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那个贱人该死!他也该死!从那一天我就发誓,这一世如果不能为母妃和两个哥哥报仇,誓不为人!我筹谋二十一年,从三岁开始直到现在!二十一年的时间手底下能人异士众多,要去血洗了徐家不算是大事…”
“是你父王暗中护着他们,是么?”
楚离点头,讥嘲道,“他那样的人连自己的家都没法子保住,竟然调遣了暗卫守护在徐家的家宅,锦儿,你说可不可笑!”
苏慕锦无话可说。
她沉默了半晌问他,“你筹谋二十一年,难道楚王爷就真的半点没有发现么?”她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会!他是什么样的人,势力通天,我年纪小没办法掩饰那么多的情绪,从母妃的丧礼上之后就开始对他冷眉冷眼,他当然察觉到了!”
“他…没有阻止你?”
“没有!”楚离摇头,眼神嘲弄,“或许他觉得心中对我和母妃有亏欠,所以任由我折腾,反正我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如果不让我做点什么,我肯定会疯掉崩溃,所以他也就任由我去了!他那个人太自信,也太强大,他没有猜错,我筹谋二十一年,一直到现在…的确仍旧没有掀翻他的能力…”
苏慕锦抿了抿唇,不语。
“所以,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极度厌恶女人,在我的心里除了母妃,那些女人表面上温柔娴静,实际上却包藏祸心阴狠毒辣!我就疏远女子!我更恨他!明明不喜欢我母妃,为何要利用她做踏板,让她成为最可怜的女子!”
这也就是楚离直到二十四岁才成亲的缘故吧。
如果不是为了合作,兴许他一辈子都不会成亲。
她又握紧了他的手,“楚离,你一定能成功的!”
“我也相信!”
楚离轻轻点头,压抑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一下子说出来,他只觉得心里压着的那块巨石一下子被移开了一般,让他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淡淡一笑,换了个姿势面对着苏慕锦。
“锦儿…我跟你说这些有三个原因!其一,我楚离和他不一样,只要娶了便会真心相对,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真心!”
苏慕锦心头一跳。
“其二是为了让你知道楚王府的一些旧事,也免得你将来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会不知所措。”
“其三,其三…”
苏慕锦疑惑的看着他。
大红色的纱帐中,透着蜡烛的光芒,他的眼神竟然有些闪躲。
“先前我不是跟你说母妃给我喂过毒药之后以毒攻毒我身体里的毒被压下去了么?”
“嗯!”
楚离缓缓抬起手臂,他的黄金面具是两条带子束在耳后的,他动作熟练的揭开耳后的带子,慢慢的揭开那黄金面具。
“其实我的脸…早就好了…”
一句话说完,他手中的犹豫已经不见了,干脆利落的扯下了脸上的黄金面具!
苏慕锦乍然看到他的脸,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怔愣在那里!
尽管此时的气氛和场合十分不妥当,可她还是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仿佛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于万千绝美风光中凝聚于一人眉眼,一抹淡色的唇雪一般的苍白脆弱,身后灼灼燃烧的蜡烛,仿若黑暗中最璀璨明亮的灯火,然而那光亮,却不及他眉眼的万分之一。他轻轻颔首凝眉间。
风华!绝代!
苏慕锦的呼吸陡然停止了下来。
她从出生便一直有人赞誉她生的漂亮,直到如今已经十五岁及笄之龄,已是一个女子最美丽璀璨的年华,她对自己的容貌亦一向十分自信,可瞧见他那一张脸她陡然觉得自惭形秽!
他的脸因为戴面具的缘故带着孱弱的白,可一双眉眼却十分清淡,仿佛一幅上好的水墨画,没有什么东西能入的了他的眉眼,如最通透洁白的美玉,没有半点瑕疵,一双眸子终于看出了形状。
他的眸子不大,一双黑色的瞳孔极为幽深,衬着雪白的脸色,越发觉得眼睛的漆黑黝亮,眼睛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让人只看一眼便能彻彻底底的被吸附进去。
苏慕锦一时之间目瞪口呆,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的容貌…
“…你!”
楚离微微一笑,看到苏慕锦的这个表情他还算是满意。
说起来他饶了那么大一圈子,只是为了这一刻罢了。她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娘子,他既然认定了她,就要对她没有隐瞒,他不是存心欺骗,只是从三岁开始就开始戴面具了,让别人都以为他身上的毒没有彻底的解除。
尤其是徐兮之!
她那个人嫉妒心太严重,如果知道了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恐怕就是有他的警告,也会再度来害他!他倒不是害怕徐兮之再来害他,现在的徐兮之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根本就动不了他!
他之所以隐瞒这一切,第一是为了降低徐兮之的警惕心,第二…就是为了刺伤他!
他就是要用这个面具和轮椅来告诉他!
我如今承受的一切,全都是你楚王造成的!
瞧着苏慕锦怔愣的目光,楚离原本被乌云笼罩的心情微微好了起来,他勾唇一笑,眸子里笑意横生,“看呆了?!”
他一出口便是调侃的语气。
苏慕锦有些受不了,心跳的有些快!
这反差太大了…她原本以为他的容貌必然其丑无比,惨不忍睹的那一种,等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去看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张脸,她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尤其是他笑的时候,白玉一般的脸上绽放出春光一般的暖意。
如春天中柔和的阳光,让人只想彻彻底底的沉溺下去…
见此,楚离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今天的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比起这二十一年的阴暗,她的存在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和…光亮!
“锦儿,你再看下去,我就受不住你的眼神了!”他随手把手里的黄金面具放在床头边,笑吟吟的看着她,他原本就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可是生怕她知道了会反悔,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的大婚之夜,既能显示他的坦诚,又能让她无路可退!
苏慕锦听到他的调侃声猛的回过神来,再次仔仔细细的把楚离的脸给打量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疤痕她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脸如果留下了烙印…那才真的是可惜了。
她觉得面对这样一张脸她心跳都不平稳了,抓过楚离放在一边的黄金面具递给楚离,“你还是戴上面具吧!”
楚离失笑。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眸子里的寒气被一点点的驱散,“你总是要习惯的!”
苏慕锦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看多了也就有抵抗力了吧。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想到什么,猛的弹簧一般的坐起来。
“你的脸是好的,那腿呢?”
她忽然想到方才楚离还让她帮忙把他的腿给抬到床上!如果他的腿没问题…苏慕锦觉得她的牙忽然有些痒!
楚离眸子微微一闪,“我身上的毒没有彻底的清理干净,两条腿确实不利于行!”
“呃…”
苏慕锦忽然一噎。
方才她还想着如果楚离骗了她,故意让她给她搬腿的话,她非要气愤上几天的,可听到他说两条腿确实不能走路,心里又忽然有些空落落的,想着宁可被他欺骗了,也好过他真的不能走路…
她登时就有些愧疚,觉得她实在太小人之心了。
她又缓缓的躺回了床上,把枕头放好,又靠近了楚离,不去看他那一张脸,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却又瞧见他微微散开的领口处一抹精致白皙的锁骨映入眼帘,苏慕锦身子又是一僵,连忙再次转移了视线,这回目光落在大红色的纱帐上。
她看着纱帐,伸手去扶楚离,“你还是好好躺下吧。”把楚离安置好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自己也躺进了被窝中,他的身子转向楚离那一侧,“你应当是找到了解毒的办法,对不对?你的腿也很快就会好的,对么?”
楚离眸子又是一闪。
伸出手去抚她乌黑的长发,“傻孩子,能保住一张脸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情了,这辈子我都不奢望能站起来了…”
“我不是孩子了!”
她前世加上今生活的年纪可不比他小,被他叫做孩子还真是浑身不自在。
楚离勾唇一笑,苍白的面色被大红色的纱帐映的有些红润,“比我小九岁呢,不是孩子是什么!”
苏慕锦顿时一噎,抚了抚胳膊上忽然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她看着楚离坦荡荡的面容,心里有些犹豫,楚离已经跟她坦白了那么多,她…要不要为了显示诚意,也对他坦白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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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这一章有点儿阴暗,有点儿沉重,亲们滴小心肝还淡定不?
第八章 死心不改的张嫣然
苏慕锦想了想,还是作罢,她的事情不论对谁说了,恐怕都只会让人质疑!
重生一世,还回到了小时候…怎么感觉都那么虚假!
“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慕锦含笑摇摇头,目光依旧不曾落在楚离的脸上,她轻轻的闭上眼睛,遮住眸子深处的波动,轻声开口,“睡吧,早些休息,明天还要给王爷敬茶!”
“嗯!”
楚离点头,他暗地里和父王再不和,终究也是亲生父子,明面上总要留些颜面的。
所以他每次背地里从来不称呼他为父王,但是府上来了宾客的时候还是会给他一些面子,唤一声父王。敬茶也是大事儿,他也不可能任由自己的性子胡来!
动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脖颈处,瞧着她红帐子中依旧难掩的苍白脸色,楚离的眸子微微深了深。
苏慕锦以为她在楚离的身边一定会彻夜难眠,没想到一闭上眼就觉得浑身乏的不能动弹,不过片刻她便呼吸均匀的熟睡了过去。
楚离却没睡着,瞧着她熟睡的侧脸和恬静的容颜,心中空白的一角被填的满满的,他撩开她落在脸上的墨黑长发,闭上眼睛,同样安心的睡了过去。
他们两个睡的香甜。
可这样的夜晚却注定有人睡不着了。
张太医府。
张嫣然的闺阁中,她是太后亲封的安宁公主,闺阁里的摆设都十分的大气恢弘,每一件小小的物事全都是宫中出来的东西,她的房间中不同于大家闺秀房间的小女儿情调,反而有种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的气势感,和她本身的性格不甚相符。
此时的张嫣然正趴在床榻上默默流泪,她身为长公主,异姓王世子的婚礼原本应该参加的,可是她不想去…她不想瞧见楚离哥哥迎娶苏慕锦!她也不想看到楚离哥哥一身大红色的喜服。
“嫣然啊,娘亲陪着你痛哭一场,可是哭过了就忘了今天的事情好不好?从此之后你还是高贵的安宁公主,还是无忧无虑的安宁公主,娘亲会求着太后让太后娘娘给你安排一门好的亲事,有太后娘娘给你撑腰做主,你不管嫁到了哪一家都会过上好日子,没有人敢欺负你的。”张夫人轻轻的抚着张嫣然的背脊,她是个十分普通平常的中年女子,容貌不多么出色,整个人的气息却十分的慈爱温和。她一点点的安慰她,“嫣然,娘亲知道你心里苦…”
“娘亲…”张嫣然从锦被中抬起头来,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痕,她鼻尖泛红,眼睛也同样通红,一看就知道是哭了许久的缘故。听到张夫人安慰的话语,她猛的扑到了张夫人的怀中,哽咽道,“娘亲,嫣然实在不明白,母后明明那样疼爱嫣然,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能答应嫣然嫁给楚离哥哥?嫣然从小到大就只喜欢楚离哥哥,一直都想做楚离哥哥的新娘子,母后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为什么?”
张夫人轻轻一叹,搂紧了她的肩头。
“嫣然,你母后是真心疼爱你的,不管是做了什么事情,都肯定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不要记恨你母后,她肯定也是出于无奈才会这般的!”
“不,我不相信!什么原因不能告诉我,她的理由根本就说服不了我!就算楚离哥哥双腿不利于行又怎么样,就算他脸容都毁了又怎么样,嫣然全都不在乎啊。”
张夫人瞧见爱女哭的这样伤心,心里也同样不好受。
她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在什么事情都能如嫣然的愿,为何偏偏就不能成全了她的亲事。
可是太后娘娘的心思哪里是她能够揣测的了的,她声音也微微一哽,“嫣然啊,太后娘娘的苦衷娘亲也不知道,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太后娘娘就是太后娘娘,她的旨意不是我们能违抗的了的,她是你的母后没错,可是你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今后说话做事儿还是要多多考虑一番。常言说伴君如伴虎,你现如今在太后娘娘面前受尽宠爱,可是嫣然你要记得,你所有的光鲜亮丽全都是太后娘娘给的,如果她真的要收回…那你就会从云端跌到尘埃里。娘亲不在乎你跌的有多惨,娘亲是你的母亲,总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可是娘亲害怕啊,害怕你不只是会身份受损,还担心你连性命都不保…嫣然,你能明白娘亲的一片苦心么!”
“娘亲…嫣然知道您的考虑!”张嫣然哭的难以抑制,她从小就受太后娘娘的喜欢,可是娘亲却不希望她经常进宫去探望太后娘娘,她年纪小不懂事,可是娘亲却从多处都知晓太后娘娘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得罪了她的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的!她听从太后娘娘的话,可更听从自己娘亲的话,所以小时候哪怕是得了封号也极少进宫去。一年多之前也是因为楚离哥哥她才会多次进宫的…
“娘亲,您说的嫣然全都明白,嫣然以后会小心的!”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先前宫宴上母后用她一家人的性命威胁她的事情!
娘亲说的对,太后再疼爱她,也先是太后,然后才是她的义母!她怎么可以因为太后对她的宠爱而忘了本分!这一年多来,她也极少进宫,慢慢的开始疏远了母后,她的婚事她也不想让母后给她费心,她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楚离哥哥,如果嫁不成他,她宁可终身不嫁!
她没办法不顾及全家人的性命,不能违背母后的懿旨执意嫁给楚离哥哥!
可是她也不会任由母后摆布,她这辈子就孤身一人,母后若是要强行给她赐婚,她就一头撞死在慈安宫里!
“可怜的嫣然…爹爹和娘亲今后会想法子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你年龄也不小了,你妹妹去年就被选上了秀女,你却还一直没有嫁人,你说让娘亲怎么放心的下!”京城中跟嫣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早早的就嫁了人了,有些连孩子都已经出生了。
嫣然已经不小了,十六岁了。早早的过了及笄礼。
可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身份太贵重,还是因为她先前在皇城门口纠缠楚离那一出闹得太过分,一年多以来都没有一户人家来上门求亲,就是有上门求亲的也都是一些身份不上台的,为了嫣然的身份才会选择来求亲!
她当然不会同意的!
可嫣然真的不小了,这事儿还是要和老爷好好的商量一番才是啊。
“不要!”张嫣然一听到娘亲要给她说亲事,猛的从张夫人的怀中抬起头来,坚毅的道,“娘亲,嫣然这辈子都不要嫁人了,除了楚离哥哥,嫣然谁都不要,如果娘亲执意要给嫣然寻一门亲事,嫣然就一头撞死在屋里!”
“嫣然,你这是拿刀子在剜娘亲的心啊!”张夫人闻言鼻子一酸就落下泪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不成亲?且不说太后娘娘不同意你嫁给楚离,现如今楚离都已经名门正娶了妻子,就算娘亲不要了性命去成全了你,可你这个时候怎么还能入得了楚王府?!”
张嫣然倔强的抿着唇不说话!
张夫人拿帕子擦拭去眼角的泪痕,劝她,“嫣然啊,事已至此,娘亲别无所求,爹娘这辈子都没有儿子,只有你和霓然两个女儿,霓然如今已经嫁人了,皇宫不是个安宁的地方,霓然也没有娘家可以依靠,只能自求多福了。娘亲只希望你母后能瞧着你的面子上能多多的照顾霓然。可你怎么能让娘亲放心的下?你十六岁了还没有说亲,将来爹娘不在了,你没个依靠,你让爹娘在地下怎么放心的下?”
“娘!不会的,你和爹爹不会的!”她说不出那个“死”只能拼命摇头,泪眼朦胧。
“傻孩子啊。只要是人总有生老病死的那一天,娘亲只想趁现在还没有老眼昏花,赶紧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不需要多富贵,只要能真心待你,娘亲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不!除了楚离哥哥嫣然谁都不要!”
“你这孩子…娘亲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张夫人老泪纵横。
“娘,嫣然这辈子心里就只有楚离哥哥,除了嫁给楚离哥哥,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娘亲,您硬生生的要把嫣然塞给别的男子,嫣然心里有人,他能容得下么?不可能的啊!不会彼此情投意合,就是成了婚也注定没办法好好过日子,真的到了那个地步,男子还可以纳妾娶小,可嫣然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啊,娘亲难道想看到嫣然成日以泪洗面的场景么?”
她当然不希望!
张夫人只觉得喉咙中堵了棉花一般,哽的厉害。
“嫣然,除了楚离…你真的不愿意嫁旁人?”
张嫣然流着眼泪坚定的摇头。
张夫人眸子微微黯了黯。
“娘亲,您放心,嫣然不会做傻事的。”张嫣然咬唇艰难的道,“母后用您和爹爹妹妹的性命威胁我,如果我再想着嫁给楚离,她就会对你们下杀手!我知道母后的话是真的,所以嫣然这辈子都不嫁了…也不会…再妄想着要嫁给楚离哥哥了…”
“傻孩子…”
“娘亲,嫣然哭一场就没事了,您别管嫣然了,您去休息吧。”
真的哭一场就没事了,那她的嫣然早就放下楚离了!她给张嫣然擦去眼角的泪水,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离开,“娘亲先回去,嫣然你好好休息!”
既然嫣然一定要嫁给楚离…那她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让嫣然嫁过去。不管是做大还是做小,只要她开心…就好!
张夫人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
房间外,张太医正焦急的在黑暗中踱步。
瞧见张夫人从房间中走出来,连忙快步冲了上来,握住张夫人的手,“夫人,怎么样了?嫣然她想开了没有!”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瞧见张夫人脸上的泪水,张太医瞧见这一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苍白着脸色退后了两步,他缓了缓就要往屋里冲。
“不行,我要去劝劝嫣然!”
“你回来!”张夫人一把抓住张太医的长袖,把他给拖了回来,“嫣然心意已决,你劝不动的!”
“不行!她就是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你和我考虑一下,我把她养这么大,难不成就是为了让她来报复我的!她不对楚离那个混账东西死心,太后会要了你我的性命啊!”
“老爷!”张夫人猛的开口打断他,“是你的性命重要还是我们孩子的幸福重要!”
当然是他的性命重要!
张太医险些脱口而出,可生怕被屋子里的张嫣然给听到,只能默默的忍了下来。他是太医,虽然也拿俸禄,可是和朝堂中的大臣们又不一样,他是负责诊治病情,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往上爬,可爬到现在也撑死了不过是一个太医院的院首,这在平常太医的眼里已经高不可及,可是他还看不上眼!
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张嫣然这么个女儿!可不能因为他而让他的政途就此止步!
太后真心疼爱嫣然的,他有眼睛看的到!可是这会儿嫣然根本就不听她的话,如果嫣然肯巴结太后,在太后面前给他美言几句,给他转换一个身份,让他能够在朝堂中立足!多好!
偏偏张嫣然这个臭丫头这般的不识抬举,不时常进宫巴结太后也就算了,太后那样疼爱她,他不过要求一个小小的官做做,她都没办法在太后面前开口!他又因为顾念着太后对那个臭丫头的疼爱,没有办法故意刁难她!
这会儿见她依旧不思悔改,当然怒上心头!
尤其是听到夫人这样的话,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他咬牙切齿的怒视张夫人,把心里的火全都发泄在张夫人的身上,压低声音怒吼张夫人,“都是你这个好母亲,才教出这样的好闺女来!楚离那个混账有什么好的?除了身份高一些有哪点能好?嫣然究竟看上了他哪一点?!你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不曾教过女儿贤良淑德,不曾教过她读《女戒》!让她年纪小小就钟情于一个男子!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的纵容,嫣然怎么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若她不是个公主,就光是那天在城门口纠缠楚离,就要被多少人议论?如今人家因为她是公主,的确不敢明目张胆着辱骂她,可是背地里呢?背地里多少嚼舌根的?我这个做父亲的都觉得抬不起头来,你知不知道我去给人诊脉的时候,人家瞧我的眼神有多么不屑!”
张太医已经忍很久了,这会儿彻底的爆发出来,不过他还残留着一点理智,拽着张夫人的手,把她拽的离张嫣然的房间远远的,然后才怒吼道,“都是你才教出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女儿!若不是念在夫妻这么多年,单单是七出之条之中的无子,我便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