后续之事,待返回仙界再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距离尚远,便可闻巨石断裂之声。
白光渐暗,黑暗不断向中心挤压,云船自底部开始消散,船上仙人荒兽均岌岌可危。
见此情形,李攸暗道不妙,同巫帝合力牵引凤羽,勉强支撑云团不散,加速向白光飞去。
“上仙,情况不对,需再快些!”
飞至白光中心,见到只剩半扇的石门,李攸不免暗咒一声。
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真不假!
早在神遗之地,他便有预感,心镜收起,石门亦将不存。结果却未能提前防备,以致落入困局。
若是铜在此,想必能够应对。换成自己和巫帝,除了催动全身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别无他法。
最糟糕的情况,身后的仙人荒兽只能各凭本事,自求多福。
否则还能如何?
两座门柱皆已倒塌,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基,半扇石门随时可能彻底崩落。
金凤青龙已回归原身,不可能再以神魂擎起石门。在场众仙,纵是万年修为,贸然撑起门柱,也难全身而退。最大的可能,神魂离体,代替金凤飞龙成为石门之基,陷入门柱内的凹槽,困守万年。
想到这里,李攸眉头紧蹙,心情愈发糟糕。
本以为铜是个厚道人,现今看来,很多事情都要重新评估。
石门心镜皆由其打造,收回心镜会造成何种后果,定比旁人更加清楚。然而,他非但没有出声提醒,反而抢先离开,更对石门置之不理,一时疏忽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那是挖坑给他跳?亦或仅仅是个“玩笑”?
以他和巫帝之能,哪怕石门只剩半扇,返回仙界不成问题。难处在于,身后的荒兽仙人该怎么办。
撒手不管,实不可行。
凭天仙境界,使出全力,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前冲,也及不上石门崩塌的速度。更要担负云船毁坏的风险。李攸不管,这些仙人荒兽的下场绝不会好。
全部带上,也不可行。安全离开的可能实在微乎其微。
除非…
李攸顿住,和巫帝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之下,很容易明白彼此想法。
“不可。”
未等话出口,先一步被巫帝否决。
黑眸冷凝,表情肃然,额心图腾流动赤焰,艳-色-无双,却也煞气逼人。威压之下,李攸实在扛不住,反对的话当即咽回肚子里。
“我没想这么做。”
以身入石,代替门柱,当他傻了不成?
“我只想以灵力立起屏障,撑住一段时间,容他们过去。”
“以灵力替代?你可有把握?”
“有…吧。”
李攸抿了抿嘴角,无法否认,这么做的把握性实在不大。然时间紧急,容不得他细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其中的风险性,他并非没有想过。问题是,将这么多的仙人荒兽丢下,任其自生自灭,实在有些困难,更难以决断。
因果累叠之下,哪怕非出自本意,也容不得轻忽。
“试一试,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不等巫帝回答,李攸卷起一快柱石,祭出灵伞,黑、金交织的灵力喷涌,围绕残余石门撑起一面障壁,高达数米。
见李攸决意如此,巫帝叹息一声,双手结印,紫、红两道灵力先后打入障壁,形成又一重保护。
“上仙…”
角端貔貅最先省悟,满脸惊讶。
仙人荒兽均多心情复杂,震惊、感激、不信,各种情绪一并涌上心头,最终化为崇敬,对擎起石门的一双道侣再生不出半分敌意。
“上仙,我来助你!”
金凤清鸣,张开双翼,稳稳立在基之上。
青龙盘旋而起,缠绕未倒的石柱和金凤,意图撑起另半扇石门。
白虎麒麟没有犹豫,加入金凤青龙,四相阵倒转,维持石柱不倒。
有巫帝和瑞兽相助,李攸顿感轻松许多,忙牵引凤羽,并传音云船上的仙人荒兽:“快些,支撑不了多久!”
满打满算,这面障壁可支撑一刻,加上四相阵,勉强增至两刻。
仙人荒兽数量过百,云船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解体。若仙云飞散,消耗的时间会更长,部分地仙和荒兽仍可能困在此地,最终丧命。
知晓情况紧急,天仙最先行动,却不是急着出去,而是祭出本命法宝,催动全部法力,结成重重灵网,将分散的云团聚拢到一起。
“上仙如此,我等若自顾自身,岂不惭愧!”
清喝声中,数名天仙以身入剑,法力缠绕剑身,仿若船桨,牵引云船飞向石门。
更多的天仙加入,船行更快。
饕餮穷奇借云团之力,立足船舷之上,将地仙和法力不济的荒兽护在背后。
“你我大战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穷奇笑问一句,饕餮以冷哼回应。
二者自出世便不对盘,遇到了,肯定要打上一架。从上古打到荒古,从俗世掐到仙界。从未停战。今日这般合力脱困,实是万年难得一见,十万年也少有。
“出去之后,你我再战!”
“好!”穷奇狞笑,舔舔爪子,“这一回,我必-顶-穿-你整个肚子!”
“狂言!”
“是不是狂言,马上可知!”
两只凶兽一路打嘴仗,飞在前方的几名天仙无不提心吊胆,生怕这两位当场掐起来。那样一来,就算拼尽全力,船身也会散架。
好在饕餮穷奇只是动口,暂无动手的打算。
云船飞抵石门,船身尚且完好。至于船底缺失,只是小问题,不足为道。
“多谢上仙!”
天仙现出虚影,持礼敬谢。飞剑嗡鸣,化作几道流光,接连冲过障壁。
云船上过门时,仙人荒兽纷纷揖礼垂首,带着几分敬畏。
穷奇饕餮跃下船舷,飞入四相阵,下巴抬起,傲然道:“此阵由我等接手,尔等速速离开。”
开什么玩笑?
“我等实出于好意。”
好意个头!
白虎咆哮一声,止住穷奇话头。麒麟扭头不屑搭理。金凤青龙齐齐嗤笑,嘲讽饕餮穷奇异想天开,多此一举。
“四相阵乃瑞兽所成,与凶兽有什么干系?”
“该走的是你们!”
话声落下,缠在麒麟头顶的巨鲸突然喷出两道水柱,直接将饕餮穷奇冲出石门。
此时,灵力形成的障壁开始不稳,自底部攀爬上蛛网状的裂痕。
李攸皱眉,还是托大了。
“你先走。”
巫帝不语,卷过李攸手腕,用力向前推去。
“你…”
李攸眼角发红,是焦急,也是生气。
“两位上仙无需争执,”金凤道,“我与青龙再入石门,尚可支撑少许时候。”
“你们?”
“我等本就担负守门之责,不过回归而已。只请上仙将我等原身带出,万年之后即可再会。”
金凤姿态洒脱,青龙亦然。
相比之下,麒麟白虎终差了几千年的境界,维持四相阵逆转已有几分吃力,代替金凤青龙更不可能。
“上仙勿要迟疑!”
金凤收起双翼,就要投入石中。
不想,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蓝袍黑发,修眉朗目,五官身形皆有几分熟悉。
“是你?”
李攸瞪大双眼,满心惊讶。
他竟没有发现,还有一名天仙留在此地。
蓝袍仙人立在石门前,法力涌动,竟是神魂离体。
“千年之前,我行了错事,纵然飞升,亦难心安。”蓝袍仙人眉眼舒展,笑容里带着释然,“因果牵系,斩断情缘亦不可全然超脱。今日,我以身入石,助你脱险,了结这份因果,也彻底断了这份情缘!”
话落,身影变得透明,彻底融入门柱。
与金凤青龙不同,蓝袍仙人是以神魂为代价,支撑起半扇石门。经此之后,三魂七魄皆伤,历经万年,恐也难苏醒,甚至将于石中陨落。
望着重新立起的石门,李攸表情复杂。终叹息一声,祭出一道黑色灵力,包裹一枚石砖,遥遥飞入门柱。
前世恩怨,如今已了。
对方以神魂助他,付出莫大代价,他自不能由其身死,袖手旁观。
“此物随我日久,今时便赠与仙友。”
有砖中灵力相护,哪怕神魂重伤,沉睡万年,亦不致陨落。仙界不落,既有重见的一日。
忆起飞升时所想,再观今日,只叹今是昨非,世事难料。
本该是仇人,由自己上门讨债,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了结。或许,夏皇之事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也有诸多内情。但于今时而言,既成往事,因果了断,深究毫无意义。
“走吧。”
石门立稳,门柱上的凹槽开始生出变化。本该凤石所在,渐变作仙人模样,盘膝而坐,神情安谧。
门上匾额破损,不复先时壮丽。然过门之时,感受到的气运更胜往昔,仿佛神遗之地的灵脉迁移至此。
“奇怪?”
怀揣疑问,李攸收起障壁,行过门下。
刹那间,白光刺目。眨眼之后,已是脚踏实地,回归仙界。
晴空万里,仙云缭绕。
碧波荡漾,海鸟群唱。
洞天福地悬在海上,绿松柳木等早现出灵体,翘首以待。
百余仙人荒兽均未离开,候在石门下,见李攸巫帝现身,恭敬下拜,口称“尊神”。
李攸摸摸下巴,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李尊者疑惑时,雾、彩、铜等已先后进--入三界。
巫界
仙灵草正勤修苦练,在老树的指导下飞速进步。
闲暇之时,多半仰望蓝天,下定决心,必要尽快飞升,去找石头!
这日,他正畅想得起劲,忽然雾气大作,天空中灰蒙蒙一片。旋即有一道灰色身影冲下,直落入山腹,引得山中灵脉涌动,狂风平地而起。
闭关许久的桃妇仓皇飞出,像是见到极其恐怖的东西,引来仙灵草好奇一瞥。
只这一瞥,顿时让他陷入麻烦之中,后悔了半辈子。
妖界
彩、泽现身时,红霞漫天,百鸟齐飞,更有仙云缭绕,引来种种围观。
妖王妖后现出本体,飞向红霞,看到云中两位佳人,同时愣住。
人界
云霁正处理国事,忽闻报,石城郊外落下一柄铜锤。
“铜锤?”
这有什么好奇怪,八成是修士斗法掉落的法器。
“此锤高两丈,重万斤,数名元婴修士合力仍无法移动。”
“…”
不知为何,云霁忽然想起飞升的李攸。
铜锤从天而降,偏偏落在石城…或许,他该亲自前往一探。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诸位说什么?可否再说一次?”
立在石门下,李攸表情木然,当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界共主?
人、巫、妖全无异议,仙人荒兽一致同意,共同推举?
开什么仙界玩笑!
“玉-皇-大-帝”四个字明晃晃砸下来,李尊者很是眼晕。暂且不论这名称是否合适,若他真成了四域之主,哪怕只是挂名,悠闲的日子定然也是一去不复返。
仙界没有公务,仙民也无需各种衙门管理,但领-土-纠-纷、打-架-斗-殴定然日日不缺。
想想看,仙人和仙人,荒兽和荒兽,乃至仙人和荒兽,隔三差五打上一架,分不出高下,干脆跑到自己跟前评理,一天照三顿登门,不只头疼,更加肝疼!
再者,他成了天界共主,巫帝是何身份,王母娘娘?
一道焦雷劈下,李攸猛然打了个哆嗦。
画面太美,当真想象不能。
摇摇头,李攸严正面容,双臂拢在身前,决意推辞。无论如何,必须坚-守-阵-地,万不能松口,更不能接受众仙的“好意”。
磨破嘴皮子,只有两个字:不成。
不打退堂鼓?那再加两个字:愧受!
总归一句话:没兴趣,各位哪凉快哪歇着去。
坚持不走?意志坚如磐石?
好!
李尊者撸起袖子,双拳头开打。
先礼后兵,别怪他不讲情面,自己不走,通通撵走!
轰!
方砖飞出,巨石砸下,众仙一并傻眼。
匆忙闪躲间,终于记起这双道侣有多么凶-残。在石门下的义气之举,仿佛镜花水月,眨眼消失。眼前手捏法诀,黑袍翻飞,魔神降世一般,才是这两位的真容!
“走!”
天仙祭出飞剑,升空急闪,不忘拉上地仙。荒兽四散,也跑了个干净。
闪归闪,跑归跑,不意味着放弃。
今日没能成功,决心依然不变。
水滴石穿,诚心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有恒心、有毅力,早晚有说动对方的一天!
纵然是巫族,与己相异,又有何妨?
九寸玉笏在手,洪荒擎天的神明,历世登仙的因果,义救众人的善心,无一不让仙民意识到,视其为寻常仙人绝不可取,推其为仙界共主、执掌四域,方为乐事,更加妥当。
仙人骄傲,荒兽狂肆,确实不喜有人压在头顶。然对象换成这双道侣,情况就完全不同。
为此,仙人荒兽达成统一战-线,务必请李攸应下所请。
不提其他,以后打架斗殴也能找到裁判,谁胜谁负可以记录在册,存入藏书阁。免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闹起来没完没了。
在这,丢飞天兵,闯入仙宫,霸占整座南宫,几乎在藏书阁安家那位,除了李攸巫帝,没人敢惹。
如若李攸巫帝能执掌四域,怎么说,那位也该给点面子,不会隔三差五高空抛物,抛的还都是仙人和荒兽。
综合种种原因,众仙民得出结论,此事迫在眉睫,务必速行!
成功送走百余仙人荒兽,李某人拍拍双手,自以为问题解决,尚且不知,仙人荒兽恒心坚定,决心联手,他梦想的生活越来越远。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悠闲日子,更成美梦一场,再不可能实现。
撵走一次,没法撵走百次。
岛仙为-先-锋,卷着铺盖在东漠边缘安-营-扎-寨,连洞府都不回,任由海鸟鹰隼盘旋头顶,打死不离开。
这样的恒心毅力,就算石头一块也得认栽。
李攸的自在生活进入倒计时,入主仙宫正指日可期。
对此,巫帝未发表任何意见。
隐居东漠也好,入主仙宫也罢,他既同李攸接下姻缘印,自是不会分开。若是李攸不愿,自可将守在门外的仙人逐走。
棘手的是,在推举四域之主的事情上,前代巫帝妖王同人族荒兽站在一边。这让巫帝始料未及,行动起来,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究其根本,总不能对着“老爹”动拳头吧?
哪怕不是亲爹,问题也是一样。
就这样,仙人荒兽鼓起勇气,发挥毅力,日日缠,月月磨,意图推李攸上位。
遇上巫、妖两族,巫帝没法动手。李攸撵人撵得不耐烦,干脆手一挥,关门放麒麟!
麒麟不够还有白虎。
白虎不顶用,更有金凤青龙。
四只瑞兽不能下狠手,借住的穷奇、蹭吃蹭喝的饕餮齐上,联手发光发热。
为免闹出仙命,幻兽铺开幻阵,鲲鹏率领鹰隼-监-督,时而俯冲,将力有不支的仙人抓起,远远丢飞,确保不会成了饕餮果腹之物。
绿洲悬山中的器灵跃跃欲试,奈何绿松得令,不放他们出来,只能挤在绿洲边缘,看着石门下的热闹,很是眼馋。
柳木桂木现出灵体,和两株梧桐打赌,李攸是否会让仙民如愿。
“一瓶金丹,赌尊者不会!”
“两瓶,同样不会!”
“五瓶,肯定不会!
选择同边,答案一样,这盘子没法开。
海湖中,三头巨鲸相处良好,并未出现李攸担心之事。
镇守混沌海的巨鲸资格最老,鲸王则是一族之长。论资排辈,天宫冰海的巨鲸位在最末,不敢同二者争锋。
荒兽以实力为尊,然后来者总有几分顾忌。彼此谦让,倒也住得-和-谐。
此番驱赶仙民之举,巨鲸并且参与,只潜心修炼,偶尔浮出水面看看热闹。
湖岸边,五株仙草已经结果,冉遗鱼小心得过头,连巨鲸靠近都会竖起背鳍,拼死一战。
日升月落,月隐日升,东漠愈发变得生机勃勃。
烦不胜烦,李攸以闭关为名,避居洞天福地,谁也不见,和守在东漠外的仙人荒兽比耐心。
巫帝亦随他一同闭关。
只在闭关时日,东漠上空的灵雨时断时续,缠缠绵绵,始终未停。
仙人荒兽在东漠轮班守候,竟是无心找茬打架,吵嘴都少有。
自仙界创立,难得如此平和,稳定安详。
这样的结果,别说李攸,连天道都未能料到。欣喜之下,劈下两道天雷,权作庆祝。不想角度没掌握好,落点不够精确,正好砸在石门之下。
黑烟滚滚,被雷劈到仙人和荒兽同时跳脚。
没打架没斗-殴没犯天条,劈哪门子雷?就算要劈,不能换个地方?!
跳脚的结果,又是两道天雷劈下。
再跳?
继续劈!
今儿高兴,天雷无限量。
绿洲中,帝宫门紧闭,两个器灵远离高台,寻地切磋武艺。
玉榻之上,锦缎轻摇。
一缕黑丝滑落,纠缠一缕银发,垂在榻边,如水波流动。
许久,灵力飘散而出,雨云再次聚拢。
瓢泼大雨砸下,海湖溅起团团水花。巨鲸浮出水面,喷出三道气柱,东漠外的仙人荒兽不再对天跳脚,齐齐盘坐,催动法力,全力收纳雨水。
灵雨精纯,万万不能错过。
得此好处,念及因果,决心更为坚定。
反正仙人不死,就是在此守上千年万载又有何妨?
日复一日,东漠外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仙民,石门下愈发热闹。
时日久了,仙人荒兽不愿返回居处,干脆就地取材,凿洞挖山,开辟洞府家宅。
李攸巫帝闭关百年,东漠就被“建设”了百年。
围绕石门,一座仙城拔地而起,且随着仙人荒兽的到来,规模越来越大,堪比上古建造的仙宫。
藏书阁中的佳人得知此事,放下书卷,抿唇轻笑。
“这块石头,纵是历经万事,也是…”
余下的话,随仙云飘散,再不可闻。
执笔的手轻轻落下,一行字跃然纸上,记载下荒古后的又一段趣闻。
佳人的愉悦之情,三界的同伴皆有所感。只因各自正忙,来不及细细体会。
巫界
化身为仙草的雾摇动细叶,抽--飞另一株金灿灿的仙草,绕山急跑。
行动间,灰色的雾气和金色的灵光如利刃-相-击,发出金戈之声。
感受到危机,半座云山的灵物打起包裹,移居山下。
巫帝宫九龙无法降服两株仙草,只得向老树和新帝求助,却使得战况加剧,整座云山的灵物全部搬走。剩下光秃秃的一座岩山,矗立在仙池边,诉说着凄凉。
三株仙草,一棵老树,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混-战。
打着打着,两位洪荒神祗发现,这株灵草很不寻常。
“是石的灵气?”
雾退后数米,现出灵体,和阳对视一眼,卷过仙灵草查看,顿时笑得无比亲切。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仙灵草被笑得汗毛倒竖。俊俏的少年紧蹙双眉,瞪着险些毁掉云山的罪魁,很是不善。
若知道李攸留下的灵力会招来何等麻烦,他绝不会继续站在这里瞪眼,百分之百撒腿就跑。
只可惜,他不知道。
所以,注定被某个洪荒神祗缠住,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飞升仙界也别想甩脱。
假如李攸没有急着闭关,定会察觉仙灵草的不对劲。
奈何事情凑到一处,等他出关,打破仙规重游旧地,仙灵草身边早多出一个欠揍身影。
没错,欠揍!
如果不是打不死,李攸绝对会下死手,送这灰不溜秋的家伙去和山作伴。
然而事实难料,李尊者正在闭关,东漠正在下雨,仙灵草的“苦难”日子开启,纵然想求助,也是无门可寻。
这其中是否有巫帝动了手脚,不得而知。只不过,闭关的时日确是因其而增加。
遇上这样的道侣,李尊者只能认栽。
同理,碰上这样的同族,仙灵草只能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自我救济。
至于仙灵草能否最终脱困,李某人是否会肝火大动,给昔日同伴一个教训,都要留到日后再议。
岁月轮转,那将是发生在仙宫外的另一则故事。
————全文完
第154章 番外一
自荒古湮灭,三界初分,人皇、巫帝、妖王分为一界主宰,执掌一方天地,护卫一界平安。
论理,身居如此高位,本应富有四海,权倾天下,受万众敬仰。各种典籍书卷中也是如此记载,举例实证,容不得不信。然而,史书总有春秋笔法,哪怕是修士编撰,仙界盖章的“三界正史”也是一样。
实事求是的讲,现实和书中记载的完全是两样。
当真应了那句话: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全属巧合。
不提末代-夏皇是何等悲催,如何被人下-毒-谋-害,撺-权-夺-位,搬空家底,苦熬千年才得以重生返界,了结前怨。只继任者云霁,便有千般苦楚,万种悲催,足可现身说法,为三界之主争一个“公道”。
史书必须严谨,必须实事求是。哪怕即将飞升的元神大能也不能睁着眼讲说瞎话,胡说八道!
什么权倾四海,富有天下。
前者还可努力,后者纯属天方夜谭,梦里才能实现!
自他下山遇到李攸,历经种种奇遇,千般磨练,后以前朝宗室登上九阶,生活彻底发生了改变。
总结起来,简直像天道突遇xx期,各种不顺心,各种烦-躁,无处发泄的火气都砸到了人界,还碰巧落到他的头顶!
摊上李攸这样的前任,云霁早有心理准备,被赶鸭子上架时,更做好各种心理建设,只为安定心境,不致在遇到变故时走-火-入-魔。
李攸袖子一甩,和巫帝双双飞升,留下一个百废待兴、世家争相上位的烂摊子,云霁也只能捏住鼻子认了,一肩扛起。
反对?抗-议?
怎么反对,如何抗-议?
除非他能创造奇迹,连续跨越数个境界,越过元神,直接分神,冲上仙界和李攸理论。否则,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还要在臣子面前摆出威严,郑重表示: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朕能撑住!
缺少灵植?
无碍,朕去寻!千刃山重起,灵脉交错,正是灵植生长的绝佳环境。
危险?
没关系!身为人界之主,应该-冲-锋-在前,给天下修士树立榜样。
没有灵兽?
好办,朕有九宫盘。九宫十八阁,灵兽全部放出,定能访遍名山大川,将隐匿的灵兽寻出。
不愿结印?
这就不关朕的事了。
得不到灵兽承认,是你自己没本事。路都铺好,剩最后一道坎迈不过去,旁人没法帮忙,必须自己想办法。
“凡事都要朕相助,岂非笑话!”
他是人皇,不是老-黄-牛!
“然结印需得双方应诺,不可强-逼。如有发现,定不轻饶!”
定下规矩,才能防备有奸-邪-之徒-铤而走险,使鬼-蜮-伎-俩,给大好局面-插--入-不和--谐的乱音。
宵小恶徒乃人界之民,犯下大错,界主也脱不开因果。一旦为天道警示,哪怕不知情,身为人皇也要负起几分责任。
由此,云霁终于发现,现实比想象中的更加凶残。从事人皇这份工作,不只有过劳的风险,随时还可能被天道霹雷,着实是高危职业中的高危职业。
以上种种,多数能想办法克服。牵涉到以下几项,云霁当真想抱头撞墙。
首先,就是李攸留下的人皇宫。
四座行宫合一,成为三界至宝,同九层祭台呼应,镇守界门,催生气运。于人皇而言,人皇宫堪比本命法宝,在云霁飞升之前,理应同呼吸,共命运。
问题是,人皇宫器灵不这么想。
喜好横刀立马的器灵随李攸飞升,西宫器灵接任,和云霁一样,也算是赶鸭子上架,很不情愿。
自沉睡中苏醒,发现身份变了,李攸飞升了,人界之主换人了,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二般。
凭什么玄龟桂木都能随尊者飞升,独他被留下?
留下不算,还要负担起整座帝宫,和个“陌生人”结印?
不忿,不满,各种情绪催生,直接导致器灵发飙,紧闭宫门。堂堂人皇被拦在宫墙之外,半步也近不得。
硬闯?
直接弹飞。
自己家门进不去,可听说过这样的笑话?
对象是人皇,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传出去,威严何在,面子何存?
云霁吸气,呼气,再吸气,想和西宫器灵来一场恳谈,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不管愿意不愿意,满意不满意,事情已经这样,闹脾气实不可取。
怎奈西宫器灵是个倔脾气,硬是不理他。
实在心烦,干脆张开屏障,连外墙都不许靠近。
云霁在宫门外守了半个月,丝毫不见西宫器灵松动。没法和器灵动手,只能收拾行礼,打着“祭-天”的名义,跑到九层祭台下,苦坐数日,洋洋洒洒书就一篇“告天书”,连成百张金符,一并送上祭台,以法力引燃,期望直达仙宫。
他绝不是告状,更不是抱怨。
只是现下这般局面,总该让某个甩手掌柜知晓一二。不然的话,他飞升之后既上门-约-架,对方怕还被蒙在鼓里,不清楚怎么回事,以为自己疯了。
云霁的“书信”成功送上仙宫,经天门守军,直接飞送入南宫。
换做平日,消息很快会经过地仙之手,由灵鹫送往东漠,告于李攸知晓。然在现下,众仙正于石门下安营扎寨,苦劝李攸登上高位,软磨硬泡,手段用尽,自无暇理会。
李攸烦不胜烦,干脆躲进洞天福地,和巫帝一同闭关,死活不露面,只比谁的耐心先耗完。
东漠上空的灵雨下个没完没了,吸引来大量荒兽。灵鹫忙着收纳雨水,少有在四域往返,更不曾回到南宫。于是乎,这封来自下界的书信只能石沉大海,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同样的,云某人的悲催生活仍将持续下去。
何时结束?
唯有天知道。
第155章 番外二
自李攸巫帝飞升,人、巫两界各立新主,至今已有五十载。
期间,人界五国成为历史,五侯共立心誓,臣服人皇。
一山一观十八宗一如往常,只门内长老再不会困于金丹元婴,无法提升境界。门下弟子亦被教导,少理凡俗争利之事,借气运复苏之机专心修炼,以期飞升之日。
如先时所料,白云山主首先迎来雷劫,成为千年来第一个有望登上仙界的人修。
九道天雷砸下,震动山川,声势非凡。
以白云山的家底,自不会让山主以元神硬扛,法阵法宝齐出,让围观的修士们彻底开了一回眼界。
众修士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底蕴深厚,什么叫富可敌国。
闪电落下之前,护山大阵已然开启。
荀山主手持一柄拂尘,置身浮云山中,身周布下九重法阵,每重皆以元婴法器为阵眼,中心处为桃妇留下的树枝,扎根土中,已有数十米之高。
第一道闪电落下,九重法阵同时开启。
百余道光柱升空,遇到惊雷,如烟花-炸-开,似霞光飞舞漫天。光线交错,百亿光斑散落,器灵化作实体,合力张开灵阵,建成塔形穹顶。
荀山主独立于塔下,少顷,盘膝而坐,手捏法诀,雄浑法力-激-荡,纵无灵阵相护,亦无惧天雷之威。
八道天雷接连落下,浮云山中仿佛开了锅一般。
轰鸣之声不绝,法器同电光-相--撞,掀起的罡风席卷方圆百里。
多数修士离得远,并未遇到危险。白云山中的弟子却是愁眉苦脸,纵有七位峰主合力挡住电光,又有护山大阵开启,仍被罡风吹得东倒西歪,被天雷震得耳际嗡鸣,头晕眼花。
“静心,雷鸣之音可助尔等修为!”
正六神无主时,一声-暴-喝传入耳中。抬头望去,一叶飞舟冲破云层,后随百余盾舟,竟是云霁自周地赶来。
“陛下。”
七位峰主拱手,云霁当空还礼,更对璇光尊者持弟子礼,不见半分骄态。
见八道天雷已过,最后一道闪电尚未落下,云霁松了口气,心道万幸。
挥袖间,九宫盘祭出,枣核大的器灵当空显影,十八格内妖兽灵兽齐出,尽全力组成法阵,飞至浮云山顶,挡在灵塔之上。
众修士感慨不已,纷道云霁不忘师恩,不负荀山主之义。
第九道闪电最为惊人,接连击破多重法阵,仍不减声势。先后为妖兽灵塔削减,仍将荀山主的本命法器击碎。
见此情形,慨叹声中更多出敬畏。
几息之后,雷声停歇,闪电乍消。
云开雾散,空中落下一道金光,伞状铺开。
金光之内,七色仙雾萦绕,似有仙鹤灵鹫争鸣。
荀山主站起身,放出一头灵鹫,跃身而上。升入仙光之前,回首遥望,祭出两枚灵珠,正是元神法器玄光拂尘所化。
雷劫之时,拂尘器灵耗尽法力,沉睡不醒。拂尘断做两截,被荀山主炼做灵珠,一枚赠于云霁,谢其出手相助;一枚留于山门,权作镇山之宝。
“今日暂别,他日再见。”
八字落下,犹如洪钟敲响。
众修士皆气海震动,不自觉拱手揖礼。
独云霁立在舟头,仰望仙云深处,表情未见变化,目光却是频频闪动。
怀念,怅然。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就在众修士猜测其意为何时,忽祭出一支玉笔,飞速写下一封告天书,借符篆之力引燃,挥袖打入金光,随荀山主一并升入云中。
五十年来,这是第九封告天书。
之前八封皆石沉大海,无半点回应,这第九封可是借了修士飞升的东风,无论如何也能让李仙尊看到的…吧?
有家归不得,整整五十年!
云霁仍能抱守本心,没有形成“反-三-界”人格,委实是难得。
告天书被卷入金光,消失不见。
荀山主会否提出-抗-议,暂不得而知。纵有不满,以云霁出手拦下雷劫之故,也不会打破仙规,半夜返回人界,同弟子喝茶谈心。
金光仙雾散去,浮云山被削平半座,颤巍巍落入护山大阵。
围观的修士陆续散去,或感叹天雷之威,云霁之义,羡慕荀山主飞升登仙,成就大道;或暗下决心,返回宗门之后,定要闭关苦修,向元神发起-冲-击。
人群中,一名背负金凿的大汉分外醒目。
立足山下,目送修士散去,云霁一行走远,大汉返身向西行去。
自离开神遗之地,至今已有五十载。因投身人界,耗费四十余年方修得灵体。如今,当寻回遗落的天铜锤,一偿遍览大千世界的夙愿。
只不过…
停下脚步,大汉摸摸下巴,早先一时意起,和那两位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一晃数年过去,不晓得会不会记仇,想法子找补回来。
怎么想,可能性都相当大。就算那块石头愿意揭过,某个小心眼也会想着法的放-火-烧-他。
寻回铜锤之后,必找个妥帖的去处,隐匿行踪,观察一段时日。
人界没有福地,无处可开辟洞府,唯有人皇宫貌还算合意…
半空中,云霁突然脊背生寒,脚下一滑,差点掉下飞舟。
“陛下?”
“无事。”
摇摇头,甩去莫名的寒意,加速前行。
这一次,无论如何要说服人皇宫器灵。
倔强五十年,也该消气。再不同他结印,许他进入宫门,是想让他成为第一个无家可归的界主?被史官记下,留给后世观览,定会被笑上百代。
真是那样,他还飞升个x,不如一头撞死,以谢历代先祖。
云霁想得很好,也有了说服人皇宫器灵的决心,殊不知,某位到人界一游的古神也打起了他家的主意。
故此,有家归不得的日子,还将无限期延长。悲催生活的结束之日,仍是遥遥无期。
2015年6月1日感谢会员 benben068补齐番外154-155
第156章 番外三
日升月落,云山之巅,巫帝宫九门皆开,九条巨龙腾空长吟,却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无奈。
此时距李攸巫帝飞升已有百年。星月斗转,三界俱有不小的变化。
五十年前,白云山山主飞升,四十年前,人皇宫终于打开宫门,三十年前,妖王开始隔三差五拜访巫界,每每停留数月,撵都撵不走,让仙灵草烦不胜烦。
加上两位古神降世,化身仙草,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一月三旬,两旬都在斗法,云山上的灵木,灵池边的花草绿藤都开始搬家。
眺望整座山脉,昔日草木葱茏之处,今已是光秃秃一片,怎么看怎么凄凉。巫界子民再不近云山十里,路过都要绕道。
身为巫界新主,仙灵草不是没想过办法,可十八般手段用尽,也请不走这两尊古神。甚至引来两人注意,斗法之时,屡次拉上他和古木,使得云山更加热闹。
仙灵草更得额外“照顾”,本体时常被雾气包裹,挣脱不开。好处虽然不小,却着实古怪。
不知其故,仙灵草满头雾水。古树却是连连皱眉。
按照巫族的习惯,仙草神木的规则,这种举动完全是赤-果-果-的x-骚-扰!若是李攸在场,必要让某个灰袍的家伙好看。不能山河万里,也要瑞气千条。
可惜李尊者不在,仙灵草心存苦闷,只能向老树吐苦水。
“请又请不走,打又打不过,该如何是好?”
妖王又喜欢凑热闹,有事没事跑来巫界,让他更加头疼。
一界之主就这么闲?不能在妖界老实呆着?
盘膝坐在树下,仙灵草皱眉诉苦。
老树亦是憋气。
换做前代巫帝,或许能想出办法。兼有道侣相助,至不济也能维持云山气象。
然而现在…
树冠轻摇,老树现出灵体,长叹一声,新帝年幼,且境界不高,纵承前代之威,可统御巫界子民,却是拿这些闯入者没有办法。
巫帝宫器灵亦是新生,巩固云山灵脉都需九龙相助。想助新帝一臂之力,请走两位尊神,百分百不可能。
仙灵草继续诉苦,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只觉得这日子没发过了。不提在千刃山的岁月,就是被前代巫帝“抓走”的时日,也比现下自在。
老树神情黯然,眉间皱紧,挤出一个川字。
许久,见仙灵草委实可怜,终于提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闭关!
惹不起总躲得起。
云山没有保证,巫帝宫总能发挥作用。于修士而言,闭关是一等一的大事,只要没有深仇大恨,恨不能置对于死地,绝不会在他人闭关时惊扰,更没有踹门拉人斗法的道理。
“闭关?”
放下衣袖,仙灵草看着老树,表情有些迟疑。
“可行吗?”
“总要试上一试。”
现如今,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老树落下树冠,道:“委屈陛下了。”
仙灵草垂下头,界主做到这个份上,不只委屈,更是憋屈!
计定,老树移动本体,护着仙灵草回到帝宫。新器灵和仙灵草一样-生-嫩,九条巨龙却是历经岁月,纵然比不上老树,也称得上老辣。听完老树的陈述,当即点头。
“好,就这么办!”
归根到底,堂堂一界之主,没有被如此“欺负”的道理。
换做百年前,早掀起一场大战。神尊又如何?以先代界主的境界,打不死也会揭层皮。
“可惜,若是前代界主…”
一条巨龙摇头,龙须颤动,立即被同伴拍了一爪子。
意识到新帝尚在眼前,同伴和老树都是一脸不满的瞪着他,巨龙知道说错了话,卷起龙须,不再出声。
气馁归气馁,该做的事不能耽搁。
九条巨龙分头行动,以法力加固宫门,并在帝宫外布下三重法阵,同老树合力,将宫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法阵初成,帝宫上方即有层云堆叠。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云层-炸-开,引得云山震动。
山腰处的两株灵草同时停下动作,现出灵体,互视一眼,化作两道流光飞向山巅。
两人速度极快,仍不及帝宫关闭的速度。
新生的帝宫器灵尽了全力,助九龙将法阵铺开,顷刻覆盖半座云山。
“九龙阵?”
两道身影停在半空,灰袍者双臂环抱,修长的手指点点上臂,微现诧异。
“这棵小草是要闭关?”
金袍者转转眼珠,讽笑道:“看来,无论过去多少年,你是一样不招人待见。”
“可否再说一次?”
灰袍者眯起双眼,俊容隐现煞气。
金袍者半点不惧,甚至用小指掏掏耳朵,“再说百次又何妨?不招待见,没人缘,现实啊。”
一字一顿,声音拖长,甭管是神是仙都会被气炸。
“好,很好。”
雾忽然笑了,猛然张开双臂,长袖飞卷,瘴气弥漫。
阳飞速跃起,堪堪躲开一道瘴气形成的利刃,道:“你认真的?”
“自然!”
“甚好!”
自下界以来,只等这一天!
不认真如何能分出高下,不分出高下,斗法还有什么趣味。
瘴气中忽传巨响,如陨星炸裂,漫射万道金光,瞬间笼罩二人周身。
“怎么回事?”
云山震动,仙灵草自有所感。
“无需理会。”
老树立在仙灵草身旁,催促他凝神入定。
“当下以闭关为要,他事自有我等。”
“可…”
“陛下尽管放心。”
巫帝宫器灵和九条巨龙一并保证,还将仙灵草的本体移至内廷深处,布下法阵保护。
仙灵草顿时感动,用力点头,“我必静心修炼!”
先时只想躲避麻烦,此刻只为全力提升境界,不让老树和巨龙失望。
盘膝入定,绿色的灵力缕缕交织环绕,终成一枚光茧,将少年包裹其中。
老树长舒一口气,道:“我将居帝宫之内,为陛下护法。云山之事就劳烦诸位了。”
九条巨龙和器灵齐齐现身,拱手揖礼,郑重承诺。
“我等绝不负树翁所托。”
“甚好。”
老树缓缓闭目,灵体渐渐透明,几息化作一株参天古木,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将光茧牢牢护住。
法阵,帝宫,古木。
只要树翁不倒,九龙不灭,纵是洪荒古神,也休想轻易破开屏障。
仙灵草安心入定,外界之事再不理会。
九条巨龙以灵力传音,巫族皆知新帝闭关,两位闯界的古神打得热闹,云山实为凶险,绕路都不再安全。为免被空中落石砸到,伤及根本,陛下出关之前,最好不要靠近山下五十里。
闻听消息,妖王特地穿过界门,前来一探究竟。
可惜选择的时间不太对,险些被弥漫的瘴气裹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脱身,又遇金光飞过,尾巴差点被烧秃。
巫界凶险,比百年前更甚。
妖王不敢多留,狼狈退回界门,恰遇好奇赶来的彩。
粉裙佳人凌空飞过,目光轻飘飘落在焦黑的尾巴尖上,纤手掩唇,双眼弯起,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彻底让妖王炸毛。
九条狐尾竖起,獠牙现出,狐火狂燃。
就算是上古尊者,也不能这般嘲笑于他!
正要动爪时,头顶突罩下一座莲台。浑身雪白的妖后赶至,正色道:“不可对尊神无礼!”
妖王:“…”
“无碍。”彩轻笑,道,“巫界似有趣事,我欲-前往,不日即归。待泽从冰湖归来,替我告知于她。”
“是。”
妖后垂首行礼,恭送彩离开。
至界门关闭,终转头看向妖王,笑得很是妩媚,“陛下,同妾回宫。”
妖王:“…”
“有些话,妾一直想同陛下说。”
妖王:“…”
“正逢良机,且好好谈谈。”
激灵灵打个冷颤,妖王忽然意识到,他也应该闭关,至少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