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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速度最快,其后便是火凤。
身在巫界,没有在人界的诸多顾忌,荒兽均现出本体,当空咆哮。百只火凤青鸾震动双翼,翩翩起舞,几同皓日争辉。
此情此景,万年难得一见。自荒古湮灭,更成神话。
景元尊者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以法力化成白虎,与麒麟竞逐。
不料想,刚跑出绿洲边缘,就被两条巨龙-撞-飞。站起身,晃晃脑袋,直视飞扑而来的巨龙,很是费解。
这是为甚?
他好歹是瑞兽,真要收拾,也该幻兽才对!
无奈,巨龙盯准了白虎,连凤凰都不扫一眼,直接喷出两道水柱,誓要给他好看。
“我…”
景元尊者被淋个透心凉,开口询问的结果,又被灌了一肚子水。
十息过后,巨龙将他砸趴下,翻出李攸送的短刃,毫不恋战,扬长而去。
能轻易占据优势,是白虎不曾防备。等他缓过劲来,输赢尚且难料。既占了便宜,速战速决,早走为妙。
趴在地上,抹去脸上的水珠,景元尊者呲牙,终于猜出因由。
堂堂一界之主,要不要这么小气?!
荒兽们集体撒欢,不只让巫界子民大开眼界,也成功将白衣仙翁定在原地。
谁说仙人最富?
谁言夏皇可怜?
又是谁忽悠他,荒兽多已灭绝,麒麟就是传说中的神话?
还有,是哪个王x蛋-造--谣,凤凰托庇妖界,已失去荒古传承?
眼前这些怎么解释?
可吞日月的鲸王,振翅能焚-烧-天地的火凤,万年未曾现世的瑞兽麒麟,甚至是被打成荒古第一恶-棍-的幻兽!
还有转世重生、尚未完全化形的白虎,能以独角开辟时空的空兽,能驭凡林百兽的鹿王…
白衣仙翁很想质问天道,这个转世重生的人皇,究竟是什么来历?后门开成这样,必须给出合理解释!
这般身家,别说众仙,回到荒古,也少有大能可以匹敌。
结果却是,解释没等来,只有一道天雷。
灰厌缭绕,白衣仙翁抖着嘴唇,水晶般的心灵碎成数块,直接跳脚,大骂天道不公。
这还有没有天理!
事实上,这事当真怪不得天道。
实在是李攸上上辈子好事做多,却死得太惨。上辈子也没做恶事,仍是枉死,没落得好下场。
今生再来,困在石中几百年,好不容易化形,却同时“失去”心灵依托,百年好友。
换成旁人,早已被怨-恨-折-磨,心智-疯-狂,入了-魔-道。他仍能固守本心,没有妄造-杀-孽,更对山民伸出援手,因果叠加,鸿运当头,并不奇怪。
指责天道开后门,确实没有依据,难怪白衣仙翁会被雷劈。
时空乱流中的十八道天雷,换成普通仙人都够喝一壶。李攸非但毫发无伤,更将雷电转化为己用,遇到这种情况,天道也没辙。
换做后世的话来讲,外挂的世界,凡人永远无法体会。仙人也一样。
白衣仙翁继续对天道各种质疑,反正千年前就挨过天雷,再劈一顿无碍。劈不死,就当是清醒脑子。
先时想着同巨龙找回场子的灵鹫,此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麒麟,白虎,幻兽,凤凰,玄龟,巨鲸,要不要把饕餮貔貅也找来,凑两桌麻将?
想想巫界之主和人界之主的关系,看看巨龙得意的嘴脸,灵鹫神情萎靡,心如死灰,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摆低姿态,请对方再喷自己几口,喷到高兴为止,还来不来得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羡慕归羡慕,不平归不平,任务依旧要完成。
挨过三道天雷,白衣仙翁总算清醒过头脑,继续和巫帝软磨硬泡,试图说服他马上飞升。
原本,他还需往人界一行,寻找李攸踪迹。结果遇到仙灵草化形,直接将李攸和洞天福地一并引来,正好减少他的麻烦。
虽是人修飞升,然几千年不回人界,能不能认得路都是问题。
况且,千年前,五国分夏,触犯天道规则,降下惩戒,使得人界气运衰弱,灵气减少。他所在的宗门已是灰飞烟灭。进-入-人界,触景伤情,心境多少会受影响,完全不合算。
由此,能在巫界见到李攸,白衣仙翁自然高兴。
对于白衣仙翁的劝说,巫帝仍是冷面相对,不理不睬。
回到帝宫,挥袖甩下喋喋不休的仙人,揽住李攸,就要前往后殿。
衣袂翻飞间,二者气息相融,竟引出一股洪荒正道的灵气,自云山内部喷涌而出。恍如彩缎,层层堆积,环绕巫帝宫和洞天福地,聚集成团团红云。
云层边缘消融,形成漫天灵雾,久久不散。
“红云仙雾?”
白衣仙翁大张着嘴巴,愕然不已,险些拽掉两根胡须。
“天!”
自荒古绝灭,荒兽或死或伤,修士大能纷纷隐入福地灵山,如此灵气喷涌之象,已成天地绝唱。莫他飞升之时,纵是前推几千年,也稍有此等奇遇。
纵然巫界云山为荒古巨岩所化,得巫帝宫镇守,更有历代巫帝法力温养,也不至如此。
这、这简直是…白衣仙翁继续拽着胡子,始终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说句不好听的,在仙界也没这样的福气!
震惊之余,顾不得劝说巫帝,白衣仙翁御风飞起,足踏虚空,手中拂尘化作长龙,眨眼飞入红云。
见拂尘在云中停住,再前进不得,白衣仙翁更加肯定,这些灵气非比寻常,甚至超过了仙光。
“千载难逢!”
白衣仙翁盘膝坐下,祭出三道法力,拂尘艰难回绕,冲出红云,顿成一面仙旗,立在半空。
旗面俱由细丝编织而成,铺展开来,涌动炫目灵光,浮起九层法诀。
罡风过,白衣仙翁合上双目,凝神气海,渐隐入灵雾。
吟诵之声穿透云层,不绝于耳,绿洲中的荒兽器灵皆有所感。
麒麟鲸王不觉如何,幻大灵机一动,直接将混血幻兽踢飞。后者在空中滚了三圈,停在白衣仙翁身边。
“这个仙人有些门道。”
火凤自湖边飞来,收起双翼,落在绿松之上。
鲸王缩小灵体,挂在树梢,点了点头。
麒麟懒洋洋打个哈欠,道:“不过是个寻常地仙,纵知九重法诀,能力也是有限。”
简言之,级别不够,能发挥的威力有限。
“的确。”幻大点点头,貌似惋惜,“可惜那些红云仙雾。”
如果是个天仙,说不得能助那没用的同族淬炼血脉,修成真身。
“算了吧。”麒麟嗤笑,喷出数点火星。
混血多少代,能保持幻兽的外形已是运气,还想淬炼血脉?换成尊者,或许能想想办法。这个地仙,顶对能助那混血提升两重境界。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此言出自李攸之口,麒麟认为很有道理。套用在幻兽身上,正合适。
“道理我明白。”幻大叹息一声,“可总要试试。”
看到幻大落寞,麒麟不再出言嘲讽。好歹是万年的老友,总要给些面子。
法诀到第三重,云团中的白衣仙翁已是面色发白,法力不支。忙取出一只宝葫芦,想收起一团红云,却是连丝灵雾都抓不住。
境界所限,能借法诀吸纳灵气,已是极限。再多,都是奢望。
“我就说!“
火凤哼了一声,无聊的梳理羽毛。满意之后,展开双翼,从树上飞下,没兴趣再看下去。没料想,差点撞到景元尊者身上。
火凤受惊,怒喷一口火球。
景元尊者很无辜。谁能想到,这只火凤喜欢低空飞行?按常理,该是不看路的过错吧?
火凤甩头,翎羽炸开,连喷三口火球。
让他道歉,简直是做梦!春秋大梦!
身为-神-鸟-后代,就要这么不讲道理,不对,威--武-霸-气!
无奈,景元尊者让开两步,拍灭身上火星。遇到不讲理的凤凰,实在没辙。
目送火凤离开,走到麒麟身侧。后者斜他一眼,依旧鼻孔喷气。
“这个法诀?”
看着白衣仙翁,景元尊者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麒麟尚未如何,幻大蹭蹭蹄子,好奇道:“你有印象?”
“当然。”景元尊者磨牙,额心几乎浮现出王字。他是转世重生,可没丢掉脑子,记忆还在!这是铸造在九门上的云图法诀,如何能忘!
“想当年,我铸造九门,自以为能成就大道。哪承想,却把自己陷了进去。”
压下愤怒,景元尊者负手而立,满脸苦笑。
看他这个样子,麒麟难得生出几分同情,劝道:“事情已过万年,思之无用。且当年之事,并非你之过。”
“是,我明白。”景元尊者仍是苦笑。无心之过更让他难受,何况还牵扯到自身。
此时,法诀已到第六重,白衣仙翁终支持不住,收起拂尘法宝。调息片刻,稳住心境,飞身返回巫帝宫。对留在身后的红云灵雾,再不看一眼。
“千载难逢的机遇,能得半成已是造化。”
“境界一般,心境倒是不错。他日应可登入天仙之列。”
在白衣仙翁走后,鲸王喷出两道气柱,摆动尾鳍,重新化成庞大灵体,投入红云,搅乱灵雾。
麒麟幻大紧随其后,目标是另两团红云。
离开前,麒麟突然顿住脚步,叫上景元尊者。
“一起来。”
“我?”景元尊者很是诧异。
“当然是你。”麒麟点头,喷出几点火星,“看那地仙施为,遇吸纳此处灵气,云图法诀似有大用,你来试试。”
“可我尚且修成本体。”
“无妨。”麒麟咧嘴,青玉般的鳞片,瞬间映出一片火红,“有我和幻大在,保你不死。”
保他不死?
景元尊者咽了口口水,第一时间听出-潜-台-词:命可保,缺胳膊断腿自认倒霉。
“这个…能否让我考虑一下?”若有本体,自然不惧。人修皮脆血薄,还是小心为上。
“有什么好考虑?”火凤突然出现在身后,单翼扇动,直接将景元尊者送入云中,“修成本体之后,自可复原,无需担忧。”
自可复原个x!
无需担忧个xx!
敢情要缺胳膊断腿的不是你这傻鸟!
怒骂两声,景元尊者一头撞入云中,好似陷入糖浆,手脚被缚,没有任何借力点。
拼尽半身法力,化成白虎,勉强挣脱云团,临空咆哮。
惹怒白虎,火凤毫无心理负担。
闯祸?荒兽的本能。
陷害?这是乐于助人。
麒麟幻兽同时迎上,交换眼神,一兽一脚,将咆哮中的白虎又踹入云团。
陷在火红的“糖浆”里,白虎欲哭无泪,大骂两声交友不慎,认命的收起虎躯,盘膝坐定,手捏法诀,九张云图一一浮现。
“起!”
星辰闪亮,引动绿洲悬山。
景元尊者轻咦一声,以法力探查悬山兽石,恍然大悟。
天道轮回,因果注定。
看来,他会寻上李攸,不是没有原因。
九张云图,后者已得其四,更融入人皇宫,作为炼化仙宝的基石,因果早已结下。
“难怪。”
低暔一声,景元尊者继续向云图祭入法力,红云愈发耀眼,灵雾裹住整座云山。
时空乱流中,幻兽雀鸟同时一震,齐齐催动灵力,击向一处风团。
“不会错,就是那里!”
确定方位,两只灵兽均激动不已,甚至抛弃前嫌,紧紧抱在一起。
化出本体的雀鸟,比幻兽大出许多,两只翅膀一合,完全将幻兽裹住,只露出脖颈。
风团开始扭曲,幻兽眼睛发亮,大声道:“就是现在!快!”
雀鸟长鸣一声,展开双翼,利爪紧紧抓住幻兽,化作一道流光,瞬息冲破黑暗。
“尊者,我们来了!”
不知该说鸿运当头,还是倒霉透顶。
雀鸟幻兽合力开出的时空裂缝,恰好在景元尊者头顶。
可想而知,两只灵兽砸下,直接-撞--进一幅云图,淬炼后的灵气涌入气海,境界瞬间暴涨,差点--爆--体。
见此情形,景元尊者气得双手发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亏得他是白虎,否则必要走火入魔!
巫帝宫中,李攸抓紧时机,问明仙灵草化形的经过,眉心仍未舒展。
“不必担心。”巫帝覆上李攸手背,温声道,“有树灵看护,仙池滋养,百年之后即可达分神境界。”
“我不是担心这个。”李攸抬头,望入巫帝眼中,问道,“你飞升之后,他为界主,可能服众?”
一颗不到千年的灵草,境界再高,“年龄”也是短板。
“为何不能?”巫帝勾唇,指尖轻轻划过,探入长袖之中,摩挲着李攸腕子上的图腾,“说是界主,不过为镇守云山。历代皆是我族,早有定数。”
“旁人不行?”李攸挑眉。
“不行。”巫帝牵起李攸手腕,轻啄指尖,仍不满意,还想更进一步。然在李尊者的“威压”下,暂时打消念头,“三界初分,荒古巨岩化成三山。我族本为镇守巨岩器灵,得上古传承。后经日月演变,取得山中灵石,炼成巫帝宫,就此镇守云山。”
“这样?”李攸沉吟半晌,继续问道,“妖界也是一样?”
“略有不同。”巫帝道,“妖界和人界本有仙山,可惜九尾灵狐不谙祭炼之法,空有宝山,也只能剥几层石皮,炼化妖王殿。反倒是妖后的莲台更有分量。”
白虎祭炼的法宝,哪会没分量。
李攸眯眼,随即沉默。
对比妖界,人界连座仙山都没有,他没资格笑话妖王。
“非也。”了解李攸想法,巫帝摇头,抚过他眼角的泪斑,道,“人界本有仙山,只在千年前崩落。”
“崩落?”李攸诧异,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是。”
单凭口头讲述不够直观,巫帝挥袖,铺开一片光幕。
这是夏皇陨落之后,发生在人界的一幕。
岩浆喷发,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夕断裂。
巨石穿空,古木倾倒,俱为火--焚,坠落米分碎。
期间,有蓝衣修士破开-火-壁,卷走数块巨石。两块炼成葬具,其余碎裂为七,镇入白云山,布成法阵。
残余的巨石古木,或随熔岩沉入地下,或经风吹日晒,覆上新土,重新生出草木。
百年的演化,本为不毛之地,重披绿意。
林木葱茏,姹紫嫣红绽放。
大山深处,一口泉眼喷涌而出。
溪水流动,一株仙草,一块灵石,相伴而生。斗转星移,仙草的灵光引来三界修士,法力-激--荡,险些把天开出个窟窿。
随后发生的一切,李攸或有印象,或记忆全无。
石中七百年,没发疯已是幸运,哪有多余时间去管这些。
“这里便是仙山所在。”收起光幕,巫帝道,“原本有一座人皇行宫镇守。后因人界生乱,玄龟背负行宫离散,此地失去屏障,才生出异变。”
人皇行宫?
李攸微顿,不知为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宫。
四座行宫内,唯北宫生出器灵,不是没有理由。
正如他投生成石,在千刃山中七百年,借仙灵草化成灵体,分毫之间皆是因果。
巫帝讲述时,帝宫自行张开屏障,九条巨龙飞身盘旋,形成九堵巨墙,将白衣仙翁拦在殿外。
后者虽然不愤,念及在红云中的好处,只能按下。
许久之后,殿中传出巫帝声音,请白衣仙翁入内。
“请吧。”
巨龙让开道路,仍是鼻孔看仙,十足的傲慢。
不能生气,淡定!
一路做着心理建设,白衣仙翁迈步走进后殿。
本以为会遇到两张冷脸,不想,李攸笑眯眯的站起身,迎上前来,道:“先时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言语动作,都极是恳切。更将白衣仙翁引至桌旁,取出通天壶,亲自斟一杯灵茶。
怎么回事?
白衣仙翁愣住。
笑脸和冷脸在脑海中闪过,交替循环,头皮有些发麻。
陡然发现,比起李尊者的笑容,他宁愿面对巫帝的冷脸。比起巫界之主,这位前人界之主明显更难对付。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白衣仙翁自认见识广博,经历凡俗,飞升仙界,大小诸事也算通透。未曾想,本次三界之行,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巫界之主冷颜以对,只能算是开胃菜。和人界之主的交涉,才真的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即会落入陷阱,泄-露-天-机。
两盏灵茶下腹,白衣仙翁额角已覆上一层薄汗。
如此难对付的修士,当真少见。
纵然位阶不高,好歹也是仙人。可现下情况,二者的立场仿佛对调,他才是被压制的那个。
初时,他以为李攸会询问飞升之事。哪料想,李尊者压根不感兴趣,只对仙界问个不休。
仙界之事也就罢了,反正他早晚都会位列仙班,成为地仙或天仙中的一员,不必遮掩。追问千年前飞升的人修,则让白衣仙翁骤生警觉。
放下茶盏,白衣仙翁眉间微凝,不着痕迹的打量李攸。
“道友所问之人,老夫实不知。”
“不知?”
千年来,人界仅飞升一人,岂会不知?
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愿惹麻烦。
可惜,他不会让他对方如意。
李攸挑眉轻笑,长袖挥过,腕上图腾微亮,两片松针浮起。
“开!”
手捏法诀,接连祭入灵力。松针立起,光中现出一人修虚影。
羽冠蓝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俊美,气质端雅。笑容浮在唇角,观之可亲。
“这下,仙翁总该有印象?”
细观光中人像,白衣仙翁微顿。
违心说不知,当场便能戳破。
可说知道…疑色闪过眼底,看向李攸的视线,多出几分探寻。
此人乃夏朝宗室,白云山祖师,千年之间,唯一飞升的人修。其境界之高,难以估测。飞升之初,便位列天仙,足足高出白衣仙翁一个位阶。
如非必要,白衣仙翁极少同他见面。哪怕同为人修,言行看似温和,对方身上的某种气息,仍令他感到不喜。
回想千年前发生在人界之事,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夏朝灭亡的关键,夏皇陨落的秘密,渡情劫飞升的因由,疑点委实太多。其中种种,不得不令人深思。
现今,李攸特意询问此人,白衣仙翁不免踌躇。
实话实说,并非不可以。然人皇无辜-惨-死,国-破-身-陨,压下的怒气必需有-发-泄-途径。在人界-发-泄-完尚好,若到仙界继续,见天的喷火,后果实难预料。
再则,他为地仙,轻易道天仙的是非,被同列仙班的对头得知,定会麻烦上门。随便在哪个天仙面前说几句坏话,都够他喝上一壶。
谁言仙界就是一片祥和,百年歌舞升平?
实际情况是,自荒古以来,就没几天消停日子。
荒古的凶兽大能,老资格的天仙,三界陆续飞升的地仙,都不是善茬。地仙尚知收敛,凶兽和天仙凑到一起,谁也不服谁,三天两头的打嘴仗。一言不和,更会寻个僻静处“切磋功法”。
虽未闹出仙命,然鼻青脸肿、顶着-猪-头-过街的仙人,着实不是新鲜事,堪称仙界一景。
李攸打听飞升的人修,仅是好奇还罢。真如他所想,是为喷发千年来的积怨和怒气,可就大大的不免。
思及此,白衣仙翁拧紧眉头,当真是犯愁。
李攸没有催促,好整以暇的坐在巫帝身边,取出灵茶,引来湖水。随着水汽蒸腾,通天壶散发出的香气更浓。
只这一次,茶水没白衣仙翁的份,全部给了巫帝。
“这是我在幻兽藏宝地找到的。”李攸单手撑着下巴,端起茶盏,直接送到巫帝嘴边,“我尝不出味道,你来尝尝看。如果不错,就在洞天福地中开辟一块茶田。”
巫帝凝视李攸,红唇润泽,深潭似的黑眸如冬雪初融。一瞬间,忘记同坐的白衣仙翁,握住李攸的手腕,拉近些,一口一口将茶水饮尽。
“好茶。”
“那我可就种了。”李攸笑意更深,丢开茶盏,指背蹭过长袖,“茶田,或者再开辟一块药田。我听桃妇说,云山有不少灵植可入药炼丹。”
“入药炼丹?”巫帝微讶,奇怪道,“可做何用?”
他和李攸都是天生灵体,无需服用丹药。纵是灵植仙草,效用也是有限。
难道是为荒兽准备?
“怎会没用?”
见巫帝不解,李攸凑近些,在他耳边低语几声,换来无奈轻叹。
“原来是这样?”巫帝垂眸,“也好,便随你意。”
“怎会只随我意?”李尊者颇为不满,通俗来讲,他和巫帝结三生之缘,除非仙界发生类似荒古的大战,要么两人同时想不开,各种寻死,否则,这辈子都要绑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向白衣仙翁打探消息,讨价还价是一方面,飞升却是必须。
一旦登入仙界,他们就不再是一界之主,只能算是“职场新鲜人”。参考前生经验,为入职做好准备,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顾及白衣仙翁,李攸没有口头明说,而是覆上巫帝掌心,以灵力传音。
“据我所知,仙人也要提升境界,不少地仙都要借助灵植丹药。”
“所以?”
“在洞天福地开出一块药田,再开一处茶田,自会有不小的好处。丹方麒麟有,炼丹也有器灵代劳。你我只需炼化丹鼎即可。”
手握上品仙丹,不说在仙界横着走,霸占一座山头,问题应该不大。再不济,也不会被当做软柿子,任意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