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面色冰冷,嘲弄的瞧着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徐傲,“徐傲,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徐傲颓废的瘫坐在地上,无力为自己辩解。
林若转过身来,拱手看向宁奕,恭声道,“皇上,我臣女性子您也大概知道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天他徐傲如此的冤枉我,若我没有寻到证据恐怕今天会直接被他逼死在这里,他如此不顾念夫妻情分,还口口声声说臣女与他人通奸…臣女再有多少不对,都是番省巡抚的女儿,就是要教训也该是我爹爹教训我,断然也轮不到他徐傲!今儿个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求各位为林若做个证人,今日我林若非要休掉这个夫君不可!”
她口气决然,已经是不可违逆的姿态!
苏慕锦心中一叹。
宁奕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个提议!打击徐家还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方才林若口中提到了林巡抚。番省和北延国交界,这十多年大周朝和北延国一直都没有战争,番省那里也开始富裕起来,可是最近大雪漫天…北延国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个时候番省的存在就太过重要了,若是林巡抚成了皇上的人,当然会不遗余力的把最新的消息都给皇上禀报一番。
就算北延国没有异动,那林巡抚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林巡抚最疼爱的就是林若这个女儿,知道林若在京城中受了徐家这么多的委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皇上和徐家的立场对立,能得到林巡抚的支持,无疑是多了一大助力。而方才林若提到林徐府恐怕就是在向宁奕表明这个立场。
聪明如宁奕,肯定不会反对。
果然,宁奕只是蹙眉半晌就点点头,他先看向太后,“母后,徐傲这件事做得太过恶劣,简直就是罪不容赦!污蔑妻子,不认孩子,也难怪少夫人会如此气愤,俗话说劝和不劝分,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少夫人肯定是不能和徐傲再过日子了!自古以来的的确确没有女子休夫的先例,可凡事都有第一次,不妨就让少夫人创下这个先例,后人就算是效仿也无碍,当真被夫家欺辱到这个地步,忍辱偷生只会坏了女子一辈子的幸福!母后看如何?”
宁奕对徐傲的“欺君之罪”绝口不提,为的也就是让太后妥协罢了。
太后听懂了宁奕的意思!
她目光微微一闪,今天这情况徐家是肯定不能有好果子吃的,如果是私底下她自己处理了也就罢了,可是眼前如此多的都是朝中重臣之子女,他们在跟前看着,她作为徐家出来的太后,如果处理这件事太过偏颇,恐怕会被人诟病…
当然,如果皇帝咬紧了徐傲欺君,她肯定不能吃这个亏的!欺君她若是认下了,那徐家都没有好果子吃!而这样的话…顶多也就是徐傲一个人的声名扫地!
一瞬间,她已经想好了取舍。
“皇上说的对,今儿个这件事的的确确是傲儿做的不对!”徐兮之轻叹一声,眉宇黯然,“哀家入宫多年竟然不知道徐家的大公子品行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真真是让人痛心!”徐兮之说着上前一步,轻轻的握住林若的手,柔声道,“孩子啊…委屈你了…”
林若的眼泪“哗啦”一声流了下来。
她吸吸鼻子,倔强的别过头去。
“今儿个哀家就为你做主,就算徐傲是哀家的侄子哀家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尽管放心!”徐兮之拍拍林若的肩头,转头看向徐傲的时候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温柔,尽是冷厉,“徐傲,你简直太让哀家失望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丢尽了徐家的脸面,难不成你爹娘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徐国舅一听这话,一撩衣袍跪倒在地,“是臣管教不严,求太后娘娘严惩!”
徐家的主子们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求娘娘严惩!”
三老爷和三夫人最是高兴,很显然皇上没有打算追究徐傲的“欺君之罪”而是把罪名都归拢在了徐傲的身上,这样对他们三房没有任何的损失,还能显示出他们的墨儿高洁的品行…简直再好不过了。
而徐傲…今天一顿惩戒肯定是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朕就允了少夫人,今后该叫林姑娘了,朕就允了林姑娘的休夫。”他挥手示意小李公公上前,嘱咐道,“等会儿就下圣旨昭告天下,徐傲品行不端,其夫人一纸休书将起休弃,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奴才遵旨!”
昭告天下?!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不耻他们徐家?!太后心有不甘,可却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如果不然她又能如何?!
眼神恼恨的盯住徐傲,这个徐傲简直太令她失望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胜利了的林若却不见喜色,她眸中泪光闪烁,跪倒在地,“多谢皇上成全!再过两天林若便要回去番省,届时一定把京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家父,家父必定感念皇恩浩荡…”
宁奕含笑扶起她,“林姑娘不必客气,说起来林姑娘从方才那一刻已经不是徐家的少夫人了,再待在徐家也不太合适,林姑娘若是不介意,等会儿不妨随朕回宫…天气严寒回番省的路也被大雪给封了,姑娘要回番省恐怕还有一番折腾,倒不如暂时在宫中小住几日,等天气晴了,路上的冰雪化了一些,倒是朕再派亲卫们护送姑娘回番省?”
“臣女谢主隆恩!”
如果她就这样默默无声的回去番省,恐怕根本就到不了番省就要被徐家的刺客给谋杀了。
京城中她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个时候从徐家出去也没有地方可去,去皇宫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最起码能保证相对的安全。徐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徐太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找她的麻烦。她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最重视的就是名声,她如果在宫中出了事情,恐怕旁人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徐太后。
所以这个时候没有比皇宫中更安全的地方了。
她吸吸鼻子,默默退下。
相对于林若这边的如释重负,那边徐傲确实冷汗涔涔,事到如今,任凭他舌绽金莲都不可能再挽回他的形势,恐怕从明天开始“徐傲”这两个字便会沦落成为京城中人的笑柄…以及不耻的对象。
广袖下他双拳紧握,指骨泛白。
宁奕处理了林若的事情,却没打算处置徐傲,他面色沉重,看向脸色难看的太后,沉声道,“母后,说起来徐傲这事儿是徐家的私事,朕也不好多做置喙,母后出身徐家,如何惩治徐傲不妨母后亲自下令吧…”
徐兮之的脸色当即又是一冷,她默默的咬紧了牙关。
这个宁奕,这个时候都不忘记挑拨她和徐家的关系。
她若是处置的轻了,这院子外所有的人都看着呢,届时只会说她袒护娘家人,可若是处置的重了…大哥大嫂还有徐傲本来就对她有了膈应,她再重重的严惩,恐怕他们心里要恨死她了!可是宁奕的话她却反驳不了,正如宁奕说的,他把大事化小,把徐傲的行为全都归于“徐家的家事”,而她又是徐家身份最高的人,由她来惩治徐傲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事情!
她紧紧攥紧了手指,尖锐的甲套刺的她手心生疼,她默默忍下。
瞧着背脊挺直跪在地上不发一言的徐傲,心中浮起滔天的怒火,厉声道,“徐傲为人不德,从今天开始罢免了其官职,面壁思过一个月,等什么时候学会了礼义廉耻再给出来!”
这惩罚…不算轻也不算重。
拿捏的算是刚刚好。
可是还是惹来徐国舅的一阵不满,徐傲现如今在朝堂上为官,是六部之首吏部的一个主事,虽然才是个正六品,可是刚刚为官就在吏部,而且他年纪轻轻,又有徐家作为靠山,将来要做到尚书的位置简直是不用考虑的事情,可现在…就因为这件事情就毁了他的前途…徐国舅怎能不恨?!
他心里却恨错了对象。
徐傲做错的事情,他不恨徐傲,却恨上了自己的妹妹。
在他的观念中,妹妹身为太后娘娘,就算是袒护了自己的侄子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可偏偏她就要毁了傲儿的一片前程,她究竟是安得什么心思?想起方才婚礼上她对徐墨的关怀和温情,徐国舅心中顿时浮出一种不好的念头。
难不成妹妹是打算放弃傲儿,从而改着要支持徐墨?!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越想脸色就越是铁青难看!
苏慕锦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不过今天的事情还是有些蹊跷的,徐家要藏起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如此的轻易就被人给找到的,她先前也曾经要打探那个倩如的存在,可是却没有成功!她一个京城本土人士都查不到的人,竟然被林若的属下给查到了!
多么神奇的事情。
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对上宁奕的,先前倩如的事情肯定是宁奕一手策划的,那如今…林若能顺利找到倩如是不是也是他的推动!
宁奕瞧见了苏慕锦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对她点点头。
果然如此!
他能韬光养晦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场景,怎么可能不胜利!
他这一颗石头不知道砸了多少鸟儿了!
徐墨眼看着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才忍不住开了口,“既然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了,那就劳烦大伯让侍卫们收拾收拾院子里的血迹,今儿个侄儿成亲的大喜日子,实在不想让这血污让我家娘子看到,大喜之日见血本来就是不吉利的征兆…”
徐国舅脸色更加难看。
什么时候竟然连一个小辈都敢在他面前指手划脚了!
“收拾了!”太后皱紧眉头,今儿个本来就不宜见血,她吩咐侍卫,“身上见血的赶紧都避开,莫要冲撞了新人!”
“是,太后娘娘!”
这时却有人惊慌失措的从院子外面跑过来,她面容几进发黑,声音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的不成样子。
“不好了,不好了…安宁公主撞墙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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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万更啊,之前承诺好的二更没有写出来,今天也算是补上了吧?算吧算吧?亲爱滴们对这次滴反击满不满意的说?
第四十章 自尽
“不好了,不好了…安宁公主撞墙自尽了!”
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张脸几乎不见人色,她惊惧的指着院门口的方向,对着徐国舅道,“老爷…您快去看看…安宁公主就要不行了啊…”
她方才被二姑娘叫过去,一眼就瞧见了馒头鲜血的安宁公主,那个样子…恐怕真的快要不行了啊!
徐国舅只觉得脑子一炸。
忍不住在心里怒骂,要想死不会自己回府去死!竟然偏偏选中他们徐家的地方去死!晦气,太晦气了!
他怒视小丫鬟,“还不去请大夫!”
“二姑娘…方才二姑娘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可…奴婢瞧着安宁公主满头都是血,情况恐怕不太好…”
徐兮之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昏厥在地。
“娘娘…”汪航远慌忙扶住她,“您赶紧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要惊慌…”
“嫣然…我的嫣然…”张夫人脸色惨白,两步冲到报信的小丫头的面前拽住她的衣襟,对着她怒吼,“你们把嫣然怎么样了?!快带我去看我的嫣然!快啊!”
小丫头惨白了脸色,生怕这些大人物会把这件事怪罪到她一个报信的小丫头身上,也不敢去反驳,白着脸在前引路,“夫人您请随我来!”
张夫人脚步踉跄的跟着小丫头一起上前去。
徐兮之这一晕之下也已经回过神来,她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等脑海中清明下来反应过来这个消息,猛的推开汪航远,和张夫人一般,脚步踉踉跄跄的就跟了上去。
这一刻她半点都没了太后娘娘该有的威严,红润的脸颊血色瞬间褪下,就连呼吸都放缓了。
她提起裙摆,不顾地上的积雪,也顾不上形象,脚步慌乱的往前冲!这一刻她恨透了身上繁重的衣裳和过重的装饰,让她就是跑都没法子跑的多快,她剧烈的喘息着,呼吸间带着氤氲的白气散在空气中。
众人一瞧太后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惊。
他们何时见过这个样子的太后娘娘…眼看着太后娘娘冲了出去,身边竟然连一个奴才都没有带,就那样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不由得心惊胆寒起来,看来太后娘娘对她的义女还不是一般的在意啊。
这样一想,顿时侧首看向脸色青白的徐国舅。
今儿个在徐家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而堂堂安宁公主又在徐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徐家的侍卫等人又全都是徐国舅安排着…所以这事儿徐国舅肯定也脱不了干系…方才才被太后娘娘把徐傲的前途给毁了,现如今又弄出这一桩事情…众人看向徐国舅的眼眸顿时充满了同情。
索性在新房门前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年长的都在前院里吃酒席,这会儿倒也没有朝中的大臣瞧见这一幕。
不过徐家的名声肯定是保不住了…
这里人数这么多,不到明天徐家的事情肯定就会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苏慕锦却皱紧了眉头,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子不安来。
“没事吧?”楚离侧首看她。
“我们去看看情况!”苏慕锦面色微沉,她算计的人明明是徐粉黛,可为什么方才小丫头的却说是“二姑娘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这个时候应当是徐粉黛出了事情才对,可为何竟然闹出了张嫣然撞墙自尽的一幕?她越想越不对劲,推着轮椅就往前走,“我们一起去瞧瞧!”
“好!”
楚离点点头,瞧着她紧绷的面色,低声安慰,“先别想那么多,去瞧瞧再说。”
“嗯!”
苏慕锦推着楚离大步跟上了太后的步伐。
宁奕紧随其后。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压徐家的机会!对于张嫣然他没有好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不过张嫣然是徐兮之放在心尖尖上的义女,他也很想看看在张嫣然和徐家的立场上,她究竟会站在那一边!这样一想,当即脚下不再犹豫,大步上前。
一群年轻人本来就是爱看热闹的,先前还不敢去,这会儿瞧见苏慕锦和楚离都跟上了,又瞧见皇上和宫人们都跟了上去,稍作犹豫便一个个的也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最后留下一脸惨白的徐国舅和三房的人。
徐国舅落在最后,脸色十分难看,他怒瞪了跪着的徐傲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大部队,终究是不放心,快步跟了上去。
三夫人和三老爷走到徐傲的跟前,三老爷不知道该和这个侄子说什么才好,他以前对这个侄子是真心的疼爱的,可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有了自己的儿子,而且徐傲竟然为了争夺家业连这样卑劣的法子都使了出来,他对徐傲从此是再无好感。
他轻叹一声,拂袖而去。三夫人却没有走,站在仍旧跪着的徐傲面前,冷哼一声,面色不善道,“傲儿真是好本事,坑杀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外面养外室,还囚禁妻子,不认自己的孩子…傲儿真是让三婶子刮目相看,这些年来三婶子竟然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你,为了你所谓的‘家产’你还有多少事情隐瞒着我们,还有多少肮脏的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怪不得墨儿斗不过你,你这样狡诈的心思的确不是我们墨儿能想的到的!不过我们三房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们墨儿大喜的日子,你竟然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让他的婚礼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笔账…三婶子会好好跟你算的!”
三夫人冷冷的看了背脊笔直的徐傲一眼,怒瞪他一眼便快步跟上了三老爷的脚步。
徐墨对这个大哥的印象也一下子落了下去,他深深的看了徐傲一眼,转身就回了新房。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眼底里的厌恶和不屑如此明显,这样无声的谴责比怒骂他一顿还让他觉得难堪!徐傲捏紧了手掌。
他从出生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如此难堪的事情…
偌大的庭院现如今就只有他一个人,跪得时间太久,两条膝盖都已经冰冷到麻木,锦袍上早已被雪水濡湿,庭院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他口中也满满都是血腥味。今天的事情很显然有人算计他!不可能只有林若,林若是个没脑子的,要不然也不会被他骗了那么多年。所以不可能是林若,她身后肯定有人帮她…
脑海中默默的把方才的情景过了一遍,他骨节“咯咯”作响!
不用想他都能得出大概的结论,今天这件事收益最大的人是谁?!
非宁奕莫属!
手掌撑着青石板,缓缓起身,徐傲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霾,他挺直了背脊,望着天边的一处阴霾,咬牙道,“今日之辱…必偿还之!”
…
苏慕锦推着轮椅走的飞快,很快就追赶上了脚步踉跄的太后和张夫人,其实张嫣然出事的地方离方才的庭院不远,走路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且一路上来来回回的还有小丫头经过,可是就是这么近的距离,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张嫣然出了事情,还是张嫣然撞了墙吓坏了徐二老爷,他生怕张嫣然会死了找到徐家的麻烦,所以才赶紧的把经过的小丫头给叫住了。
到了假山的缝隙里,苏慕锦这才发现,张嫣然哪里是撞了墙,她分明就是撞了假山。
徐粉黛已经吩咐小丫头们用担架把张嫣然给抬了出来,因为时间紧急,大夫也不让移动,所以就在假山外就开始为她诊脉。
此时的张嫣然情况岂是一个“惨”字了得,她额前满满的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撞了假山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粘稠的鲜血顺着额头像是小河一般一点点的滑到脸颊上,脸颊上都是粘稠的血迹。那大红色的鲜血在惨白如纸的脸上是如此的让人难以忽视,有胆小的姑娘家忍不住惊慌的捂住了眼睛。
看一眼恐怕都要做噩梦的。
苏慕锦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张嫣然的脖颈上,她的脖颈处一片青紫通红的痕迹,一点一点的如此刺眼,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几乎是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她的身下放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身上也同样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披风,披风毕竟不够长,她的一双脚便露了出来,脚上的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如玉的脚腕上也都是乌青的痕迹。血腥味顺着空气飘进鼻腔中,苏慕锦喉中一紧,脸色一白,慌忙捂着唇别过头去。
“锦儿…”
楚离只当是苏慕锦怕了这个场面,瞧见她这个样子,赶紧推着轮椅要带她离开,“走,我们出去!”
“没事吧?!”
“你怎么了?”
两声关切的话语分别从宁奕和宁煜的口中说出来,同样的是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非常低,低到只有他们几个人才听得真切。
楚离眸中光芒微微一闪。
“没事!”苏慕锦脸色微微苍白,捂着唇摆摆手,兴许是今天瞧见的东西都太让她恶心了,所以才会一直反胃。她对着宁奕和宁煜摇摇头,“就是瞧见这些血腥有些不适应。”
宁煜却仿佛猜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沉痛。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死人一般的铁青色,而是带着一点点的苍白之色,他现在出门脸上都会弄一些粉,要不然光是那脸色就够吓死人的…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扶她,可手才伸到半空中便僵在那里,他瞧着苏慕锦身后的楚离,一点点落下手臂,别开眸子低声道,“回府去找个大夫好好的瞧瞧,不要不当回事儿!”
“嗯。”苏慕锦有些尴尬,她和宁煜实在没有做朋友的可能,所以他宛若老朋友一般熟稔的口气让她有些不自在,她点点头,“放心吧,没事儿的!”
说着她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扶着楚离的轮椅,不让他带着她离开,“等等,我们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算计的那个女人如今正好端端在立在假山旁边,而且还一脸沉重的交代着大夫给张嫣然把脉,这场景太诡异了,她一定要搞清楚才行。
楚离轻叹一声,知道苏慕锦的性子,他也不再多劝,侧过轮椅正面面对着张嫣然几人,不过这回却若有似无的把苏慕锦给拉到了宁煜的身后,他自己的双腿没办法在人群中站起来,所以只能让宁煜帮她挡挡风了。
宁奕瞧着苏慕锦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大步迈进了场中。
张夫人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她瘫坐在张嫣然的身边,却不敢碰触她,瞧见她露出的惨白的脚,她慌忙解下自己的披风把她给牢牢的包裹起来。
大夫正在给张嫣然包扎伤口,大夫的手有些发抖,这么多人死死的盯着他,他也不是死人,当然不可能做到不受影响。他把药粉洒在张嫣然的头上,那药粉却不怎么有用,血还是往外冒,大夫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手抖得更厉害了。
“嫣然…我苦命的女儿…”张夫人眼瞧着张嫣然的脸色越来越白,不禁怒视大夫,咆哮,“你快点给嫣然止血!快点啊!你没瞧见她头上的血一直在流吗!”
一个人能有多少的血…这样流下去,她的嫣然岂不是…
张夫人生生的打了个寒颤,猛的转身去拉旁边的小丫头,“你快去张府,快去把我相公请过来,他是京城中最好的御医,他一定能把我的嫣然给治好的,你快去,快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