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处很陌生的地方,但却让我们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的震撼无比,画面中有一处高大雄伟的宫殿,看宫殿的样式应该很久远,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巍巍城墙与宫殿交相辉映,看上去像是一个盛极一时的都城,威严矗立气势磅礴恢宏气势。
高高的城墙之下,放眼望去全是金戈铁马,数之不清一身戎装铠甲的兵将整齐划一的站立守卫在下面。
宫殿的四周有一条蜿蜒明亮的河流盘绕而过,而在宫殿的上方可以清楚的看见繁星闪耀的天际。
“在画面中出现的是一处宫殿,难道封神榜就被冥皇隐藏在这宫殿之中?”
“看着宫殿的样式应该是秦汉之风,如此规模庞大的宫殿如今若是还在应该不难找到才对。”顾小小见多识广看了半天意味深长的说。“可是我怎么就想不出,什么地方有这样的宫殿?”
“这不是宫殿!”
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我们回头看见萧连山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神情有些激动和惆怅,顾安琪始终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画面中随着火焰起伏的图案,眼神中流露出黯然的忧伤。
“爸,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顾小小好奇的问。
“当然知道……”萧连山慢慢走到冥焰的面前,嘴角不由自主的蠕动一下。“你说的没错,这宫殿的造型是秦汉之风,而且至今还在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事实上从来都没有人去过这个地方。”
“萧叔,您说这不是宫殿,那这是什么地方?”云杜若诧异的问。
“陵墓!”旁边的顾安琪终于黯然的说出两字。
“陵墓?!”韩煜一愣转头重新看着冥焰中的图案瞠目结舌的说。“这是什么陵墓,竟然如此庞大气势恢宏,我们之前也见识过成吉思汗的陵墓,足以让人震撼,可和这里比起来就完全不值一提。”
“陵墓……”我看着萧连山和顾安琪的表情,从未见过他们如此忧伤的样子,如果真有一处陵墓能让他们介怀,想必里面埋藏着他们至今都不愿意面对和记起的过往,不过我刚好知道有一个地方。“难道这里就是……祭宫!”
“秦始皇陵?!”顾小小听完说出祭宫两字顿时反应过来,震惊无比的张开嘴。
“对!这里就是千古一帝祖龙嬴政的皇陵。”萧连山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难怪姜子牙岐山封神之后,封神榜消声灭迹原来封神榜一直都被冥皇藏匿在秦始皇陵,难怪没有人能找到封神榜的下落。”
“秦始皇陵从来没有人开启过,难道说要得到封神榜,我们必须先进入皇陵,可我记得秦叔说过,秦始皇陵以宝石为天,代表九天神尊永世镇守此地,再用水银为江河湖海,阻隔阴阳两界,再以百万兵马俑护其祭宫四周,以亡魂附体永守此地,生人勿近,孤绝之地”顾小小惊讶无比的看着我们说。“没有活人能进入秦始皇陵,我们即便知道封神榜在皇陵里,也进不去。”
“看来……我们还要去一次祭宫。”萧连山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看向顾安琪声音忧伤的说。
“也该去了,这都多少年了,一直想去看看她,我怕你想起以前的事会难过,所以从来没提过。”顾安琪牵起萧连山的手轻轻拍了拍。“封神榜既然在祭宫,他们是进不去的,就当是我们去拜祭她吧……”
第六十五章 重回祭宫
听完萧连山和顾安琪的对话,我这才想起他们随同秦雁回在祭宫于芈子栖生死一战,我虽然不知道几十年前的那场祭宫一役到底让他们留下多大的悲伤和遗憾,以至于到现在我从未听萧连山在我面前提及过半句。
不过唯一让我们庆幸的是,从未被人开启的秦始皇陵似乎萧连山和顾安琪知道怎么进入,他让我们先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出发赶往骊山。
一天之后我们在骊山终于看见了千古一帝祖龙嬴政的皇陵,远远往过去秦始皇陵南依层层叠嶂、山林葱郁的骊山,北临逶迤曲转、似银蛇横卧在渭水之滨,高大的封冢在巍巍峰峦环抱之中与骊山浑然一体气势雄伟。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和这座旷世皇陵联系在一起,而且是那样的紧密,也未曾想过,真的有一天,我竟然会走进这沉睡千年的皇陵。
萧连山和顾安琪似乎对这里一草一木都尤为熟悉,可他并没有带我们去秦始皇陵,而是轻车熟路的带着我们往骊山的半山腰走去。
顾小小在旁边小声的告诉我们,玄门相传在骊山有通向秦始皇陵的传闻,不过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如今看来这传闻怕未必是空穴来风,果然萧连山一直把我们带到骊山的半山腰,天色已晚四下无人,萧连山和顾安琪警觉的查看四周后,停在一处山壁的前面,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退到一边说。
“祭宫的入口就在这里,不过能开启的只有祖龙嬴政和我哥秦雁回。”
“啊……”我吃惊的看着萧连山疑惑的说。“他们都不在这里,我们如何才能进去?”
“这里只所以被称为孤绝之地,对于凡人来说最可怕的便是守护皇陵的百万亡魂,听你们所说千年前嬴政在此和冥皇合力封印芈子栖,并有上古的四方结界镇守,想必这百万亡魂都是嬴政向冥皇借的幽冥之力”萧连山不慌不忙的说。“既然封神榜就在这祭宫之中,想必冥皇也能开启皇陵,你既然是冥皇转世当然不会惧怕三界孤绝,即便是里面的百万亡魂怕也要听命于你。”
“那要怎么才能开启这祭宫?”
“你把玉圭放在山壁上,上一次我们来这里,我哥就是用玉圭开启的秦始皇陵。”萧连山一边说一边看着我手中的玉圭。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把玉圭伸向山壁,月色下映射着皎洁月光晶莹剔透的玉圭顿时泛起浑黑之气,远处的秦始皇陵四周土地微微震动。
萧连山告诉我说,一旦开启祭宫,守护在皇陵外的百万亡魂会附身于兵马俑之上护佑皇陵,那是一支可以毁天灭地的大军,如今已经被我彻底的唤醒。
山壁在玉圭的黑光照耀下缓缓分开,通向前方的道路被两边持戟石俑锋利的兵器所阻挡,我走向前那些兵器被收起来,两边的石俑如同亲卫站立,整齐如一的动作和声音在悠远的山体中回荡,若不是这些石俑身上抖落的尘埃还有他们那赤如鲜血的眼睛,很难想象,这些石俑都是已经被赋予战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且嗜血残暴的亡魂大军。
我们穿行在通道中,这条笔直的道路会带我去传闻中千古一帝嬴政的皇陵,在那里有千年的宿命还有……还有剩下的应该就是萧连山他们挥散不去的伤痛。
我的余光看见萧连山和顾安琪越是往里走,表情越沉重,从未见过他们如此的忧伤和胆怯,那种胆怯不是害怕,而是不愿意去面对,想必他们已经为这样的胆怯逃避了很长时间,若不是要帮我们找到封神榜,我想他们或许此生永远也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地方。
等我们穿过这条由亡魂石俑守护的通道,当眼前出现一望无际的空旷时,除了萧连山和顾安琪,我们所有人都慢慢张开嘴被眼前触目所及的景象所震撼。
我见过一服四海成吉思汗的帝陵,也见识过传闻中明十四陵,还有那紫禁城下令人震惊的地宫,可这一切和眼前这座皇陵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根本不是皇陵,不管怎么看这里更像是一座气势磅礴高大宏伟的都城。
最让我们震撼的还是那守护在这里的那百万亡魂,穿过通道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想过,百万拥有上个幽冥之力的大军有多少,我曾经认为这是一个夸张过的数字,或许指的就是秦始皇陵外的兵马俑,加在一起充其量不过数万人。
但等我们真正站在通道的尽头时候,我才真正领悟到为什么嬴政可以登泰山伐天,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若是他愿意三界称皇也是举手之劳。
先不管嬴政所拥有的龙甲神章上那上古魔神的旷世神通,在我们面前被火光照亮的地底,触目所及全是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按照秦军编织,前军、中军和后排重步以及弓弩还有铁骑,那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就安安静静的站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走向什么地方,他们的目光就追随到什么地方,他们如同静候于此饥饿千年,就在等待任何擅自妄想闯入和僭越这里的人,他们便可吞噬一切来填补那双双嗜血的眼睛。
百万亡魂大军按四方队形分布,我穿行在这些可以毁天灭地的亡魂大军之中,所到之处无不感应到他们呼之欲出的暴戾和永远无法填满的嗜血,拥有这样一支亡魂大军的嬴政欲要三界称皇又有何难。
在亡魂大军护佑的中间,我看见一座巍峨耸立的宫殿,从来没有谁真正见识过这气势磅礴恢宏无比的地宫,文献中也鲜有提及后世之人都是从文史中的只言片语去揣摩这里令人震撼的景象。
秦始皇陵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不过这些文字中所描绘出来的秦始皇陵,和真正我们看见的却相差太远,嬴政在骊山地底与其说修建了一座皇陵,还不如说修建了另一座大秦皇宫,文献中的描述不过是这座旷世宫殿的冰山一角。
登上高殿我们能环视这地底宫殿雄伟壮观的一切,百万亡魂大军尽收眼底,亭台楼阁让我们恍如隔世有一种重回大秦的感觉,高殿之下那百万亡魂大军睁着赤红血眼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们,透过那一双双充满暴戾和怨恨的眼睛,我看的只有无尽的杀戮和永不屈服的戾气。
那些亡魂似乎开始蠢蠢欲动,应该是感觉到我们并不应该属于这里,我突然想起开阴阳眼的时候,我恍惚中看见自己也是站在一座高殿之上,就和现在的情景如出一辙,我下意识慢慢抬起手臂,透过张开的五指缝隙,高殿下那百万亡魂大军如同权操我手。
我深吸一口气猛然握紧拳头,冥焰瞬间从我身上腾起,当我整个人被冥焰所环护的那刻。
哗!
高殿之下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下面的百万亡魂大军齐齐的跪了下去,血红的双眼中只剩下畏惧的臣服,看来萧连山猜测的没错,这里守护皇陵的大军都是来至上古幽冥的亡魂,他们当然很清楚能驾驭冥焰的人是谁,我才是幽冥的主宰,凌驾于三界之上的神。
看着百万亡魂大军俯首称臣的跪拜在城下,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对权利趋之若鹜,我第一次体会到高高在上权操一切的感觉久久的难以平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世间万物都一手尽握,这只有至高无上的神才能做到的事如今被我做到。
我久久不愿把手放下,直到余光看见云杜若用诧异陌生的目光看着我,和她眼神对视猛然清醒过来,刚才那一刻连我自己都感觉陌生,那不应该是我会有的想法,我回头重新看看高殿之下跪拜的亡魂大军。
曾经……
曾经秦雁回也应该站在这个位置,他同样拥有权操天下的神通,可他最终却选择了归隐,一个拥有通天彻地神力的人到最后和自己在意的人,醉极山林笑看红尘都变成奢望,即便能三界独尊又能怎么样,我终于开始有些能体会他的落寞和哀伤还有那溢于言表的无奈,好在我比他要幸运的多,至少我现在还能选择。
我放下手对云杜若淡淡一笑,她才是我的全部,没有什么比她对我来说还要珍贵,我无可眷恋的转身牵起云杜若的手向宫殿深处走去。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应该就是秦雁回向我们提及过的祭宫,几十年前萧连山和顾安琪都来过这里,如今他们两人停滞在宫殿的门口,踌躇不前的仰望着宫殿,我没经历过那场祭宫之役,但如今看他们的表情也能猜到当时有多惨烈。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永不熄灭的火光照亮这奢华的宫殿,作为皇陵最大的宫殿,殿顶绘满天星宿,都是由硕大的明珠镶嵌,抬头能很清楚的看见北斗和九星以及九宫,满天神众包罗万象,脚下是琥珀铺设成的殿面,清楚的看见一条银龙串流而过,蜿蜒盘旋在整个皇陵四周,这就是传闻中的宝石为天,水银为河,而这里也是封绝一切的三绝之地。
宫殿是按照秦皇宫主殿修建,盘龙柱、编钟等等巨细无遗,殿堂正中是龙椅,后面一大一下金漆棺椁各一副,棺椁的四角有四盏人鱼膏灯烁烁闪动、长明不灭。
较小的那副棺椁并没被封盖,我忽然发现这里既然沉寂千年,按理说应该聚集很厚的尘土,可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尤为的干净,想必有人经常会来这里清扫。
回头才看见萧连山久久凝望着那开启的棺椁,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忧伤,嘴角蠕动几下一行老泪脱口而出,旁边的顾安琪应该是担心萧连山太激动,一边抹着眼角的泪花一边搀扶着萧连山。
我慢慢望向那棺椁,不知道里面长眠的是谁,但我已经能猜到,对于萧连山和顾安琪来说,他们一直不愿意面对和逃避,还有他们挥散不去的哀伤都是因为长眠在里面的那人。
我和顾小小上去去搀扶他们,我只感觉萧连山整个人不停的在颤抖,走向那棺椁越近他和顾安琪越是难以平静,其实我现在已经能猜到长眠在那里的人是谁,因为我在秦雁回脸上也看见过同样的哀伤。
他在这里亲手杀掉自己最在意的人,就亦如千年前嬴政在此狙杀芈子栖,这里埋葬的是他们无法破除的宿命,不是终极,这里只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第六十六章 心结
走近棺椁里面长眠着一名女子,看年纪和云杜若相仿,风姿卓越清秀绝俗,若不是早就得知她香消玉殒几十年,初看这女子面容祥和如同只是熟睡一般。
“千玲……”萧连山颤抖的手触摸到棺椁顿时老泪纵横,蠕动的嘴角喊了一声后就再不忍看下去,颤巍巍的靠着棺椁慢慢坐到地上,顾安琪搀扶着萧连山,抿着嘴恋恋不舍的抚摸棺椁,好半天才唏嘘不已的说。“我和连山来看你了……”
越千玲。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秦雁回的口中,这是一个提及名字都能让他痛彻心扉的女人,至今我从秦雁回的眼神中还能看见刻骨铭心的眷恋和无法割舍的哀伤,亲手杀掉自己最在意的人……
我在心里重重叹口气,那种无奈和绝望还有心痛,怕是我永远也无法体会的到,不过我想对于秦雁回来说,他最大的痛苦还不仅于此,就如同秦雁回说的那样,一个人活的太久只会记住更多的事,有时候记得越清楚越是痛苦,更何况他会一直活下去,这种挥之不去的哀伤也会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我虽然无法体会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煎熬,可站在这棺椁旁边静静看着里面长眠的越千玲,忽然能明白秦雁回那脸上溢于言表的沧桑和落寞。
越千玲安详的熟睡在棺椁中,双手交叉放于身前,一面铜镜放在她手中,那铜镜我一眼便认出来,倒不是铜镜有多奇特,只不过我记住了上面那两行字。
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
这两行字怕是秦雁回最深刻的写照,我想起第一次在鬼市遇到秦雁回时,我曾答应过帮他把镜子的主人带回来,他的执念即便万世怕也不会更改丝毫。
萧连山对我们摇摇手,他说想和顾安琪在这里静静陪越千玲坐坐,几十年有好多话想对她说,这让我想起每逢家宴时,那些空在萧连山旁边的座位,和他从未在我们面前提及的朋友和故人,放不下的何止秦雁回一人,那该是多深的情义才会让他们都无法自拔,唯一不同的是,秦雁回选择了孤寂的面对,或许看见萧连山和顾安琪只会让他更清楚的想起往事,殊不知他的离开留给萧连山的却是更深的遗憾和无奈。
在我心中萧连山顶天立地忠孝仁义,可即便是如此坚强的人,最终也还是妥协的选择了逃避,不是他不愿意给我们讲述他曾经的过往和那些他生死与共的朋友,他是怕提及,那种无法释怀的眷恋让他变得懦弱,以至于这几十年他都不敢再踏入这里半步。
“我和安琪不是不想来看你,人老了胆子也变小了……”萧连山背靠着棺椁声音颤抖的说。“我怕来这里,更怕见到你,经常会在半夜惊醒,然后发现身边只剩下安琪,曾经一起生死与共的朋友都没了……”
“千玲,别怪连山这么久都不肯来看你,他的性子你应该清楚,别看他刚毅可心软的很,祭宫一别对他打击太大,以至于这几十年来他从来没再提过半句。”顾安琪心痛的抚摸着萧连山的手背对棺椁里的越千玲说。“我知道他把一切都放在心里,可越是这样他越是难受,他说……雁回哥应该会经常来陪你,可他算起来已经有几十年没再见到雁回哥了。”
我在旁边听着都莫名的心痛,担心顾安琪的身体坚持不住,上前搀扶住她,目光落在棺椁中,忽然看见越千玲的身边摆满了红色的风铃手链,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鬼市见到秦雁回的时候,他手中正在编织的便是这样的手链,然后随手挂在旁边的柳树上,风吹过摇曳柳叶,上面系着的铃铛迎风响动宛如风铃。
声不断、檐响风铃,甚是悦耳动听。
我问他这手链是干什么用,记得当时他回我,他有一位故人远行多年未见,每一次我看到这些风铃响起时,几乎认为我自己回到答应过等她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说的应该就是越千玲,我记得的最清楚的是秦雁回当时给我描绘的景象,他想带着越千玲回到家乡,盖一间春水绿波柳荫花树掩映下的小屋,屋檐下是擦得发亮的风铃,和她过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生活,每一次回家他都可以听见那清悦的风铃声。
记得当时他的话语字字都透着对那越千玲的眷恋和期盼,当时始终无法体会秦雁回如此简单的憧憬为什么在他眼中却那样珍惜,现在才明白,或许对于我们来说再简单不过的愿望却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奢求,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每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把一条编织好的风铃手链放在越千玲的身边。
看着棺椁中长眠的越千玲和她身边那些整齐摆放的风铃手链,我下意识牵起身旁云杜若的手,听见风铃清脆的声音,低头看见她手腕上那串秦雁回在鬼市送给我的手链。
……既然有缘,这串风铃送给你,珍惜眼前人,不要到了最后才追悔莫及……
当时他是这样对我说的,只可惜那个时候在我眼里他不过是鬼市中招摇撞骗的神棍,现在才能体会到他这句话的含义,他是说给我听,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至少在他眼里,我比他要幸运的多,如今站在这里,我能想到秦雁回每每站立在这棺椁旁,自己最在意的人就近在咫尺,可却咫尺天涯的绝望和无奈。
“当年我们一起来这里,这祭宫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我以为也是一切终结的地方,可最后……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秋诺走了、嬴政和霆哥走了、汐雪也走了,闻卓也走,千玲也走了,最后……你也走了。”萧连山颓然的坐在棺椁旁边一个一个提及很多我们都不知晓的名字,看得出每一个名字对于他来说都意义非凡,好像每个名字都承载着他不同的记忆,如今从他口中念出的都是他这些年压抑在心底挥散不去的哀伤。“那么多人一同来祭宫,最后从这里离开的却只剩下我和安琪……”
顾安琪听到动容,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捂着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她始终都控制着自己不让抽泣的声音发出来,那样只会涂添萧连山的悲伤。
我看萧连山太过激动本想宽慰他几句,刚往前走一步就见他对我吃力的摆摆手。
“做你们该做的事,我们留在这里陪朋友聊聊天……如今剩下的故人已经不多了,方想宅心仁厚我不想再看见有人离开,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想办法救她。”
“去吧,这里有我陪着他,救方想才是大事。”顾安琪慈祥的对我说。“你爸的心结锁在这祭宫,这几十年了他从来就没从这里走出去过,让我们好好的陪千玲坐一会。”
我点点头站起声,他们过往的经历我始终无法去体会,但我相信那情怀和回忆早已深入他们的骨髓,我回去看看身后的其他人,忽然有一种幸运的庆幸,比起萧连山来说我是幸运的,至少身后还有一群一直生死不弃的朋友,我不愿意去体会和理解他的悲伤,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如果和他一样的时候,还能不能像他这样坚持到现在。
我们穿过金宫向深处走去,一般帝陵最辉煌庞大的宫殿就应该是之前安放龙棺的主殿,可等我们穿过金宫,一条长长的神道把我们带到另一个殿堂,比起之前的金宫这里显得要更加庄严肃穆,而且在神道的两旁都站立被唤醒的亡魂守护。
越是往前走我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在玉圭所散发的火焰墙中的画面中曾经出现过这地方,等我们站在宫殿大门下,才看清楚这是一座漆黑的殿堂,给人一种不容侵犯和僭越的感觉。
韩煜推开宫殿的大门,被灯火照亮的宫殿有一个白玉雕刻的玉台,上面摆放着一卷合拢的书卷,而让我们瞠目结舌震惊无比的是,就在那玉台的后面是一副竖立的画卷,那画卷悬挂于宫殿的最高处展现在我们眼前,诺大的一副画卷气势磅礴令人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