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一啄,前因后果。”
李攸入定,灵狐依旧沉睡。玄龟行至梧桐双木处,化出本体,与器灵共挡风旋。
茫茫黑暗中,人皇行宫发出彩光,洞天福地与之相应,继续前行。
人界
剑山下,五国世家同玄楼观对峙数日,终于摆开阵势,祭出法宝,分四面强破护山大阵。
付出百余条性命,损毁三件元神法器,终在阵中砸开一道缺口。
不待众人高兴,缺口处又起法阵,率先冲入的修士无一返回,俱殒命阵中。
“祖师亲手布下的法阵,岂是轻易能破!”
玄楼观观主高踞山巅,观中殿阁再升百米。
五国修士不能破开护山大阵,只能眼睁睁看着玄楼观升入云层。
一旦观中修士合力开出空间通道,躲藏他处,此番谋算便要全部落空。
“不能让他们离开!”
霍氏家主飞身而起,众人紧随其后。
情况危急,虽各有心思,此时也必须群策群力。
当此时,异变突生,层云如海浪翻涌,罡风骤起,雷鸣隐现。
伴随雷声,闪电落下,一条时空通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第五十四章
三道闪电之后,罡风骤起,恐怖法力席卷云层。
半空中,黑色漩涡越来越大,五国世家认定是玄楼观所为,既惊且怒,纷纷祭出符篆法器,意图加快破阵速度。
霍氏家主亲自上阵,祭出本命法宝,三声钟响,震碎山脚一处阵眼,旋即大喝道:“休让这群恶徒脱走!当断不断,日后定被其所害!”
吼声如雷,响彻云霄,众修士为止一惊,顿如醍醐灌顶。
“此言有理!”
今日不灭玄楼观,扫除根基,容其弟子保命,他日必成祸患。
“为死在恶徒手下的道友报仇!”
众修士拿出看家本领,不上剑山誓不罢休。
甭管是真是假,是大是小,罪名往玄楼观弟子头上一扣,正义便在自己一方。
损其道基,灭其传承,毁其山门,破阵夺宝,俱是顺应天道。
“冲阵!”
众修士合力,护山大阵连续破开四道缺口。
练气筑基修士不堪用,金丹真人,元婴修士先后入阵,或祭法器符篆,或凭一身法力,强行冲开一条道路。
霍氏家主手擎万金钟,头顶浮起团状鸿云,脚踏星斗方位,每行一步,阵中都会响起金戈相击之声,法力同大阵相-撞,水波般向四周荡开。修为低者被法力波及,竟站立不稳。
霍氏家主当先,周国修士立刻跟上。法宝符篆齐出,转眼间粉碎山脚阵眼,向山腰冲去。
见状,四国世家接连仿效,数人开路,他人跟随,先后打开通路。
护山大阵再度亮起,层叠的小型剑阵产生变化。
死门洞开,万剑飞出。
罡风呼啸,如万鬼嚎哭。
剑光如虹,连续击碎数件法宝,狙-杀-十名金丹真人。
三名元婴尊者相助不及,亦被剑光所伤,法力不稳,险从法器上跌落。
情况危急,剑山东侧,齐国修士咬牙祭出三面令旗。
“起!”
令旗升空,修士手捏法印,注入法力,旗杆开始飞速转动。
修士再捏法诀,令旗转动停止,围成三角,上方凝出一道气旋,道道血红气息缭绕。
“去!”
令旗齐飞,凡气旋经过处,剑光皆被吞噬。
法阵停止运转,死门变作生门,现出一条狭长山路。
“这是…”
有修士神情骤变,认出这三面令旗来历不凡,其上竟有王气,非寻常世家宗门可有。
莫非是齐皇所赐?
一念闪过,马上摇头否定。这等法器,轻易不可得,岂会随便赐给他人。
亦或是,齐皇帝-肉-身破灭,威严不存,齐国世家不再忌惮皇室,敢亮出真本领,不再遮遮掩掩?
围绕三面令旗,生出种种猜测。人心渐渐不稳,很快联系到自身。
能瞒过齐皇,定是心生七窍,下了不少功-夫。
有一就有二,令旗之外,难知有没有后手。
拼死攻上玄楼观,法力定有损耗,难以为继。
若有人见宝生意,妄图独占,趁机从背后下手,自己没有防备,必要吃大亏。
越想越有可能。
人心难测,疑窦丛生,刚刚结成的同盟,再次出现裂痕。
五国世家不能同心,自然拖慢破阵速度。
霍氏家主急得头顶冒火,仍毫无办法。
借周皇的名义,可号令周国世家,于其他四国却是无用。联合五国修士,除以利益相系,别无他法。
一旦牵扯到利益,变数即会增多,难保盟友不会成为敌人。
事实上,齐国修士祭出三面令旗,他亦生出警惕。
人心难齐,破阵速度不断减慢。
甚至有修士退回山脚,未知是被法阵所迫,还是心存顾忌,不肯出全力。
几次三番,自然让玄楼观看出端倪。
“观主,此乃天赐良机!”
观中钱长老提议,通道之后定有玄机,说不得是巫、妖两界修士,亦可能是某位隐世大能。
“五国修士不知详情,心存疑虑,我等可借此脱身。”
看向钱长老,玄楼观观主面露不解,问道:“长老之意,本座不甚明了,还请解惑。”
时空通道非其所开,漩涡四周罡风猛烈,接近百米,即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借此脱身?
简直是做梦。
“以老夫之见,可令外门子弟为饵。”
“为饵?”
“正是。”长老继续道,“集合百名子弟,佯作从此逃离,五国修士必不会生疑。我等借符篆隐藏踪迹,另开通路,应能借机脱身,日后再同这些世家算账!”
“以弟子为饵,此事终究…”
“观主,”钱长老加重语气,厉色道,“玄楼观千年传承,不能毁于我等手中!”
玄楼观观主神情一肃,斟酌两秒,不再犹豫。
“钱长老,此事由你来办。”
“是!”
钱长老拱手,表情肃然,眼中闪过一道戾气。
为保传承,区区外门子弟死不足惜。便是内门子弟,必要时也会成为弃子。
想起惨死的钱真人,钱长老眼中凶戾更甚。
今日狼狈遁逃,来日必千百倍回报!
“周文皇,霍章,本座此番不死,必不与尔等干休!”
玄楼观观主同钱长老议定,外门子弟皆被蒙在鼓里。
纵有知情者,也不敢轻易开口。
成为诱饵,运气好还能留得一命。不从观主号令,唯有死路一条。
得知详情,外门长老心有郁气,面色黑沉,语气僵硬,目光很是不善。
“我等谨遵观主之命!”
钱长老不以为意,递出百枚符篆,未曾多说一句。时不待人,情况危急,延误一刻都会生变。
再者说,将死之人,何必多做计较。
钱长老刚出门,外门刘长老便一声冷笑,“能为道观送命,当是荣耀?既如此,他为何不请命?”
“刘长老噤声!”
“怕什么!明摆着送死,临死前还不许我说上几句?”
“算了吧。”
“算了?”刘长老收起冷笑,面现杀机,“若我不死…”
话没说完,突听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
以为是五国修士-攻-上山顶,两人祭出本命法宝,飞身跃出。
未见来犯之敌,只有门下弟子仰望上空,面带震惊。
“怎么回事?”刘长老皱眉,抬头望去,只一眼,立刻愣住。
云雾层叠,雷鸣穿空。
山峰倒悬云中,上覆一座绿洲。
奇石耸立,古木参天,湖水碧透,灵气弥漫。
山边一座石桥,相连一座宫殿,内有琼楼玉宇,灵池-仙-台,殿阁百间。
闪电不停击落,悬山绿洲似有透明屏障,电光皆被弹开,溅起无数火星。
电光愈发密集,罩下一张电网。
绿洲悬山依旧无事,玄楼观则无故遭殃,数间道院被闪电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观主与内门长老同被惊动,见闪电劈落,道院起火,无不心惊。
“这是九天劫雷!”
护山大阵开启,剑山道观皆在阵中。别说雷电,纵然以法力催动符篆,也休想在观中放-火。
如今,一道闪电即告火起,除九天劫雷,没有第二种可能。
“观中无人渡劫,为何劫雷至此?”
“难道是那座山上有蹊跷?”
观主心中升起疑云,钱长老眉头深锁,之前定下的计策,怕是行不通了。
剑山下,五国世家同样惊诧。
目光被绿洲悬山吸引,同时生出疑问,莫非是哪位隐士大能渡劫,恰巧至此?那座悬山又是什么来历?
以玄楼观千年底蕴,合观主长老之力,只能升起三阁六殿。
浮空山五国闻名,内藏重宝,亦无法随意移动。
悬山绿洲的出现,打破所有常识。
惊讶之余,灵光一现,脑中浮出四个大字。
洞天福地!
同此相比,玄楼观的藏宝楼、珍器阁、丹药房都如泥瓦一般,不值一提。
“果真是洞天福地?”
周文皇紧盯悬山不放,面现潮红,显然激-动到了极点。
五国皇室皆有秘传,消失千年的人皇宫,能穿过时空乱流,跨-越三界,极有可能是一处洞天福地。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人皇宫突然消失,五皇苦苦追寻,始终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眼前一幕,无疑给了周文皇希望。
夺取这座悬山,或许就能找到人皇宫!
哪怕寻不到人皇宫,也将使自己位列五国之首!
至于悬山是否有主,完全不在考虑之中。
庞大的财富,巨大的声望都在向他招手。
耳边如有仙乐,他仿佛看到自己身着衮服,头戴金冠,手捧皇印,高踞一界之主,受天下朝拜。
更有仙人赠他法宝,助他飞升仙界…
贪念骤起,周皇面-露-痴-态,陷入幻境不可自拔。霍氏家主连唤三声,皆不见回应。显已神识-迷-乱,生出心-魔。
“陛下!”
霍章焦急,顾不得其他,手捏法诀,狠狠击在周皇背心。
法力入体,震动气海。
周皇终于从幻境中醒来,然沉迷太久,道基有损,已自元婴后期落回元婴初期,整整跌落两重境界。
见到洞天福地,心生贪念者,绝非周文皇一人。心生-魔-障,损伤道基,跌落两重境界者却是少有。
可见周皇执念之深。
“陛下,此座悬山来得诡异,不可不防。”
霍章说得婉转,真意是劝诫周皇,哪怕心生贪意,也别表现得这般明显。
能炼化洞天福地,定是分神以上境界。未知底细,就将仙宝视做囊中物,狂妄都称不上,只能叫蠢。
因洞天福地出现,五国修士齐齐停下-攻-势。玄楼观再得喘息之机,却不代表能就此逃出生天。
洞天福地内,绿松现出灵体,同鲸王大眼瞪小眼。
离开险地,投入时空乱流,仍被劫雷一路追击,不得脱身。
落入人界,劫雷更是变本加厉,一道道劈个不停。
鲸骨现世,洞天福地炼成,灵狐渡劫,仔细算算,早该劈完了吧?
结果呢?
依旧是一道接一道,没完没了。
“难道是尊者提升境界?”
绿松落到树下,仔细观察李攸。
黑色灵力波动,不似海浪汹涌,只如涓涓细流,隐有返璞归真之意。
九层祭台层层亮起,忽而向人皇行宫飞去。在殿前盘旋一周,引得水柱腾起三道,又回到李攸身边。
雷声不停,李攸迟迟不见转醒。绿松同鲸王商量,干脆暂留此地,等劫雷劈完再说。
“与其再入时空乱流,不如等尊者醒来。”绿松道,“非是小老儿夸口,有洞天福地在,他人休想打扰尊者入定。”
鲸王摆动尾鳍,道:“尊者不醒,只能如此。”
至于下方那些人修,不足为据。
两者商议妥当,灵狐恰好醒来。
离开湖边,在树下绕了三圈,抖落一身焦黑,皮毛恢复-赤-红。
九尾如九道燃烧的火焰,金眸光华流转,抽抽鼻子,道:“尊者又要提升境界?”
“应该没错。”
玄龟趴在一块灵石上,探头道:“不要打扰尊者。我观那群修士均非善类,需多加提防。”
提防?
灵狐摆动九尾,傲然一笑,“何必这般麻烦。”
说话时,足下生出四团-妖-火,赤-红中包裹一团金芒。
“去!”
前爪挥过,四团妖火先后飞出,围绕悬山立起四面火墙。明摆告诉众人,自己不好惹,想动歪心思,最好掂量掂量。
“竟是妖修?”
火光冲天,五国修士大惊,不由退后。
玄楼观无路可退,再次倒霉。
劫雷大火未灭,又有妖火落下,道院接连起火,很快连成一片,蔓延到钟鼓二楼。
观主无法,只能弃卒保帅,收回钟鼓法阵,将三阁六殿再次提升。
此举引来绿松注意,更让玄龟愤怒。
“这座道观里有蹊跷。”玄龟四足立起,以灵力查探,刹那间双目赤红,现出满口獠牙,“是我族人!”
“什么?”
“这座道观里有玄龟背甲!”
玄龟为荒古凶兽,可背负山岳行宫。
龟血可以炼丹,龟甲更为珍贵,以秘法祭炼,能挡时空乱流,助修士穿过风旋,寻得秘境。
探其灵力,观中至少藏有十副龟甲。且无一成兽,俱是千年以下幼龟。更甚者,以阵法推演,极可能是活龟取甲。
“不会错!”玄大咬牙,便要冲出绿洲。
刚行两步,龟壳突被按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怒极扭头,见是李攸,话卡在嗓子眼,眼泪直落。
“尊者…”
“不必着急。”
李攸收回噬魂藤,拍拍玄大,俯瞰玄楼观,突然嘴角一弯,对绿松道:“下去。”
“下去?”绿松不解。
“对,下去。”李攸再笑,指向剑山,道,“我观此处不错,可做临时歇脚之地。”
临时歇脚?
四字在脑子里转过一圈,绿松明白了。
“遵命。”
器灵拱手弯腰,飞回树冠。
两息之后,三株古木同时浮起灵光,悬山开始缓慢移动。
中途倏然加快,直向剑山-冲-去。
山体急速逼近,伴有雷鸣闪电,在众人眼底不断扩大。
云图亮起,轻易破开法阵防护,碾压下来。
三阁六殿最先遭殃。
观主长老摆开剑阵,无用。
祭出本命法器,一样无用。
轰!
雷声轰鸣,悬山压下。
罡风席卷六殿,藏宝楼,珍器阁,丹药房同时化为齑粉。
无数珍宝法器与碎石一同坠落,砸在剑山之上,凿出数个深坑。更有珍宝丹药落入火中,为祝融所焚。
见此情形,观主与长老虽惊险脱身,却是比死更加难受。
沙尘漫天,悬山来势未停。
“快跑!”
不知谁先出声,留在山上的弟子顿时做鸟兽惊散。
观主长老都挡不住,自己算哪根葱哪颗蒜,不跑等着被压扁?
轰!
继三阁六殿之后,悬山狠狠-撞-上剑山。
护山大阵崩落,碎石翻滚,泥流席卷。万剑之山断裂塌陷,如泥捏一般,化作碎石粉尘。
目睹此景,五国修士无不惊骇悚然。
二话不说直接碾压,毁山如碎瓷碗。
悬山之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五十五章
“尊者,护山大阵已破,可要继续?”
绿松现出灵体,梧桐双木尚未能结灵,只在树干浮现五官面容,候命而动。
“继续。”
李攸早有言,择日必上剑山,同玄楼观一晤。
此次登山,方式有些特殊,不妨碍他实践诺言。
“了解因果,当在今日。”
不必多说,碾压便是。
总结历史经验,反派之所以会失败,多数原因是话太多。
身为一块石头,自当少说多做,发扬沉默是金精神,坚决不说话,一心只碾山。
轰!
绿洲悬山垂直落下,玄楼观彻底成为历史。
罡风凌冽,烟尘漫天,剑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离破碎。
碎石遍地,陷入山中的法器珍宝陆续飞起,灵光交织,互相-撞--击,血印刹那消失。
百千器灵挣脱束缚,凝出灵体,操-控-法器飞离风--暴-中心。
有五国修士见此一幕,不由扼腕,肉疼不已。
未知悬山之主是何性情,哪敢上前夺宝。再则,器灵-相-击,灵气-狂-暴,不亚一座法阵。贸然闯入其中,法宝得不到,命都可能不保。
总归一句话,法宝虽好,命更重要。
比起冒险,不如暂且退后,等法器飞远再做打算。
风声不绝,一枚玉璧择路不慎,撞到悬山峰顶,被云图光芒笼罩,嵌入石中,半点动弹不得。
玉璧器灵焦急万分,奈何刚刚摆脱玄楼观弟子血印,灵力空虚,全力挣扎仍是徒劳。
云图更亮,绿洲边缘探出两条藤蔓,沿山腰攀下,挖出玉璧,轻敲两下,确定材质不错,当即将器灵绑个结实。
“放开我!”
器灵大叫,噬魂藤不为所动,反而加快速度,将玉璧同器灵一并捆回绿洲。
送到门前的东西,不捡太可惜。好东西更不能放过。
尊者用不上,亦可做储备粮。
无独有偶,凡是和玉石沾边的法器珍宝,只要靠近悬山,都被云图笼罩,嵌入石壁。再由噬魂藤逐一捆--绑,收回绿洲,按照灵气充盈和体积大小排列,堆在一座小山。
能被噬魂藤看中的法器,定是元婴以上。没有器灵则罢,有器灵存在,自然不会轻易顺从,均奋力挣扎。
其中,一对玉玦反抗最为-激-烈。
两个器灵互为依靠,如镜面反射,通体绽放玉光,合力挣开藤蔓,飞离悬山。
虽今不如昔,元神法器的骄傲犹在,粉身碎骨也绝不屈服!
见玉玦发光,避开云图,鲸王顿时双眼发亮。
如果没有看错,这对玉玦定来历不凡。
观其玉纹,可追溯到荒古时代,极可能是某位大能祭炼的元神法器。
缘何境界跌落,被打下血印,沦落至此,视作寻常法器收藏,通通不重要。既然看到了,就绝对不能放过。
小子不缺法宝,但能多出一对元神法器,总是好事。
“快抓住他们!”
见玉玦渐远,光芒略显暗淡,鲸王可以确定,这对元神法器曾受重创,尚未恢复,灵力不足,正是下手最好时机。
“此乃血玉玦,为王侯之物。灵力鼎盛时,可驭万种器灵,对你有大用,机不可失!”
鲸王连声催促,李攸挥袖,噬魂藤再次飞出。
枝蔓瞬间-粗-至三倍,锯齿状叶片舒展,墨绿色鳞片覆盖叶下,如箭矢疾-射。
距玉玦不到数米,破风声突起。
青光冲霄,一柄细长玉剑自下方飞来,破开噬魂藤护体灵气,斩落两片藤叶。
嗖!嗖!嗖!
又是三声,三柄长短不一、形状相异的铁剑飞至玉剑两侧,剑锋直对噬魂藤,阻其前路,助血玉玦逃脱。
“长胪剑?”鲸王摆动尾鳍,蓝色光球飞到绿洲边缘,紧紧盯着当前一柄玉剑,再次发出惊呼,“小子,你当真是福运齐天!”
“长胪剑?”
李攸搜寻记忆,没有半点印象。
“此剑源自荒古,距今至少万年,你自是不知。”鲸王感慨道,“荒古一战,多少凶兽大能陨落,那对血玉玦,这柄长胪剑,都曾名震一时,后随荒古战场湮灭,不知踪影。”
这等凶器法宝,器灵自然桀骜。定是观中修士无法降服,又祭炼不成,方才不得现世。否则,仅是一对血玉玦,五国修士就难招架。
见李攸表情木然,鲸王头顶喷出两道气柱,大声道:“休要小看荒古法宝,哪怕境界跌落,也非寻常法器可比。”
“哦?”李攸挑眉,真有这般神奇?
“自然。”鲸王再喷一道气柱,见噬魂藤冲不开四剑阻拦,怒其不争,“小子,你亲自动手,长胪剑不论,务必将血玉玦拿下。”
蓝色光球跳动,丝毫不受悬山下落影响。
李攸以灵力查探,五国修士已逃得七七八八,未逃者也自顾不暇,应该不会留意空中情形。
意定,当即召来白马,翻身跃上马背。
御风飞行固然快,却易受罡风影响。白马整日啃食灵植,又不需拉车,明显长胖一圈,有机会必须运动一下。
“去!”
李攸一声令下,白马长嘶,张开雪白双翼,四蹄踏风,腾空而起。
“开!”
李攸手捏法诀,祭出七柄玉剑。
七剑器灵凝出实体,遥向李攸抱拳,于半空立定方位,张开剑阵。
嗡!
剑阵既开,剑气-暴-涨。
七道青光漫射,映在云中,如星辰点点,银辉洒落。
李攸境界提升,重新祭炼法器。七剑器灵受益匪浅,已是今非昔比。
剑阵一成,长胪剑立刻察觉危机,却未退后半步。剑身流动古早篆文,光芒大炽,仿佛被另一个意志牵引,不死不休。
鲸王飘在李攸肩头,示意不必理会长胪剑,先追血玉玦。
“拿下血玉玦,长胪剑不足为惧。”
“好。”
李攸应声,轻拍一下马颈,白马昂首,额前独角划开虚空。
空间突然扭曲,血玉玦灵力不济,速度开始变慢。
两个器灵渐渐化成虚影,未能察觉瞬间变化。待发现不妙,已似陷入琉璃瓶,辨不清方向,左冲右突,只在一个圈子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