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可以想象,在生命最后一个阶段,肯特到底受了多大的罪。然而他自己在这种折磨加身的时候,居然还一步步将敌人引到□□仓库,谋划着引诱更多敌人一起同归于尽。当十九告诉自己这些时候,简要对他的能力和意志力也不由得生出三分敬佩。
他瞥了简墨一眼,知道自家少爷面上不显,但心里又得难过好一阵子。莫说肯特·汉森对少爷有救命之恩,只算上这一年来的交情,也足够少爷耿耿于怀。但这能怪得了谁?肯特自己甩开保镖,掩盖行踪去找死,总不能怪少爷保护不利吧。
简要走到简墨身后,也半跪下来默哀了一分钟。
“少爷,外面那些人怎么处理?”他打断简墨的哀恸,他不希望自己的造父沉浸于这种悲伤之中。要能把这种情绪发泄到敌人身上最好,反正后者也是活该。
简墨闻言,看了一眼艾达:“你想怎么处理那些人?”
艾达抱着肯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力气仿佛在哭泣中都消耗殆尽,但她还是用干涩嘶哑地声音道:“我想知道,肯特做了什么,让他们非要了他的命?”
简墨望了一眼仓库门外。
星海中一片梨花花瓣飘了出去。
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子走了进来。
“阿尔杰·科林是吗?”听着黑色长发的男子说完,艾达眼珠都没有动一下:“我知道了。让这些人都去死吧。”
片刻之后,仓库中又多了一些血腥味。
“先回去吧。”简墨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柔和一些,“肯特的身体还需要你处理一下,不能总这么乱糟糟的。”
艾达沉默了一会,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稳了声音:“肯特,临死前,让我给你留了一句话。”
“告诉休斯·约克,里昂暴露了。”简墨闭着眼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简要正站在他身后给他揉着眼周和太阳穴。
长时间探查自由灵子震荡规律的副作用显现出来了。简墨从仓库回来后就觉得不能看东西,眼睛又涨又酸又痛。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其实跟他的眼睛本身根本没有关系,因为他是用辨魂能力来看的。但是或许是心理作用,简墨就是觉得无法用眼,一睁开眼睛就难受。
“我还以为肯特会让少爷继续照顾艾达·汉森。”简要的表情若有所思,“没想到竟然不是。”
“按照艾达告诉我的情况,里昂应该是反贵族组织里地位挺高的人。可他暴露了的事情与休斯·约克有什么关系。”简墨闭着眼睛疑惑地说,“再说,肯特和休斯约克很熟吗?就算我跑去跟休斯约克说这句话,休斯约克会不会觉得我是不是有毛病?”
“如果肯特和休斯约克是认识的呢?”简要假设道。
“虽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简墨回想了一下,“但是从没听肯特提起过。”
“少爷,你会去找休斯·约克吗?”简要问。
“简墨约我见面?”休斯·约克意外地看着安东尼奥,“你确定?”
“是邢教授传来的讯息。”
“他怎么会知道让邢教授发讯息给我?”休斯·约克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我和邢教授的关系。”
“少爷,您打算去吗?”安东尼奥问。
“帮我把和琼·克拉克的会面往后推一天。”休斯·约克沉思了一会,“简墨一直不怎么乐意接触我。这次主动找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晚上你和我去邢教授一趟那里。”
“休斯推迟了和我的约会。”琼·克拉克低头看着手中的红酒,口中揶揄道,“他可真是够忙的。明天就是我的魂笔俱乐部转让签字仪式了,本来还想请他出席下的。”
“或许他本身就不想来。”黑卷发的菲利普斯不屑地说,“只不过找一个借口罢了。”
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
琼看着面色不虞的阿尔杰·科林:“怎么了?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是事情不顺利吗?”
阿尔杰·科林摇摇头:“与约克家无关。今天局里追捕一个重要人物,之前还做了大量准备。结果不但人没抓到,整个小队都全军覆没了。”
他将事情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冷笑道:“一个小小的纸人竟然能引动大贵族出手,欧盟的现状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看来多年没有整治,贵族圈里又生出了一些反骨叛逆分子。”
琼·克拉克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尔杰·科林:“你说的那个地址——很多狼族领头用来联系上层的地址,我好像知道一点。”
“什么?”阿尔杰·科林愕然。
“前几天,我收到匿名的一封来信,上面就写着那个地址。信上说那处产业原本是属于欧文家族的。你知道的,那产业已经没有继承人了。按照道理该收回国有,然后重新拍卖。但是这么多年,也没有卖出去,就那么一直放着。我之前还纳闷,这信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写那封信的人查不到吗?”阿尔杰·科林皱起眉头。
“对方很谨慎,我现在还没没有头绪。”琼·克拉克说。
“这么说那个地址现在是无主的了?”菲利普斯露出一个坏笑,“那我去把它买下来如何?这样不就清楚,现在谁在利用这个地址传递消息。”
“虽然是无主,但是因为他们曾经的主人,那处产业一直没有人来买,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这么多年来,也没什么人注意那里。你如果不怕麻烦,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琼·克拉克瞥了黑色卷发青年一眼。
菲利普斯想起欧文家的事,顿时也犹豫了起来。
阿尔杰·科林却道:“你如果真的想买,就不用担心其他的。有我在这里,脏水泼不到你身上。”
菲利普斯立刻大喜点点头:“这房子是欧文家的主宅,价格恐怕不便宜。我先去筹下钱。”
菲利普斯走后,琼·克拉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感叹道:“缺根筋真幸福。”
阿尔杰·科林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觉得这人会是谁?”
“能够清楚地知道我们走到那一步了,还提前提前发信来提示。”琼·克拉克的脸上难得出现冷笑,“看来他对我们相当了解,而且十分自信不会被我们发现。我现在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人牵着鼻子走一样。”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帮我们?”阿尔杰·科林自己给自己倒了酒,靠在沙发上,架起腿,手中轻轻的荡着红色的液体。
“这件事必定对他有好处。至于这好处是什么,还不确定。”琼·克拉克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换了一个更舒服地坐姿,一手支颐道,“你调查那个地址的目的是因为调查局的任务。如果对方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调查局帮个忙,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既然他不肯见人,无外乎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做的这件事情与他的身份不相符合,或者说,以他的出身,背景,家庭,他本来不该写写封信。第二,他怕写出这封信后,遭到因为这封信倒霉的人的报复。”
“也有可能两个原因都占了。”阿尔杰·科林补充。
“罢了,查不出来暂时先放放。说说这段时间的收获吧。”琼·克拉克歪了歪头。
阿尔杰·科林自然知道克拉克家的大少爷指的是什么:“这段时间局里的行动频繁,所以里昂的动作也不小。虽然他很谨慎,但是还是被我的人拿到了几个证据。只是,这些证据用来抓里昂没有问题,用来攀扯休斯·约克,还不够充足。”
“休斯·约克是个很谨慎的人。”琼·克拉克望着天花板,“如果我们不能一击而中,后面想要再将他拉下水,就不太可能了。我们不能坐等机会从天上掉下来。”
“你想做什么?”阿尔杰·科林脸上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神色。
第307章 302 还好,你还在
“夏洛克, 你被捕了。”
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探员站到正在快餐店里吃饭的一个公司职员模样的男子面前。
后者嘴里的吸管掉了下来, 一脸愕然:“你们,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了, 跟我们去调查局走一趟就知道了。”探员冷冰冰地盯着他。
“喂, 喂——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冤枉我,我可和那些狼崽子们没有任何关系!”他嬉皮笑脸地一边抬手摇着, 一边后退。
两名探员毫不客气地上前,迅速将他按在桌面,将手铐铐在他的手上。
夏洛克眼睛里飞快地闪烁着光芒, 他知道争辩没有任何作用。出了快餐店后,一瞅到机会,他便干脆地挣脱了抓着他的两个探员,在人群中逃窜。
后面的探员立马跟着追上去, 他们六个人从不同的方面包抄, 眼看就要将夏洛克围住,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刹车摩擦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夏洛克的面前, 门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催促:“快上车!”
夏洛克来不及看车里是谁, 立刻拱了进去,门还没关好就大喊道:“走走走!”
车一溜烟地跑了, 追来的探员咒骂声逐渐远去。
夏洛克回头望了一眼车后窗,直到再也看不到探员, 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靠在后座背上喘息。他这才有心情去看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开车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青年。而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个也有些消瘦, 但给人感觉十分精悍的成熟男子。
“谢谢你们救了我。”夏洛克半是感激半是疑惑,“请问你们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精悍男子扫了一眼他,“你现在只用想想接下来可以去哪里?调查局的人已经盯上你。你以前的住所和工作地点都已经不安全了。”
夏洛克犹豫了一会,道:“一会你把我在第三街区放下来就行了。”
精悍男子瞥了他一眼:“你是想去安洛哪里?”
夏洛克一听话基本就能够确定这两个人都是组织的人,正要露出一个微笑,却又听见精悍男子道:“你不用去那里了。那个地方昨天已经被调查局查封了。”
“是吗?”夏洛克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你不相信?”精悍男子哼了一声,“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你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后面怎么做,我也管不着。过了十字路口,你就找个地方下车吧。”
看着夏洛克扭扭捏捏地下车,瘦弱的青年司机重新启动了车辆:“史蒂芬,这个夏洛克不会还是要去找安洛吧?”
“随便他。反正我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该警告的都警告了。如果他还犯傻的话,我也没办法。”史蒂芬望着窗外。
突然远处一个熟悉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泰勒,前面掉头,到对面的公园去。”
“真高兴能够和你坐下喝一次茶。”休斯·约克望着简墨,“虽然不是在我自己家里,但还是很高兴。”
简墨站在书房里,谨慎地环视了一下周围。
“放心吧,这里说话没有人会听见。对约克家这一点信心你还是要走的。”休斯·约克笑了起来,“连邢教授都很给面子地避开了吗?”
“那就好。”简墨点点头,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休斯也在他的旁边落座了,知道自己该说正事了但他又觉得十分难以开口。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找我。”休斯·约克大概也看出他的为难,特意用轻快的口吻缓和气氛道:“你之前可是没有一点想要和我坐下来喝茶地兴趣。不过作为我最喜欢的作者之一,你至少比一般人拥有一项特权:说你想说的话,不管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我更是乐意之极,毕竟约克家还欠着你一份交代,如果能把这份债快点还掉的话,我也会觉得轻松很多。”
“今天找你所为之事与我个人关系不大。”看着心情不错的休斯·约克,简墨只希望他听到自己一会提到的事情后还能维持这种心情,“你认识肯特·汉森吗?”
休斯·约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直直盯着简墨五秒钟,仿佛是在思考简墨为什么会提起这么一个人,目的到底何在,在后者的脸上找不出什么答案后才低下头,勾起嘴角,对着自己的膝盖,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笑。
“认识——是的,我当然认识肯特。”休斯·约克脸上带着轻嘲,重新注视着简墨,“怎么了,关于他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
“我只是替他给你传一个口讯。”简墨说,“他让我告诉你:里昂暴露了。”
这一次,他脸上的从容也消失了,一言不发地盯着简墨,清澈的眼底许多猜测和怀疑飞快闪过。
“你不用太紧张。我并不认识里昂,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在哪里。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让我来找你?”不用简要提醒,简墨也知道自己戳到别人隐秘的痛处,他顿了一下,忍住了去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冲动。
不知道休斯·约克从自己的脸上有没有判断出他是否说谎,反正对方没有再盯着他看,而是拿起桌上泡好的咖啡,面无表情:“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为什么不自己来?
这个真是一个好问题。
看着休斯·约克垂下眼帘将咖啡杯放在手心,简墨忽然脑中闪过一道光,脑中浮现一片被炸得稀烂的废墟。
“我想,或许肯特原本是想亲自来见你的。昨天他甩掉了我派去保护他的人,独自一个人去了香榭丽街的玛格丽特餐厅。”简墨观察着休斯·约克的反应。
后者的握着咖啡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差点把咖啡打翻在身上。
看来休斯·约克是知道玛格丽特餐厅爆炸的事情。肯特去哪里见的人是他吗?简墨想。
休斯·约克下意识想试图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但或许是感觉自己的失态已经暴露在简墨面前,又或许是有些急切想知道肯特的情况,索性放弃了遮掩:“他现在在哪?”
简墨的目光变得有些悲伤,没有说话。
休斯·约克猛得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然后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动作僵硬地将杯子缓缓放在碟子上,手重新放回膝盖,握紧:“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死了。”简墨轻声说。
休斯·约克的瞳孔猛然扩大,一双眼睛足足瞪了简墨半分钟。然后简墨看见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是吸了口气,然后他听见休斯·约克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在撒谎!肯特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简墨没有反驳他。
他很想说,肯特确实没有那么容易死,他能够挺着一身创口、无数蚀伤以及被异能摧残得一塌糊涂的身体,从市中心的香榭丽街一路逃到了东郊的采矿场仓库,差点还拉着整个追捕小队一起去见上帝。他岂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只是——
休斯·约克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他,随着简墨的沉默,眼底的坚定逐渐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毕竟,简墨没有理由骗他,也没有必要。
“很抱歉。”简墨垂下眼帘,“我没能救他。”
休斯·约克闭上眼睛,慢慢镇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列举理由反驳简墨的话:“肯特是三系异能纸人。攻击、治疗、记忆重建,还不够他躲避危险?你说他受伤的话,还有可能。但是说他死了,我不相信。”
“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既然休斯·约克知道肯特是三系异能,两人的关系显然是很比较亲密的。简墨隐约感觉自己今天的任务除了为肯特送信外,大概还有为亲友报丧这一项。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经验,只能平铺直叙事情的发展经过。
“他中途让保护他的纸人遗忘了自己的任务…艾达·汉森先找到肯特。那时肯特还有气息,只是身上异能耗尽,已经无法自救。而包围他们的敌人正好设置了异能禁区,他们没有办法瞬移出来。”
“我赶到的时候,”简墨顿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休斯·约克闪动的目光,表明他将简墨的话都听见去了,但是他的表情却又像是一句话都没有听到一样,带着强作的自信对简墨说:“你的话我不能相信。我并不是说你在说慌,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你知道有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就是喜欢玩弄手段,引人上钩。”
简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总不能咬牙赌咒对休斯·约克说肯特真的死了,绝对没有作假。这仿佛是在诅咒肯特去死一样。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并没有看见他魂晶消散的那一幕。”简墨干巴巴地说,“或许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肯特也说不定。”
空气变得沉默下来。
休斯·约克听完简墨的话后,就没有再看他了,只是盯着自己目前的桌子,眼睛直直的,眼神却是空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躯仿佛是泄了气一般,背慢慢弯下来,脸藏进手掌里,头发在指缝里凌乱地伸出,就像主人此刻的心情。
简墨看不见休斯·约克的表情,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悲痛和混乱。
“我刚刚告诉你的,是肯特让艾达转达给我的。”沉默了几分钟后,简墨轻声说,“这也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肯特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既然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为给你送这个口讯,希望你能善加利用,不要辜负他的努力。”
过了一会,休斯·约克的声音在手掌底响起:“他是我的造纸。”
简墨愕然。
休斯·约克用一种极度疲惫的声音道:“肯特,是我的初窥之赏。也是我唯一的造纸。”
简墨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又沉痛了一点,他忽然想起自己临离开泛亚前的那个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
“肯特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他很讨厌我被家族束缚,连累他也得不到自由。后来…他就离开我,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偶尔通过家族的情报渠道,会得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却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会回来。”休斯放下手掌,眼睛通红,表情麻木,“但,这也没有关系。不管他在哪里,只要他觉得开心就好…”
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关上车门,简墨望着前面。
“我觉得休斯·约克,也真的是够…可怜的。”他不太想用“可怜”两个字形容休斯·约克,但是此刻简墨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能够表达。他不由得想起拜伦·约克对他的请求,又抬头望了邢教授家一眼,仿佛能够透过水泥墙看见那个流泪都不能恣意的少年。
聚光灯下再闪耀,也比不上独自一人时还能快乐的欢笑。
他又看了坐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的简要,无比庆幸地笑了起来:“还好,你还在我身边。”
第308章 303 时间不多了
红发男孩将一个只小盒子交给艾达。
艾达打开盒子, 里面放了一只戒指, 上面灰蓝色的宝石晶莹剔透, 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十九, 谢谢你。”
“肯特其他的骨灰我按照你的要求,悄悄埋在你父母的墓地旁边。”十九看着艾达将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你,节哀。”
艾达点点头,右手盖在左手的戒指上,闭上眼睛:“十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也好, 我和同伴就在附近,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她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 肯特死时的模样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在她的记忆里, 肯特从来没有这样凄惨过。虽然他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喜欢把自己弄得又潮又酷引人注目, 但是却总是整洁清爽,温文儒雅。即便后来从西蒙镇一路逃亡,肯特也总是表现得有游刃有余,不慌不张。
可是他死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体内更是被异能破坏得一塌糊涂, 脸上残留着煎熬留下的汗水和血水融合在一起,让她的心口痛得好像被尖刀搅动一样。
肯特到底是去见谁?是什么样的人, 会让欧盟调查局的精锐小队布下下重重个陷阱来抓?
艾达忍不住想不明白。肯特向来什么都不瞒她的, 可是到了西一区, 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肯特:里昂是谁?他居然能够因为肯特的要求随意安排自己进入反贵族组织?可是后来对接人并没有找到, 这到底是因为调查局的介入,还是这里昂在敷衍他们?如果里昂真的是反贵族组织的人,肯特又是怎么会认识他的呢?
还有,肯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告诉休斯·约克,里昂暴露了?
里昂与休斯·约克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里昂暴露了要告诉他?
艾达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一样痛。
“艾达,是你吗?”
艾达抬起头,待看清面前的人,不由得呆住了:“史蒂芬?泰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史蒂芬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边小心打量着周围,一边感叹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我在十二区待不下去了,只好到一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