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友可是我等八大势力联名才请到的稀客,萧瑶,萧小友,乃是一位神阶炼器宗师。”
“妾身齐萱,萧道友的事迹妾身也曾略有耳闻,人说道友炼器造诣了得,乃是泰一之内无人能出其左右,只是金丹期修为就已能够锻造出五阶灵器,实在令妾身好生钦佩。如今更是有缘能够结识道友,乃是三生有幸。”
看着她缓步靠近,笑靥如花望着自己,双眸子内没有任何异样情绪,就像是初见的陌生人般客气有理,萧瑶顿感微妙。
她也笑道:“九夫人过奖了,在下当初只是运气不错,实属侥幸罢了,万不敢自诩泰一炼器第一人。”
“呵呵,妾身可都是大实话来着,没想萧道友却是个谦虚客气之人,可谓风度不凡。”齐萱掩唇轻笑,但紧接着话语一转,忽然目露几分疑惑,“就与道友闲聊这么几句功夫,也不知是否妾身错觉,总觉得道友声音有些似曾相识,好似不久前在何处曾经听过。”
“哦?”萧瑶眯起了眼,口气惊讶道:“这可巧了,在下亦觉九夫人的声音听着略带几分亲切,总觉得你我也许曾在哪遇见过?”
两人这边相视对笑,可是苦了在齐萱身后的两个侍女。早在一开始跟随夫人进来时,她们便一眼瞥见了这个在冰原上的“无理”狂徒,没想这会儿再见时,对方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府中贵客,二人早已是惨白着一张脸,特别是到了这节骨眼上,柳绿还好一些,只是脸色难看了些,但幺妹已经有些顶不住内心的恐惧,开始手脚发抖了起来。
不一会只见齐萱睫毛微微一动,掩口轻轻“啊!”了一声道:“说起来就在不久前妾身曾在冰原上遇到一位捕猎道友,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声音与道友极其相似,莫不是…”
萧瑶佯装恍然:“被九夫人这么一提,在下也想起了,难怪觉得九夫人身后两个侍女如此眼熟。原来是那轿中人乃是夫人啊。”
二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立刻引其周围几人兴趣,齐悦半是宠溺半是打趣问道:“萱儿与萧小友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啊,不如细细道来,好让大家也都开心一下。”
齐萱微红着脸颊笑回道:“说来也是妾身与萧道友有缘,在此之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接着她将二人遇见之事简略的叙述了一遍,不过却是隐匿了柳绿与幺妹仗势问其索要“尖尾游隼”一段。
知晓自家主子包庇,两个小丫头颇为忐忑的偷偷看了眼萧瑶,却见对方依旧面带笑意,丝毫没有要揭穿的意思,遂放下心来,面对其表露出的大度,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羞愧。
而齐悦听了齐萱的叙述后,更是开心笑言了三句缘分,接下来便安排下人上茶,说是要为缘分同饮,如此大家又闲聊了好一会,待有人来找齐悦说是有贵客上门,这才各自散去。
萧瑶这会儿才刚出院落不久,便听得身后齐萱叫唤:“萧道友,还请留步。”
她回首望着柔媚动人的齐萱道:“九夫人唤住在下,可是还有事?”
齐萱轻咬着下唇,一副十分为难又略带愧疚的模样:“谢谢方才道友并未拆穿妾身的谎言,”
而在她身后的柳绿与幺妹二人,亦诚心低首道谢:“多谢萧前辈不计我等过错。”
“九夫人方才说的可都是事实,何来谎言一说。更何况夫人宅心仁厚,乃是齐府人的福气。”
萧瑶笑了笑,少说与说谎还是有些差距的。
闻言,齐萱双目微闪,那模样几乎就要感动得流下泪来,“萧道的胸襟非常人所不可比,妾身在此还是要谢过道友。对了,方才听道友说手上有样丝料,想要制作一件软甲,正巧妾身认识一位手艺不错的秀娘,可以替道友引荐,也算是妾身一些微薄的心意。”
北国的秀娘在泰一乃是出了名的手巧,萧瑶尤记轩辕奕曾给过自己一份“碧落云丝”,此次来北国既为捕捉“尖尾游隼”而来,也是好顺道找个手艺好的秀娘用此丝织件防御软甲,免得自己老是拿肉去博,经常性肉痛。
先前不过是在闲聊时随口提到,此女倒是上了心,既然说是有好介绍,也算省却了自己麻烦。何况这齐萱到底是不是萧雨荷,她还未有定论,眼下与其多亲近些,自然了解真相的机会便越多。遂她十分爽快回道:“这秀娘在下还真是不会看,还正想四处打听北国哪家店铺口碑比较好呢,既然九夫人有好的推荐,那在下也不多客气,要麻烦九夫人费心了。”
“萧道友乃是齐府贵客,又与妾身如此投缘,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齐萱这会眼波流转,方才的泪光是早已不见,转眼笑意盈盈道:“如今时辰还早,择日不如撞日,妾身这便带道友过去如何?”
萧瑶看眼下也无重要之事,遂点头道:“有劳九夫人了。”
跟着齐萱出了雪龙山,四人一路西行,不过一刻钟时间,便来到了一处热闹繁华的大集市,比之罗阳市集是丝毫不差,不过一行人也未在街上多耽搁,径直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清新淡雅的阁楼大门。
萧瑶抬首,只见阁楼正上方挂着块匾额,上面写着“织绣楼”三个大字,一时思绪飞远,这贴身穿的软甲一般只要有合适丝线宝材,会做些裁剪做衣的女红便可自己制作,较之五技难度甚小。但偏偏自家娘亲萧茹与寻常人家不同,光教萧瑶念字读书,却从不教她这些补补秀秀,后来跟着阿嬷,又都是阿嬷一手帮忙打点,所以萧瑶是半点女红都不会,本来一般女修都自己解决之事,到她这却是要假以外人之手,注定要浪费一笔灵石。
四人一进入阁中,便有位妙龄少女迎了上来,她一看来人,立刻笑容满面恭敬道:“九夫人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叫云娘。”
待少女离开后,有人将她们带到三楼雅间,并沏好茶水好生伺候着。
不一会,便见方才那少女领来一位看上去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金丹中期修为,虽然说不上很漂亮,但是慈眉善目,看着十分可亲。
这妇人一入门便上前拉住齐萱手寒暄道:“方才玉兰那丫头与我说九夫人来了,我还不信,这一瞧却是稀罕,到底是什么风把九夫人这般大忙人给吹来了。”
“云娘说笑了,我前不久不是才来过你这一趟么,看今日又来了,顺便给云娘介绍一位客人。”说着齐萱指了指萧瑶道:“这位是萧瑶,萧道友。”
妇人其实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位新面孔,早就在心中暗自打量起来,这会儿便正式招呼道:“云娘见过萧道友。”
“这位便是北国手最巧的秀娘——云娘,凡是经过她手织出来的衣裳,无论样式还是绣花都是最好的,定不会让萧道友失望。”
萧瑶朝云娘点了点头,拿出“碧落云丝”放到桌上,笑道:“九夫人的眼光,在下自是信得过,只是要麻烦云娘了。”
“这是‘碧落云丝’?!”云娘看到桌上之物,不由一惊,如此贵重之物,眼前女子连问也不问,便如此爽快便拿出交予自己,这般作风令她欣赏之余,亦多了几分好感。
“看道友如此爽快,又是九夫人介绍而来,这活云娘便接下了。”
说完她拿起“碧落云丝”认真仔细看了好一会才道:“这光泽,这韧性,果然是件制衣的好宝物,分量足够织一件贴身马甲了,不过可惜,若是能有一些‘尖尾游隼’的绒羽,我还能将它做得更漂亮,防御性更强一些。”
既然能做得更好,自己手上也有“尖尾游隼”的绒羽,萧瑶自是表态道:“若是‘尖尾游隼’的绒羽,在下这里正巧有一些,若云娘需要拿去用便是。”
云娘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像想到了什么,又道:“哦,有现货这这倒是好,只不过不知道友手中绒羽是否云娘所需,这绒羽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必须要它肚皮正下方那一处的绒羽才可。”
“无妨”
萧瑶笑着一拍灵兽袋,顿时一只被五花大绑着的“尖尾游隼”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云娘想要什么地方的毛都可以,还请不要客气随便拔。”
然就在一干人目瞪口呆时,她余光清楚的捕捉到齐萱那双美在“尖尾游隼”出现那一刻,闪过了一丝阴霾。
一个人无论气质样貌如何改变,有些东西却是刻在骨子里,永远不会改变,哪怕刻意隐瞒,在不经意间还是会悄悄泄露,你果然还是那个萧雨荷!
二百、暗潮
那捆绑在“尖尾游隼”身上的“冰莹锦绣缎”原本就是萧瑶从萧雨荷处夺来,若非知晓二人恩怨者,又怎会在看到这区区下品道器便沉了眸子?自己拿出“尖尾游隼”不过是纯属偶然,倒是试出了齐萱这抹复杂神色,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齐萱便是萧雨荷。
虽不知近千年来她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对自己依旧是心怀恨意,只不过较之以前而言,现在看来却是城府极深要更难对付些。
毕竟眼前这个新生的萧雨荷是个无论放到哪都能吃得开的主,要是萧瑶一个冲动出言揭穿她身份,恐怕会被人大骂她太小心眼,别人都改头换面了,还欲如何?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萧雨荷若真的已经大彻大悟将以前之事全部放下,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又何必刻意隐瞒身份在冰原之上乃至齐家演那么一出戏。隐姓埋名假装另一个人来刻意讨好自己,这等用心良苦,想让自己忽视这份叵测居心实在太难。
只是一个短暂值得玩味的眼神,已够萧瑶思绪是千回百转了几轮,再抬眼时,心中已有定论,便也不再将注意留在齐萱身上,转而对云娘道:“云娘,若还缺什么,只管与在下说便是,只要不是太逆天之物,在下定会想办法寻来。”
这厢云娘与三个丫头还望着地上一脸可怜的“尖尾游隼”怔着神呢,听得萧瑶出声,这才缓了过来,这“尖尾游隼”速度之快,大家都心中清楚,要捕杀它并非什么难事,可是活捉就大不一样了,至少要赶得上其速度。就连元婴修士也未必能从速度上占到它便宜,逞论金丹修士,遂云娘当下对这位客人是更为佩服了。
她掩唇轻笑道:“够了,够了,不过就是件软甲,不用太多折腾,道友只需三日后来取便可,届时保证道友满意。”
看云娘这般自信,萧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有劳了,不知这费用如何算?”
“这好说,若是别人上门,得需五百上品灵石的工费,不过道友乃是九夫人介绍而来,云娘自然会给道友打个折扣,四百五十块上品灵石,不知道友是否同意?”
这云娘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做白工,她开这个价格只比市面均价略微低上一、二层,这样作为人情既比外面所有店铺的价格都低廉,又不至于让店铺做亏本买卖,算是个生意老手,价格公道。
萧瑶本身也是个靠手艺吃饭的,自然知道市面上工费的大概价格,对此价格也并无异议,当下便先付了一半的灵石,另一半则待取货当日再付。
眼看买卖做成,这时在旁齐萱忽然开口道:“萧道友,三日后乃是宴席当日,而道友又乃府中贵客,怕是多有不便,若道友信得过妾身,三日后妾身派人来此帮道友取这软甲如何?”
“有何信不过,”萧瑶笑了笑,就算知道对方是萧雨荷,她也不觉眼下此人会傻到在软甲上做手脚,“只是又要麻烦齐道友,在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齐萱笑得柔和:“怎么会麻烦,也就是差使这两个没眼色的小丫头罢了,况且她们先前本就多有冒犯道友,帮些小忙乃是应该的。”
“恩,那在下就不多客气了。”反正萧瑶也没想过推辞,多节约些时间正好可以拿来炼制《移形换物》术的媒介。
待云娘拔好“尖尾游隼”的毛,四人便起身告辞,又再回到了齐家。
这时已是天近黄昏,别过萧瑶之后,齐萱带着柳绿与幺妹回到了自己院落,这才一进门就听得下人来报说齐悦今日要陪贵客,晚上便不过来留宿了,她也不以为意,点了点头,说自己乏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独自留在了屋中。
眼看着幺妹将门带上,室内除了自己不再有他人,齐萱,或许应该说萧雨荷,脸上一直带着的淡笑顿时隐退,神色疲惫的长吁口气,双目望着屋内跳动的烛火,表情也变得阴沉起来。
一千多年,终于又再见到萧瑶了,具体她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心情,怨恨?嫉妒?还是惆怅?各种滋味都有那么一点,唯一不变的是她与她永远都只能是敌人,哪怕自己改变再多,有些刻入骨子里的记忆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想当年她欲为李丹报仇,步萧瑶之后踏上了那个奇怪的传送阵,没想对方先到之后竟毁坏了目的地阵纹,导致自己在传送中失了方位,好在命大,她被随机丢到了这泰一北国,而非传送失败被空间撕裂。在一出传送阵后,看到的便是茫茫一片雪地以及陌生的环境,她本以为只要自己找到回泰古的传送阵便可返回仙羽门,哪知传送的费用十分昂贵,不但传送未成,偏偏在传送阵点处她又遇人不淑,被一金丹大圆满修为名叫穆楚的男修偷袭,并将其绑回了洞府,在那里她度过了一生当中最屈辱的一段日子。
穆楚乃是一名散修,虽然表面上道貌岸然,却并非什么善类,修为停在金丹期大圆满已经多年,若再不结婴,不出五十年便会元寿燃尽。在机缘巧合之下,他看到萧雨荷这个在泰一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修,顿时心念一起将她虏来,想要用炉鼎采补的方法作为破瓶颈的最后手段,对元婴发起最后一次冲击。
为了采补时更顺利,他将萧雨荷锁在洞府之中,强迫她修炼一门有利男修的媚术,并经常在言语及肢体上对其轻薄,而萧雨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刚开始时只是用在仙羽门时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态度对其,在被打骂教训了好几次后,穆楚见她还是不知好歹,一怒之下便先强要了她的身子,虽然只是行了那档子事,但穆楚并未有着急进行采补,想要先将其养肥之后再收割,亦是从那时起萧雨荷的性格开始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有道是:人生如戏,生不由己,修士既未修得大道那便还是人,有时候是得要付出些代价才会有所明悟,萧瑶如此,萧雨荷亦然,那段日子里她没有任何空隙去想对萧瑶那些仇恨以及为李丹报仇之事,每天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着,她终于学会收敛起自己的小姐脾气,忍辱负重,与穆楚虚与委蛇。当她媚术学有所成后,在一次**欢好时,趁着穆楚放松警惕的机会,她终于将其给击杀。死里逃生后的萧雨荷可谓脱胎换骨,她终于知道实力在修仙界的重要性,遂并未有在第一时间内返回泰古,泰一的物资要比泰古丰富,她暂时放下心中仇恨,留在此处潜心修炼。
没有了门派的庇护,萧雨荷修道之路自然更为艰辛,特别是修炼必须的丹药及灵石更是短缺得厉害,终于在一次意外机缘下,她偶遇齐家家主齐悦,凭借运气把握住机会,她攀上了这支高枝,一举成为了齐家的九夫人,不必再为丹药及灵石苦恼。她原本就资质不差,经过几百年修炼,终于修为精进了金丹期大圆满修为,并还冲击了一次元婴境界,只可惜结果是以失败告终。
就在她筹备第二次冲击元婴时,萧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其实很早之前五百年前她的大名传遍整个泰一时她便知道萧瑶的存在。虽然心中难免有所嫉恨,但萧雨荷已不是以前那个嫉恨到食不下咽,寝不安稳的傻子了,她心中清楚唯有自己在萧瑶之前升到元婴,方可为李丹报仇。所以她这五百年更是不留余力的修炼。
这次在未结婴前便碰到萧瑶,在萧雨荷看来纯属意外,其实她根本就不想让对方察觉到任何一点端倪。好在如今她气质较之以前大不相同,情绪也能隐藏得很好,只得设法让其误以为自己是个陌生人,也好放松对自己的警惕。现在她按照原先的计划去做了,萧瑶也似乎未曾看出任何端倪,不过结果却她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萧瑶还是那个萧瑶,一如既往的宁静平和,就算在这种场合下看到自己,也只不过是眼中略微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再无波澜。这一刻萧雨荷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有多傻,人家可是从未曾将你放在眼中,任你恼任你脑,修为止步不前的也都是你自己而已。为何事到如今自己才发觉萧瑶这个对手其实很可怕,当你的心中思绪翻滚时,她那边却是风平浪静,甚至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心思细腻深不见底,做事滴水不漏。
而最让萧雨荷难以接受的是,分明大家都是元寿将近,为何萧瑶周身的灵气却不见一点迟暮的衰竭,反倒是自己虽然容貌不会变老,但周身灵气气息却是骗不了任何人——她快元寿将近。如今她是齐家九夫人,必须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得很好,唯有关上大门独自一人时,才会释放属于萧雨荷的那份心思。眼下她不会贸然去找萧瑶的麻烦,想办法尽快结婴才是最重要的大事。她知道这次的宴席并不简单,所以她费尽心思拿到了宴席的管事权,为的就是如何能借机获得更多的“元婴丹”提高结婴的几率。
怎么办,现在看到萧瑶,她却是更心急了,甚至有些难以把持自己的心境。
就在萧雨荷对着烛火沉思时,突然烛火一跳,几欲熄灭。
“谁?!”萧雨荷警觉,飞出房内。
只见在朦胧的月光之下,有个模糊人影朝着屋后掠过,她微微提气立刻追了上去。
黑影连着飞过几座山峰,来到一处偏僻树林内,忽然停下了脚步,萧雨荷亦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在我门前作何?”
面对她的质问,那人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我上门并非恶意,乃是有好事想要与道友一同合作,就不知萧雨荷道友愿不愿意。”
见对方竟叫出自己以前的名字,萧雨荷身形一僵,这下终于借着月光看到了此人,只不过他脸上带着一张恶鬼的面具,让人看不见其真实样貌,只知道是个男人。
二零一、练术
且说萧瑶回到自己客居后,并未马上停歇,而是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炼制《移形换物》术的媒介,反正只要材料齐全,炼制并无任何难度,越早吃透这门奇术便对自己越有好处。
祭出许久未用的“三清器炉”,她又将“稀土”及“尖尾游隼”一同取出摆放到一旁。那可怜的“尖尾游隼”才经历过被人拔毛的惨痛遭遇,这会又看到一鼎炼炉,当下鸟脸大变,它虽不能言语,但灵性却是不低,这般架势,显然眼前之人想要用自己来炼造东西,遂一种出自本能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并不断死命挣扎着,鸟眼中流露将要面对死亡的淡淡哀愁。
萧瑶见其模样实在怪可怜的,忍不住安抚道:“你放心,我若真要你性命早在先前打斗时便可以下手了,没有必要如此折磨你,眼下不过是借你些血用用,若是你愿意,我还可以将你收做灵兽,若是你不愿,到时…”话说到此,只见“尖尾游隼”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浓重的期盼,使她不由一怔,但还是摸了摸鼻尖继续道:“当然放了你是不可能的,只是要委屈你呆在灵兽袋中,我会好生养你一辈子,咳,所以你自己选吧。”
敢情这人是想要放自己一辈子血来着!“尖尾游隼”恍然觉悟,一脸悲愤,好似在控诉她实在忒不道德了。所幸对方说不杀,它恐惧感大大减少,歪头想了会后,便将身躯一抖随后一道金光闪过,一缕神念从其体内缓缓升至半空。
萧瑶知道这是妖兽的献祭,说明对方愿意成为自己的灵兽,遂她也将自己神念注入,两缕神念最终融合到了一起,再度落回到“尖尾游隼”的体内。
眼见认主仪式完成,这家伙如今已成自己灵兽,也不再需要靠任何外力驯服,在解开捆绑住其的“冰莹锦绣缎”后,她便顺口道:“如今献祭已成,再叫你‘尖尾游隼’难免会与其他同类弄混,所以从今以后你便唤作‘小隼’,又好记又好叫。”
小隼?可怜的鸟兄弟还未来得及感受被释放的喜悦,就又被对方泼了盆冷水。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大街上野猫野狗一样,哪里能够体现出自己的威武?!可再看那鼎火势正旺的炼炉,它还是很没骨气的瘪了瘪鸟嘴,乖乖接受这个名字,垂头丧气的站在新主人身旁。
它那委屈模样,落到萧瑶眼中,不由好笑道:“放心,跟着我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小隼将信将疑用鸟眼睨着她,心想或许认了个主人也不算太坏吧?可还没自我安慰好这边就见主人在手中举着把紫刀,在旁问道:“炼炉已到火候,这血是你自己放,还是要我帮忙?”
这一刻它突然好想哭,自己摊上这个主人真的靠谱吗?于是之后…“小隼,血不够,再多放一些。”
…“小隼,还是不够,再放。”
…“小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这么一滴一滴的挤,估计挤到明天都挤不够,还是我来吧。”
…终于,直到血水足有小半炼炉时,萧瑶这才收了手,而小隼则双目饱含热泪,瞥了眼自己那半炉子粘稠的血液,带着受到创伤的弱小心灵,又回到了灵兽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