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在哪儿”张清妍问道。
殷哲冷笑,“影鬼把人给移到哪里去了,我怎么知道”
“这样啊。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张清妍微笑,“反正你并非天道秩序下的人。”
殷哲还是不解,但听张清妍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姚容希抬手,缠绕着殷哲的黑线收紧,将他拖拽到了姚容希面前。
“张小姐,你们要做什么”葛泽龙问道。
“张家有自己的行事办法。”张清妍强硬地回答,“我们可不是龙组的人,能监管我们的只有天道。”
姚容希的手掌按在了殷哲的脑袋上,殷哲的面部再次扭曲,像是身体里面住了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冲撞着皮囊,想要破体而出。
“你们还真是抓了不少东西啊。”张清妍淡定地看着这一幕。
葛泽龙和常秋龙沉默。
殷哲的体内有奇怪的东西,从殷哲发出那声非人的咆哮开始,他们就有了预感,现在不过是亲眼看到了那东西。作为龙组安排在这里的人员,他们很清楚这里关押了些什么东西。
黑色的火焰从殷哲体内开始燃烧,那鬼魂模样的东西叫得愈发凄厉,殷哲自己也开始惨叫,惊恐地瞪着姚容希,两张脸出现在同一具身体上,其中一张还如同鬼魅,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葛泽龙和常秋龙都后背发寒。即使知道这是什么,甚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被捉进来的、被关押了多久,但他们平日里可能看到的都是这些东西萎靡不振的模样,却从没见过他们真正的样子。现在看到了,他们才感觉到恐怖。
姚容希收回了手,黑焰猛地爆发,将殷哲给直接吞噬了。
“等等”葛泽龙大惊。
两字说完,殷哲已经烟消云散,和刚才的影鬼一样,没有了丁点儿存在过的痕迹。
“张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是我们龙组捉拿并关押着的犯人”葛泽龙指责道。
若是影鬼就算了,那就是一只妖怪,龙组这么多年都无法彻底杀死它,只能将它关了起来,张清妍替他们将影鬼杀了,还让他们松了口气。但殷哲是一个人,只不过是学会了法术,用法术为非作歹,通过普通的法律程序根本无法判定他有罪,所以只能让龙组将他关押起来。
张清妍斜睨了葛泽龙一眼,“我说了,张家有自己的行事办法,能监管我们的只有天道,我们遵循的也只有天道秩序。凡间的法律道德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葛泽龙和常秋龙一怔,眼神都暗沉下来。
张清妍轻笑,“修士就该有修士的样子。掌握了不属于凡人的力量,还妄想以凡人自居,那就是自我禁锢。你们龙组的人愿意,将这些力量当做异能也好,当做单纯的武器也罢,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这么选择,受到普通人的法律道德限制,也同样是你们的事情。但不要把那套东西放在张家身上。”
“张小姐,你我都是凡人。我知道张家的人厉害,可你们这样自视甚高,未免有些可笑了。”葛泽龙说道。
“可笑”张清妍还是保持微笑。
即使是龙组的人,也不知道张家的追求。张家所求是无上大道,得道成仙。这个时代的修士却都没了这种追求。而龙组,如张清妍所说,只将自己当做一群超能警察。既然是警察,即使没有义务去保护平民,也需要受到诸多限制和监管。
在龙组的人发现问题后,就了张铭语,张铭语将这工作指派给张清妍,是看在南山疗养院在张家地界的缘故。张家对于龙组并没有多少好印象。要说能力,龙组的人能力有限,要说权限,龙组的人也比不上张家认识的权贵。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龙组的这种自我认知。
他们把自己当做警察,成为国家机器,那就要受到国家控制。而国家,说穿了就是普通人的集体意志。一个修士去听从普通人的命令,那在张家看来着实可笑。更何况,那些普通人根本就不了解修士的世界,不了解鬼怪之事,他们只知道这些很危险,不光是鬼怪危险,那些拥有力量的修士同样危险。现代人甚至不如古代人那样对修士充满敬畏。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南山疗养院这样的地方出现了。
避免底层民众知道这种事情的存在,同时又用普通人的法律道德去惩罚那些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存在。
影鬼没有死,那是能力问题。殷哲这样的人没有死,那并非法律问题,而是龙组无权,有权者心存怀疑。因为龙组的人可以调查出殷哲的底细和犯罪过程,但他们的调查不像是真正的警察调查,他们找到的证据大多数是依照他们所学的知识进行判断和推理,在普通人看来,这完全可以随口胡诌。他们依靠龙组,又不能完全相信龙组的人,所以对于殷哲,只能因他的危险性而进行关押,而不是以故意杀死四人的罪名判其死罪。
这种情况在纯粹的凡人世界中也时常存在。一个人对着向自己挥刀砍来的人进行还击,杀死了对方,这是正当防卫,毫无关系的人知道这事情,也多少会为他感到些许庆幸。但一个警察对向自己挥刀砍来的人开,杀死了对方,有些人就会产生诸多质疑:他为什么要攻击一个警察他怎么可能会攻击一个警察警察为什么要开,而不是徒手搏斗警察开为什么要打到致命部位,而不是打在四肢上,让他失去行动力这种质疑源自于潜意识中兔死狐悲的本能。在第一种情况下,众人会将自己代入到那个正当防卫者的立场,因为他们不会去杀人;而在第二种情况中,有人就会将自己代入到攻击者的角色,因为他们和攻击者一样是普通人,并非手握力量的警察。前者是同一身份、不同行为间进行选择,后者却是直接在身份上进行选择代入。
龙组面临的是同样的状况。他们对于任何知道他们的人来说,都是那个警察。他们杀死任何一个人,都要被责难。他们甚至还不如警察,有特殊法律来赋予他们在某种情况下开的权利。长年累月,龙组年轻的成员甚至把这当做是正常情况。普通人可以被那些修士杀死,他们却不能随意杀死那些修士。
而这种自我认知,也让他们不可能有意识去进行修炼。他们也就是殷哲那种程度,只是会法术的普通人,撑死了就是超能力者。不破除这种概念,将自己当做修士,法术始终都只是一种武器,而不是力量。
张铭语在和龙组接触过后,就知道了这一点,也对张清妍关照过。虽然是龙组的请求,张家也答应了,但张家可不是加入了龙组。
“走吧。”张清妍没兴趣和葛泽龙、常秋龙两人争辩。
“那两个人”葛泽龙皱起眉头。
“能救下来是他们运气好,不能,那就是他们倒霉。”张清妍说道。
第五百八十四章 现代(三十五)
葛泽龙和常秋龙原本也是这样觉得的,可刚才看到张清妍和姚容希随手就杀了殷哲,他们心中难免对张清妍有些抵触。无法反驳,两人只能沉默前行。
两栋病房楼和前面的门诊楼成品字形,中间拦了一道铁栅栏,还有保安亭看守这铁门。而那铁门到两栋病房楼的道路就是一个有棱有角的“y”字型,病房楼之间是个小草坪,男女病人都可以进入,石板路中间还夹着一个喷泉。
南山疗养院从硬件设施来说,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环境也非常优美。
喷泉在大晚上可不会打灯,也不会开启,但道路两边的路灯全开,本来能影影绰绰看见喷泉池子,现在望过去,就看到对面道路的路灯,那路灯还像鬼火似的,就看到一团团光芒。
葛泽龙和常秋龙经过那么一吓、一气,有些情绪不稳,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这诡异之处,只是跟着张清妍和姚容希往前走。这么走了约莫十分钟,两人都觉得不对了。
“这路有问题。”葛泽龙出声说道。
常秋龙也是一脸警惕,补充道:“这条路没有这么长,早就该拐弯了。”
张清妍和姚容希却是没有停步,还在往前走。
“喂,我们说话你没听见吗”常秋龙脾气比较急,刚才就对张清妍的态度有些不满,这会儿直接伸手去抓张清妍的肩膀。他扣住了张清妍的肩膀,却感觉自己抓住了一团烂泥。
张清妍转过头,整张脸都仿佛是融化的蜡烛,正在往下流淌,两颗眼珠就是两颗玻璃珠,“啪嗒”落下,还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
常秋龙吓了一跳,忙退开好几步。葛泽龙跟着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张清妍整个人在刹那功夫彻底融化,变成地上一滩黑漆漆的粘稠污水,而姚容希则刚刚开始融化,还摇晃了一下身体,向葛泽龙和常秋龙伸出了手。
“去”常秋龙放出符箓,一团火就在姚容希身上炸开,将那粘稠液体也炸得四处飞溅,发出恶心的声响。
“这好像是在大厅看到的尸油。”葛泽龙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勉强辨认出那东西的模样。
“什么时候中招的”常秋龙皱眉问道。
“现在该问的是,到底是谁中招。”葛泽龙叹气。
常秋龙半晌没接话,“这需要问吗”
“是我们。”葛泽龙苦笑说道。
他们两个有自知之明,光是看张清妍和姚容希用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手法,轻而易举地杀两人,就知道他们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会中招的有极大几率是自己。而且中招的要是张清妍和姚容希,他们可不一定有本事解救两人,更没本事顺利走出南山疗养院。反过来,就未必了。
“他们会发现不对,然后”葛泽龙接着说道。
汪汪汪
一阵狗吠声从两条道路之间的黑暗中传出。
“狗”常秋龙有些诧异。
两人看向了那黑暗,就见一只乌漆墨黑的狗从那黑暗中奔跑而来。
“是那个傀儡”葛泽龙脸色一变。
张清妍说那傀儡已经被毁,肯定是在来找他们的路上看到了傀儡的残骸,那么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傀儡必然是法术的结果。
黑狗欢快地奔来,好似真的小狗在奔向主人,摇头摆尾,但在跳上道路之前,就止住了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在原地打转,对着葛泽龙又叫了几声,还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呜咽。
葛泽龙和常秋龙都没有反应。
黑狗叫了一阵,见没引起两人动作,瞬时就变了脸,狰狞地对着两人咆哮,尖利的牙齿和不断滴落的口水让它变成一只凶恶的猛兽。黑狗的毛像刺猬一样竖了起来。它压抑着吼叫,在喉咙中发出闷闷的警告声,整个身体不断颤动,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几秒后就变成了足有一人高的怪物。
“吼”大叫一声,黑狗抬起了爪子,狠狠拍向了葛泽龙和常秋龙。
常秋龙本能地要跑,却被葛泽龙按住了肩膀。不等常秋龙诧异地看向葛泽龙,那爪子落了下来
巨大的风猛烈吹过,将两人身上的医生白袍吹飞起来。但那爪子并没有落在两人身上,而是被一道金光挡住。
常秋龙低头,就见张清妍贴在两人身上的符箓正在散发柔和的光芒。
黑狗痛叫一声,收回了爪子,对着两人再次呲牙咧嘴,一瘸一拐地绕着两人打转,却不敢再贸然攻击。
“这符箓”常秋龙发出一声不完整的感叹,心中五味杂陈。
半仙张家这个存在他们早就知道,那个家族还被龙组列为了重点名单,为的不是监控,而是退避。据说,是在龙组刚建立的时候,那位建立者定下的规矩。
龙组的老前辈们都会感叹一代不如一代,他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不靠谱,就是老前辈们自己也比不上当初的建立者。常秋龙最初以为这是对于先辈们的尊敬和神化,但在龙组呆久了,尤其是来了南山疗养院,看到那些自己完全无法领会的神奇禁制,对那些感叹就有了新的领悟。
而半仙张家,对于龙组任何一代组员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半仙”这个名号,并非建立者为张家所取的,而是所有修士不知道在多少年前约定俗成的称呼。但半仙张家和龙组的距离非常遥远,他们子嗣的历练和龙组的执行任务部分重合,又完全不同。
常秋龙资历尚浅,能力有限,执行的外勤任务就比较少。像他现在负责的吕菲一案,就是一种危险比较低的调查工作。
吕菲常保青春,普通人只当是她保养得宜,做过不少美容,乃至于整容。但龙组有前辈看出这应该是某种法术。不清楚这法术到底是怎么回事,葛泽龙和常秋龙就被派出来调查吕菲,查了很久,终于摸出了钱洪这条线。而钱洪那时候已经装疯傻,进了南山疗养院,葛泽龙和常秋龙就顺势进入了这里。
南山疗养院本来就是龙组的一个秘密基地,顶楼那么多精神病犯人,一半以上其实是龙族关押起来的危险分子,有人,有妖怪。这里的负责人雷科长,也是龙组成员。雷凯被雷科长塞进这里,葛泽龙和常秋龙初时以为雷凯也加入了龙组,但上头没有通知,证明雷凯并非龙组的人。要成为龙组成员,第一是要能学会法术,有些人没天赋,那么其他能力再出众,哪怕是组长的亲儿子,也无法进入龙组。常秋龙还暗自得意过,毕竟他没有后台,却能够学会法术,自认为比雷凯那种纨绔厉害多了。
在遇到张清妍前,常秋龙觉得南山疗养院的那些禁制就是最强的法术了,他终有一天能够熟练掌握那些禁制。见到张清妍后,常秋龙才明白何为“半仙”,也明白了为什么张家人明明能力这么出众,龙组建立以来却从来没和张家正式打过交道。
张家人看不起他们。那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鄙视。甚至张清妍对雷凯和钱洪也都只是不耐烦,没有不屑。这就像是专业运动员不会嘲笑普通人跑步太慢,却会看不起同为专业人士却不入流的家伙。
而张家,就有这样的资本。
常秋龙无法认同张清妍的观点,却无法否认张清妍的能力。张清妍一道天雷、烧死影鬼、一张护身符,三次出手,让常秋龙看到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真是麻烦。”
张清妍的嘀咕声从黑暗中传出来。
葛泽龙和常秋龙一惊。
黑狗扭头看向身后,却只看到了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让周围亮如白昼。
哀鸣一声后,黑狗倒地,变成了一滩烂泥。
路灯熄灭,又亮起。
葛泽龙和常秋龙发现自己居然身处道路之外,正站在草坪上,周围漆黑,只能看到不远处的路灯光芒。
“还不快回来”
张清妍和姚容希两人正在路灯下,对着他们喊道。
葛泽龙和常秋龙一个激灵,连忙跑了回去。
“刚才那是”葛泽龙有些不明所以。
“我感觉不对,一回头就看到你们走出去了。”张清妍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又看到了符箓在发生作用,就重新找到了你们。”
张清妍一挥手,一道符箓打出,清风拂过葛泽龙和常秋龙的身体,他们俩听到“啪嗒”、“啪嗒”两声。
两人回头,顿感头皮发麻,因为他们背后的地上居然有那种尸油存在。
葛泽龙脱掉白大褂,在背心的位置看到了晕染开的痕迹。常秋龙也连忙扔掉那衣服。两人互相查看一番,确定自己身上没沾染到这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第五百八十五章 现代(三十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葛泽龙心惊胆颤地问道。
“不知道。”张清妍还是那个答案,“你们什么都不说,我根本就无从推断。”
葛泽龙迟疑起来。
按照规定,南山疗养院里面关了谁,他是不能告知给外人的,哪怕这外人是组里面请来的帮手。但现在的情况是,在不知道对手是谁的情况下,张清妍只能见招拆招。她自己是无所谓,安全无忧,可葛泽龙和常秋龙就未必了。
“里面关了很多人和东西,你要让我们把资料背出来,需要花不少时间。”葛泽龙苦笑道。
这是他不能说的第二个原因。
“那就走吧。”张清妍掉头就走。
四人很快就到了转弯处,过了这里,再转一个弯,就可以走向铁门了,十分钟都不用。可葛泽龙和常秋龙都不敢放松警惕,至少不能像之前一样漫不经心了。
呲呲
电流声又起,就见周围的路灯亮度大增,似是要将灯泡给点爆了。
哗啦啦
光芒大放,也让人看到了那处喷泉。喷泉此刻被打开,水声不断,高低不等的水柱喷涌起来,并且时高时低,踩着某种不知名的节奏。
路灯随着喷泉一块儿闪烁。若是换成彩灯,再配上音乐,这倒是像极了音乐会的特效。
“那里面有人。”常秋龙声音沙哑。
喷泉内站了两个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手臂张开,构成两个十字。随着常秋龙的声音,那两个人开始转动,缓缓从正十字,变成了逆十字。即使如此,两人都如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血”常秋龙的声音开始发抖。
在闪烁不定的光芒中,喷泉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浅红,并且不断加深。看不到伤口,但想来就是那两个人身上的血迹。
“这下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张清妍平静说道。
葛泽龙和常秋龙诧异地看向张清妍。
张清妍拿了念破出来,毫不犹豫地将符箓射向了喷泉。
符箓如疾风骤雨,带着惊人的声势,却被从地上堆积而起的一滩污泥样的尸油阻挡。那尸油散了一层,又重新堆积,从中爬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在彻底脱离尸油后,显露出原本的形态。
“他们是顶层关着的人”葛泽龙紧张地说道。
“哦,这样啊。”张清妍语气平静,再次发出了几道天雷符,打破了那些刚刚成型的怪物。
“我来吧。”姚容希说道。
张清妍从善如流,收起了已经捏在指间的又一张天雷符。
姚容希没有任何动作,但地上被一层黑焰覆盖,那些怪物转瞬就被黑焰吞噬,连那一大滩尸油,都迅速燃烧起来。
张清妍趁此机会,念破出手,直接打在了喷泉上。
“这怎么可能”一声惊呼,一声咆哮,两种声音,同样五个字,交叠在一起,在天空中炸响。
喷泉中的两个人落下,砸得头晕眼花,但也因此清醒过来,茫然无措地四下望了望,又惊惧交加地胡乱喊了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这两人就是刚才失踪了的雷凯和钱洪,此时七窍流血,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但没有任何外伤、内伤。
“嗯我记得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是自称乌特雷德吧”张清妍沉吟着,“真没想到居然逃过了魂尸的黑焰,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实力还不错。”
“凡人你找死”那两种语气、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的说话声再次响起,真正的又惊又怒。
“恶魔啊”张清妍低声说道,面上平静,实际上却有些头疼。
这毕竟不是天道秩序下的产物,和张清妍不在一个系统中,张清妍的天道之力和张家的符箓都是至阳之物,可以破除万邪,但对付起其他系统下的邪恶,力量上要打个折扣。再加上张清妍现在不太明白这个恶魔到底是怎么逃出姚容希的黑焰的,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山疗养院,所以有些不知道怎么解决掉这个麻烦。
姚容希微微抬头,缚魂从背后虚空射出,直接穿入病房楼内。
病房楼内再次传出那种古怪声音,这一回却是两声闷哼,紧接着开始愤怒地吼叫。
“把他们带走吧。”张清妍指了指还在喷泉池内哆嗦的两人。
葛泽龙和常秋龙一个健步冲上,直接把两人拽了起来,架着回奔过来。
姚容希的黑焰已经顺着缚魂燃烧,再次将乌特雷德置身于火海中。
“走吧。”张清妍对葛泽龙、常秋龙说道。
“那个恶魔”葛泽龙惊疑不定。
龙组抓了不少作恶的人和妖怪,却还从来没和恶魔打过交道,倒是逮捕了一些信仰恶魔、施展邪恶魔法的人。
“先把你们送出去。”张清妍说道。
葛泽龙和常秋龙也不好反对这个提议,甚至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们拖了张清妍的后腿,妨碍张清妍施展手段了。
姚容希此时突然皱眉,空中的缚魂居然断裂,黑焰也熄灭了。
“解决掉了”张清妍惊讶。
“不,大概和上一次一样,只不过这次他力量不够,没办法演得那么好。”姚容希回答。
路灯闪烁,光芒变得柔和,一直笼罩着南山疗养院的黑暗也退去。
葛泽龙和常秋龙这才看到了天空中的一轮弯月,更看到了淡淡的云雾。一转头,他们也看到了属于保安亭的灯光。
“好了,结界解除了。”张清妍说道。
葛泽龙和常秋龙松了口气,架着雷凯和钱洪跟上了张清妍的步伐。
保安亭内焦急等待着的并非南山疗养院的保安,而是雷科长和苏峰杰。两人一个是龙组在南山疗养院的负责人,一个是本市的警察局长,在接到了南山疗养院的报警后,就都赶了过来。
苏峰杰赶来的时候看到雷科长,没觉得奇怪,但被雷科长悄悄拉到一边,出示了一些证件后,就心跳加快。他过去只知道张家,知道这世界上有这样的能人异士存在,却是不知政府中还有这么个组织。雷科长阻止了苏峰杰派人进去的命令,而是派了龙组在这里的人手进入营救和调查,没想到一群人都拿那结界束手无策。消息报上去后,上头的人就表示和张家联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