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两个人站在一起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了。
出门的时候墨魇等人都看直了眼,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瞧见男女的衣裳竟然如此相似的。不过这男的俊俏,女的娇美,站在一起还真真是赏心悦目,一对璧人。
他们两个去正厅里找的舅舅和舅母,舅舅是一身朝服,舅母则是穿着一身诰命的服饰,站在一起倒也十分的和谐。吴氏瞧见他们两个的穿着眼睛当即一亮,“真是好看,我当时瞧见这两套衣裳就觉得适合你们,果然是好看。瞧瞧这尊贵的黑色也就你们这样的气质才能穿的出来。”
苏慕锦挽住吴氏的手臂,“舅母真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锦儿是你的外甥女,您这样算不算变相的夸自己啊。”
吴氏失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走吧,时间不早了。”楚尚书低声道,“马车都准备好了,别去晚了。”
他们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楚离和苏慕锦两个来找他们了,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去晚了。他们到的时候,皇宫的时候大多的官员们已经到了。皇上还没有来,晚宴是在一个大殿中举行的,应该是考虑到天气太冷的缘故。
大殿中的角落里都点上了火盆,火盆烧的很旺,再加上大殿的位置比较避风,刚进去就觉得一阵的闷热。
楚离很是体贴的帮苏慕锦解开披风,“等会儿出大殿的时候再披上,要不然出去的时候恐怕会染上风寒。”
“嗯。”
在小太监的指引下,他们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小太监给安排的竟然还是比较靠前的位置,苏慕锦讶然,她和楚离现在可以说没有什么身份在的,怎么会安排在这里。她问小太监,“是不是位置给安排错了?”
“回郡主,没有,都是按照您的身份给安排的。”
苏慕锦恍然大悟,她都忘了她还有郡主这么一个头衔了。实在是她被封了郡主之后身边的人极少这样称呼她,而她也从来没有用郡主的身份去压制过谁,所以竟然就给忘记了这个身份。她拍拍脑袋,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楚离揽着她的腰身坐下,半点都不避讳打量着他们的人群,小声和她道,“为夫也沾了娘子的光,要不然我一没官职,二没身份的,恐怕今天连来参加晚宴的资格都没有呢。”
苏慕锦摇头失笑,这人啊…
苏慕锦在人群中还发现了父亲的存在,她和楚离一起过去打了个招呼,也去和左相打了个招呼。一转眼,小太监的特有的尖锐声音响起来,“长公主到!”
长公主?
苏慕锦眸子一亮,她上次在长公主府赴宴离开之后这还是头一次瞧见长公主。长公主依旧是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长裙,逶迤的裙摆十分有气势,苏慕锦拉着楚离上前行礼,“母亲!”
“有身子了就别行礼了。”长公主瞧见苏慕锦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目光在苏慕锦和楚离的衣裳上转了一圈,眸子里柔光闪烁,“你有了身子母亲也没有来得及去看你一次。”
苏慕锦表示理解。
长公主身子也不太好,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大雪不断,她就是想去恐怕身边的人也要阻拦的。不过这个义母真的够好的了,虽然没有去看她,却也让人给她送了一份大礼去,还给她送了好些养胎的药物,苏慕锦对此很是感激。
长公主的席位就在她和楚离席位的旁边,苏慕锦扶着她坐下,这才和楚离一起入了席。
几个人刚刚坐下,就听到小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张嫔娘娘驾到,北延国二皇子驾到——”
众人忙跪下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嫔娘娘万福金安。”
至于北延国二皇子——又不是他们大周朝的皇子,所以也没有必要对着他行大礼。
宁奕心情甚好的点点头,抬起手臂淡淡道,“众爱卿们平身吧,今儿个算是家宴,不需要太过拘束,坐吧。”
“多谢皇上。”
宁奕坐上了龙椅,虽然他说算是家宴,可还是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可想而知,对北延国二皇子的到来还是十分重视的。徐兮之也同样是一身正装大红色的宫装长裙,她恢复了往日中太后该有的威严形象,不苟言笑的面上看上去十分的庄重。所谓的张嫔也就是张嫣然的妹妹张霓然。张嫣然去世之后,太后就把她提到了嫔妃的位置。而这一次的晚宴也正是张霓然一手操办起来的。
宁奕的后宫空虚,妃位的妃子一个都没有,之前还有一个徐青枝可以拿出手,可前两天徐青枝也被打入冷宫了,这才只能让张霓然来办理晚宴的事情,她倒是毫不含糊,晚宴安排虽然不算出彩,可也不多么失败,但求无过不求无功。张霓然顺势坐到了龙椅下的一个椅子上。而台子的下首则是北延国的二皇子耶律猛。
耶律猛的身后带了两个侍卫,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身形纤细。苏慕锦注意到那个身材像纤细的男子面容竟然相当之俊美,皮肤也很是白皙,半点都不像是北延国子民虎背熊腰的形象。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慕锦用下巴点了点男子的方向,“耶律猛身后的那个侍卫好像不是北延国的人。”
楚离看向那个俊美不凡的男子,眸子微微闪了闪。他轻笑,“的确不太像。”
上面宁奕已经开始和耶律猛打起了官腔,“大周朝和北延国多年都没有往来过,这一次耶律二皇子来到我们大周朝也算是两国迈出了相当友好的步伐,二皇子你看呢?”
耶律猛端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宁奕的方向敬了一下,这才朗笑道,“皇上说的没错,本宫这次来大周为的正是两国友好的邦交。”说着,他一口饮下手中的酒水,半晌砸吧砸吧嘴才道,“说起来,若是说起酒大周朝的酒水可真的比不上我们北延国的酒水,寡而无味…这样的酒在寒冷的冬天可暖不了身子。”说着,他瞧着手中的酒杯摇摇头,“这般的小酒盅在我们北延国也是不用的,我们那里的人喝酒都是用碗!一碗烧刀子下去,直直的辣到心肺里去,那才叫一个爽快!”
有些官员的面色微微一变,这不是在讽刺大周吗!
“二皇子那可就错了。”宁奕也端起一盅子酒水,淡淡的笑道,“我们这里的酒水虽然入口甘冽,可回味无穷,尤其是今儿个的酒水,这是江南那边进贡过来的碧泉酿!是用极好的稻谷发酵酿制而成,口感绝佳回味悠长…而且最重要的是后劲很足!二皇子喝的时候可要悠着点儿,万万不要喝醉了才好。而且我们大周朝的子民都是极为斯文的,饮酒都是用酒杯,极少有人用碗。”
苏慕锦忍不住一笑。
她以为宁奕做了皇帝之后嘴上的功夫已经退化了,却不想他的嘴巴竟然还是这么的毒。就差没有指着耶律猛的鼻子骂道——尔等蛮夷了。
她去瞧耶律猛的脸色,却见他面色同样的舒缓,半点都没有被骂的不快。
“耶律猛是北延国众皇子中,除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外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人,他妻族的势力在北延国十分的不容小觑,而且在朝中有不少的支持者,这样一个在权势中心打滚的人,可不是皇上三言两语就能激怒的了的。”楚离仿佛猜到苏慕锦心中所想,立马就给她解释了一番。
苏慕锦点点头,也是。如果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恐怕早就被赶出北延国的权利中心了。
果然啊,皇室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太过简单的,估计早就死到爪哇国去了。
“哈哈…”耶律猛朗笑一声,“皇上说的极是,这就是南北地方的差异。”他扬声道,“这一次来到大周朝,说起来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皇上,还望皇上不要嫌弃。”
“哦?”宁奕笑道,“二皇子费心了。”
耶律猛摇摇头,“应该的。”他吩咐了身后的斯文男子一声,“去把东西给拿来。”
男子出了大殿,不过片刻就已经归来,手中多了一个托盘,托盘用一块大红色的布盖着,耶律猛亲自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把掀掉了那蒙着的红布,朗声道,“这是我们北延国稀有的紫貂皮,紫貂是所有的貂中最名贵的品种,素有貂中黄金之称,这紫貂在我们北延国亦是极为少见的物种。本宫也是偶尔得了这么一件紫貂皮做的披风,想起今年的大周朝亦是同样的寒冷,所以就想着送给皇上御寒。”
苏慕锦瞧见那紫貂皮制成的披风,浑身一震。
“怎么了?有何不妥之处?”楚离注意到她的异常,苏慕锦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那紫貂皮,她见过紫貂皮,据说爹爹就是被祖父给捡回去的,而捡到爹爹的时候他的身上就裹着一个紫貂皮制成的小毯子。那紫貂皮一直被族长给保存着,后来族长回到了云州之后就让人把紫貂皮给送了来,她曾经看过一次,虽然三十多年过去了,可那紫貂皮依旧深紫依旧,貂皮就是这一点好,不沾尘土,也不沾水雾。雨水落到皮毛上都会自动滑下,灰尘亦然。
而爹爹的那个小小的紫貂皮和耶律猛手中的那个紫貂皮是何等的相似。
难不成爹爹的身世竟然和北延国有关?她目光转向对面坐着的爹爹的位置,却见他同样是一脸震惊的盯着那紫貂皮,半晌都没有移开眼睛。
苏慕锦皱紧了眉头。
她只知道紫貂皮十分珍贵,却没有去查探过究竟是哪里盛产这样的物事。
她拧紧了眉头问楚离,“这紫貂你了解多少?”
楚离诧异的看她一眼,却还是解释,“紫貂大多在寒冷的地方生存,大部分都分布在北延国,番省也偶尔会发现一两只,不过极为稀少,大多还是在北延国出没的比较多,被北延国称之为国宝,是极其珍贵的动物。紫貂以皮毛闻名,大多生活在丛林之中,而且基本都是单独活动,要发现一只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别说是用紫貂皮做衣裳。所以…”楚离看了一眼那件紫貂披风,“这东西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慕锦心中基本已经有了想法,她不用去看爹爹此刻脑中也浮现出爹爹的面容来,爹爹和大周朝的男子们其实并不太想象,他的身材十分高大,骨架也特别的宽阔,所以给人一种十分健硕的感觉,而且他眼窝有些深邃,鼻梁高挺…苏慕锦越想越觉得爹爹的身世应该和北延国有关。
而且能得到那样贵重的紫貂皮衣…恐怕爹爹的身份在北延国都是极为有名望的人家。
她能联想到的事情爹爹自然也能联想到,苏慕锦去看苏青云的脸色,果然瞧见他一张脸顿时煞白煞白的,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北延国的人。
据苏慕锦对爹爹的了解,他对北延国可谓是深恶痛绝,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曾经亲眼瞧见过北延国侵入了大周朝是怎么烧杀掠夺的,所以他一直都觉得北延国的人都是一些野蛮之人,他心中对这个国家也是万分鄙夷和轻视的。可他这样轻视和鄙夷的国家,却有可能是他的国家…这严重的打击让他怎么能不心神剧颤!
“锦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楚离瞧着苏慕锦的脸色变了,顿时担心起来。
苏慕锦摇摇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不是!楚离,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说。”
爹爹的身世极少有人知道,她也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可以说,除了他们苏家的一家子人,几乎都没有知道她爹爹不是老太太的亲生儿子的。
楚离深深的看她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再问。
宁奕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是没有想到耶律猛竟然会送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淡淡的笑道,“二皇子有心了。”一边吩咐小李子把貂皮给收起来。
耶律猛趁机道,“实不相瞒,这一次本宫来到大周朝却是有件事是受了父皇所托,来求皇上的。”
终于奔入正题了。
宁奕微微一笑,“哦?二皇子但说无妨,朕若是能帮上忙定然不会推辞!”
“皇上想来也知道今年北延国遭受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耶律猛也不客气,直接道,“如今国内牛羊冻死许多,许多百姓也有冻死的,想必皇上也听说了。本宫是受父皇所托来求皇上能不能救济一二!”
宁奕眸子一凉,面色却依旧含笑,“二皇子的意思是?”
“请皇上拨百万斤米粮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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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和亲(二更求票)
“请皇上拨百万斤米粮援手!”
此言一出,大殿中所有人都静了一静,心中升起一股子滔天的怒火。
可笑!
大周朝和北延国从来都是死敌,耶律猛来到大周朝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开口和他们大周朝来借粮食!不不不!还不是借,所谓的让皇上援手,这简直就是明着来抢!他的脸皮怎么那么厚!他们大周朝番省的雪灾还没有来的及解决,这耶律猛竟然还敢开口让他们来解决北延国的雪灾!
北延国的雪灾和他们大周朝有什么关系!他奶奶的,竟然一开口还是百万斤米粮!
在座的众人都是朝中的大臣,对番省的雪灾最少也都掏出了上万两的银子,因此一个个全都愤愤不平起来。
尤其是林巡抚。
他和林若还没有离开京城,今天也被邀请到这里来,听到耶律猛十分不要脸的话他当即就起了身,冷冷的瞧着耶律猛,“北延二皇子,你这玩笑开的未免也太大了,我们番省的情况恐怕你们北延国也知道,不止是番省,还有京城以北所有的省县都受到了百年一遇的大雪,我们大周的米粮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天上下下来的,我们大周朝雪灾如此严重,既然你们北延国想要和我们大周朝交好,那为何这一次北延二皇子来我们大周没有赶来几万头牛羊来为我们大周朝解困?”
耶律猛面色不变,仿佛没有看到林冲的怒火一般,依旧朗笑道,“林巡抚这是生哪门子的气,本宫这是询问你们皇上,问的可不是你。”他又呵呵一笑,“谁都知道大周朝是米粮之国,南方产米,北方产麦子,还有黄豆高粱等物…实在是算的上是富饶之国,百万斤粮食对于你们应该是算不得什么的才对。”他捏着一个酒杯在手中轻轻的晃悠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奕,淡淡道,“皇上,其实本宫也是为了北延国和大周朝交好啊,这么多年来北延国大周朝战乱不断,说起来两国的百姓们也都受到了波及,本宫瞧着这样的情况十分痛心,刚好有这么一个永结语好的机会,只要皇上能帮助北延国渡过这么一次难关,本宫的父皇一定会惦念着皇上的好的。”
不要脸!
苏慕锦心中狠狠的鄙视这个耶律猛,他的口气好像大周应该给他找来百万斤的米粮,而且还应该感恩戴德的感谢他这个使者来给他们大周这么一个“和好”的机会一般。
“这人也太嚣张了。”苏慕锦忍不住皱眉,她打心眼里讨厌这个耶律猛的。
“人家是有嚣张的资本的。”楚离握住她的手给她取暖,低声在她耳边道,“北延国最出名的就是战马,他们的战马比起我们大周朝的战马实在是要强上太多,而且北延国的子民不管是男女,上了马都是战士,北延国的骑兵更是骁勇善战,如果不是他们国家的人口太少,而我们大周朝的兵将众多的话,恐怕大周朝早就被他们给吞并了。”
苏慕锦暗暗惊讶,“这么厉害?”
“嗯。”楚离点点头面色慎重,“而且这一次耶律猛来京城恐怕也是事先都调查过大周朝的情况的,大周朝现如今权势分割的厉害,他们肯定是猜测皇上登基不久,根基未深,所以才敢提出这样的苛刻条件。我猜测这个耶律猛应当是想着皇上现如今内忧外患,不敢拒绝他,所以言辞间才会如此的不客气。”
楚离的的确确把耶律猛的一番心思都猜的刚刚好。
他来的时候就打听过京城里的情况,不敢说对京城里的事情都了若指掌,可是大致的一些东西还是很清楚的,这个小皇帝就算是厉害,可是也还有待成长,怎么着也不敢喝他们北延国翻脸的。若真的翻脸了他们也不怕,顶多就是来大周朝抢粮食,再打一仗,反正他们北延国的人都骁勇善战,而且十分热血!可大周朝就不一样了,小皇帝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兵权,如果他用自己的亲信出兵了,身边必然空虚,到时候朝廷中的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就有了空子可钻。
内忧外患,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料定了宁奕不敢拒绝,也知道宁奕已经从大臣那里敲诈了银子去救灾,耶律猛笑的志得意满,这笔银子应该很快就能进了他的口袋了。
若是拿到了这笔银子到时候不但父皇那里要高看他一眼,到时候他把大部分的银子拿给父皇,剩下的一笔还不是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多养些兵将就更好了。
“大周的确是米粮之国…”
耶律猛听到这句嘴角的笑容已经无法控制的裂了开来。
然而,宁奕的下半句却直接让他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就像是林巡抚所说,我们大周朝的米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是要以我国的子民为首先考虑!若是我宁奕连自己的子民都没办法救助,却去帮助北延国,那别说是百姓们寒心,朕自己都对不起自己的姓氏!”
宁奕以万分肯定的口吻义正言辞的拒绝!
这个时候如果他的态度有一丝丝的不坚定,那么他这个皇帝恐怕直接就能寒了他们大周朝官员们的心。
耶律猛的面色陡然一沉。
“皇上…”
“二皇子不必多说,朕心意已决!”
耶律猛面色青黑,脸上立马就有些挂不住了,北延国的人有这么一个共同点,大多的人都惊不起激,而且特别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因此一听到宁奕的拒绝他当即就要从座位上起身,却被他身后的斯文青年死死的按住肩头。那男子给了耶律猛一个淡淡的眼神,耶律猛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的青紫之色缓缓褪去,重新稳稳当当的坐在座位上,皮笑肉不笑道,“皇上还真是爱护自己的子民。”
宁奕也跟他打太极,“朕是一国之君,大周朝所有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自然要爱护。不止如此…”宁奕似笑非笑的看着耶律猛,笑道,“番省边关那里常年驻扎着三十万的精兵,还有各个营地的兵将们都是我们大周朝的好儿郎,他们一腔热血,为了保家护国也会不顾一切的。说起来,朕和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大周朝好罢了。”
耶律猛面色一凛。
宁奕这是在告诉他,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扭转的局面,宁可跟他们北延国再打一仗!
耶律猛握紧了拳头,他的手底下根本就没有可以用的将才,反而是老大的手里有不少的出了名的将军,如果真的打起仗来,老大手里的人肯定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到时候万一父皇瞧见他的人立了功,把太子之位交给了大哥…那他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毁了!
这样一想,耶律猛连忙收敛了面上的神色,真的打起来了,对于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因此,他面上的表情立即就和缓了,轻笑道,“皇上说的极是,说的极是。不过我们北延国想和大周朝交好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粮食的事情暂且不提,本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宁奕含笑开口,“二皇子尽管说来听听。”
听听,也只是听听而已。
宁奕心里压根就没有打算和北延国交好过,自从大雪开始下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要和北延国打仗的事情,没有粮食,他们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算了的。
“是这样的…”耶律猛面向宁奕,沉声道,“两国交好,最不外乎的就是联姻一事,刚好本宫有两个儿子,才貌双全不说,还暂时都没有娶妻,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在大周朝求个贵女回去,皇上意下如何?”
苏慕锦捅了捅楚离,“他两个儿子果真没有娶妻?”她怎么觉得这人满嘴的胡话呢。
而且就耶律猛这个年纪,说起来他两个儿子的年纪也应该不小了,真的没有娶妻那么要么就是人品有问题,要么就是那方面不行。
苏慕锦下意识的什么都要问楚离,好像每次她问楚离什么事情,楚离都能给她一个特别完美而正确的答案,就像是一个书库,里面堆满了各个类型的书籍,不管碰到了什么疑难杂症,还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在他这里都能悉数找到答案。
“的确还没有娶妻。”楚离果然没有对不起苏慕锦的厚望,眸子微微一闪就已经给了答案,他讽刺道,“不过妾侍却一堆一堆的,他们北延国的男女关系十分混乱,若是父亲死了,儿子可以继承父亲所有的女人,兄长死了,弟弟同样可以继承兄长的妻子…这个耶律猛本来有三个儿子,二儿子资质不错,可惜却病死了,剩下一个长子因为和父亲的妾侍通奸,被人给抓了,废了世子之位,小儿子同样的不争气,成天只知道拈花惹草,半点正事不做,北延国的女子和我们大周朝的女子不同,他们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而十分独立有主见。女子是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