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顾小小、银月还有太子就在我眼前灰飞烟灭,那些都是和我生死与共的朋友,我的心都在滴血可另一边却是想要携手白头的云杜若,我很清楚一旦我发动昆仑镜会是什么结果。
“闻卓答应过兄长生死不惧平定祸乱,如今怕是难以兑现承诺,闻卓不敌却问心无愧,所有来世闻卓游戏红尘再寻大家。”
闻卓的声音在他金甲碎裂前一刻传来,刚说完我们就听见闻卓金甲完全破裂的声音,他失去修为和法力在四皇之力下瞬间荡然无存。
秦雁回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他是知道这个决定最终必须我自己选择,我听见他手中传国玺碎裂前的丝丝破裂声,芈子栖的手已经缓缓放下,她马上就要吸收完所有的四皇之力,她振臂一挥身后血瀑布纷纷炸裂,一股我前所未见的冲击力从芈子栖身上暴裂出来,所到之处一切消亡殆尽荡然无存。

我仰头绝望的大喊一声,就在波及力冲袭到我们面前的瞬间,我把手重重按在云杜若肩头,顿时最后一部分幽冥之力从云杜若身上传导到我体内,那一刻我记起所有的事,记起我和云杜若之间所有的点滴。
上古五大神皇交给我的上古神力,我在血海之中炼化出云杜若,她拥有五界最强大的能力,可以回到创世神盘古开天地后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但这种能力却只能用一次,我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使用昆仑镜,那意味着云杜若将再不会出现。
她本来仅仅是冥界七大神器之一,可在这幽暗的亡魂之国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日久见人心何况连我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到底度过了几个千年,相濡以沫心意相通即便是在这漫长的冥界我也从来没有感觉过孤寂。
如果没有神魔浩劫或许我和她会永远在这冥界长相厮守,妖皇来恳求我用昆仑镜拯救五界力挽狂澜,最终我还是自私为了自己不惜让五界生灵涂炭也不肯用云杜若身上潜藏的能力,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便是冥界最为重要的神器昆仑镜。
平定神魔浩劫我与妖皇相约放弃上古神物入三界轮回,云杜若不离不弃跟随说生死与共风雨同舟,可惜我们失去上古神力也失去记忆,如今我记起一切我看见云杜若的眼中有充满柔情,她也认出是我,那一眼中我和她共度不知道多少千年的一切全凝固于此,重逢在我们离开的地方,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连和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记起一切也记起如何使用昆仑镜,就在芈子栖威力惊人的四皇之力冲袭到我们面前的瞬间,我念出开启昆仑镜的冥文。
炽亮的光芒顷刻间从云杜若身上绽放,四周所有的一切顿时静止住,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如同镜子一般慢慢碎裂,随着那洁白的光芒慢慢扩散直至我眼前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独山多风雨,我撑伞独自一人入山,推开山顶那庙宇依旧萧条颓败,庙内两边梧桐落英缤纷,满地是未清扫的枯叶,寻常寺庙都有天井,而且屋顶挑高,这样阳光能照进整个寺庙空间,营造出光明庄严的感觉,而在道家传统上认为奇数是阳数,所以确实遵照传统庙宇台阶数、窗棂数目都是奇数。
而这个庙不但没天井,而且屋顶低矮,虽说现在是晚上,可从格局就不难看出,即便是艳阳高照的白头,阳光也很难照射到这庙宇之中,一进来就给人很阴森的感觉。
庙宇之中种满花草并未开发,从正殿迎出来的年轻人二十五六的样子,那是一张很俊美的脸,像是一块精心雕刻的美玉,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瑕疵,男人有这样的脸多少有些让我妒忌。
“这么晚还来拜神身上诚心。”他的笑很自然,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不羁,给人很随和的感觉,在这条没多少活气的庙宇中,如同一缕阳光让人很惬意。“对了,我叫韩煜随同我师傅在这庙中主持,不知道你叫什么”
“容彦。”
“容彦容颜,你这名字没什么阳刚啊,哈哈哈。”他笑放荡不羁,我站立在对面跟着笑,但眼睛却有些湿润。
一簇雪白在他身边窜动,一只周身银白如雪的狐狸游走在他身边,目光中透着高傲和冷艳的气息,它看了我片刻温顺的走到我脚边蹲下样子臣服而恭敬。
“怪了,这狐狸平时见人都是冷傲的很,见你却这样亲近。”
“可能是我和它有缘吧”我惆怅的回答。
“我我好想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他微笑着有些疑惑的看了我半天。“独山夜雨急你要是没急事就别走了,我师傅让我整理花圃弄不完又要罚我,你先坐一会等我弄完了再回来陪你聊。”
白狐还是温顺的蹲在我脚下不离,他看着奇怪但并不介意,笑着转身带上花草去后殿的花圃,我撑伞独坐庭院中的石凳,正殿之中灯火摇曳,一个妙龄女子从殿中走出,其容貌清新淡雅不施米分黛但依旧超然脱俗,标准的五官宛如美玉,找不出一丝瑕疵。
“夜雨冷急香客不如到殿中,独山阴庙偏远别的没有一杯清茶倒是能解夜凉。”那女子声音委婉见我坐在外面客气的说。
“不了,来阴庙就是想看看你们。”我从怀中拿出一个碗,从带来的竹筒里倒了一碗汤药。“这碗孟婆汤之中有闻卓前世记忆,你为他独守阴庙真是苦了你,等到他想取回记忆的时候你也不用放弃这七世修为。”
“你你是什么人”女子惊愕的看着我。“你怎么会有孟婆汤”
“我曾经答应过闻卓,无论如何会救方想回来。”我抬头一笑把面前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闻卓重诺就让他安安心心在这阴庙陪你一世,他亏欠你的我帮他还”
我撑开伞转身向庙外走去,花圃中那些一直没有盛开过的花在我身后竞相绽放,一朵朵赤血如火整个庭院像是被血染红的地毯一般。
鬼市的茶楼叫如梦轩,我每天都会去因为那里有人在等我,那人总是喜欢选窗边一处靠墙的位置,他说这样能看见进来的人,总有一天他会看见自己等的人从门口进来。
他的面前总是放着七八个茶杯,但除了我和他从来都没有其他人来过,但他总是会认真倒满每一碗茶,若是凉了便倒掉再重新续上,一如既往从未忘记用他的话说,不管他等的人什么时候来,茶都会是温的。
我们总是这样一言不发静坐在茶楼里,不过我和他一样也在等人,天气好的时候我会去鬼市后面的小巷,拐角处有一条清溪蜿蜒而过跨过上面的石桥便能看见一颗柳树飘飞。
闲暇无事我会在这里撑起一个摊位,什么也不卖一个人静静坐在柳树边编织手链,每个手链上我都会系上一个精致小巧的风铃,然后随手挂在旁边的柳树上,我最开始来的时候柳树上什么都没有,而如今整颗柳树上全被我挂满了这样的风铃手链,风吹过摇曳柳叶,上面系着的风铃迎风响动。
声不断、檐响风铃,甚是悦耳动听。
“快来,这手链好别致,怎么卖的”空灵的声音从我前面传来,我抬头看见乖巧的顾小小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正牵着旁边的太子。
不他们如今应该不叫这个名字了,我和秦雁回是带着记忆回来的,只有我们还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回到过去势必会改变一些事,站在对面的顾小小和太子应该已经不是以前的身份,但正如同秦雁回算的那样,他们两人如今已终成眷属。
“这手链不卖。”我笑了笑静静看着他们,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哦”顾小小嘟囔着嘴样子有些失望,拉着太子从摊位前走过,我听见她对太子认真的说。“不管,回去你也得给我编一个。”
“我不会怎么编”太子依旧是那样木讷。
“不会你就不能学”
“成,给你编,回头给你编一个项链可好。”太子无可奈何的说。
我听见顾小小心满意足的笑声,打心眼为他们感到开心。
叮当
我又听见柳树上风铃响动的声音,看见有人用手轻轻摇晃柳叶,风铃随之再次响起。
“为什么要在这柳树上挂满风铃”
我一愣,手中编织的红绳停了下来,那声音好熟悉而对于我来说好久远,不用抬头我也能知道站在对面的是谁,惆怅的愣了片刻。
“我有一位故人远行许久未见,每一次我看到这些风铃响起时,我就会想起曾经答应过她要去的地方。”
“你答应在什么地方等她”
“我答应过她待到尘埃落定时,归隐山林盖一间春水绿波柳荫花树掩映下的小屋,屋檐下是擦得发亮的风铃,和她过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生活,每一次回家我都可以听见那清悦的风铃声”
我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这些话是曾经秦雁回告诉过我的,我恍然大悟的回头看旁边的柳树,顿时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我告诉云杜若的,这一直都是一个轮回。
我抬头看向站在我面前的女子,魂牵梦绕多少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容貌,如今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时,我却只能这样静静和她两两相望。
“你等到人什么时候回来”云杜若都有些感动的问。
“她没有离开过。”我收回目光笑容挂在嘴角。“每当这柳树上的风铃响起,都是她对我在说话。”
云杜若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好半天有些不确定的问。
“我们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怎么感觉你好熟悉,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手轻微抖动一下,嘴角不经意的蠕动最终缓缓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云杜若有些疑惑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等”我叫住她把刚编好的风铃手链递过去,努力在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既然有缘这串手链送给你。”
云杜若满心欢喜道谢后戴在手腕上,就在我面前晃动清脆悦耳的铃声传来,那一刻我眼角有些湿润,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中。
“悔吗”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抹干眼角转身看见秦雁回坐在摊位前,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那扇铜镜一边默默的问。
“你呢”我坐回去落寞的反问。
“习惯了。”秦雁回孤寂的一笑,笑容中蓄满了沧桑和无奈。
“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再见她一眼,如今心愿达成我要回冥界。”说到这里我从怀中掏出九块青铜残片推到他面前。“这上面有嬴政的四皇之力,从今以后你便是五界之中真正无以伦比的强者,有你在东皇太一也不敢造次,不过”
我站起身默默叹口气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不过你万世孤清的宿命怕是终结不了,我此去冥界这世间就剩你一人,若是想找人说话我在冥界静候大驾。”
“好啊,我就在鬼市你若想回来,便来茶楼找我。”
“我给闻卓送去孟婆汤,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记起曾经的一切,他自然回来找你。”
高耸入云威严而金碧辉煌的冥皇宫阙中,我头戴金冠花羽身穿黑袍高坐皇座,殿前殿前左右两边站立凶神恶煞文臣武将,我从皇座上起身顿时殿中众将全都跪拜,殿外传来千军万马齐齐跪下,那整齐划一的声音如此令人震撼。
我高高在上莫敢仰视的走出殿外,身后白霜如影随形威严霸气,望着冥皇宫阙下臣服跪拜的亡魂大军和九渊冥神。
“恭迎冥皇降世重归冥界”
那气吞山河雄壮而高亢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整个冥界。
叮当
席卷的风吹拂而过,屋檐下垂落的风铃在风中响动,我的心弦像是被拨动,摊开手一串红色的手链上系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风铃,那气吞山河的声音我没有听见,我听见的只有那风铃在风中的倾诉,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番外
浮生浮若梦
浮生
家父是朝中重臣高居庙堂,因得罪权贵贬发边陲蛮荒,郁郁寡欢久病不起仙游极乐,我便在城中开一客栈潦以生计,名浮生。
边陲重镇多兵祸,戎狄扣关时见烽火万里狼烟漫天,朝廷积弱军将涣散难有作为,幸有高墙坚壁暂保残喘,城中萧条清冷因是唯一的客栈,平日往来多商贾侠士和兵卒,虽清贫但也能糊口度日,怕是应了浮生这名,人生苦短终是一场虚幻的梦,待到城破这塞外黄沙怕是不多我这具枯骨。
“老板娘,来一壶酒。”
他们都是这样唤我,很久没听见自己的名字,没有谁会在乎这乱世的弱女子,或许过了今夜,这客栈和这城都会是一座废墟,亦如我从来都记不住这些客人的样子,在我眼里他们终究是这浮生中的过客,甚至我更愿意相信他们用不了多久也不过是这城中飘飞的一抹黄沙而已。
不过,我还是能记起一个人的样子,仅仅是因为厌恶。
兵痞
他是守城的兵卒,每次来都穿着那身简陋破烂的盔甲,丢在柜台上的是和他人一样肮脏的刀,锈迹斑斑想必很久没用过。
“押二角酒。”
他每夜亥时来风雨无阻,一如既往的用他的刀向我抵押二角酒,我已经记不起他到底欠了多少酒钱,不过从未向他要过,战乱不止最得罪不起的就是他这样的兵痞,猥琐和无赖还透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轻浮,我把酒连同他的刀一同推到他面前,始终埋着头不愿意正眼瞧他。
他总是对我浅笑,完全不在意我的轻蔑和不屑,端酒转身看他背影没有丝毫血性,我甚至在心中不止一次期盼,明天,就在明天这个时候他不会再来,我宁愿他死在戎狄的刀剑下,也远比这样苟活着好。
他总是坐在墙角的位置,即便是有人他也会把刀重重的扔在桌上吓跑客人,后来才明白,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我站立的柜台,两角酒他能慢悠悠喝到我打烊,两个外地商贾多看了我几眼出言轻薄,他便拳脚相加打的两人满地找牙,客栈里桌椅盘碗一地狼藉,我缩在柜台后不敢吱声,那一刻他向换了一个人,凶狠的如同一尊忿怒的罗刹。
店里的客人见惯不惊全当是助兴的喧闹,甚至还有人击掌叫好,直到他把那两人扔出店外,坐回到墙角亦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继续推杯错盏,邻桌的客人献媚的讨好,递过去酒菜邀约共饮,和这世道一样都是群欺善怕恶的蝼蚁。
兵痞也不推辞翘起的嘴角挂着放荡不羁轻浮的笑容,粗俗的和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人把酒言欢,言谈低俗不堪入耳,无非是城中青楼姑娘的腰肢或那红鸾高床一夜,他津津乐道驾轻就熟仿佛是常客,落在我耳中变成不耻,二角酒都要赊余的人又何来廉耻。
有时兴起他会告诉陌人如何逃命,无非是临阵对敌总是抹一把血在脸躺在死人堆中装死,待到鸣金再爬起来,枭几个戎狄首级回去邀功还能换点散钱,然后尽数花销在青楼的温柔乡中,这样言谈竟然还能博得满堂欢掌,看着这群无耻之徒便知这朝廷已病入膏肓。
酒尽菜凉客人各自归去,他留到最后收起地上残碗碎盘,我记不起这是他第几次打破我店中东西,但总是会修补好桌椅后才离去,临走时他站在店外对我浅笑,我厌恶的避开他目光,合上店门却踌躇不安,始终不明白他这样的兵痞为何会有一张如此俊美的脸,令人厌恶的笑容却是那样的干净,还有他的眼睛明亮的如同这大漠的明月。
未名谷
忘记来这里多久,风沙和岁月已经侵蚀了记忆,亦如这破旧不堪的城和我的容颜一同慢慢苍老,往来的客商从未留驻于心,我依旧记不起任何人的样子,他还是会在亥时风雨无阻的出现,只不过他依旧是那样的年轻和桀骜不驯。
丢下刀押二角酒。
记忆中这是他唯一和我说过的话,已经说了十几年,像是一种默契我开始慢慢习惯在亥时之前先准备好那两角永远没想过收钱的酒,他一如既往的无耻和轻浮只不过身边的听客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变的依旧是他的放荡不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令我不耻的兵痞变成我每天一成不变生活中唯一的等待。
我已经过了令他憧憬的年纪,胭脂遮挡不住的除了皱纹还有迟暮,我开始恍惚他来我这里,到底是因为那二角不用付钱的酒还是我,至少听他言语城中青楼里新来的姑娘远比我风情万种。
戎狄夜袭城破兵败烽火屠城,他踢开店门持刀闯进来,不由分说抓住我手往外冲,斩杀敌将推我上马,他拥我在怀向城外疾驰,第一次靠他这样近起伏的马背我能听见他心跳铿锵,满脸鲜血滴落在我后颈潮湿的炙热。
敌军群兵引马来追,身后箭雨呼啸,他加鞭不停斩兵杀将大有万夫莫敌势如破竹之势,后背隐隐作痛犹如尖芒刺骨我咬牙不语,奔至城外溪谷两山夹道可容一人通行,他下马持刀而立指着身后羊肠小道。
“此道出谷往西,遇一河乘筏而过便能周全。”
“你不走”我愕然。
“走不了。”
远处马蹄破夜火光渐近戎狄已至,他持刀于谷口不动如山,背后数之箭羽没入身体穿透前胸,我想他是真走不了,护我出城他早中箭矢,一路艰辛竟未听他言语,我心早枯多年未曾悸动,此刻随着他胸口的血一起开始融化。
他比谁都惜命更知如何全身而退,竟为救我力战不退,我走到他背后帮他折箭。
“拔不得。”他按在我手背浅然一笑。
我懂,拔了他就没有气力再坚持,他没打算和我一起走,他是想留在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谷口帮我挡住将至的戎狄。
“你这又何苦。”我哽咽。
“欠你的酒钱,今天我还你”他笑,亦如夜花灿烂,胸前鲜血滴落他腰挺的更直,恍惚间我感觉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我叫叶轻语。”
“我我知道”他持刀的手一抖,嘴角蠕动笑意凄然,月下静望似乎有话要讲,突闻身后戎狄叫嚣群战马嘶鸣,他转头握刀。“走”
我在等他未说完的话,看着他后背月色下亦如磐石般刚毅,敌先锋已至挥刀来袭,他引刀砍杀人仰马翻谷前留下两具尸骸。
“走”他回头看我一眼,这一次没有笑,只是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插刀在地支撑自己身体。
我掩泪而去身后只听见刀剑相交马嘶人嚎,乘筏西渡至岸回首见谷中火光忽明忽灭,刀剑之声不绝,我用二角酒换他以命相搏,他不是没有血性,是我一直没看见过,因为他把血性留给了我,我跪哭在岸边忽闻夜空惊雷乍现,漫天蛮雷呼啸而至落于谷中,整个黑夜被照亮的如同白昼,顷刻间谷中一片寂静。
清明
王师收疆扩土多年后我再回到那边陲之地,依旧在城中开了客栈,名浮生。
每日亥时我都温上二角酒,然后看着店口,一晃多年我已经是鬓白如雪的老妇人,我知道那兵痞不会再来,可这个习惯怎么也改不了。
清明细雨。
我带上酒再去那最后见他的未名谷,谷顶有一坟丘是我为他堆砌的衣冠冢,我想他命断于此终是要入土为安,可我回来时找不到他的尸首,只是那湾溪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红色。
“你这是拜祭谁”谷顶庄稼人见我每年都来好奇的问。
“一位朋友。”我颤巍巍的坐在坟丘边。
“你朋友怎么没有名字”
是啊,我竟然忘记了问他叫什么名字,这些年来他的墓碑上我一直不知道该写什么。
“”这或许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我无言以对的把酒摆放在坟丘前,不多不少刚好两角。“他是什么人”庄稼人唏嘘的看着我。
“一个兵痞一个在这里为了救我战死的兵痞。”我哽咽的回答,直到现在我还是愿意叫他兵痞,不再厌恶,仅仅是因为亲切。
“卓谷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里出过不少英雄。”
我看向说话的庄稼人,才知道原来这里叫卓谷。
“兵痞也会救人”庄稼人似乎有些不相信我的话,点燃旱烟咂了一口。“几十年前戎狄破城,据说有一兵爷站于谷底隘口拒敌,一人力战不退谷口敌兵尸积如山,谷内血流成河就是从那时开始,谷中溪流变成红色再没清澈过,敌将不敢靠前命箭手齐射,兵爷身中万箭竟然屹立不倒,那一仗太过惨烈老天都不忍群雷落于谷中,敌兵甲尽数灰飞烟灭。”
我听至顿时泪如雨下,我知道那人是他,向庄稼人要来镰刀,在空了几十年的墓碑上刻下两行字。
闻说塞外埋忠魂,
卓谷西出无故人。
刻罢我引刀破指,鲜血涂抹在墓碑上,亦如当年他笑容那样灿烂。
前世
多年以后,我站在泰山之巅时还是能记起很久以前那场旷日持久的人神大战,我依稀还记得,就是我如今站的这里,那人持玺举剑指天笑骂,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
我令她以雷影统帅天罡雷部三十六将挥军力战,可她最后为救我以身挡了那人一剑,我看着她在我怀中烟消云散,可散不去的却是我的执念。
奈何桥头我那身金甲让孟婆毕恭毕敬的不敢直视,双手送上孟婆汤。
“神尊这又何苦,她已入六道轮回怕是再记不起你是谁,即便神尊能世世相守生生相随,她终究也想不起曾经的事,神尊为此重入轮回受人世之苦,可悔”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孟婆汤,喝下去什么都忘了,我依旧是那个居于神霄玉府,在碧霄梵气之中节制天罡雷部掌物掌人,司生司杀至高无上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真王,俯瞰凡尘我是万人敬仰的天尊。
可我居然也有怕的时候,我怕她的样子会亦如千年前那样在我面前烟消云散,我宁可放弃神尊之外再入六道轮回,就是因为我坚信她早晚有一天会记起我是谁。
但渐渐我发现似乎并不像最开始那样执着的期盼叶轻语还能记起我。
默默的相守只要能生生世世陪伴在她身边慢慢变成我最大的慰藉,唯一不变的依旧是我在泰山之巅铭刻寰宇的誓言。
世世相随生生相守,直到你记起我是谁
这一世
我都忘了这是第几世,
她随家人被贬发至边陲,她开了一家客栈名浮生,可能她都不知道,这浮生中我一直都在她身边,可她依旧不认得我,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在她的客栈恣意妄为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是多看我一眼也好,或许她会慢慢记起以前的事。
我随她来边陲当了一名兵卒,一名深知如何惜命的逃兵,我总是知道如何才能保住命,我知道她性子刚毅对我不耻,可只有这样我才能留在她身边,若是枉死我又将重入六道轮回,下一世我又要千方百计的去茫茫人海找她,即便重逢我终究也不过是她人世中的陌人。
就如同这一世,她是落寞的客栈老板娘,而我在她眼中不过是不屑的兵痞,每夜亥时去她店里赊欠二角酒,指望她能多看我一眼,我知道她是厌恶我的,还好,这一世她至少最后告诉我她叫什么。
叶轻语。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名字,我为之世世相守的人,这么多世来她第一次告诉我,可惜
可惜她忘了问我的名字。
我一如既往将手中的孟婆汤倒入忘川之中,淡淡一笑看向孟婆,如果千年前那场人神大战中,烟消云散的是我,我想她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
“不悔”
来生
我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我扶手抹去梦变得有些模糊,只记得梦里我坐在一个坟丘旁泪如雨下,可忘记那坟里埋的是何人。
推开窗户京城繁华尽收眼底,三月春色怡人我信步长街青石,梦中阴霾渐渐消散而去,驻步街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开了一间客栈,堂前绿柳红花庭内幽深古致,抬头看见匾额上刻着两字。
浮生。
和别致的店名,哦,我记起来,梦中我好想也去过一个客栈,可我已经记不起那客栈叫什么,如今站在这里依稀有些熟悉,竟有一种恍如前世的错觉,我迟疑一下迈槛而进,客栈清冷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客人,我做到墙角的空位店小二客气的过来招呼。
“要点什么”
“二角酒”
我并不饮酒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脱口而出,对了,梦里我好想会为一个人准备二角酒,那人是谁我蹙眉久思却再记不起来。
坐在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客栈的柜台,掌柜颇年轻有一张俊美干净的脸,他抬头刚好和我对视。
我脸羞红避开他目光环顾四周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饮尽要来的二角酒,起身才发现出来时闲散竟忘了带银钱。
“掌柜,这支发钗可否押二角酒。”我取下头上发钗歉意的问那俊美的年轻人。
那人嘴角翘起,他笑,放荡不羁与世无争。
他收下我发钗笑而不语,我走到店门口忽然记起梦中我也曾见过他那样的笑容,只是记不起那人的模样。
“掌柜,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折回来好奇的问。
年轻人拿笔的手一抖,一滴墨汁滴落在账本上,侵染了一大片久久的扩散,他迟疑一下。
“闻卓。”
冥冥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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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卓有两样东西我从来不怀疑,一是他的道法,而另一个便是他看女人的眼光,桌上清灯一盏烛光摇拽,对面坐着的女子白衣胜雪,清新淡雅不施米分黛但依旧超然脱俗,标准的五官宛如美玉,找不出一丝瑕疵。
她将一杯清茶推至我面前。
别来无恙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年,我也不记得到底过了多少年,时间长了我发现我渐渐遗忘了两样事,一是如何去笑,二是和人交谈,毕竟我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坐在方想的对面似乎亲切了不少,至少她知道我是谁。
第一次见到方想也是在这阴庙,当时和闻卓还有萧连山来向她求路引,一晃数载我又重新坐在这里,可一切却物是人非,不变的只有溢于言表的孤寂。
无恙,无恙我落寞的点头。
旁边传来婴孩的哭啼声,我和方想循声望去,襁褓中的婴孩眨着灵动的眼睛,男生女相是多福之人,不过那婴孩稚嫩的脸生的太俊俏,桃花颜主多风流
方想起身把一张道符递过去,那婴孩竟然破涕为笑。
“闻卓放弃神尊之位重入六道轮回之前曾来向我辞行,说若要想见他便来你这里。”我忘着那婴孩惆怅的说。
“我一句戏言,没想到他竟真当成誓言。”方想浅然一笑犹如三月桃花。
“昔日我等三人向你求路引,你要闻卓再赴幽冥别再瞒天过海了,安安心心喝了那碗孟婆汤,忘了前世,再世为人就留在这阴庙陪你一世。”我端起茶杯和方想对视一眼淡笑。“闻卓重诺又岂会是一句儿戏。”
“他本就游戏红尘执念太深,之前放不下的有叶轻语,如今肯放弃神尊之位重入六道轮回。”方想淡淡一笑平静的看向我。“你我都心知肚明,他放不下的那人未必是我”
我端起的茶杯悬停在嘴边,只记得闻卓向我辞行临走时只说了四个字。
永不相负
“闻卓在秦皇祭宫封神重回九霄,他回来的时候告诉我记起一些事,可能可以帮我救回越千玲,他让我来见你说你可能知道些什么。”我一脸诚恳的问。
方想愕然的看着我,回头看看那婴孩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他真这样对你说”
我点点头,看方想的表情想必闻卓告诉我的并非空穴来风。
“难道真有办法”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办法,不过这世间一切都是公平的,你得到一样就注定会失去一样,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但至于会有什么后果我就不得而知。 ”
对于我来说已经失去所有我珍惜和在意的一切,我想结果不会再坏到什么地方去。
“是什么事”我问。
“你可知道冥皇”方想看着我郑重其事的问。
“冥皇”我眉头一皱细细想了半天还是疑惑的摇摇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听过。“冥皇是谁”
“掌管冥界的帝皇。”
“阎魔”我诧异的看向方想,既然是掌管幽冥我知道的只有阎魔。
我忽然有些明白闻卓让我来见方想的原因,方想守在阴庙很久,算起来也有七世,她和闻卓一样都是没喝过孟婆汤的人,发路引的是幽冥在阳世的使者,我想这世上没有谁比方想更清楚幽冥的事。
“佛道两家在幽冥各有主宰,并非是你知晓的那样掌管幽冥的仅仅是阎王,佛家的地藏王发大宏愿要救度地狱罪鬼,佛家称其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地藏,故名地藏佛,释迦佛召地藏大士,令其永为幽冥教主,地藏在佛前立下大誓愿,度尽六道众生,拯救众苦方才成佛,这便是地藏王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宏愿,因此也被称为大愿地藏王。”方想摇摇头很平静的对我说下去。“佛家没有主宰和掌管的说法,地藏王虽然是幽冥教主,可却是以佛家慈悲度化救苦,地藏王更多是超度六道中的众生,以慈悲心感化罪鬼。”
我没有打断方想的话,静静听她继续说下去,这些都是我知道的,我更想了解她提及的冥皇是谁。
“幽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作为三界之一和人神两界并立,十方幽冥中真正掌管秩序的是你熟知的阎王,下面还有冥帅和阴将,以及众多的鬼卒,这个亡魂的国度中阎魔掌管惩罚而地藏王是度化,两者可以说相辅相成恩威并施。”方想喝了一口茶安静的说。
“那冥皇到底是地藏王还是阎魔”我加重语气问。
“都不是”方想慢慢摇摇头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一愣越来越迷惑,诧异的看着她。“你不是说幽冥掌管秩序的就只有阎魔和地藏吗为什么他们都不是”
方想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缓缓说出来。
“你听过盘古开天地,有天和地,你可听过幽冥”
“没没有”我想了想茫然的摇摇头问。“为什么只有天地,没有幽冥”
“盘古开天地其血渗入地底蕴集成血海便是成幽冥,血是精魄所在聚集成人便是冥皇,这是一个洪荒远古的神,即便是后来太公姜子牙岐山封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职,自此三界初定,可你仔细想想姜子牙可封过冥界的主宰”方想表情严肃的问。
“佛道本一家,岐山封神姜子牙封黄飞虎为五岳之首,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一应生死转化人神仙鬼,俱从东岳勘对方许施行,特封为东岳泰山大齐仁圣大帝之职。”我细想片刻很认真的回答。“难道黄飞虎就是”
“当然不是,你若认为幽冥只有十八重地狱就错了。”我还没说完方想就打断了我的话。“十方幽冥超出你的想象,你说熟知的十八地狱不过是其中之一,即便加上幽冥的内外六宫也仅仅是冰山一角,十殿阎魔也和地藏王也好,不过是掌管幽冥秩序的人,但真正的主宰只有冥皇,姜子牙岐山封神唯独没有赦封幽冥,就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姜子牙可以封三界神尊为什么没有能力封幽冥”我诧异的问。
“怎么在你心中三界的十方幽冥是可以任凭赦封的”方想深吸一口反问。
我愕然一愣三界之中以天界为尊,冥界为惧,人界在中间不过是六道中无法超脱的众生而已,怎么看天界也在冥界之上才对,可忽然我想起一件事,秦皇嬴政上泰山斗天封退九天神众天界称皇,人界他又横扫六合天下一统君临天下,可唯独没有称霸过幽冥,现在想起来真有些令我疑惑不解。
“那是世人的误解,事实上根本没有三界的说法,而是五界那是从上古便有了五界,如今世人只熟知三界,殊不知不知道的还有魔界和妖界还有真正的冥界,在冥界有自己的主宰不受任何约束,确切的说是冥界,不是冥皇在掌控着天界和人界。”方想放下手中的茶杯很平静的说。
“冥皇掌控天界和人界”我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他他为什么能掌控三界”
“因为冥皇掌控着人神都惧怕的两样东西。”方想心如止水的回答。
“哪两样”
“人都有生老病死,不管贫贱富贵终有油尽灯枯的一天,都会成为十方幽冥的亡魂,而天界众神一旦天人五衰也会寿命终结沦入幽冥。”方想给我续上茶看我一眼淡淡的说。“满天神佛和俗世众生都逃不过衰亡,唯独冥皇可以,而他所掌管的便是生死。”
“生死”我愕然的说不出话来。“那那另一样是什么”
“你有九天隐龙决,论道法如今你无人能敌,你能预知后世洞察天机,将来林林总总都在你一手之间,可你只能算出将来会发生的事,至于已经发生过的事你却无能为力。”方想心平气和的看向我意味深长的回答。“而冥皇却刚好拥有一样和你相反的法力。”
“什么法力”
“你应该听过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话,其实世人都领悟错了这话真正的含义,都以为阎王掌管的是生死,殊不知是即便阎魔的生死都是由冥皇在主宰,而主宰的其实就是时间”
“时间”我更加迷惑的看着方想,忽然眼睛一亮瞠目结舌的说。“我能预知后世,可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可冥皇掌管的是时间难道难道他能回到过去”
方想喝了一口茶和我对视一眼后默默的点点头。
“冥皇是远古的神,他在三界神榜之外,但凌驾于众神之上拥有难以预知的法力,说简单点,我们所有人包括九天神众的生死以及时间都在他一人之手。”
我终于明白闻卓让我救回越千玲的办法是什么,既然冥皇掌管着三界众生的生死和时间,只要找到这个人便能
越千玲已入幽冥我不可能逆天让她还阳,唯一的办法是是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去改变一切。
“怎么样才能见到冥皇”我急切的问。
“你见不到冥皇,至少你现在见不到。”方想说。
“为为什么”
“冥皇已经转世重入六道轮回为人,你要见冥皇就要先找到冥皇转世的那个人。”
“冥皇转世你刚才不是说冥皇是唯一超脱生死和时间的人吗”我有些诧异的问。
“这还要从秦皇嬴政说起,他是唯一能和冥皇一决高下的人,两人千年前曾在幽冥一战胜负未知,两人应该是达成某种契约,嬴政在祭宫封印芈子栖想必借用的便是冥皇之力,可是自此冥皇便消声灭迹。”方想说。
“你是幽冥在阳世的使者,六道轮回你无所不知,能不能告诉我,冥皇转世的那人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你,得到一样就注定会失去另一样,你自己想清楚”方想郑重其事的说。
我不以为然的淡淡一笑,长长的叹口气回答。
“好像好像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
“”方想沉默了片刻慢慢抬头直视我。“冥皇转世的那人你其实已经见过。”
“见过”我眉头一皱诧异的问。“是谁”
方想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饮,目光变得有些焦虑,最终还是缓缓的回答。
“乌鸦栖梧桐,百鬼亦相从”
十二二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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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额首埋于案前,香炉中袅袅香烟,此香名沉龙,由沉香和龙涎精磨成米分调配而成,两者都是香料中的圣品,香味各有特色,沉香淡雅,龙涎浓郁,但这沉龙香调配极其精巧,多一丝香浓难平,少一丝香寡味杂,只有调配出恰如其分的沉龙香才能暂时缓解我头疾,因此秦宫之中此香终日不绝。
李斯进来的时候,我看着案上竹简,他俯首殿前久不敢言片语,我抬头瞟他冷言相问。
“将军王贲身在何处”
“王贲率领秦军由燕国南部进攻齐都临淄,已攻占临淄,俘齐王建,齐亡。”李斯话语亢扬埋首而言。“齐王建如何处置请陛下定夺。”
“封万户侯,安置共地善待皇族宗室。”
“臣带齐王谢陛下厚恩,臣定亲刻于诏书昭示天下,以显陛下仁德。”李斯臣服不起声音从容不迫。“只是齐王福薄,陛下厚恩怕他是无福消受。”
“”我缓缓直起身蹙眉忿怒冷冷问。“抬头答朕。”
李斯抬首一脸波澜不惊,他不怕我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杀他,有些事他做比我做要好的多。
“齐王建合在”
“臣令兵卒断粮水,齐王建于三日前饿死囚地。”
“皇室宗亲呢”
“一律就地坑杀”
“”我手抽搐紧握刻刀久久难以言语,双眉震怒杀意已起,后背隐隐作痛泰山斗天伤痕累累无人知晓,我隐忍不发许久才松动眉目,冷冷一笑。“好好的很,你这大秦的丞相处事果然得体,天下儒生言朕怀贪鄙之心,废王道,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如今齐王建的死又会算到朕头上,后世之人会再给朕加一条,背信弃义残暴不仁。”
“后世之人看到的都是臣写的,流传于世的文史只会记载陛下雄才伟略横扫六合,天下一统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乃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李斯稽首言谈顺理成章。
“天下悠悠众口,你李斯一纸文篆又能堵得住多少”我冷冷一笑声音阴沉的问。
“陛下雄才又岂止凡夫俗子能懂,言论起于儒生之口,祸端发于刻书之上,臣没想过要堵。”
“你又打算如何”我问。
“杀”
“杀”我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刻刀,摊开双手冷看良久。“朕这手沾染了多少鲜血已经记不清了,你扪心自问又有多少是你李斯帮朕涂上去的,杀你能杀多少”
“谁言杀谁,谁书亦杀之,杀到没人敢说便天下太平。”
我眼前这人能谋略六国,屠城血洗在他眼中怕早是寻常之事,我站起身负手走到李斯面前,围绕他走一圈最终停在他面前,李斯顿时俯首下去,我冷冷一笑。
“朕不杀你,因为还有用的着你地方,朕在位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朕不在了李斯你早晚被人五马分尸”
“臣忠心于君,所做一切皆为陛下万世千秋,死臣在所不惜。”李斯回答铿锵有力。
我将手中已刻好竹简扔在李斯面前,负手看于殿外高高在上的说。
“收天下兵器熔炼,铸十二金人与咸阳,将九州鼎藏于十二金人之中,置于秦宫。”
“九州鼎上有旷世神学,藏于十二金人之中怕泄露天机,铸造金人的工匠如何处置”
“丞相八面玲珑何必多此一问,朕都担负千古骂名还怕多一笔不成。”我低头看他冷笑而言。“杀”
史记秦始皇本纪秦始皇二十六年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
西楚霸王举兵攻克秦都咸阳,火烧阿房宫大肆搜刮奇珍异宝,却终不见十二金人去向成为千古之谜。
祭宫之约
我穷尽秦国上下耗时四十余年在骊山修建这旷世帝陵,墓室弯。
“同一个地方”韩煜看我一眼不以为然的问。
我点点头。
“我是孤儿,你也是孤儿”韩煜嘴角翘起一脸邪笑。“你说咱俩胎记又差不多,指不定我们是兄弟也没准。”
“得了,我没那么好的命,有你这样的兄弟。”我一脸苦笑的摇头。
“来,给我看看。”韩煜越说越有兴致,让我把肩头的胎记露出来。
“早就没有了,七岁那年一场重病差点要了我的命,病好了胎记也就看不见了。”我摊着手无奈的回答。
韩煜有些失望的坐回去,靠着门楣慵懒的笑着说。
“那就可惜了,指不定我们身上的是什么藏宝图,合在一起能找到什么宝藏也说不定。”
这篇番外中的故事会在探灵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