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不出那个孩子……”我猛然抬起头打断苏锦,目不转睛注视张善文。“难道这就是你还活着的原因!”
“什么?!”苏锦大吃一惊。
“我,我还活着的也原因?”张善文一脸茫然。
“陆黎川和桑影同的凶案中唯一共同点就是那个从未露面的孩子,如果长大成人的孩子就是凶手之一,那么动机又是什么?”我没有理会张善文,喃喃自语说。“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都认识这个孩子。”
“这说不通啊,那个孩子现在二十八岁,这么多年时间他会认识很多人,按照你的逻辑岂不是只要认识他的人都要死?”苏锦摇头质疑,指着张善文说。“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就是推翻你假设最好的证据。”
“认识这个词是双向的。”我一边思索一边回答。
“双向?”
我连忙拿出和凶案有关的两张照片:“明明当时在现场的孩子却如同幽灵般消失,说明这个孩子并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还专门叮嘱桑影同,不让她告诉父母。”
“那个孩子和桑影同接触的时候只有三岁,为什么会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苏锦不解问。
“他不想别人记住自己!”我嘴角慢慢上翘,像发现猎物踪迹的猎人。“认识是双向的,他认识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也认识他,何况一个时刻都在掩饰自己存在的人,很难会被其他人留意到。”
“陆黎川和桑影同是因为认出了那个孩子?!”苏锦反应过来。
“陆黎川一直小心翼翼躲在自己的小丑世界中,他的自卑和怯懦曾经让那个孩子轻而易举的看透,所以陆黎川一定对那个人刻骨铭心,而桑影同从儿时的伙伴身上获得启迪,对其的印象必定深刻,他们都因为不同的原因记住了那个孩子,而这段记忆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淡化。”我点点头说。“二十几年后他们都认出了他。”
“所以他们才会被杀掉。”苏锦张大嘴恍然大悟,目光落在张善文的身上。“你还活着就是因为你已经认不出那个孩子。”
“你,你们这样说倒是让我想起些事。”张善文听到我与苏锦的交谈后脸色惶恐。
“什么事?”
“关于那个孩子的,就和你们说的一样。”
“一样?!”
“黎川的演出很受小孩子的欢迎,他们总是欢天喜地围在黎川的身边,争抢着玩具和糖果,但那个孩子却不一样……”张善文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起初并没有留意到他,事实上他在一群欢乐的孩子中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张善文向我们讲述关于那个孩子的事,陆黎川用气球编织成各种玩具分发给参加生日会的孩子,因为气球用完让她去拿,在后院她看见了那个孩子,一个人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如同不是张善文走过去,那孩子安静的如同一尊雕像。
“起初我以为他是腼腆,就拿着一个气球玩具递给他,我跟随黎川演出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有聪明听话的也有乖巧懂事的,当然也有调皮任性的,但在糖果和玩具面前这些孩子的表现都一样,充满了喜悦和开心,那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目光很冷漠,像是在排斥一切试图靠近他的人,他从我手里接过了玩具,但却没有任何言语,又埋头看着手里的书。”
“看书?什么书?”
“不认识。”张善文的回答应该是书名或者不记得才对,她却用了不认识,我和苏锦疑惑不解,她应该是看出我们的诧异。“是一本英文书。”
我和苏锦再次愣住,那个孩子当时只有五岁,却在阅读一本没有翻译的英文书,我在脑海中根据张善文的描述去勾画当时的场景。
热闹非凡的生日会上洋溢着喜悦和快乐,阳光照射在后院中,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角落阴影中安静的看着一本英文书的小孩……
我感觉那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寻常。
“后来呢?”苏锦继续问。
“后来我又回去协助黎川演出,很快我就遗忘了那个孩子,好像他根本没出现过。”张善文看向我说。“你说的没错,那个孩子即便在人群之中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我完全记不起他长什么样,但我记得他的眼神,冰冷如同一把锋利刀,再多的欢乐在那个孩子的注视中也会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而且,而且他是当时唯一一个没有笑的人,自始至终那个孩子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注意到那个孩子其他事吗?”
“我回去后仔细回想了很久才记起一件事,上次忘了告诉你们。”
“你想到什么?”
“那个孩子拿着我给他的玩具走到黎川面前,连同玩具一起递给黎川的还有那张扑克牌,他问黎川是否快乐以及解释扑克牌的含义后还问了黎川一个问题。”
“问的是什么?”
“你知道小丑妆的含义吗?”张善文回答。“这是那个孩子的原话。”
我和苏锦对视一眼:“小丑妆还有含义?”
“我之前也不知道,直到那个孩子说出来以后我才明白小丑妆的含义。”
“是什……”我刚开口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低头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像是某处住址,我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我收起手机没太在意继续问。“是什么?”
“谁都知道小丑有红红的鼻子,夸张大笑的嘴唇还有惨白的脸,和一身五颜六色的奇异服装。”
“是啊,小丑妆就是这样,难道还有其他的?”
“有,那个孩子告诉黎川,在小丑左边眼角下还有一滴黑色的泪。”
“黑色的泪?”苏锦眉头微微皱起。
我也感觉很诧异,可心里却老是想着刚才的短信,又重新回拨过去依旧没人接听。
“小丑是一种被别人取乐的职业,手舞足蹈展示的只有自己的傻和愚笨,每个人的眼里只看见了小丑的滑稽和丑态,还有小丑刻意弯弯大笑的嘴唇,但没有人注意到那一滴黑色的泪,没人注意!”
“小丑的世界总是分成两半,一半是快乐一半是忧伤,小丑眼角的那滴泪代表的应该就是忧伤吧。”苏锦说。
“黎川也是这样向那个孩子解释。”张善文缓缓说。“但那个孩子却摇头。”
“难道关于黑色的泪有其他含义?”我一边问一边心不在焉低头注视手机上那条短信,思索了片刻将短信发给陆雨晴,让她核查一下短信上住址的确切位置,然后抱歉的继续问。“那个孩子是怎么说的?”
“他告诉黎川,所有人之所以喜欢小丑并不是因为小丑的滑稽和丑态,而是人总是习惯把自己的欢乐加载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当所有人沉浸在欢乐中时,却忽略了自己被一个原本悲伤的角色在愚弄,可人都是自负的,自负到忘记自己其实就是另一个小丑,小丑眼中的小丑。”
听到这里我和苏锦不约而同震惊的张开嘴,因为那孩子对小丑的诠释,也因为说这番话的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所有人的自负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所以看不见小丑的用来警世的眼泪,其实上最清醒的就是小丑,而那些笑着别人的人才是真正的小丑。
他们在智者面前失控,把自己的情绪交给别人控制,还毫无感觉,不知道自己被愚弄。
“那个孩子指着自己的眼角告诉黎川,他和所有人都一样,一样看不到小丑那滴黑色的泪,事实上真正的小丑是清醒和警觉的智者,但并不是黎川。”
“是那个孩子!”我深吸一口气。“那个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孩子!他,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能如此大彻大悟,他的思想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如今这个孩子已经变成血月,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你发地址给我干什么?”陆雨晴敲门进来,拿着手机诧异问。
“查到短信上地址的位置吗?”我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
“查这个地址干什么?”陆雨晴更加茫然。“不用查啊,我去过你发给我的地址。”
“你去过?”我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是什么地方?”
“戚微微的家啊,怎么了?”
……
第三十四章 赎罪
我已经意识到那条短信是谁发来的,等我们带着警员冲进戚微微家时,首先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房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我摸索着打开灯却没有看见狼藉的凶案现场,房间出奇的整洁干净。
有摇曳的火光从紧闭的卧室门缝中忽明忽暗,等我小心翼翼推开卧室的门,惊恐万分的愣在原地,床边是一圈环形的蜡烛,烛光照亮了惨白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红,如同扩散的墨汁般幻化出一朵诡异的花朵,而戚微微就躺在那朵花蕊之中。
她的双手平展被钉在床上,伸直的双腿同样也被钉上了钉子,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倒立的十字架。
倒十字,恶魔的标志!
我看不到戚微微的脸,被厚厚的纱布所包裹像一具木乃伊,浸透出来的鲜血在纱布山勾画出五官的位置,仿佛一张阴森恐怖的脸。
我知道那篇专访稿件的内容会激怒血月,我一直在等待血月的契约,等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陆雨晴走到床边时,忽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嘶哑模糊的呻吟,紧接着身体动弹一下呻吟愈发的痛苦。
我大吃一惊,戚微微竟然还活着,陆雨晴连忙让警员协助取走钉住戚微微四肢的钉子,立刻将她送往医院抢救,这时我发现床对面有一台放在支架上的摄影机。
录制的提示灯一直在闪烁,我意识到那条短信引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我让其他警员暂时先离开现场,等只剩下我和苏锦还有陆雨晴后,我们围在摄影机前按下播放键。
画面中戚微微依旧躺在那张床上,不过还没有被钉成倒十字,她好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她的手环抱身体似乎单薄的睡衣有些冷,她想从床上起来尝试了几次后我感觉她好像没有气力,这时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画面中,白色的衣服和白色的面罩,只能看见一双被阴暗遮蔽的眼睛,我想起刘煜胆战心惊向我们描述的血月,和视频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戚微微见到血月时惊慌失措的大叫,相信任何人从睡梦中醒来,见到一个陌生人站在床边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血月并没有阻止她,始终静静站在床边凝视戚微微,直至她发现自己的喊叫无济于事才在惊恐中慢慢闭上嘴。
“你应该很冷。”
我第一次听到血月说话的声音,但完全分辨不出那声音是男还是女,血月从旁边衣柜中拿出毯子给戚微微盖在身上,动作缓慢而温柔,可血月的举动落在戚微微的眼里无疑让她更加惶恐。
“你,你想干什么?”戚微微怯生生问。
血月没有回答,而是从容不迫围绕着床边开始点蜡烛,房间被布置的像邪典中的祭坛。
“赎罪。”血月在点完蜡烛后坐到床边,声音很平静。“我想帮你赎罪。”
“你,你,你是谁?”戚微微因为害怕一边流泪一边问。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血月的表现和我想象中诧异很大,血月并没有展现出暴戾的攻击性,反而异常的淡定,把一张报纸放在戚微微身边。“在你的笔下我是禽兽、疯子、变态还有性无能的杀人狂。”
戚微微瞪大眼睛,惊恐的望着床边的人,她应该已经意识到危险,并且拼命的想要逃离,但她的挣扎却只是徒劳,视频画面中戚微微的身体好像根本无力动弹。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血月问。
“不,不知道。”戚微微一边哭泣一边回答。“不过我可以去理解,并且让我的读者也去理解,只要你不伤害我。”
“你在害怕?”血月的声音透着蔑视,在戚微微面前摊开手,一条十字架项链垂落在戚微微眼前。“你是信徒或者说你信教?”
“我信教。”
“这么说你相信神的存在?”
戚微微不断蠕动嘴唇:“相,相信。”
“你现在有没有向你所信奉的神祈祷?”血月意味深长问。
戚微微点点头。
“人总是在害怕的时候才会记起信奉的神。”血月的声音透着蔑视,头埋在戚微微耳边。“你觉得,你的神现在会来拯救你吗?”
戚微微惊恐万分的颤抖,好半天才说出话:“不,不会。”
“我认为你对我的认识有一点误解。”血月依旧用平和的语调,甚至还帮戚微微擦拭脸颊上的泪痕。“过一会我会帮你重新认识我。”
“别,别,求求你。”
“别什么?”
“别,别杀我。”戚微微痛哭流涕乞求。
“不,我当然不会杀你,死亡从来都不是赎罪的最佳方式,你应该直视自己的过错并且去改正,我愿意给你这样的机会。”血月把指头放在戚微微唇边示意她安静。“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对你的读者说谎,你都没有见过我,为什么要把我塑造成一名变态的疯子和性无能的怪物?”
“是警方告诉我的。”戚微微一边抽泣一边回答。
“你引述了另一个人的话,在没有证实之前就公之于众,这种行为同样也属于说谎。”血月慢慢拿出一叠照片。“你应该写的是事实而不是道听途说,显然另一个人没有告诉你事实,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看看吧,照片上的就是事实。”
血月将照片一张张放在戚微微的面前,从视频里我们能看见那些全是血月凶案现场的照片,想必血月每一次行凶后都进行了拍照,血腥和恐怖的凶案现场让戚微微的惊恐聚集到极致,她闭上眼睛大声的哭喊。
“嘘。”血月再一次将指头放在她唇边。“你不是想理解我吗,睁开眼好好看看真实的我,否则我会割下你的眼皮。”
戚微微在颤抖中重新睁开眼,那一张张充满血腥的照片让她心惊胆战,最后一张照片看完后血月平静问:“你看到了什么?”
“杀,杀,杀人……”戚微微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没见过你的脸,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视频中除了戚微微绝望的哭声外,血月一动不动坐在床边,血月的沉静反而让画面显得更加恐怖,我留意到血月的手慢慢攥成拳头,显然血月很愤怒。
“杀人?你就看到杀人?”血月的声音失去了平和,充满戾气和暴躁。“你在我眼里只是无知渺小的可怜虫,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做对一生中唯一的一件事,你有幸看到我的伟大,我的蜕变和我的神圣,而你却在我面前颤抖哭泣,我不需要你对我的恐惧,我需要的是敬畏!”
血月的声音越来越大,近在咫尺冲着戚微微咆哮,然后粗鲁的用塞住她的嘴,拿起钉锤活生生将她四肢钉在床上,锤击声和戚微微嘴里痛苦而微弱的嘶喊声交织在一起,流淌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床单,我如同在看一部恐怖片,不由自主蠕动喉结。
直至戚微微变成一具倒十字,血月才停住手里的动作,我能体会到戚微微所承受的痛苦,还有很深的愧疚和懊悔,我明知道血月的危险性却还是让她卷入其中,我原本以为血月的目标会是我,但怎么也没想到血月会对戚微微下手。
血月消失在视频画面中,我只看见才床上痛苦抽搐的戚微微,等到血月再次出现时,手里拿着一个被烧红的烙铁,血月站到戚微微的头前嘴里一边念叨一边缓缓举起烙铁。
我是神权神志神爱的结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
进入者,必将断绝一切希望……
我从刘煜口中听过这句话,血月的杀戮具有很强的仪式感,等到念完后烙铁被按在戚微微的额头上,画面里传来戚微微撕心裂肺的哀嚎,最后她在一阵抽搐中昏厥过去。
我在画面中又看到了那个标志,那个如同诅咒一般的标志。
血月把光明天使的纹章留在戚微微的额头,同时也把挥之不去的噩梦永远烙印在戚微微的心中。
但血月对戚微微的惩罚并没有结束,视频中我们看见血月向戚微微注射了什么,昏厥的戚微微再也没有清醒,后面的视频里血月一直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血月对戚微微做了什么,等血月离开时,戚微微的头已经被纱布缠绕。
血月居然没有杀掉戚微微,或许亦如血月所说,死亡从来都不是惩罚的最佳方式,何况血月试图向戚微微展示自己的强大,而一具尸体是不会有敬畏之心的。
我关上视频无力的叹息,有对戚微微的懊悔也有对血月举动的不解。
血月从一开始就提到要帮戚微微赎罪,但在她额头留下烙印显然平复不了血月的愤怒,我很好奇血月为什么要用纱布缠住戚微微的脸。
第三十五章 暴风雨
愧疚无法弥补戚微微所遭受的创伤,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我相信对于戚微微来说无疑都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抢救戚微微已经脱离危险。
我鼓起勇气去医院看望戚微微,毕竟她的悲剧都是因为我才造成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见到她之后该说什么,可却发现任何道歉在她所经历的一切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不用太自责,血月本身就是一个精神变态的疯子,谁也无法预测血月会做出什么。”陆雨晴试图安慰我。
“说谎的那个人是我。”我一边开车一边低声说。“我不该把戚微微牵连进来,我激怒了血月却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是的,是我太自负,不应该自作主张。”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而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懊悔也于事无补,我们应该吸取教训,只有抓到血月才是对戚微微最好的道歉。”苏锦从后座拍拍我肩膀。
“要是景承在就好了,至少我不会如此大意。”我叹口气。
“大意的不只有你。”苏锦意味深长说。
“还有谁?”陆雨晴问。
“血月用摄影机拍摄了对戚微微施暴的全过程,显然血月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有什么破绽会被我们发现,但有一点血月却大意了。”
“什么地方?”我从后视镜中看向苏锦。
“血月留在戚微微额头上的烙印。”
“烙印?”我和陆雨晴茫然对视一眼。
“血月行凶有两个特点,第一个就是取走上一名受害者身上某件物品放在下一名受害者身上,而第二个是在死者尸体上留下烙印。”苏锦不慌不忙对我们说。“第一点血月一直在延续,但第二点却没有。”
“对啊。”陆雨晴有些激动。“我对陆黎川和桑影同尸检时,并没有在他们尸体上发现烙印。”
“可血月却把烙印留在了戚微微额头上。”苏锦点点头。
“难道血月的行为模式并不是固定的?”我皱起眉头。
“不,我不这样认为,相反刚好证实血月的行为模式是固定的。”苏锦摇摇头说。“血月行凶的主旨是惩罚和审判,血月以光明天使的身份来惩罚罪恶,戚微微的罪名是什么?”
“谎言。”我说。
“那陆黎川和桑影同的罪名又是什么?”苏锦继续问。
“暂时还没有找到。”
“是没找到还是没有?”苏锦意味深长问。
我一怔有些出神,差一点撞到路边的护栏:“你是说血月杀害陆黎川和桑影同与其他受害者有本质的区别?”
“我们始终无法确定最近两起凶案中两名受害者被杀的原因,并且根深蒂固认为血月杀他们是在惩罚,那么换一个思路,陆黎川是一个活着小丑世界里的人,他性格自卑怯懦不敢面对现实,一个需要靠伪装来时刻保护自己的人根本不具备伤害其他人的能力。”
“桑影同也是,她从小都在追求生活中美好的一面,她的世界里没有阴暗存在,所以她也不会去伤害别人。”陆雨晴点点头。
“根本不是惩罚,血月杀他们有另外的原因。”我恍然大悟。“所以血月才没有在他们尸体上留下代表惩罚的烙印。”
“戚微微在血月的计划之外,如果不是因为那篇专访,她也不会出现在血月的视线之中,与其说戚微微激怒血月还不如说她触犯了血月的法则,最终戚微微遭到血月的惩罚,从行凶手法上看,我们在视频中见到的才是那个犯下十七条命案的血月。”苏锦一本正经说。
“你,你是想说杀害陆黎川和桑影同的并不是血月?!”陆雨晴大吃一惊。
“不,是同一个人,但作案的动机和目的却截然不同。”苏锦回答。
“为什么?”我问。
“在血月提出契约前犯案时间长达五年,血月的行凶轨迹中最初并没有凯撒的参与,因此血月的行凶手法和风格也并不是凯撒教的,只不过在后期凯撒归化了血月,使之成为自己门徒,但血月却保留了自己的行凶特定,而这些特定却在刘煜之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