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巨鲸如此,会是谁?
巫帝?
不会。
自己?
更加不会。
鸟群?
开什么玩笑。
那么,是仙人还是荒兽?
越想越是不解,李攸朝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招手,道:“先让他从水里出来。”
“尊者,尚未知其好恶,谨慎为上!”绝对不能放!再者说,放出来,万一被好鸟-戳-成筛子,他和玄冰岂不是白忙。
“哇哇!”对,不能放!
“我知道。”李攸捏捏额心,道,“我的意思是,把冰山从海底捞上来,方便我问话。”
“尊者高明!”
“哇!”高明!
金乌真火飞上高空,双臂高举,掌心相对,很快团出一枚黑--金色-火球。
万年玄冰尚未收回肚兜,光溜溜胖乎乎的站在黑蟒之上。藕节似的手臂虚空牵引,用力一抓,“哇啊!”
潮水汹涌,海面骤起波涛。
巨大的冰山破水而出,海鸟未惊飞四散,反群起攻之,脆响不绝。
“哇哇啊!”
“知道了!”
金乌真火答应一声,火球顷刻飞出,散开万千火星,驱散海鸟。焰心不断缩小,化成一枚毫针,硬生生凿入冰体。
冰面被火-针-穿透,现出米粒大的缺口。内有点点火光,不停跳跃燃烧。
火焰-挤-入-裂缝,坚冰开始融化。缺口不断扩大,直至两个拳头大小,现出巨鲸半枚牙齿,可容声音传出。
“收!”
黑-焰飞回,融入金乌真火体内。
万年玄冰拍拍手,将缺口固定,保证巨鲸不会由此破开,随即向李攸示意:没问题,可以拷-问——不对,问话了。
“做得不错。”
有功当奖,李攸探手入怀,方想起,最后几枚金丹已和万年玄冰换了红瑚草。只能摸摸鼻子,避开两个娃娃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此事记下,日后…”
话没说完,两只青色玉瓶已飞到近前。
“炎青?”李攸诧异转头,给他的?
“此为天灵丹。”巫帝手指虚点,玉瓶落到两个娃娃手中,“虽灵气不及金蝎血,于真火玄冰却大有益处。”
揭开瓶盖,嗅到丹药的响起,两个娃娃皆是大喜过望,抱着玉瓶不松手,笑得眉眼弯弯。
“谢尊者!”
“哇哇!”
东西是巫帝给的,收到好人卡的仍是李攸。
纵是石头一块,此时也不免赧颜。
抬头看看巫帝,李攸抿了抿嘴唇,终捞起一捧银发,侧首低语几声。
巫帝斜挑长眉,眼角魅色骤现。血红薄唇弯起,低沉的嗓音轻轻敲击耳鼓,“两日?少了些。”
“两日还不够?”
“不够。”
“三日?”李攸咬牙。
“不够。”巫帝轻轻摇头,眼底涌出笑意,指尖擦过李攸掌心,“再想想。”
“五日,不能再多了!”
“十日。”
尾音落下,不等李攸反对,大手已托起他的后颈,一片温润印上唇角。
下唇被轻轻碾磨,温热的气息沿着唇缘轻扫。
沉迷之际,手指攥住黑色长袍,李攸脑中闪过片刻疑问,他是不是被拐了?
两瓶天灵丹,自己又不是不能炼…算不算吃亏?
摇摇头,管他呢!
手指攀上,插--入银发,感受到丝绸般的凉滑,唇角溢出几丝轻叹。
哪怕被拐,他愿意!
这厢,一双道侣你侬我侬,柔-情似水,半点不顾及影响。
随灵力纠缠,霞雾蒸腾,落在两人身上,确是美景如画。
海面泛起波光,映衬山峦林木,倒也相得益彰。
那厢,万年玄冰和金乌真火忙着吞服天灵丹,无暇他顾。冰山在海中载浮载沉,巨鲸随海浪颠簸,不时被海鸟--骚--扰,着实气闷。
这两人是不是忘记他了?
果真如此,干脆让他沉回海里不是更好!
正想着,天空中的海鸟突然发出惊叫,不再-攻-击-巨鲸,而是收起双翼,集体飞落。
入水瞬间,长羽变得透明,身后化出鱼尾,齐齐躲入深海。
巨鲸很想翻个白眼,总算知道情况不对了?
“怎么回事?”
察觉情况有异,李攸不得不暂时推开巫帝。
远处天际,一团白光正急速飞来。
李攸诧异,莫非是仙人?
着实不像。从外形判断,更像是荒手兽。只不知是凶兽还是瑞兽。
难道是白泽?
果真如此,消息也传得太快了些。还是说,飞升后的白泽,卜算的本事已如此逆天,收入山河卷中都能马上发现。
“白泽?”
疑问出口,冰中的巨鲸立即喷出两道气柱,大吼道:“不是白泽,他是饕餮!”
这巫修境界高深,眼神却不好。
白泽和饕餮确有些像,可无论如何,也不该将二者弄混!
饕餮?
那个纵横荒古,口吞四方,以“吃”闻名的凶兽?
这位来干嘛?
友好访问,敦亲睦邻?
简直是笑话!
想到绿洲中的荒兽灵木,李攸神情变得凝重。见识过麒麟的胃口,不得不凝重。
麒麟吃素,一顿就能吃空半座绿洲。
饕餮荤腥不忌,被他找上门,恐怕洞天福地要被吃空。
他不是该庆幸,来的只是饕餮,没有貔貅?
如果这两位一起上门,灵木荒兽类不算,几座藏宝阁都会成为历史。说不得悬山都要被啃去半座。
觊觎自己粮饷,完全不能忍!
仙界不太平,他知道。
荒兽仙人各占地盘,讲理的少,横-行-霸-道的多,他也知道。
但飞升不久,就有这等麻烦上门,委实令人暴-躁。
必须怒问天道,还能不能愉快的做仙了?
捏捏额心,李尊者一心郁闷,丝毫未曾想到,饕餮找来,好歹有了防备,群策群力,胜负还很难料。与之相对,巫帝二话不说直接打上门,揍晕三个剑仙,移走半座冰海,对岛上仙人来说,才是真正的祸从天降,倒霉透顶。
遇到这场无妄之灾,抱头撞墙之后,岛上仙人能到哪里说礼喊冤?
向天道讨个说法?
这对巫修欺人至此,凭什么不遭雷劈?
不好意思,后门只开一次,对象早已-圈-定。李尊者全身是挂,无人能够效仿。不信-邪-的后果,除了遭雷劈,还是遭雷劈。
天雷之威,不是谁都能吸收,为己所用。最大的可能,一场天雷劈完,头顶黑烟,脚踏焦云,半空跌落,昏迷半年。
这种情况下,仙人皮粗血厚,轻易劈不死,难言是好运还是厄运。
“尊者,真是饕餮,恐是一场恶战。”鲸王飞出绿洲,落在冰山上。
“无碍。”
既知是饕餮,李攸自不会大意,给对方送菜。
饕餮的菜单极是丰富,荒兽灵植都能摆上餐桌。唯一的例外,大概只有混沌。
混沌无形,堪称是饕餮的克星。假如万年前是混沌和饕餮斗殴,而不是穷奇,今日的东漠,八成会是另一种景象,也容不得李攸在此安家。
“开!”
心念闪过,李攸御风而起,双手结印,头顶撑开黑色灵伞,眼角图腾浮现。
黑袍之上,红纹流动,肩头的龙凤祥云开始变化,似活过来一般。
麒麟白虎现出本体,青鳞如火,钢尾似鞭。先后自从山峰飞起,并肩而立。
火凤青鸾振翅高飞,如团团红云。清鸣声中,烈焰滔天,映红天门。
见灵狐也要凑热闹,李攸直接一指头弹飞。
“快回去!”
开什么玩笑,这点道行也想搀和,送菜还是送菜?
噬魂藤尽忠职守,立刻卷起灵狐,牢牢缠缚,挂在松枝之上。灵狐挣扎不休,张口就咬。不吃教训的结果,直接被捆成狐球。
幻兽立在麒麟身后,长嘶一声,现出本体。
鬃毛曳地,蹄下灵光浮动,组成古老阵图。
很快,四座小型幻阵亮起,交汇融合,形成一座大阵。灵光漫射,庞大的阵图铺开,刹那间笼罩海湖,包裹绿洲悬山。
“尊者!”
幻阵发动时,人皇宫器灵飞离高台,同人皇剑合二为一,化成凤柄长剑,金纹包裹剑身,嗡鸣不绝。
巫帝宫器灵紧随其后,半空化作黑色长刀,龙口衔珠,刃口滑过血光。
金色剑光与血色刀光相映,光芒过处,如合荒古之力,足可破天灭地。
李攸横托长剑,一股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灵力,突自气海石玉浮出,冲刷灵脉,随后又归于无形。巫帝似有同感,卷过器灵化成的长刀,凝视刀背法诀,若有所思。
凤剑龙刀乍现,灵木尚未如何,幻阵中的荒兽俱是大惊。
顾不得飞来的饕餮,麒麟转身望向李攸,嘴巴越张越大,满面震惊。
荒古血脉,上古传承已是难得一见。未曾想,震撼远不只如此。
上古凤剑?
荒神龙刀?
他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不然的话,传说中的神器怎么会出现在面前,还是两件!
白虎同样震惊。
转世重生,记忆传承却没丢失。麒麟能认出两柄神器,他也不差分毫。扭头看一眼麒麟,再抬头看看一群傻鸟,各个僵硬如石。
叹息一声,白虎举起爪子,用力挠了挠头,遇到这等奇事,自己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幻兽同被凤剑龙刀震撼,差点控制不住幻境。好在有鲸王提醒,狠狠跺着前蹄,没有中途掉链子。
白光越来越近,已经感受到饕餮炽热的灵力。
幻大咬牙,拼尽全力,波光粼粼的海湖终被幻境取代,重新变作一片黄沙。林木繁茂,百花竟放之地,眨眼成万里焦土,广漠荒芜。
麒麟白虎被上古神器震慑,久久无法回神。幻兽无奈,只能做一回“好事”,一兽一下,两蹄子踹醒。
“大敌当前,哪有时间发愣!”
面对两头瑞兽的凶意,幻大分毫不惧。理在自己这边,更有尊者在侧,怒火烧心也不能拿他怎样。
不过,踹瑞兽当真是很过瘾。下次有机会,必要再试上一试。
“吼!”
白虎愤怒咆哮,警告幻大,你给我等着!
麒麟眯眼,心中盘算,不如等饕餮过来,直接将这家伙丢出去。反正幻兽不只一头,丢了他,那头混血更好使唤。
后颈发凉,察觉危机,幻大能屈能伸,当即低头认错。
白虎鼻孔喷气,麒麟嗤笑两声,显然不吃这套。
后悔已是来不及,幻大只能小心蹭着蹄子,一点一点退回李攸身边,尽量贴近。无论如何,有尊者罩着,性命应该能保住。
幻境全部铺开,白衣仙翁和天兵反应一致,退到天门下,尽量降级存在感。
上仙凶兽斗法,如他们这等小仙,还是有多远躲多远,蹲在天门下装蘑菇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非是要留个好印象,白衣仙翁早在饕餮露面时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仙界谁不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饕餮。
剑仙固然难缠,但轻易不取仙命。荒兽虽不讲理,好歹也顾忌界规,不会太过分。遇到这尊荤-腥-不忌的凶兽,完全是倒了血霉。
幸运的,缺胳膊少腿,寻找到仙草,还能补回来。
不幸的,直接成为仙界失踪人口,天道都没法管。
劈雷?
随你。
劈完睡上百年,又是一头好兽!
好在饕餮飞升之后,终归染上几分仙气,知晓节制,由百年一顿改成千年一顿,还是顿顿半饱。
不知是天道开的玩笑,亦或是机缘巧合,李攸飞升之时,恰好赶上饕餮出洞开餐之机。
一双凶残的道侣,就此对上觅食的凶兽,天门下的大战,即将再次上演。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上古凤剑,荒神龙刀同时出世,威势非比寻常。纵有幻境遮掩,也会泄出几分威压。
半空中,察觉前方有异,饕餮当即停住。思量间,光带缠绕周身,似一条条白绸,交错而过,形成一个独立空间。
“奇怪?”
口水滴答,肚子轰鸣不假,荒古凶兽的谨慎狡诈仍没失掉半分。
“事情不对。”
发现荒兽和鸟群气息,饕餮才离开洞府,打算吃顿好的。循着踪迹,又有大量仙植灵力涌动,更让他心喜。
千年开荤,偏逢这等好运,当真是喜上加喜,嘴巴能咧到耳根。
然高兴归高兴,很快,饕餮就发现不对。
这个方向,未免太过熟悉。
东域?
天门所在?
若他没有记错,万年前,曾和穷奇在此大战。
虽被抓伤脸面,撞断两根骨头,受伤不轻,却也没让对方占到多少便宜,趁斗法之时,狠狠咬下几块肉来,算是勉强回本。
之后的悠长岁月中,,饕餮忙着养伤,穷奇忙着回血,都未曾踏足东域。
天门下日趋荒芜,再不见草木繁茂,百兽群集的盛况,反而沙风漫天,遍地陷坑。稍有不慎,既会迷失在风中,再走不出去。
渐渐的,此处亦被人修舍弃,沦为仙界四大凶地之一。
现在,旧地重游,虽然是黄沙遍地,狂风-肆-虐,遇传言中别无二致,但比起大战之后的焦土万里,仍显得不真实。
好似一幕幻景,景后设有陷阱,更藏着无穷危机。
立在虚空,饕餮收起双翼,凝视-狂-风-飞沙,血色双眼满是疑惑。
天门还在,证明方向没错,此地的确是东域。
天兵和一个地仙缩在门下,一动不动,面带惧意,八成已发现了自己。
如果仅是荒原陷坑,绝不会让自己感到危险。
饕餮开始在光中踱步,疑惑越来越深。
这种不真实,还有隐藏在其中的威胁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飞升前后,少有荒兽仙人能让饕餮害怕。瑞兽不行,凶兽不行,天仙不行,地仙更要靠边站。
现今,面对广漠荒原,他却开始踟蹰。
冥冥之中,似有声音在脑中回响:小心,必须小心!鲁莽行事,必定要吃大亏!更让他提心的是,之前发现的荒兽鸟群,此刻半点不见踪影。
这样的错漏,本不该出现。
奈何李攸和巫帝的心思都在凤剑龙刀之上,麒麟白虎未将巨鲸海鸟放在眼中,幻大一心布阵,更被麒麟威胁,满心想着保命,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疏漏。
故而,饕餮被猎物引来,亦因此生出警觉。兼有上古神器的威压,自不敢轻易上前。
幻境中,发现饕餮停在原地,没有前行之意,李攸细思片刻,神情突然一变。
“他是不是发现了?”
巫帝点点头,没有多言,当即斜拖长刀,纵身冲出了幻阵。
饕餮既不入阵,守株待兔便成空话。
与其僵持并非万全之计,不如率先出击,正面迎上,或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炎青!”
行动快于思考,来不及衡量此举是对是错,李攸已横剑当胸,紧随巫帝。
xx的道侣!
xxx的心意相通!
xxxx的进退一致,三生不分!
这是坑仙还是坑石头?
心中腹诽,脚下未停。
两道黑色身影,一前一后,御风飞行,瞬息拦在饕餮身前。
跑袖翻飞,灵力缠绕,巨龙黑凤皆未现身,唯有红纹祥云不停流动,下一刻幻化出虚影。
凤展双翼,龙身飞腾,清鸣长吟相和,化出万千利箭,破开白光,直袭光中饕餮。
“果然!”
饕餮摆动双翼,白光赫然膨-胀数倍。
本体未见增大,身周则现出四道光影,皆为虎躯人面,肋生双翼,腋下生眸,叫声刺耳,犹如婴儿啼哭。
“嗷!”
虚影之中,饕餮缓慢踱步,忽又停住,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李攸身上。
“荒古血脉,上古传承?”
“凤剑龙刀?”
“没有荒兽血脉…巫修,似也不对。”
饕餮歪了歪头,动作很是呆萌。综合外形,仍十分惊悚。
“你们非是东域仙人,可是最近飞升?”
李攸皱眉,这只饕餮是不是有哪里不对,饿傻了?
该打就打,废话作甚!
饕餮不理二人,仍在自言自语:“老子苦修几万年,千年才能出洞,打打牙祭,勉强混个半饱。这次出来,本以为是鲸鱼,还有一群海鸟。结果倒好,来两个上古传承,本体是…唔,石头,仙草?塞牙缝都不够,更会硌牙…老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望着张牙舞爪的光影,对比抱怨不休的凶兽,李攸知道不应该,可脑中还是蹦出“二缺”两字。
麒麟告诉李攸,饕餮不好对付,必须小心。
白虎明言,此兽的饭量是麒麟百倍,不打走,绝对会吃空洞天福地。
火凤则说,饕餮不讲理,上门绝没好事。比起其他荒古凶兽,饕餮更难对付。本性凶残,喜怒无常,甭管打得过打不过,必定先咬几口再说。
鲸王更是千叮万嘱,战时,千万不能让饕餮近身,天晓得会不会大口一张,咬去半条胳膊。
可没有哪只凶兽告诉他,饕餮是个二缺!
比起以上,幻兽对饕餮惧意更甚。
自饕餮现身,幻大打死不离开幻阵一步。能不靠近,绝不靠近。坚定表示,为了保命,当个缩头乌龟也认了!
玄大玄二同瞪幻大,说什么呢?信不信不用饕餮,老子就能咬死你?!
幻大蹭蹭蹄子,缩缩脖子,忽然发现,流传万年的凶名已是不保。非但麒麟和白虎威胁他,那群没事只会乱叫的傻鸟嘲笑他,连这两只玄龟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还有没有天理?
能不能继续做兽?
真以为引起荒古大战的凶兽只是虚名?
“吼!”
被两只玄龟激怒,幻大-兽-血-冲头,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出幻阵,甚至越过李攸巫帝,超过麒麟白虎,鬃毛立起,站在白光前,直面饕餮。
看到幻大此举,李攸很是诧异,再看看慢一步的玄龟,更觉奇怪。
这是什么状况?
巫帝仍是不言,唯眼中闪过几分了然。
麒麟和白虎互视一眼,同时举起爪子,挠挠大头,不解幻兽何时变得如此“勇猛”。
火凤青鸾竖起翎羽,似也对幻大此举万分惊愕。
白光中,饕餮眨眼,再眨眼。
幻兽?
没错,确是幻兽。
侧头数一数,麒麟,白虎,凤凰,巨鲸,那是…器灵?
见饕餮神情不对,李攸下意识回头,骤然发现,绿洲中升起五道光柱,百余器灵组成法阵。灵光聚集,似乌云压境,委实惊人。
声威之大,甚至要压过凤火。
血玉玦当先,两个红衣娃娃背对而立,腕上金铃频响,一阵赛过一阵。
长胪剑缀后,器灵并未融入本体,而是以灵光牵引,法印相系,威力更胜往昔。
古老编钟立起,乐工满面严肃,手执长锤,乐女亦是摆开阵势,三层钟架先后传出古音,直入脑海,震动心神。
灵光中,披甲武者列出战阵,系刀盾为舟,直向饕餮-袭-去。
钟磬齐鸣,琴筝起音,笙笛相应,越来越多的器灵加入乐阵,广博云海之中,奏响浩瀚乐章,跨-越-荒古,震动仙宫。
乐声中,武者-抽--出长刀,用力击打挂在臂上的圆盾,带着奇异的旋律。
天门处,天兵和白衣仙翁仰视战阵,心中的震撼实难以形容。
究竟,他们是不是在做梦?
天门之上,古老的文字再次发光。
石柱轻轻颤动,缭绕在门额上的仙云渐渐消散,千万年来,第一次现出匾额真容。
壁上雕刻仙云,拱卫两名天神。
天神着上古衣冠,身临宇宙洪荒,足踏百万星辰,双臂拢在腰间,俯瞰整个大千世界。
光芒大炽,天兵和白衣仙翁如坠幻梦,久久不能挣脱。
白光中,饕餮亦是大惊,望着古老的文字,眼睛瞪大,后颈生出凉意。
天门异象,万年前曾出现一次,然当时正逢大战,是祸非福,跑都来不及,何曾细观。
此番仙云散去,门柱-轻动,却无半分危机之感,唯有澎湃的仙力涌动,更合有上古神力,缠绕门额,似要催动石壁中的荒神苏醒一般。
“吼!”
饕餮走神,麒麟和白虎瞅准机会,一并冲了上去。
非是感觉不到天门变化,实是外-敌-未清,无心仔细探查。况东漠已为尊者占据,天门即在身侧,想要查清的秘密,机会定是不少。
当前,把这头饕餮赶走,让他不敢再上门找麻烦,才是正经!
“吼!”
青色的麒麟火铺展开来,将白光团团包围,几-欲-撕裂光影。任凭光影如何挣扎,就是冲不开青火。饕餮祭出灵力,反让火焰烧得更旺。
“我之心火,岂是那么容易灭!”
麒麟心火?
饕餮骤然一惊。这只麒麟来历不凡,必有古老传承。怕和那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古麒麟有几分关系。
念头闪过,饕餮忽生出几分退意。
先有凤剑龙刀,后有天门异象,现今又出现一头疑似上古传承的麒麟,委实太过凶险。
想打牙祭,也要看明情况。
不计后果,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下场凄惨。
麒麟吃素不假,可他身边的白虎、火凤却都吃荤。能在饕餮身上咬一口,想必都不会客气。
收紧白光,饕餮打算以攻代守,寻机脱走。
非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实是脑袋正常、没被门加过的,都知道趋利避害。这群生面孔不好惹,避其锋芒为上。
为一顿口粮,被群殴一顿,落得个鼻青脸肿,甚至可能丢掉半条命,太不合算。
饕餮打定主意,自认聪明。殊不知,来时容易,想走却是万分困难。
李攸向来不是容易打发的主,这只饕餮无缘无故上门麻烦,眼见打不过,拍拍-屁-股-就想走兽?
想得美!
甭管怎么样,敢踏足他的地盘,觊觎他的储备粮,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