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搬进去没多久,庄园里面工作的保姆、厨师、清洁工都相继生病。老将军觉察到有问题,赶紧搬了出来,又请了人来查。质检报告开了一堆,都证明这庄园没问题,不是建筑、装潢污染。再查了几十年前那份土地检测报告,发现那时候的技术水平真是堪忧,报告内容含糊不清。专家重新鉴定,结果却是土地正常,也没有任何污染。
这事情着实奇怪。因为在庄园建成前,这里原本的房子相当于村里面的集体大宿舍,住了很多人,那些人都很健康,个个成了百岁老人。这里因此有了长寿村的美名。老将军当初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决定在此养老。现在,偏偏他带来的人住在这里就出了问题。老将军又让人去给那些原住户检查。这时候才有了惊人的发现:那些人都在搬离后不久相继死去了。尸检报告说明这些人都是正常衰老死亡,没有任何蹊跷。
老将军不信邪,国家科学院的人也觉得这里有古怪,都和这片土地较上了劲,可几个月调查下来,一无所得。
苏峰杰的祖父和那老将军是战友,就给他提议了张家的人来看看。苏家会和张家结识,也是一次机缘巧合,辗转托人请大师来给自家看风水到了张家,由此有了来往。苏家请的人是张清妍的姑祖母张珂梅。
张珂梅如今已经闭关,那时候的实力在张家仅次于上一任家主,也是她的长兄、张清妍的伯祖父。
老将军不迷信,但战友的好意他不好拒绝,就勉强同意。
张珂梅都没有特地去跑一趟,听苏家的人说了那地址,就变了脸色,让他们快把那里的人都给撤了。
这说来也是一段故事。
建国前战乱,那片地方爆发过大规模战争,坑杀了数万俘虏和平民,死气、怨魂聚集。那个时代,无数奇人异士因为这凡间的战争而受到波及,其中有一门派,就建在那附近,发现这等残酷暴戾之事后,连忙去超度怨魂。可在那种环境下,怎么可能给他们时间和场地去做事那个门派只能暂时镇压了这些怨魂,等待战争平息后再做处理。比较倒霉的是,那个门派没有撑过战争,门下弟子死了个七七八八,幸存者在建国后又遭遇了破除封建迷信的打击。他们那一派都是正义人士,不能光明正大地做法,就给其他道友去信一封,在自己身上下了咒,以自己的血脉镇压此地怨魂。其他修士们也受限于大环境,不能去处理此事。
张家同样收到了那信件,就派子嗣去察看,和那门派的幸存者讨论一番,确定那地方在百年内无忧,百年之后,那怨气自然而然就散了,就把此事放到一边,但既然去察看过,那么在家族史中自然会记上一。
张珂梅听到地名,再一问那里这些年的变故,就知道猜测到发生什么了。
那个土地主无疑是那个门派的血脉之一,甚至有可能,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现在都流着那个门派的血。所以,土地主房子被移平,改成庄稼地,因为怨气种不出东西来,而当那个村子的居民住到那儿,就平安无事,还益寿延年。这是血咒在发挥作用,转换阴气滋养他们的阳寿。可当村子的居民搬走,换了毫无门派血脉的人,那土地下的怨气就冒了出来。而那些村民身上的血咒也发生了反噬,反过来滋长了那些怨气。
这说来也是因为这村子几十年变革了数次,土地上的人来了走、走了来,不断动工,那血咒的镇压效果受到了影响,给了怨魂喘息的机会。
张珂梅要求疏散人群并封村,还要准备场地做法事,这事情动静可就大了。老将军不信这一套,自然不会支持张珂梅的这个命令,苏家的人也只是在军中有势力,这民政方面的事情,他们插不上手。张珂梅最后还是以张家的名义,找了政府中的权贵,下发特别命令。张珂梅自己则带了两个后辈,也就是张清妍的大伯、二伯,去那村子暂时稳住局面。
那些怨魂压抑得久了,数十年的时间,如同被困在蛊中的虫子,互相吞噬,养出了一只厉鬼。张珂梅三人一时间没能困住它,失去了它的踪迹。那只厉鬼趁此机会吞了不少村人血脉,实力大涨,居然影响得整个村子变成一片不毛之地。
张珂梅想要的疏散命令没有下达,当地政府反而是把这一切当做了疫情,将村子连同村里的人封锁了起来。医护人员进驻村子,那些村人不信张珂梅所说的怨魂厉鬼,坚定地认为就是疫情,医护人员也把张家三人当做疯子。这么一阻碍,张珂梅没有办法针对厉鬼行动,村里面不断地有人成为厉鬼的滋补品,村外又不断有活人派进来送死。
张珂梅无法,只能向家族通报了这情况。
要说起来,要不是当时那门派给张家来了信,向张家关照过,在这些凡人阻止张家后,张珂梅就会直接带着两个侄子走人。可现在,这只厉鬼是同道中人的托付,张家不能不管。
第五百六十六章 现代(十七)
张珂梅的消息送到张家后,张家就请了姚容希来解决此事。以姚容希的能耐,对付一只厉鬼是手到擒来。
苏峰杰的祖父见到姚容希,是张珂梅三人和姚容希一起从村子出来,向苏家说明情况的时候。苏峰杰的祖父看到姚容希后惊为天人。那时的姚容希是四阴之体的身躯,男女莫辨,艳丽无双,所有人看到后都会有所触动。而姚容希的这种长相,和张家人遗传下来的清俊截然不同。苏峰杰的祖父当时就猜出姚容希并非张家人,一问,张珂梅简单说了两个字供奉。
战乱、王朝更迭、新政府建立、破除迷信这数十年,张家经历了销声匿迹、重新出现在权贵圈子的过程,过往的传说,随着皇权和世家的覆灭,一块儿消失在历史中。张家人的名声刚刚在新国家中慢慢传播,张家供奉也是随着这件事,第一次出现在新国家的权贵圈子中。
可这之后,过了五十多年,张家这个供奉再未现身过。
五十多年,几乎两代人,不少只是听闻过张家供奉的人忘了姚容希的存在,苏家和那老将军一家却是铭记在心。原因无他,姚容希那惊艳的长相就足够人记得一辈子了。
苏峰杰的祖父就常把姚容希挂在嘴边,每次看到家中小辈迷上俊男美女,就会嗤之以鼻,还因此差点儿和老妻离婚。但苏峰杰的祖父后来都没有再见到过姚容希。他因癌症而死,在死前,还想着张家,让他再看一看当年那个一眼就让他记了一辈子的人。张家当然是不会接受这种莫名其的请求。
祖父死的时候,苏峰杰还小,听祖父和自己絮叨,对那样一个人也充满了幻想。等他长大,就把这些抛到脑后了。直到十几年前,他再次听说了“张家供奉”这四个字。
姚容希这第二次现身还和张清妍有关,就是张清妍在京城被那三流风水师绑架的那一次。
姚容希自己可以缩地成寸,跨越空间界限,但抱着张清妍,他只能乖乖走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太过显眼,特意选择了避开人群的小路。但他不可能直接带着张清妍回千里之外的张家,也不知道张清妍在京城住的旅店,只能去了警局,找到了报案后在警局等消息的张铭易和陈巧容两夫妻。
张铭易报案的时候,就以张家的身份,给上头的权贵打了招呼。虽然张铭易没有继承传承,但外人都知道张家整个家族为一体,所以对张铭易这个和他们一样普通人也很看重,对张清妍的失踪一事非常关心。有权贵亲自坐镇警局,那效率不言而喻,但这种效率可比不上身为魂尸的姚容希。
姚容希抱着张清妍进警局,让无数人侧目。张铭易和陈巧容看到女儿激动不已,对姚容希又一次救下张清妍,感激不尽。那权贵看了半天,惊异于姚容希的长相,也从张铭易的态度意识到姚容希在张家身份不简单,咳嗽了一声,引起了张铭易的注意,自我介绍一番,想要认识一下姚容希。结果,张铭易和张珂梅一样,用“供奉”两字就把人打发了。姚容希可不管这些,将张清妍交给张铭易后,转身便走,过了一个拐角,看周围没人,直接跨越了空间,回到张家。
一个绝世美人进入警局后又莫名突然消失,这事情还成为京城警局的一件灵异事件。
对于权贵圈子来说,姚容希这一次出现,证明了苏家老爷子不是在五十多年前被美色迷惑,痴了一辈子,也证明了张家供奉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五十多年,容颜不老。
张家人长寿,可却没有这种“不老”。一时间,那些权贵闻风而动,向张家求长生不老药,张家给他们发了经书,让他们潜心修炼。没人能够威逼利诱张家,这事情轰动了一阵后,就渐渐平息了。
苏峰杰回忆着这些事,看向姚容希的目光都恍惚起来。
首先,姚容希的确是不老。
其次,姚容希虽然模样俊秀,但绝不是那种令人一眼就能迷恋上的类型。
最后,这个姚容希的气质似乎和传言中不近人情的张家供奉完全不同,他还和张家的小辈在谈恋爱呢。
“是另一个的供奉”苏峰杰下意识地问道,又补充道,“张小姐想必也听说过我祖父的事情,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张家只有我一个供奉。以前那具皮囊不是我自己的。”姚容希镇定地替张清妍回答。
这两句话信息量太大,那三个警察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可以去停尸间了吗”张清妍打破了沉默。
“哦哦,这边请。”苏峰杰有些慌乱地说道。
停尸间在警局后面的法医楼内。
法医楼是一栋三层小楼,两层地上,一层地下。停尸间就在地下。
有苏峰杰这个局长陪同,张清妍和姚容希畅通无阻。
贺心月的尸体被特地摆放在了单独的解剖室内。法医和警察都守在门口,而张清妍所需要的东西已经放在室内。
张清妍看了看那些东西,满意地点头。
解剖台是可移动的。姚容希在张清妍检查东西的时候,直接把贺心月的尸体推到了一边。
除了他们,只有苏峰杰、王鹏和秦伟三人留在了室内。
王鹏看了眼苏峰杰,问道:“张小姐,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吧”
“可以,不过离远一点。”张清妍头也不抬地说道,将那些东西拿了出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包里抽出三张符纸,走到那三人面前,往他们身上一人贴了一张。
“这是什么”苏峰杰问道。
“护身符,防止死气入体。”张清妍边回答,边走了回去。
她用了解剖室内的一次性手套和柳叶刀,戳破了蛇胆,将胆汁挤进了山羊血中,又按住了那只蟾蜍,拿了镊子,夹住了它的耳后腺,取了蟾酥。紧接着,她手起刀落,切下了蟾蜍的舌头。将这些东西全部放进山羊血中,张清妍直接用柳叶刀搅匀了,这才罢手。
看着这一幕的苏峰杰三人都震惊了,心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姚容希推开了解剖台,解剖室中央就空出了一片区域。
张清妍拿着那罐子混合液体,蹲下身,在解剖室的地面上开始画图。她不用工具,徒手就能画出标准的圆形,又在那圆圈中画了一个五角星。
那液体很神奇,碰触到地面后就立刻干涸了。
张清妍在那五角星中填充了内容。
王鹏和秦伟看着眼熟。秦伟直接拿了手机出来,将照片调取出,给苏峰杰和王鹏看。
照片上是沈睿的那条五芒星单,只是这么对比一看,才发现张清妍往那五芒星中间画的线条和沈睿单上的图案不一样。
张清妍的动作有些慢,画的时候常要停一停,考虑一番。花了一些功夫,她才画好了这个魔法阵,在五芒星的五个顶点放上了白蜡烛。
“有火吗”张清妍对那三人问道。
苏峰杰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
张清妍点燃了那根白蜡烛,就站到了一边。
姚容希这时抱起了贺心月的尸体,将她放到了那魔法阵的中央。
“张小姐,你们张家还会魔法”苏峰杰趁此机会问道。
“不会。”
“那这是”
“一些不需要底子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用。你们刚才看我做过,要是能够重复我的所有步骤,也可以做到。”张清妍指了指他们胸口的符箓,“就比如这符箓,我来贴和你们自己贴没什么区别。”
“但我们并不会这种符箓。”王鹏说道,“所以,还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讲究啊。”
苏峰杰和秦伟没听过张清妍解释“信仰”、“入侵”那一套,所以不太明白王鹏这感慨从何而来。
张清妍泼了王鹏冷水,“是我用错了比喻。如果我给你一篇超度用的经文,你念起来也有效果。只不过,比起有道行的人,你只能超度一些孤魂野鬼,而有道行的人能够超度厉鬼。魔法阵也一样。我必须借助贺心月的尸体来召她的魂魄,若是西方专业的魔法师,不需要尸体,也能依靠这个魔法阵,召来力量更为强大的鬼魂,乃至于恶魔。”
王鹏有小小的失望。
“等等,你说,召来贺心月的魂魄”苏峰杰敏锐地问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 现代(十八)
苏峰杰的话音刚落,解剖室内的空气就在那一瞬间降了好几度,人体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温度的变化,还能看到那白蜡烛上的火苗如同被风吹过一般晃动。
一团黑影在贺心月的尸体上空缓缓浮现,露出了全貌。
贺心月手中握着一根铁条,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扭下来的,铁条两端都有明显的断口,还沾了黑红的血液。她还是穿着那一条吊带裙,皮肤雪白,透出青色的静脉。一双眼睛比之前灵活许多,又显得太过灵活,如同蜥蜴的眼睛,能够分别进行三百六十度旋转。这样转了几圈后,她的眼珠落到了眼眶底部,看着脚下自己的尸体。
苏峰杰三人倒吸了口凉气。
不说贺心月漂浮在半空的身体和她怪异的眼睛,就说她手上那根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铁条,就足以让旁人忌惮了。
吸气声似乎是惊动了贺心月。她的眼珠子再次转动,看向了苏峰杰三人,让那三个早就成家立业的中年人吓得哆嗦了一下。
张清妍不为所动,双手合十,开始念诵经文。
她如今没有道行,但自小打坐修行积攒下的天道之力还在,当她开始诵念经文,身上就隐隐散发出温和的金光来。
贺心月听到那声音,眼珠子不受控制地狂乱跳动,右手捏紧了手中的铁条,直把那铁条捏得嘎吱作响。铁条断裂,落在地上,而她也双手捂住了耳朵,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
苏峰杰三人连连倒退,不约而同地伸手按住了胸口上贴着的符箓。符箓的触感很温暖,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和寒意。
贺心月在半空中挣扎,她的尸体也开始痉挛。忽然,她的尸体睁开了双眼,那一双眼睛中只有一片血红,没有眼白眼瞳。她的皮肤变得焦黑,喉咙里也发出了惨叫。两种惨叫重叠在一起,震耳欲聋。
张清妍不为所动,继续念经,金光愈来愈高涨。
贺心月的尸体猛地坐起,浑身焦黑,眼睛周围的皮肤却出现了血色的裂纹。她的惨叫停止,发出了一种沙哑低沉的声音:“女人”
张清妍念经的声音一停,抬眸看向那具尸体。
“这是属于我的灵魂”那具尸体说道。
“你的灵魂在其他地方。我想,那座教堂里就该有一个属于你的灵魂。”张清妍淡淡说道。
尸体沉默。因为那皮肤和眼睛,让人分辨不出它是什么神情。
“我看你可能是个新手,或者是个不太懂规矩的菜鸟。”张清妍语气变得冷淡,“请示过你的导师、上司或其他什么上级后,如果还有问题,你可以再来找我。哦,对了,像你这样层次的人可能不知道,我叫张清妍,是半仙张家的子嗣。”
说完,张清妍继续念经。
那尸体眼中的红色退去,重新倒地,开始乱颤。
贺心月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身上喷出一股黑气来,魂魄开始缓缓上升,她的尸体也恢复成了死时的模样。
蜡烛熄灭,魔法阵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这是好了吗”苏峰杰问道。
“我这边都好了。”张清妍说道。
王鹏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刚才说的教堂,难不成就是我们之前经过的那间教堂是不是沈睿藏在了里面”
秦伟眼睛一亮。
“应该是。你们还没查到吗”张清妍问道。
秦伟苦笑了一下,“那一片监控不完全,又发生了好几起命案,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搜查沈睿的藏身地点。”
“那就去那个教堂看看吧。他应该在那里面。”
“教堂啊”王鹏语气讽刺地说道。
他会用这种语气也不奇怪。沈睿明显是加入了一个类似于邪教的魔法爱好群体,捅出了乱子后,跑到教堂寻求庇护。这和叶公好龙没什么区别。
韩光明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他没有王鹏那么悠闲笃定。他的一颗心一直提着,生怕那个女性鬼怪回来杀了自己。但他没等到那个女鬼怪出现,先等到了警察。
算上那个停了一会儿就开走的警车,韩光明一共看到了三批警察。
张清妍坐着的那辆警车根本没有人下车过,韩光明还怀疑是鬼怪弄出来的假象,来引诱他出教堂。
第二批警车就是来处理教堂外一地尸体的。他们封锁现场,勘察取证,然后运走了尸体。期间还有警察来教堂察看。
韩光明觉得这是真的警察,应该不是鬼怪弄出来的假象,松了口气,就准备开教堂的门,没想到一直在念圣经的沈睿突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来,一把关上了韩光明刚刚打开的教堂大门,并且用那种被当做路引的落地烛台直接把门给拴上了。
韩光明看得目瞪口呆,脱口问道:“你做什么呢”
“不能出去,不能让他们进来他们都是魔鬼只有这里是安全的不能让他们进来”沈睿有些神经质地大声叫道。
韩光明退后了几步,警惕地盯着沈睿。
沈睿则死死盯着门口,但手中还拿着那厚厚的圣经,将它抱在胸前,嘴中不停背诵着圣经上的内容。他之前已经念了好多遍,现在脑海中有点儿印象。韩光明却是能够背诵全部圣经的人,听得出来,沈睿只是记得几句话,所以颠来倒去地念那么几句,有些地方还和原文有些出入。
教堂的门再次被人敲响,门外是警察的喊声。
沈睿拔高了声音,用自己的音量盖过了那叫门声。
韩光明有些无奈,怕惊到沈睿,让他暴起伤人,只能隔着玻璃窗,对门外的警察做口型。他用了最为简单直接的说法精神病。
外头的警察看了几次,似是明白过来,对韩光明点了点头,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韩光明看了眼全神贯注的沈睿,悄悄地往后退去。
警察行动力很强,破门、破窗,双管齐下,让沈睿来不及做出反应。
沈睿连打架都不会,身体也不够结实,没反抗几下就被制服,直接给警察带走了。他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大叫,拼了命地要留在教堂内,大骂那些警察是魔鬼。
韩光明没有受伤,警察直接在教堂内给他做了个录。韩光明说起沈睿的时候思路清晰,语言流畅,但当警察问起教堂外的惨案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看到是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拿菜刀杀人。那个人看起来不太正常。我没看清楚她的脸。教堂里面的信号和网都在那时候出了问题,我只能和那个疯子困在一起。”
见过了沈睿的反应,警察也没有怀疑韩光明的话,还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并且好心建议他最好看一下心理医生。对于这种凶案目击者,警局内部有心理学的专家可以心理干预,韩光明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向警局申请。
韩光明谢过之后,警局又要了他的方式,说明之后案件调查过程中,可能还需要他的协助。他一直很配合,直到送走了警察,送走了关心他的同事,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教堂内安静了下来。韩光明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就教堂的屋顶,心里和脑中都空空落落的。那个疯子一走,一切好像恢复正常了,他都觉得之前所看到那个鬼怪是他的幻想。可教堂被破坏的门窗,教堂外地面上还残留着的血迹,都证明刚才那一切不是幻想。
他或许、可能、真的看到了鬼怪。
韩光明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一趟教廷。飞欧洲的机票有些贵,但从人身安全角度来说,这点钱就没什么了。只是去了之后呢和那里的主教说自己见鬼了,问他要一枚十字架和一些圣水
韩光明脑海中又回忆起了沈睿一看到他后就叫嚷的内容,自嘲一笑。
过了一阵后,第三批警察到来。
那个警察出示了证件,韩光明看到他的名字叫秦伟。
秦伟拿出一张照片,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韩光明本以为他们是来调查那惨案的,看到照片后还怔了一下,“这不是被你们带走了吗”
秦伟警惕起来,“嗯被我们带走了”
“是啊,刚才有警察来现场,然后把这疯子也抓走了。”韩光明有些疑惑地说道。
“疯子”秦伟嘀咕一句,转身就走,边走边拿了对讲机警局。
警局内部一查,回复道:“直接送去南山疗养院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现代(十九)
南山疗养院,正式名是d市精神病康复中心,坐落于城郊,原本就建在南山北路上,本地人都习惯性叫它南山疗养院。后来因为南山别墅区建立、南山路重新修建,这家医院搬到了更靠近市区的黄汉路上,只留下那个名字和南山保留了一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