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杨舟的海洛因已经通过他的网络分散下去,我在市面上已经能看到,你给他一天时间,但他只用了不到12小时。”
“有什么问题?”我还是不明白景承此举的用意。
“毒贩的销售网络已经被警方摧毁,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把海洛因分销出去,说明对方有很健全的网络,甚至连警方都没有觉察到。”金顺说。
“12小时就完成……”景承在房间来回走动。“我们特别叮嘱王见成加大排查力度和对各个主要运毒通道的布控,竟然没有被发现?”
“感觉这些海洛因像是突然就在市面上出现。”金顺也一脸焦愁。
“王见成之前说这个人在一夜之间完成了对毒品市场的垄断,一夜的时间占领全部市场,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这些毒品又是通过什么来运输呢?”
这时我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王见成打来。
“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
“对,很重要。”
“什么事?”
“阡,阡陌在整理何警司遗物时发现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一些东西,她问我该怎么处理,既然你在调查何警司,我想这本日记或许对你有帮助。”
“日记里面记载了什么?”
“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日记还在阡陌那里,不过她说里面全是数字,她也看不懂。”
“没有文字?”
“只有在扉页上有一行字。”
“写的什么?”
“找到你的敌人,你才能安全。”王见成回答。
我眉头一皱重复了这句话,自言自语说:“难道意思是何涛要找到那条漏网之鱼才安心。”
“公元前58年,有人在征战高卢时说过这句话。”景承表现突然变的严峻。“找到你的敌人,你才能安全。”
“谁说的?”
“凯撒!”
第二十章 逝者之证
苏锦和陆雨晴从王见成那里带来日记,打开门我硬是愣了好半天,她们两人平日着装都很随意,从没见打扮的如此妩媚娇艳。
“怎么穿成这样?”我一边关门一边问。
“王队担心毒贩会派人监视你们一举一动,所以我们得换一个身份掩人耳目。”苏锦搂住我的肩膀声音很嗲。“先生,怎么称呼啊?”
“应召女郎?!”我这才反应过来。“亏王见成也想的出来。”
“你自己手上的案子都没查完,还有时间协助缉毒组抓毒贩?”陆雨晴脱下头上板栗色假发,从包里拿出日记。“我接到赫部长的指示,下个月公安系统的表彰会安排在省厅举行,赫部长点名你必须出席,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
“下个月?哪儿有时间开什么会啊,凌闻天的事迫在眉睫。”我焦头烂额说。
“所以赫部长要求限期破案,在表彰会开始前必须抓获凌闻天。”苏锦对着镜子摇头晃脑。“我这样打扮还挺看好的。”
“坐着说话腰不痛。”我叹息一声问。“其他四个人你们调查可有什么进展?”
“感觉在浪费时间,这些人的背景干净的不能再干净。”陆雨晴摇摇头。“我们最先调查的是绿晨农庄创始人余时,没有正面和本人接触过,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他除了潜心农产品研发培养外几乎没有其他安排。”
“我们都不知道该查什么,余时连交通违章都没有,老实巴交的搞科研的人,说他会杀人我还真不相信。”苏锦坐到我身边。
“余时平日都和谁接触?”我认真问。
“瓜果蔬菜。”陆雨晴笑着回答。
“严肃点。”
“真的,负责监控的警员说,余时是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办公室,因为绿晨农庄要上市,所以他最近挺忙的。”陆雨晴一本正经回答。
“上市?农庄还能上市?”我有些诧异。
“你的思想得与时俱进了,你还当现在的农庄就是几个蔬菜大棚啊。”苏锦白了我一眼。“别看余时是搞农业技术的,这个人挺有商业头脑,他整合收购了好几家大型农产品生产公司,绿晨农庄现在俨然成为具有很大商业价值的品牌,只要上市成功,余时就能坐拥农产品业的半壁江山。”
“余时不是搞农产品开发的吗?”景承端来茶送到她们手里。
或许苏锦和陆雨晴还是没能习惯景承现在的人格,迟疑了一下才接过茶杯,在她们对景承根深蒂固的认识中,他从来都不是温柔体贴的男人。
“对啊?”苏锦点头。
“绿晨农庄上市的事又是谁负责?”景承问。
“也是他。”
“又搞科研又兼顾上市……”景承意味深长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一心不可二用,我不认为余时能同时兼顾两个不同领域。”
“这也不能说明余时会杀人啊。”陆雨晴说。
景承坐到沙发上气定神闲说:“事实上余时是有问题的。”
“有什么问题。”
“他的行为模式和心理不吻合。”还没等我开口就被景承摇手打断。“别问我什么,在我没见到余时之前还不能准确去定义这个人,但总之他的心理行为与档案资料中描述的完全相悖,余时的人格有问题。”
“人格分裂?”苏锦一脸好奇。
“并不是所有人格问题都非要和人格分裂扯上关系。”景承应该是知道自己给我们解释不清楚。“另外几个呢?”
“陈芷萧的生活就更单调了,每天都是培训服务员,长的好、性格好、培训技术好、人缘好、口碑好。”陆雨晴一口气说出五个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女人。”
“人无完人。”景承在旁边插话。
陆雨晴苦笑一声:“你干嘛一定要这么刻薄呢,这个世界上总有美好的事物,你就不能尝试去欣赏吗?”
“既然陈芷萧如此完美,那么为什么至今没有结婚呢?”景承淡淡一笑。“以她的资历和条件,相信应该不乏追求者。”
“谁说没有了,追她的人多的去了,我们在调查陈芷萧时,她每天都收到不同人送的花。”苏锦说。
“可她没有结婚。”景承再一次强调。“她今年32岁,已经错过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段,虽然身边有追求者,但一直没有结婚。”
“女人32岁不结婚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啊,陈芷萧是事业型女人,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而忽略了婚姻。”陆雨晴分析。
“或者是陈芷萧眼光高,没有遇到自己合适的伴侣。”苏锦说。
“这和年龄没关系,她的职业是服务员,长期从事被动型工作会导致缺乏主动性,她和余时一样,心理行为和档案资料不相符。”景承表情沉稳说。“婚姻是一种双方选择行为,按照陈芷萧的资料,她属于被动接受型,简而言之说她不会在一个选择性问题上反复纠结,因此她没有结婚就是很大的问题,说明婚姻关系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危险。”
“女人不结婚也是错?”陆雨晴和苏锦同时质疑。
“算了,还是不说陈芷萧了,等我见到她之后再具体分析。”景承应该是不想和两个女人在婚姻问题上争辩,继续避开话题。“韩子笑呢?那个音乐教师什么情况?”
“为人师表,诲人不倦。”陆雨晴脱口而出。
景承浅笑:“调查了这么久,就调查出这八个字?”
“韩子笑我还是了解的,以他的声誉和才能在任何一所高校都能谋得职务,但他放弃高薪选择留在聋哑学校,扪心自问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向韩子笑无欲无求有崇高理性和师德的人少之又少。”我带着崇敬向景承解释。
“弗洛伊德提出过人的需求分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需求欲望,有一点你们一直曲解了,淡漠物质并非是美德,事实上这是一种病态。”景承心平气和说。
“不是。”陆雨晴打断景承。“你是不是仇视社会啊,不对啊,你现在是新的人格,不应该和以前的你一样啊。”
“我就事论事而已。”景承笑容和他声音一样柔和。“生理、安全、情感、尊重和自我,这是人需求的五个层次,不管是那一层都无法离开物质基础,淡漠物质的个体是不健全的,还有,无欲无求在心理学上讲是一个恶性词,人一旦失去欲望就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一个有崇高人格的老师在你口中变成行尸走肉?”苏锦的表情明显充满质疑。
“我没有这么说。”景承彬彬有礼解释。“我只是认为韩子笑放弃物质,那么一定有其他方面的东西来满足他这部分缺失的欲望。”
“我们可是辛辛苦苦调查了这么多天,结果全被你否定了。”陆雨晴一脸失望。
“双头犬,凌闻天提到的双头犬,正义和邪恶集于一身的怪物,他是在暗示任何事物和人都有不同的两面,展现给别人看的是常态,而另一面被归结于黑暗面,这一面是不会展现出来而且需要去挖掘。”景承歉意的笑了笑。“没有说你们调查的结果无用,你们需要调查这些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们是警察不是心理专家,不是所有人都能向你可以把人剖析的透彻。”苏锦摊摊手一脸无奈。“还是尽快处理完你们手里的事,重新对他们进行调查。”
我翻开何涛的日记,除了扉页上那段凯撒名言外,其余的全是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八位数排列。
我看来半天如同看天书,递给一旁的景承:“会不会是什么密码?”
“何涛的日记里出现凯撒名言,难不成他和凯撒有关联?”苏锦说。
我细想后摇头:“何涛不符合凯撒的要求,何况凌闻天没有道理向我们透露凯撒的人。”
陆雨晴愁眉不展:“那何涛的日记里到底记载是什么?”
“是谁负责给吴松平尸检?”查看日记的景承突然面色凝重。
“吴松平?”好久我才想起,这个人是1.12缉毒案中畏罪自杀的毒贩。“怎么突然问到他?”
“我要看吴松平的尸检报告。”景承说。
我马上联系法医科,很快尸检报告内容传到我手机。
陆雨晴一脸疑惑:“吴松平引爆炸药当场毙命,你看他尸检报告有什么用?”
“死人永远不会说谎,作为法医就是为死者转述真相,逝者之证往往都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景承声音透着自信的轻松,随着他头抬起的还有奇异的危险。“我找到那条漏网之鱼了……”
第二十一章 幽灵
景承和我去了酒店楼下西餐厅,挑选一处靠窗的位置点菜。
“你不是知道谁是漏网之鱼了吗?”我看景承闲庭信步的样子实在沉不住气。“告诉我是谁啊,必须抓到这个人。”
景承的脸埋在菜单上,头也没抬回答:“就在这里。”
我一惊下意识的四处张望,但立马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故作镇定低声问:“漏网之鱼就在这里?”
“他太过谨慎又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在没摸清我们底细前不会轻举妄动,有一点这个人倒是和我很相似。”景承点头。
“什么?”
“亲力亲为,要想了解一个人就必须时刻注意这个人的举动,他一直都在附近观察我们。”
我用余光扫视西餐厅,里面七七八八坐着的顾客有十多个,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是谁?”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他的?”景承笑着问。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我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很好奇。“何涛那本日记到底记载了什么?”
“他的日记不足为奇,只不过用了一种一般人不易察觉的记录方式而已。”景承点了一份沙拉,把菜单递给我。“关键在于吴松平的尸检报告。”
“吴松平是被炸死的,他的尸骸被打捞上来时候都七零八碎了,还需要什么尸检。”我放下菜单根本没有胃口。
“尸检报告上显示,吴松平的残骸上发现子弹贯穿伤。”
“1.12缉毒案通告中,吴松平试图强行闯过大桥卡哨,何涛下令警员开枪射击,他中枪很正常啊。”
“何涛的真正死因是被子弹射杀。”景承一边搅拌沙拉一边和我对视。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一头雾水。
“根据案情经过,吴松平负隅顽抗拒不投降,何涛才下令开枪,而第一枪是何涛开的,紧接着车冲入桥下河中,随后发生爆炸,而在这个过程中何涛被当场撞死,你好好想想,这个过程里是不是有不正常的地方。”
“没有啊。”我细细回想后摇头。“吴松平发现警方后试图顽抗到底,先是启动捆绑在身上的炸弹想要鱼死网破,并且挟持出租车冲击警方布控防线,何涛下令开枪,吴松平中弹身亡后车冲入河中爆炸,整个过程没有疑点啊。”
我话音刚落,景承手里的西餐刀猛然向我刺来,我大吃一惊躲闪。
“本能。”西餐刀悬停在我眉间,景承笑了笑。“人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是躲避,这是人经过几万年进化的本能,没有任何人在遭遇到生命危险时第一反应是一面而上。”
我惊魂未定,打开景承的西餐刀忽然愣住:“你是说吴松平在发现警方围捕的时,首先想到的应该是逃。”
“对,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做出逃避行为才对,所谓置死地而后生是在权衡大局后最无奈的选择,但从吴松平上桥发现警方到他发动突袭的时间不到三十秒,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做出周全的分析。”
“他逃不了啊,大桥前后都被警方堵死了,他能往哪儿逃?”
“桥下面就是河,他完全可以跳河,不管生存的几率有多大,但肯定比和警方正面冲突生还的几率大。”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如果是我……”我设身处地思索良久。“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如果是吴松平的话,第一选择的确是该跳河。”
“这是警方在案发现场水域收集到的炸弹部件,从结构看属于自制的触发式炸弹,从启动到爆炸时间间隔为二十秒,炸弹最终是在水下爆炸。”景承在手机上滑动案件档案,指出其中一处地方对我说。“吴松平发现警方到何涛下令开枪,再到车冲入河中这之间的时间是两分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吴松平是在落入河中后才启动的炸弹。”
“问题就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启动炸弹呢?”景承意味深长反问。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想被警方抓获。”
景承笑的晦涩,拿出何涛的日记本:“你不是很想知道这上面的数字和字母是什么含义吗,其实很简单,前面四位数是日期。”
我低头查看发现密密麻麻的八位数数列,前面四位没有字母,如同景承推测正确的话,这些代表日期的数字跨度长达两年之久,但没有任何规律。
“后面四位呢?”
“车牌尾号。”景承脱口而出。
“车尾号?”我眉头一皱还是很茫然。“你怎么知道的。”
“交通部门对车辆进行限号,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和前面时间对于的数字就是当日可以行使的车牌尾号。”
我连忙在手机上调出限号公告,核对后惊讶发现没一行数列最后数字刚好对应前面的日期。
“何涛干嘛要记录这些?”我一头雾水。
“交易。”
“交易什么?”
“他和漏网之鱼达成的秩序交易。”景承不慌不忙说。
“我还是不明白。”
“还记得王见成说过,蓝冰在一夜之间就出现在被警方一网打尽的毒品市场上,而我们试探杨舟的海洛因,他也能在12小时内分销到市面上,如此高效的运送毒品网络,秘密全在这些数列之中。”
“漏网之鱼就是通过这些尾号的车运送毒品!”我大吃一惊。
“既然是交易当然要互惠互利,漏网之鱼向何涛提供毒贩的核心情报,何涛就是利用这些情报抓捕清剿毒贩,作为交换何涛会默许漏网之鱼在他同意的时间和地点向特定的区域运送毒品。”景承点点头。
“这些尾号的车是不会被警方检查的!”我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皱起眉头。“何涛的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完全是他私人和毒贩达成的交易,警方是不可能同意并且配合这样的事。”
“警方当然不会同意,但何涛只需要抽调走警力就可以,这个毒贩就能畅通无阻的把毒品运送到各个地方。”
“日记里记录的车牌号这么多,难道就不会出现纰漏,万一其中一辆出现问题,就会牵连所有的毒品网络,漏网之鱼如何规避风险呢?”
“他是城市的幽灵,即便出现在警方的面前也不会被察觉的。”景承淡淡一笑。
我还想追问,景承吃完最后一口沙拉后,叫上我去一个地方,在酒店门口景承上了一辆出租车。
“宏江大桥。”
宏江大桥正是1.12缉毒案的案发现场,我很诧异景承突然去那里干嘛,还没等我开口,景承的手指竖在嘴边示意我安静。
车行驶在前往大桥的路上,景承一直看着窗外保持沉默,前方路段实施交通管制,车行驶到桥上时前方出口被警察拦截,好像是在盘查什么,我回头看后窗发现大桥入口也被警方封堵,桥上只有我们一辆车。
车缓缓的向前方驶去,一言不发的景承突然开口:“尸检报告里有一处细节,至今都没有人留意到,死者的死因是枪伤致死,子弹从左肋贯穿身体,即便当时他没有被一枪毙命,但一定会失去知觉。”
“什么意思?”
“警方从正对面开枪,是不可能造成左肋贯穿伤,有人从他身旁近距离开枪,在坠河之间吴松平应该已经死了。”
“近距离开枪?”我大吃一惊。“谁,谁会近距离对他开枪?”
“一个想要保守自己秘密的人。”景承嘴角缓慢上翘。“炸弹的触发时间只有二十秒,从警方开枪到吴松平坠河间隔一分钟,炸弹在水下引爆,知道这里面意味着什么吗?”
“炸弹不是吴松平在桥上启动的,而是在坠河之后才激活。”我越想越茫然。“可问题是,吴松平在桥上已经被射杀。”
“当时在车上的并不是只有吴松平。”景承这是看向前面的后视镜。“我说的对吗?”
他明显是在问另外一个人,这是车缓缓停在大桥的中间,开车的司机慢慢抬起头,他都是帽沿压的很低,我在后视镜中看见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但却格外的眼熟。
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突然整个人一怔,我在凌闻天交给我的五人档案中见过这个人。
田浦!
“怎么会是你?”我声音惊愕。
“他就是那条漏网之鱼。”景承似乎早就知道一切,波澜不惊说。“他就像这座城市的幽灵,不管出现在任何地方也不会引起别人的觉察。”
我意识到景承说的是田浦还有他驾驶的出租车,谁也不会去留意一辆出租车,即便是警方检查,注意力也永远在乘客的身上,亦如景承所说,他就如同行驶在阳光下的幽灵,即便站在你面前也无法看见。
第二十二章 毒杀
驾驶位上的田浦取下帽子,手缓慢梳理头发,我在后视镜中看见他表情没有太多波动,田浦望向对面,透过车窗我见到持枪的警察还有苏锦和陆雨晴。
我想在离开酒店时景承已经交代她们告诉王见成在这里布控,我从腰后拿出枪,义正言辞说:“投降吧。”
田浦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平静,我猜他早已做好这一刻来临的准备,没有慌乱和惊恐,我听到他一声很长的叹息,然后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解开了衣扣。
“在你引爆炸弹之前,能不能谈谈。”后座上的景承声音平缓。
我心里一惊,这时才留意到田浦捆绑在身上的炸弹,我猜他一定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中,总是把下一刻当成自己生命的终点,久而久之这种绝望成为田浦的常态,所以他似乎已经对死亡产生了麻木。
我想起凌闻天对我说过,35天之内会让档案上的人成为凶手,我一直在揣测他到达会做什么,现在才明白促使这些人成为凶手的并非是他。
我只要揭露出档案中这些人的另一面,那么死亡将如影随形。
出租车的前座和后座之间有塑料挡板,这是用来保护出租车司机,现在却成为我射击的障碍,我不能在第一时间击中田浦,而此时他的手已经按在炸弹的启动器上。
自制炸弹虽然简陋但威力足以将我们三人炸成碎片,景承似乎和何涛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不该把田浦堵截在大桥上,他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逼田浦孤注一掷。
田浦身体靠在车椅上,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他释然的平静,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的身体弓起来像煮熟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