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马上成功的办法,但多一份胜算总比没有的强。”夏尔说话略急切了些便觉得一阵晕眩,但为了不让秋山忆察觉他的异样,只得强忍着努力维持笑容不变。
一直在背后没有说话的加百列眸光微微闪动,但没有任何动作。
秋山忆却是熟悉他这个小弟子的一举一动,半嘲笑半是担忧道:“你看你,说两句话脸都发白,还说我身体不好。我看你进来只怕消耗得更快。你还是先躺那边休息一下吧。”
夏尔虽然想拒绝,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体实在难撑,便勉强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便是这样,他脸色还是一阵阵发白,眼神也时不时失去焦距,已然是接近晕厥状态。只是身体还是坐得笔直如常,仿佛适才被贵族折磨过的人根本不是他。
加百列眼中的神色变换了数次,最后走到夏尔身边轻声道:“我有办法说服主席答应换你。”
“什么办法?”夏尔眼神一清,发现说话的是加百列,不由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啊。
“办法不能告诉你。我只有一个条件,您替换老师之后请老老实实待在阵里,直到想出破解之法。”加百列冰蓝色的眼眸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漂浮在海水上的冰山,静寂而凛然。
夏尔望着加百列,缺乏血色的嘴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你怕我先出来害死了你家主人?”
加百列冰蓝色的眸子仿佛摒弃了所有的情感:“随你怎么想。”说完,他便走向阵中的秋山忆。
夏尔狐疑地盯着加百列在秋山忆身边耳语了一会,秋山忆原本安详的神态先是微微一惊,眼神一下子深邃了许多。他一言未发,反而先回头望了一眼夏尔,沉吟片刻,方向加百列再次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加百列点头,沉默而笃定。
秋山忆皱起眉头考虑半晌,才道:“好吧。”
夏尔眉头微蹙,他向路西法轻轻招了招手,待后者在他身边俯下身,问道:“刚刚加百列跟老师说什么了?”
路西法眨眨眼睛,道:“我没注意。”
夏尔深吸一口气,猛地闭眼。
秋山忆这时转过身向夏尔道:“你若是决定如此,那就换吧。”
夏尔狐疑地凝视了一会儿表情冷漠的加百列,心里一抹淡淡的不对劲若隐若现,却有想不出加百列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想要在思索一下问题出在哪里,可此刻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造反,没有一处是好受的,哪里还有余力多想。心道先休息一会,待会醒来再来考虑这个问题,他昏昏沉沉地走进阵中,替代了老师的位置。
李氏造纸研究所赛场外。
有了两个强力外援的加入,年轻人明显感觉他们的行动终于开始展现出效率。虽然事先没有协商,但是三方意外的默契,一方骚扰,一方攻击,一方各种异能堆上去…两个小时后,敌方的星云数目减至五,并且终于有了退缩的迹象。
显然,继续下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随身带来的异级在纸人部落的围攻下损失惨重,同伴也开始出现阵亡——自身受到威胁比什么都容易令人动摇。
纸人部落的动作很快,敌人尚未撤退,里面已经开始掩护抢出的伤员去医院治疗。虽说他们都是灵魂波动受到创伤,但是由此带来的身体上的负面影响也是巨大的。当然,最主要的是灵魂波动受到的伤害目前还没有已知的治疗方法,只能靠伤员自我修复。
年轻人看着站在不远处有条不紊地指挥同伴的青年。他没有见过这人,只推测是纸人部落中的骨干成员,心中感叹万分:这大抵也是开创了先河,分属不同派别的原人和纸人也有为了拯救原人而合作的一天。
对应年轻人越来越轻松的心情,康庭斯等人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沉重,他们发现尽管他们筹谋周详,但还是错误的估算了自己的对手。
首先是攻击他们的异级纸人的数量。根据他们对泛亚纸原矛盾的了解,像今天这样的顶级比赛的决赛场,如果不是他们事先与泛亚最大的两家独立组织达成了协议,也必定会沦为后者重点炮轰的战场。但是事情却恰恰相反,比赛现场不但没有参赛选手被纸人攻击,反而是被营救了。
如果说这些纸人是李家派出的,则数量未免多的有些不正常。李家现在正在李君珏控制中,而李君珏在他们控制中,所以李家此刻根本不可能派出这么多纸人来攻击他们。而其他属于造纸师方面的势力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来自不同集团势力的造纸师参加比赛。
除非,这是李家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另外一支力量。
第二,对方居然能够找到两名不但技巧不逊色于他们而且魂力波动量级远在他们之上的贵族支援。这两名贵族他们是认识的——多年前,这两人曾也打着营救康庭斯的口号去找那名怀有镇魂印的少年,最后了无音讯。在他们的概念中,他们不是同康庭斯一样被囚禁得不见天日,就是已经变成死人了。但事实上,这两人不但没有失去自由,魂力波动量级反而有了质的飞跃。
若说魂力波动的攻击是可以通过训练和实战来提升的,魂力波动的量级则可以说是天生的,增长期一般限于幼年期和青春期。成年之后的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数年前早已成年的两人魂力波动还没有达到领主级别,而现在却已超出他们不只一筹。
出色的技巧加上有压倒性优势的魂力波动量级,使得康庭斯等人立刻陷入困战。
随着同伴接二连三的阵亡,剩下的人的信心也大幅度退却:“康庭斯,情况不妙。再强撑下去,只怕我们会全部都死在这里。”
康庭斯哪里看不出己方大势已去,只是心中十分不甘:他在泛亚被囚禁多年,积恨成海,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的李家杀得一人不留,将整个泛亚搅得天翻地覆才能消心头之怨。此刻若是罢手,岂不是等于再次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便是旧仇未雪再添新耻,让他怎么忍得了。
可惜站在这里的同伴可不是他的下属,只是为了相同的利益暂时和他共同进退的战友而已。他只能设法说服,却不能强行命令他们。
“威廉约克那边如何?”康庭斯勉强维持着理智问。
“似乎还在对峙之中。”同伴回答,“约克占着上风,但对方也并不好应付。”
康庭斯哼了一声:“是不是占着上风还说不定呢?星光塔那边呢?”
“小丫头被人引诱走了,魂力波动下落不明。现在只有莉莉安在。我们的对手已经登上星光塔第八十层,情况不是很乐观。”
康庭斯环视了一下其他四人的表情,发现他们虽然还在应战,但是之前激昂澎湃的战意已经都消失殆尽,继续下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他沉思了十几秒钟,道:“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了。想办法安全撤离。”
同伴们听到这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康庭斯强忍怒气,指了指其中两人:“你们去星光塔协助莉莉安。你们——跟我去看看威廉约克那边的情况。”
他冷眼看着赛场,眼中竟然隐隐泛着血色的光芒:“这一场就算了。但是,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就是赢了!”
联络器响了起来,郑策拿起接听,几秒钟后道:“我知道了。谢谢!”随后拨通了郑铁的联络器:“贵族攻击突然加剧,有突围倾向。”
郑铁的声音在耳机里回复道:“我会通知简要和万千注意可能有新的敌人靠近。赛场那边你继续盯住,在选手被全部送入医院前,一刻也不能放弃警惕。他们中间已经被下种成功的人要找出来,严密监控,以防敌人的后手。”
“明白。”
第229章 B市之乱十九
“终于跑了。”爱德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脑袋,仿佛是那里在疼一样。
他身边的同伴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疲倦:“还好他们知趣,看到情况不对就走人了。再战下去,我的魂力都快被榨干了。”
爱德华笑道:“少夸张。虽然是挺累的,但是比起跟老板对练,也并没有更辛苦到哪里去吧。”
“说的也是。”同伴赞同道,“你说,就老板的程度,威廉约克应该可以轻松拿下吧。”
爱德华望着天空:“谁知道呢?”
“什么?你刚刚不是说老板厉害吗?”
“老板是厉害,但是架不住威廉约克手上有人质啊?”爱德华毫不留情地说,“以老板对自己人的那种态度,用泛亚的人的说法那是想打老鼠又怕碰着瓷器,必定是束手束脚,不敢放手一搏。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同伴问。
更何况,还有血筛阵。爱德华没有说出口。
在老板来到b市之前,简要找到他,问他是否了解血筛阵的作用。
也是巧合,爱德华虽然只是欧盟一个中型家族的子弟,但他却有一位姑妈嫁到了后来被灭族的欧文家族。他父亲曾说,他这位姑妈和姑父感情非常好,但是欧文家族被灭族后,却有传闻说姑父是被他姑妈杀死的。
那一场灭族之祸已经过去多年,他的姑妈在这场灭族之祸中也没能活下来,真相不可考。但是这件事情爱德华却始终没有忘记,他疑惑的是。他的姑父能力出众,姑妈也不像是会背叛姑父的人。他一直觉得如果这不是有意污蔑,就是有所误会。
爱德华还记得,当他说完这个故事后简要脸上的表情和所说的话:“如果这既不是污蔑,也不是误会呢?”
“可这于情理不和。”他当时十二分肯定地反驳。
“既然与情理不和,那必定是有什么她不能反抗的因素强迫她这么做的,比如——”
比如,血筛阵?
这场谈话在这里戈然而止。简要随后将他关了禁闭,任何人不可见。直到今日早上,他才和同伴被郑铁一起带到这里。
爱德华此刻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想:老板,他知道血筛阵可能会有的这个作用吗?
夏尔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安静地落在他的床尾,与他灰色的床单缱绻难分。
他的大脑过了五六秒钟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朋友的别墅,他正睡在之前住的房间之中。可是,睡之前他似乎是在星光塔地下五层。那个时候…他刚刚从阵法中替换了老师出来。
夏尔猛得坐了起来,摸了摸柔软的被面,环顾一边四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做梦。
“老师!”
他一掀被子,打开门。
门外,路西法正抬手做出开门的姿势,显然是正想进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夏尔抬头质问。
路西法打量了夏尔一遍,见他面色不像先前那样苍白,精气神也恢复了一些,才道:“有贵族返回星光塔,我们不能久留。”
“那我是怎么出来的?”夏尔直指问题关键,然后马上做出一个可能性不高的猜测,“难道你杀了霍文?不——加百列他们在,应该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没有杀霍文。”路西法平静地回答,他注视着夏尔的眼睛,“加百列替换了你。”
夏尔的表情僵住了。
加百列替换了他?
他站在原地,盯着路西法看了几秒,忽然感觉身上有点冷。推开路西法,夏尔向外走去,目光在门外搜索。
之前的几日,加百列和其他两只白羽总是在他卧室外的转角沙发上小憩,时刻等候他大驾光临。
此刻,沙发是空的。
是了。救人行动结束了,加百列自然也不会像先前那样扒着他不放了。现在肯定是在霍文那里。
“霍文在哪里?”夏尔问。
路西法默默抬手,指着走廊另外一边的一间房。
夏尔径直走了过去,推了一下,门没开。他抬起脚猛得一踹,门框发出一声可怕的炸裂声,然后门轰的一声撞在墙上。
他一眼看见门里熟悉的白羽,心中猛然生出一种异样的雀跃。
米迦勒、拉斐尔和乌列。
唯独没有加百列。
路西法不是在开玩笑。
“加百列,他在哪里”夏尔盯着霍文问道。他觉得全身很疲倦很疲倦很冷很冷,已经没有问出这句话的力气。但这句话还是从他口中问了出来,就像是在例行一项公事。
在他眼里,霍文正在用一种像是在难过又像是在怜悯他的表情看他,里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有得以生还的理所当然…
夏尔知道自己也许没有充分的理由把怒火发泄在霍文身上,可是他就是想发泄在他身上。扑过去一把从床上抓起霍文的衣襟,夏尔将人一把拎起来:“我他妈问你话呢?加百列呢,他在哪里?叫他给我滚出来!!”
霍文挣扎了几下,想撑住身体保持平衡。但夏尔没有如他所愿,抓着他衣服狠狠将他拖下床,一腿膝盖猛得跪击在他的腹部。霍文被压得发出一声惨痛的□□,一张脸憋得赤红。
夏尔抡起拳头,用尽全力往他脸上揍去。
霍文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很好。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积蓄了力量,再揍了一拳。
第三拳,他的手已经提不起来了。
夏尔很干脆地扶着墙站了起来。他喘着气:“路西法,杀了他。”
路西法目光一闪,黑色的羽翼一瞬间展开来,原本感觉宁静祥和房间刹那间仿佛被拉入末世。恐怖、压抑、阴暗的感觉浓稠地近乎一种实质,疯狂地向地上的霍文倾泻压下。后者顿时面色发白,双眼暴睁,陷入窒息。
“住手!夏尔!”
秋山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的面容显得很憔悴,苍老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和沉痛:“加百列的计划是我同意了的。如果你要一个人加百列的牺牲负责,那就让我负责。”
夏尔罕见地对秋山忆的话置若罔闻,冷漠地盯着地上霍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夏尔!!”秋山忆提高声音,焦躁地看着他。
夏尔缓缓抬眼看了秋山忆一眼,眸子里完全是无动于衷。
看着这样的小弟子,秋山忆合上有些浑浊的双眼,像是脑中正在天人交战。三秒钟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和缓地问:“夏尔,你有没有想过,加百列在你替换我之后,为什么选择替换你而不是你师兄?”
没有等夏尔回答,秋山忆径直继续道:“加百列侍奉霍文超过二十年,是你师兄最信任的下属之一。如果加百列想要替换霍文的话,绝对被阵法允许。但是他没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夏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如果加百列替换霍文,阵法里就剩下你和加百列。那时候正有新的贵族返回星光塔,情势容不得我们多留,你会如何抉择?”秋山忆盯着夏尔,“你会出来,让加百列死吗?”
夏尔的目光平静,里面写着拒绝。
“你不会,你不忍心。”秋山忆替他做出回答,然后继续提问。
“那加百列会出来,让你死吗?”
“他不会。既然他选择替换你,就让这种可能性变成了零。”
“如果你今天只是旁观而不参与其中,加百列是不会提出这个办法的。否则他在你入阵之前就可以自己换出霍文,然后再让我出阵。那种情况你根本拦不住。但他没有,这说明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动过入阵的念头。”
“加百列其实可以不死。可你想救我,”秋山忆有些不忍地看着他的小弟子,“而加百列想实现你的愿望。”
“夏尔,让加百列牺牲的人,是你。”
星光塔第九十八层。
穆英看着楼梯:“再上一层,就是老爷子的所在了。三名贵族现在都在那里,他们自带的异级有三十二人。另外,其他纸人有二十五人——虽然这些人之前对我们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在营救老爷子和微生少爷的事情他们也会漠视。所以,一定要提高警惕,务必对敌人一击必中!”
李愿看向身侧的年轻女孩。年轻女孩摇摇头,表示确认顶楼没有异样。
穆英一挥手,通往九十九层的大门打开。设置在层与层之间的异能隔阂顿时被打破,各色攻击如同暴风雨一样,通过这扇门,扑向营救小队的所有人。
别墅外天色渐暗,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下坠,如同一滴残血,在玻璃板上慢动作滑落。
李铭问别墅主人:“秋主席和霍文.格兰都还好吧。”
“医生说没有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铭又问:“夏尔.亚伦怎么样?”
提到好友,别墅主人一脸愁云惨雾:“还活着。”
李铭只知道牺牲了一名纸人,并不清楚其他,也不好多说,只是暗自对星光塔顶的父亲和侄子更多了一层担忧:不知道少了两名人质会不会激怒那些贵族,让他们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正在沉思之中,李铭突然听见身边无名部门的成员猛然惊叫:“不好了!!”
第230章 B市之乱二十
在连续高强度战斗了十四个小时后,太阳一般炫目耀眼的魂力波动明显黯淡了下来。虽然整体看起来依旧一派蔚然大观,但波动不再是如同开始一样井然有序,流转腾挪间有明眼可见得的凝滞,形态也开始变得有些支离破碎。
这十四个小时中,简墨的魂力波动在经历了威廉约克各种手段——切割、撕裂、粉碎后。仅论视觉上的效果,这些变化看起来并不怎么骇然,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唯美。但无名部门经历过被魂力攻击的成员都知道,每一次魂力波动受创时本人所感受到的疼痛和肉体受创时感受到的疼痛,根本不能同相提并论。
有细心的部门成员还记下了到目前为止简墨受到有效攻击的次数,共有一百一十三次,其中非常严重的有八次。那八次攻击后,简墨的魂力波动都有一段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击之举,可见他受创之深。
威廉约克的魂力波动也并不是没有变化,但相对简墨来说,他受到的削弱和创伤要少得多。仅从视觉上看,此刻威廉约克的魂力波动明亮程度已经高出了简墨。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更糟糕的是,简墨的魂力波动面对威廉约克不断翻新的战斗招数开始出现反应迟缓,频频出错的情况。众人心里都有些沉重的意识到,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走到这里已经是简墨的极限了。
可惜客观世界的一切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名部门成员视界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被太阳对比得有些不起眼的星云猛然扩大了数百倍:就仿佛一块极薄极薄的丝绸,开始只是一团小小的捏在手心,但一经抖开,却延展出远超出你想象的面积。那薄纱轻轻扬起,如同给新娘盖上喜帕一样,自高处向下悠悠飘落,将整个太阳都纳入了自己覆盖的范围后迅速向下收口,直到将其完全锁入。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迅速,没有给简墨多少反应的时间。
部门成员对于威廉约克这种自我摊薄魂力波动的举动并没有放弃警惕,敌人绝对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几秒钟之后,这层看起来脆弱得恨不得一捅就破的薄纱碰到太阳的那一刻,他们就齐齐抽了一口气:那根本不是薄纱,而是一张网眼极小的网。网绳不是单纯的绳,所触碰之处如同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就被切开了。
辨魂能力最好的部门成员仔细观察才会发现,那网绳实际上是由无数个高速旋转的微小磨刀连接而成。这些微小的磨刀刀刃锋利,高速旋转起来时破坏力极大。他们很难想象有什么魂力波动在它面前能够不被摧毁的。
足够将简墨这种量级的魂力波动锁定的磨刀数量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能够凝聚出将如此数量的磨刀,还能控制他们准确的切割魂力波动,需要将魂力波动控制到一个极高的的程度。威廉约克果然不愧是约克家族中的精英。这样的战斗招式换了他们,即便知道怎么做,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这种招数对魂力的消耗巨大,想来不会轻易使用。威廉约克现在用出来,估计也是被简先生逼到没有办法了。他大概是想凭着一招定胜负了。”一名无名部门的成员在内心由衷佩服的越发忧心忡忡,“简先生那里,怕是不妙了。”
“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李铭看着简墨时不时摇晃一下的身影,强令自己镇定。这种连战斗情况都看不到,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顶。
这名无名部门的成员犹豫了一下,和同伴商量了几句:“我们试试。”
威廉约克制造这张刀网想要对付得是网中的魂力波动,如果他们从网外攻击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五名无名部门的成员怀着这样的希望猜测着,联手对这张巨大的刀网发起攻击:不同颜色的魂力波动如同五根钢丝以相同的角度旋转绞驳在一起,变成一把尖利的剪刀,快速向网绳减剪去。
然而刀刃在刚刚碰到网绳,便如同落在削铁如泥的宝刀上的头发,断成了两截。
五人齐齐发出一声惨叫,摇摇欲坠。
“…很抱歉。”一名部门成员面色惨白,额头汗水泠泠,“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上手的了。”
威廉约克看着简墨本来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越发苍白,笑着调侃道:“继续强撑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做了我的骑士如何?我可以考虑放了你的老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