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苏慕锦恶寒的退开身子。
这个说话温温柔柔,委委屈屈的女子是她认识的那个性格豪放行为奔放的宁浅雪?
大腿忽然一痛,苏慕锦一转头就瞧见宁浅雪对她使眼色呢。
这丫头…为了讨好舅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她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掐了宁浅雪一把,算是还回来了,瞧着她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露给舅母看,忍不住放下了手,侧首瞧着舅母,柔声道,“舅母,您就把浅雪当成锦儿看待吧,这丫头性子好的很,肯定能和您合得来的。”
“是啊是啊。”宁浅雪连忙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一转眼瞧见苏慕锦拼命给她使眼色,她连忙抿住了嘴唇盖住牙齿,羞涩的扭捏着,“舅母,您就答应了吧…”
“那…好吧…”
宁浅雪顿时眉开眼笑。
舅母好歹跟母亲搭上了点儿边儿,现在开口唤舅母,那离叫母亲还遥远吗?
哈哈!
她甜甜的唤了声,“舅母!”
“哎!”
吴氏也真的是喜欢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爽朗的小丫头。宁浅雪一瞧见吴氏笑的也开心,一把拉开苏慕锦,和她换了个位置,就去低头和吴氏说话去了,她性子爽朗,就挑挑拣拣的把在外面三年见到的趣事儿讲给吴氏听,逗得吴氏笑容就没有断过。
苏慕锦摇头失笑,这个宁浅雪!
位置一换,她就和徐粉黛比肩了,大殿中暗香阵阵,可却挡不住身边徐粉黛身上的芳香宜人,她身上不知道薰了什么香味,清清淡淡的香味,特别好闻。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眼角的余光瞧见徐粉黛背脊挺直的坐姿,饮茶时连握着杯子的动作都一丝不苟,这样的举动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能够养成的。
徐粉黛察觉到苏慕锦的注视,微微侧过头来,她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却没有看苏慕锦,只瞧着杯子里沉沉浮浮的茶叶,轻声道。
“有时人生便如茶水一般,起初时苦涩难言,可入喉之后却口齿留香回味悠长,所以…眼下的苦涩也只是暂时的,苏姑娘,你说是也不是?”
“苦涩不苦涩也只有品茶的人自己才能品出来,徐姑娘兴许是饮茶不久才有这样一番感慨,慕锦却饮了十多年了,苦涩也好,甘甜也好,现如今都尝不到了,喝茶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倒不是因为她回味有多悠长…”苏慕锦轻笑,同样也没有看徐粉黛,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拢着衣袖又放下茶杯,举动从容优雅,她忽然侧首看了徐粉黛一眼,笑容浅淡,“令母说徐姑娘深居简出可慕锦却觉得不对,要不然为何徐姑娘哪里都不坐,单单就坐在了这里?为何你我头一次见面姑娘竟然能丝毫不差的唤出我的身份!”她呵呵一笑,眉眼却是冷的,“对了,提醒徐姑娘一句,你可以唤我为楚世子妃,或者尊称我为清远郡主!”
徐粉黛眸子微微一闪,从容的道,“哦,倒是忘记了苏姑娘前些天已经嫁人了,楚世子好福气,娶的世子妃这样的容貌出挑的女子!”
说她容貌出挑?这是拿楚离的容貌说事儿呢。
苏慕锦眉眼微微一凉,却抿嘴轻笑。
“姑娘这话就错了,我家相公别的不说,单单是人品这一点就没有说的,为人正派,待本世子妃也很是体贴,能嫁给他是本世子妃的福气!”
她一个球又踢了回去。
跟她讨论容貌,那她就跟徐粉黛说说人品。他们家那个卧床的大哥,还有今天碰到的徐二老爷,那人品…可真的有待考量的。
徐粉黛眸子一闪,轻笑道,“世子妃所言极是,不过依粉黛来看,什么好都不如有个好身体,要不然身份再高地位再稳固有什么用呢,指不定哪天就命归黄泉了,世子妃说是也不是?”
“姑娘说的极是。什么好都不如身体好,据说令兄如今卧病在床奄奄一息呢,姑娘的确应该好好的照料照料的。”
徐粉黛眉宇间怒色一闪而过,“世子妃还是担心担心楚世子的身子吧,听说楚世子自幼便身中奇毒,因此才会毁了容貌,残了双腿,现如今世子妃有楚世子撑腰,所以才能如此轻松自在,可若是楚世子哪一天毒发没了…”
“呵呵…”
苏慕锦忽然闲适的撑着下巴笑起来,斜着眼睛瞧着坐的笔挺笔挺的徐粉黛,凤眸闪烁,刻意扬高了声音,“徐姑娘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家相公的身子骨好不好难不成我这个做娘子的不知道,你这个外人反而知道了?莫不是…”她眸子眨了眨,似乎是在开玩笑,“莫不是我家相公身上的毒和你有关不成?!”
她这一句话声音极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徐夫人顿时就忍不住了,皱眉怒视苏慕锦,“苏慕锦,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楚离身上的毒和我们粉黛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苏慕锦又眨眨眼,无辜的瞧着徐夫人。
“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徐夫人怎么这般大的反应?呵呵…我家相公刚出生就天生带毒,那时候徐姑娘还没有出生呢,怎么会和徐姑娘有关呢,就算是有关那也只能和徐夫人有关啊!”
偏殿中的声音猛的消失殆尽。
听到这样火药味十足的话语,众人愣愣的看看徐夫人,又看了看苏慕锦,视线在两个人的面上交错着。
“你!”徐夫人恼怒的就要起身。
却被徐粉黛一把拉住,她目光扫过众人,复又落在苏慕锦的身上,轻笑道,“世子妃真是爱开玩笑。”
“可不是玩笑哦!”苏慕锦撑着下巴露出一双琉璃闪烁的凤眸,笑吟吟的道,“方才徐姑娘说我家相公若是毒发了人没了…这话说的可真叫本世子妃寒心不已,本世子妃成亲不过四日,徐姑娘竟然如此说话,让本世子妃听了心里真的太不舒服了,本世子妃不舒服了,就不想让你舒服了,本世子妃也刚刚好听说令兄性命垂危…据本世子妃所知,徐家大房里好像就这么一个儿子吧,啧啧,这如果是不小心两腿一瞪…”
“苏慕锦!你给我住口!”
徐夫人听到苏慕锦这样诅咒她的儿子,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不顾徐粉黛的拉扯猛的站起身来,她怒视苏慕锦,“你什么意思!”
“呵呵,原来有些话只能你们说却不许旁人说啊,徐夫人还真是霸道啊,这大周朝可不是徐家的天下哦,徐夫人您暂时还管不了本世子妃呢。”偏殿中人听到苏慕锦这样的话语俱是一愣,瞧着徐夫人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谁不知道徐家外戚干政,指不定徐家真的…苏慕锦面色不变,笑呵呵的道,“不过本世子妃忽然想起来,徐夫人好像没有品阶吧,可本世子妃可是太后娘娘亲封的清远郡主,说起来徐夫人瞧见本郡主是该行礼的吧,不过本郡主一向尊老爱幼,也不忍心瞧着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屈膝给本郡主行礼!不过徐夫人就这样对本郡主直呼其名还如此不恭不敬,你说真的好吗?”
她的自称从本世子妃变成本郡主。
不管是世子妃还是郡主,徐夫人一个没有品阶的妇人瞧见了都该行礼的。
苏慕锦头一次用身份压人,这感觉还真是…不赖啊!
她眯着眼睛笑的柔的能滴出水来。
徐夫人面色发红,怒瞪着苏慕锦!
欺人太甚!竟然用身份压她!
她也是堂堂的国舅夫人,可是该死的不管是先皇还是现任皇帝,竟然没有一个封她诰命夫人的品阶,现如今竟然只能被一个小丫头用身份欺压…
徐夫人看向今天宴会上身份最高的长公主,想让她主持公道。
长公主却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苏慕锦的话,正拉着右相夫人低言细语,好不热闹。
她恨的牙痒痒,长公主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袒护苏慕锦!可她有什么办法,人家是长公主,这偏殿里就连她都不管,别人更不会做出头鸟了,她恼恨的盯着苏慕锦,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参见郡主!”
正在气氛凝结的时候,徐粉黛忽然起了身,笑意盈盈的给苏慕锦福了一礼,她轻笑,“郡主,家母也是受了刺激这才会如此口不择言,郡主大度应当不会和家母计较的对吧!”
她服软的情况下,如果苏慕锦还要继续纠缠,那可就不太明智了。
苏慕锦也笑,“如果我非要计较不可呢!”
大殿中气氛又是一冷。
长公主若有若无的咳嗽了一声,仿佛是在提醒什么。苏慕锦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笑吟吟的看着徐粉黛。
徐粉黛眉眼一冷,“郡主想怎么样!”
“啧啧,我想怎么样?呵呵,我倒是想问问徐姑娘和徐夫人想怎么样!”苏慕锦猛的收了笑容!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厉声道,“当着本郡主的面诅咒本郡主的夫君毒发身亡!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家夫君的确双腿残疾面容有残疾,那有如何?何时轮到你在本郡主面前置喙!你以为你是谁?!我依靠楚王府撑腰?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不止是楚王府,还有楚尚书府,苏府,公主府!他们全都是本郡主的后台!你又如何?!”
徐粉黛没想到苏慕锦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被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你…仗势欺人!”
“欺负的就是你,如何!”苏慕锦冷笑一声,“仗势欺人你也得仗的了那个势,总比狗仗人势要强得多!我能找到人给我撑腰那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只管找旁人来给你撑腰!徐粉黛,今天在我母亲的府邸我不动你!但是我警告你,下一次再让我听到你口中不干不净的诅咒我夫君,可就不是这三言两语的警告这么简单!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到了这个时候徐粉黛都依旧镇定,面色沉稳,只气息略略不平。
长公主这时候肯定不能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了。
瞧着苏慕锦眼底里闪过一丝愉悦,却瞪了她一眼,笑骂道,“锦儿,你这是做什么,有的人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莫要气的让自己各儿心里不舒服。”
话里话外都是向着苏慕锦说话的。
她以前还觉得这个义女性子绵软,还担心她心太软了,今儿个瞧见她这一面就彻底的放了心了。
苏慕锦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冰冷的脸瞬间就又笑意盈盈了,她起身对长公主施了一礼,娇笑道,“母亲放心,这些个人还气不到锦儿。”
长公主满意的笑笑,拉着右相夫人的手继续去说话去了。
徐夫人眉宇间怒色一闪,拉着徐粉黛的手就要回家。
却被徐粉黛狠狠的握住,她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轻轻一笑之间令人心折,“郡主教训的是,粉黛下次会注意言行。”
苏慕锦挑眉,这个徐粉黛竟然如此能屈能伸!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仿佛只是一段无心的插曲,到了这个时候就彻底的被人给遗忘了,宴会继续进行。
宁浅雪探过身来,对苏慕锦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赞赏道,“佩服!果然跟我是一国的,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可惜皇兄一直让我忍忍忍!今儿个你可算给我出了一口恶气!”说着豪放的扯过桌案上摆放的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苏慕锦,“来来来,姐姐我敬你一杯!干了,干了啊!”
仰起脖子就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苏慕锦无奈,只好也饮尽了杯中酒,酒一入腹喉间便火辣辣的,直直的暖到胃里,口齿间留着淡淡的酒香。
“嘿,这酒也太没劲了!我当初跑去北延国,在那里喝到的烧刀子才真是烈酒!那跟这酒似的,一点儿劲道都没有!”宁浅雪嫌弃的扔开杯子。
都是女眷,当然不可能摆着烈酒放在这里。
“呵呵…你小心点儿,舅母还瞧着你呢!”
宁浅雪面色一僵,一转头果然瞧见吴氏正笑呵呵的看着她,她尴尬的笑笑,把歪倒的杯子又给扶了起来,干笑道,“手滑了,手滑!”
苏慕锦忍不住笑出声来。
桌子下她大腿又是一疼,宁浅雪恼羞成怒了。
苏慕锦顿时止住了笑,眸子里的笑意却没有消散。
身后忽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一转头就瞧见徐粉黛笑盈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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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上一章写到徐二老爷那么色也是一个伏笔,不是白写的,他还会出现滴…
第二十八章 雪中情
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如此温婉动人,丝毫没有半点尴尬的情绪,苏慕锦也是佩服极了。
佩服归佩服,心里越发的警惕了。
不怕被气的跳脚的敌人,就怕不动声色在背后盘踞的毒蛇,它伺机而动,寻找机会,一旦动手就会狠狠的咬她一口,把致命的毒液喷入她的身体,这样的敌人才该万分警惕的。
她回过头来,迎着徐粉黛的笑脸,对她浅浅一笑。
徐粉黛竟然也能回给她一个笑容。
若是有人瞧见这一幕恐怕要惊讶的掉下眼珠子了,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都是幻觉一般。
宁浅雪瞧见了两人的视线相交,也瞧见了徐粉黛脸上那一抹摄魄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
这里所有人里面,对徐粉黛最反感忌惮的恐怕不是苏慕锦,而是她。
说起来,和徐家对不对头的人不是苏慕锦,也不是楚王府,更不是苏太傅家,而是他们皇室,这个徐粉黛显然是被徐家当成秘密武器一样的存在,养在深闺里十多年,恐怕不只是她,就连皇兄也不知道徐家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二小姐。徐家有两个小姐这一点大家谁都知道,只不过徐家的二小姐从未露面过,徐夫人和徐国舅也很少提起这个女儿,以至于大家竟然险些忘记徐家还有一个从不露面的二姑娘。
今天如果不是徐粉黛的出场如此的震撼,恐怕提起徐家众人想到的还是在皇宫中贵为贵妃的徐青枝。
宁浅雪瞧着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心里的警惕性越发的提高。
这样的一个女子,恐怕落在哪个男人的眼里都会让人震撼的吧,这还是徐粉黛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若是她要存心勾引一个男人…宁浅雪相信恐怕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怎么了?”
“没事。”宁浅雪收敛了深思的表情,笑眯眯的瞧着苏慕锦,转移了话题,她凑近苏慕锦,“慕锦,你舅母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你说以后我嫁到他们家,她对我应该会不错的吧!”
“…”苏慕锦无奈,“你就是在想这个?”
“嘿嘿,人生四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金榜题名和久旱逢甘霖我就不多想了,先前在外面历练碰上了楚君韬这也算是人生一大喜事了,而且你想想啊,我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到现在还没有一门亲事,再不嫁人就成了老姑娘了,我当然要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慕锦啊,你是我京城中唯一的朋友啊,又是楚君韬的表妹,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到我洞房花烛的时候一定会记得你的好的!”
宁浅雪笑眯眯的看着她。
“哪有一个女孩子天天把洞房花烛挂在嘴边的。”苏慕锦斜睨她一眼,“也不怕旁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我是在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嘛,哪个女子不是要走上一遭的,有什么好笑话的!对了…”她忽然附耳在苏慕锦耳畔低喃道,“慕锦啊,你也洞房花烛过了,嘿嘿,给姐姐传授传授经验呗…那个楚离怎么样,温柔不?体贴不?持久性强不?”
苏慕锦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脸。
一把捂住宁浅雪的嘴,听着她“唔唔”的叫唤,她低吼,“胡言乱语什么!”
她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了几圈,嘿嘿的奸笑着拉下她的手,“哎呦,咱们慕锦害羞了啊,看来楚离还是挺让你满意的嘛!”
“你还说!”苏慕锦佯怒。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嘛。嗯哼,等我自己洞房花烛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哈哈,楚君韬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温文尔雅一派谦和的样子,也不知道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会不会化身为狼…我皇兄说了的,男人啊,表面上装的好的很,一到床上就原形毕露了。”
“你皇兄跟你说这个?!”
“嘿嘿,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皇兄的原话是这样的,“有些男人表面上一派谦谦公子的模样,可一到了逞兽欲的时候指不定多放荡,所以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旁边的吴氏瞧着两个人亲密的咬耳朵,忍不住凑了上来。
“没什么没什么!”
苏慕锦能说宁浅雪在意淫楚君韬嘛,只能选择闭嘴了。
吴氏羡慕的道,“你们两个感情还真是好的很,瞧着你们青春活泼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各儿也年轻了,哎,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女儿出来,要不然非把她捧在手心里不可。”
宁浅雪殷勤的给吴氏倒了杯茶,眼珠子一转,连声道,“舅母啊,要不然我去你们府上给你做女儿好了,浅雪就想要一个像您这样的母亲呢!”
“哎呦,长公主可使不得…”
“使得使得的!”宁浅雪抓住吴氏的长袖晃悠着撒娇,难得的脸红了,“舅母啊,实话不瞒您说,那个我…我…心仪您的儿子好久了…您如若不介意,那浅雪就去给您做儿媳妇好不好?!”
吴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苏慕锦也十分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宁浅雪竟然当着舅母的面就毫不犹豫的说自己喜欢楚君韬…这…若是碰到一个严肃点儿的女子,恐怕心里是会不屑宁浅雪的,哪有一个女儿家口口声声的说喜欢哪个哪个男子的?!
“舅母…您,您这是不喜欢我么…”
“不是不是!”吴氏连忙摆摆手,说起来他们家的君韬让她真的快急白头发了,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到现在还不成亲,不但如此,连让人去说亲都不让,偏偏家里的几个孩子跟他亲的很,放出话来,大哥不成亲,我们做小弟的哪有先成亲的道理,所有到了现在他们家里的那么多的好儿郎,一个都没有说了亲事的。都是她儿子带头,才会让几个小弟有样学样,眼看着几个弟妹们着急的不行,她暗中也内疚自责好久了。
可是偏偏他们家的儿子倔的要死,谁说都没有用。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逼着他。
其实也不是不着急的,人家跟她这个年纪的,早就抱上孙子了,她膝下空虚啊,没有个孩子在府里热热闹闹的,还真是难受,她是个特别喜欢小孩子的,前两天参加吏部尚书长孙的洗三礼,她瞧见了那个粉嘟嘟胖乎乎的小孩子真是恨不得抱回自家才好,心里痒痒的难受。他们着急归着急,可也不能随便就塞一个女孩子给儿子啊,眼瞧着京城中的姑娘们好多都没些样子,要么就是人品不行,要么就是父母太势力,还有的就是家事不行…他们看重的是门当户对,真的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还不被人给笑话死。因此挑挑拣拣的真是碰不上一个好的。
这会儿听到宁浅雪的话,不禁认认真真的打量起她来。
容貌…过关!
性情…虽然看上去不是个大家闺秀老老实实的样子,不过小孩子嘛,还是活泼点儿好,君韬就是个闷葫芦,再娶个闷葫芦的话那日子还怎么过?也过关!
家室…当今皇帝的嫡亲皇妹,身份那是没得说的。
跟慕锦又交好,锦儿的为人她清楚,能和锦儿交好的性子能差到哪里去?而且心里喜欢谁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还真是…颇得她心啊。
真是越开越喜欢。
“舅母…”
“呦,喜欢!喜欢!怎么不喜欢!”吴氏越看越高兴,忍不住喜上眉梢,“你见过我们家君韬啊?”
说起来吴氏也有些担心,担心宁浅雪喜欢君韬的目的不纯。
他们楚家一直都是清正的一派,谁都不会刻意亲近,又是京城中鼎鼎有名的名门望族…近年来皇家和徐府的烟火越烧越旺。他们君韬如果真的娶了宁浅雪,那可就是要确定自己的位置了。
这样一想,瞧着宁浅雪的眼神就带着点儿打量了。
“我见过他!”
宁浅雪就把当年在外面遇到危险的时候,楚君韬是怎么宛若天神一般救了她的,把故事描绘的宛若戏文一般,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就讲述的完完整整的,听得吴氏是感动不已,双眸泛红…
“好好好!好孩子,你放心,我们家君韬既然和你有了肌肤之亲,我一定会让他对你负责的,你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我回府之后就去问问君韬,这孩子简直太不像样了,对你抱也抱过了,竟然还装作没事儿人一般,简直太过分了。浅雪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那就谢谢舅母了。”
苏慕锦听得一阵无语。
宁浅雪还真是有本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舅母给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了。
还有那一段英雄救美的故事,当时大表哥如果不抱着宁浅雪飞走,那她岂不是要被狼给吃掉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当作没听到吧。心里却在祈祷,大表哥你就节哀顺变吧。
谁让他碰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宁浅雪呢。
头有些晕。
方才喝了那一杯酒的后遗症啊。她支着手肘扶额,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像是要着火了一般,鼻翼间传来酒香混着点点其他异样的香味,她分不清那香味是什么,这房间中点着有香炉,还有桂花香,还有酒香…甚至有好些胭脂水粉的香味,所以她实在是分不清这淡淡的清香究竟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