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墨礼貌地回答:“并非晚辈故作矜持,而是到底还是在求学之中,只想专心学业,不想在其他方面花费太多精力,以往若有礼节不周之处,还请您见谅。差不多一年前起,我就将自己制作的魂笔全权委托给点睛纸笔代理出售。按照委托协议的条款,我是不可以私下将自己的作品出售给其他人。崔代理是一直是我的代理人,在这一点上他最清楚不过。”
崔明立刻说:“这些我可以证明。墨力是一个很遵守协议的委托人,我们的合作一向很愉快。昨天墨力主动联系我,希望能够在协议之外再签一个补充协议——这里涉及到贵府的丁一卓先生,所以今天特地一起登门拜访。”
丁爷爷看了一眼在旁边望着简墨一言不发的丁一卓:莫非这少年就是谢首?也难怪人家不肯随便答应给一卓制作魂笔。合约在前,总不好随意破坏。
“丁师兄,我与齐伟的矛盾你应该清楚——如今齐家虽然失势,难保将来不会卷土重来。如果让齐家知道我是墨力,只怕总会有些隐患。”简墨解释道,“而且我一直不喜欢引人注目的事情。之前在学校里不能向你坦然相告,希望你不要介意。”
丁一卓淡淡地看了简墨一眼说:“我不会介意的。”
简墨眨眨眼:这态度…是真的不介意吗?
崔明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眼看气氛要冷,连忙插进来说:“不如我们先看看这份补充协议吧。协议主要内容是说明除了丁一卓先生向墨力定制的作品之外,墨力的其他作品依旧由点睛纸笔代为出售…”捡重点说明了一番后,崔明将协议递给双方:“如果你们有其他的想法,现在就可以添加进去。”
简墨扫一眼,递给简要。
丁一卓低头看两眼,眼神明显有些游离,似乎在考虑什么。几秒钟后,他索性放下合同盯着简墨说:“如果我要求与你签订一份专属定制合同,你愿不愿意接受?点睛纸笔这边涉及到的违约费用,我会一力承担。”
简墨诧异地看着丁一卓,感觉自己对面前这位心思深沉的学生会会长的想法完全捉摸不透。
专属定制意味着合约期内简墨只能为丁一卓一人制作魂笔。除非得丁一卓的同意,简墨的作品不能卖给别人。当然相对的,丁一卓必须付更高的报酬——专属魂笔制作师基本上可以说是由其所属的造纸师奉养的,他们的生活一般都非常优渥。
见简墨只是望着自己没有说话,丁一卓嘴角勾了起来,微微抬起下巴:“难道——你认为我未来的潜力达不到你对自己前程的期许?”
当魂笔制造师的能力到达一定境界的时候,造纸师就不在具备单方面选择的优势。如果制造师认为服务某位造纸师不足以显示自己的能力,也可能放弃转而服务另外一位更优秀的造纸师。
但是,作为异造师的丁一卓和作为崭露头角的魂笔制造师的简墨,前者选择的余地明显更大。只要丁一卓这时候对外公布想签订一位专属魂笔制造师的消息,毛遂自荐的人就能踏破丁家的大门。面对送上门来的良机,简墨如果拒绝,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些不知好歹的意思了。
丁爷爷轻轻咳了两声:“一卓,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让你的这位小师弟考虑考虑吧。崔代理还在,你这样太失礼了。”
丁一卓仿佛才想起这么一个人,矜持地转向崔明点点头:“抱歉,我有些太心急了。但是我这位师弟的才华确实太让我惊喜了,相信崔代理能够理解。”
崔明只好尴尬地呵呵两声:“我能体会您的心情。”
丁爷爷打圆场道:“一卓,既然墨力是你的师弟,又是第一次登门的客人,你就带他去看看你的写造室吧。”
丁一卓的写造室和书房有些相似,一面是宽大的桌椅,一面是明亮的落地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青枝绿叶。其他的地方都摆满了书架,书架上陈列着许多书册和手稿。简墨不由得满怀期望地走过去,却失望地发现全部都是各类专业书籍,没有一本文学作品。
“很失望?”丁一卓注意到他的表情。
“相对来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文学作品。”简墨如实说。
“听说你以前用的是传统派的手法。”丁一卓说,“我这里没什么这方面的资料。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位和你有相同爱好的造纸师,有机会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
简墨不由得想起在W市图书馆遇到的那位老人,于是也道:“我以前也认识一位。年纪很大,人挺好,第一次见面就把图书证借给我用了。可惜只见过两次,就再没有见过了。”说完这句话,他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丁一卓大概也猜到简墨在尴尬什么,于是转而提起下一次比赛的事情:“下一次比赛的原文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简墨点点头。
小客厅里。
崔明、简要、丁爷爷正在喝茶。
“简管家,你跟着你家少爷很长时间了吧?”丁爷爷笑眯眯地问,“我看他很信任你呢。”
简要微笑着回答:“是啊。少爷人很好。”
“小小年纪就才华横溢啊。我听一卓提过他很多次了…呵呵,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孙子的眼界很高的,普通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丁爷爷挥手道,“就是性子别扭了点,不过可以理解,年少热血,多少都有相竞之心。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大家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简管家可以理解吧。”
简要笑而不语。
他可没有从这个年龄过来过,不管是从原文的设定年龄看,还是他的实际年龄看。不过听丁家老爷子的语气,丁一卓竟然是在隐隐忌惮着少爷,这可真是“慧眼识英雄”,或者说,他该提高警惕了呢?少爷不过展现了一些魂笔制作上的天赋,就算是惊人了些,按理是不会让已经是异造师的丁一卓盯上的,莫非是这个小子在怀疑什么?
“…我这把年纪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简管家这般气质风度的实属罕见,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家族的,也好让老头子长长见识。”
“丁老先生过奖了。府上的风貌才是令简要赞叹。”
“呵呵,在简管家面前,哪敢拿他们相提并论。今年过年回家去过没有,家里的长辈很想念你们吧。B市的冬天很冷呢,不知道你们家乡是不是也…”
丁爷爷旁敲侧击了半天,简要都巧妙地避开了话语中的套,楞是没让对方查探到一点实质性的信息。
“简管家如此说话,看来是防着老头子咯?”丁爷爷板起脸,似乎因为连连被敷衍感觉到被冒犯了。
简要笑容依旧:“家规如此,即便是少爷也不得不遵照。我奉命照顾少爷,自然更要谨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向来丁老先生作为一家之主也会赞同的。”
丁爷爷拿滑不溜手的简要也没辙了,又不好拂袖离去,只好随便拿些风俗趣事,吃喝玩赏来打发时间。
没想到不管谈到什么,这位简管家都能聊上几句,话虽不多,但句句显真章。俗话说三代富才知吃穿,五代富才晓文章。丁爷爷此刻才有些相信简要句句暗指的家族或许真可能是个隐世大族,但一联想到简墨的举止行动——虽然颇有风骨,却也没有这般脱俗的意思,心里不由得又疑惑起来。
他看了简要一眼,突然心中一动,莫非竟然是这回事?
简要却低头摸出怀表看了看:“已经快九点钟了。”他向丁爷爷笑了笑,“少爷大概是忘记时间了。”
简墨与丁一卓确实在书房里谈得忘记时间了。
话题一扯到造纸和魂笔上,两人就立刻感觉到有许多话要说了。
“…越是没有限制的能力,失败的可能性就越高。”丁一卓坚决地反驳,“你这种设定好归好,但是赋原指数能有多高?”
赋原指数,是什么玩意?简墨不动声色地问 :“你这次异一级的赋原指数多少?”
“…80%。”丁一卓有些不太情愿的吐出这个数字,“是低了些。所以现在不是正想办法提起来吗!”
赋原指数指的是诞生的纸人对原文的三大属性赋予的还原程度。同一篇原文不同的造纸师来写,造出的纸人也会存在差异。比如写造一位出色钢琴师,有的人只能写出普通钢琴教师的水准,有的却能写出闻名世界的钢琴大师的水准。写造出来的纸人越接近原文中描述的,则赋原指数越高,反之则越低。如果低于一定水平的话,造纸就会失败。
由于绝大数的原文中描述多用抽象而并非精确的词句,因此最初时赋原程度在实际判定上存在着相当大的难度。后来,根据诞生纸管理局的长期观察和统计,发现赋原指数的高低与造生诞生纸上文字的浸入程度和颜色息息相关。
文字浸入越彻底,颜色越接近点睛原色的造生诞生纸关联的纸人赋原指数越高,而文字浸入越浅,颜色与点睛原色差距越大的造生诞生纸关联的纸人赋原指数越低。诞生纸管理局根据这两个指标,将赋原指数分作五个等级:100%,90%,80%,70%,60%,低于60%即造纸失败。为了方便辨别,造纸管理局直接规定点睛的颜色不得为黑色。其中天赋测试和正式比赛中必须使用青蓝色的点睛。
简墨还在猜想赋原指数是什么东西,便有人来敲门问两人是否谈完。简墨知道简要是在催他回家了,便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谈吧。”
丁一卓恍然从刚刚两人激烈的争辩的氛围中醒过来,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小客厅里提出的要求,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让你的代理把协议留下吧,我先看看。”
简墨知道丁一卓算是已经放弃与自己签订专属合同的想法,笑道:“好。”
送走了三人,丁爷爷看着心情明显好转了的孙子,脸色反而严肃起来:“你不是说要查这个孩子的魂力波动吗?我看连那个管家也有必要查一查了!”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这个孩子隐藏这一切到底是想干什么?他可绝对不会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自己的继承人身边。
第68章 诞生纸的编号
“师兄给你报了仇,怎么看你的表情不像是高兴?”霍文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拿着水果刀削一只红苹果,“莫非是嫌师兄多事?”
夏尔嗤笑一声:“高兴什么?高兴你为我报仇杀了一千七百三十个人?这些人的血债不知道是算在谁的头呢?”
霍文笑了笑:“不过是些叛乱的纸人…你就是太心软。”
“越是与自己相似越是要忌惮。不把对方踩在脚底下不足以证明自己伟大的这种自信,我不需要。”夏尔玩着自己左手上的输液导管,“我小时还被狗咬过,怎么不见你杀了那条狗为我报仇?”
“你不领情就算了。反正事情是我做的,我自然会担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霍文已经习惯夏尔对他冷嘲热讽,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夏尔。
夏尔将脸侧到另一边,根本不理他。
霍文像是遇到耍脾气的小孩般笑着摇了摇头,将苹果递给了身后的加百列:“你陪一下夏尔,我去找下医生。”
加百列接过苹果,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看着霍文走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夏尔眼珠向这边触了一触,又转了回来。
加百列冰蓝色的眼眸看着手里的大苹果,没有说话。
夏尔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加百列继续沉默。
霍文回到病房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夏尔在装睡,加百列拿着果肉已经开始变黄的苹果垂眼不语。
他轻轻一笑,说:“我问过医生了,恢复得很好。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就能痊愈了。不过可能会留下伤疤,不过是在背上,反正你个大男人也不用介意这些。”
夏尔继续装睡,他知道霍文知道自己在装睡,不过他就是不想这个家伙说话。谅这个家伙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霍文停了一停,又道:“还有一件事,加百列大概没有告诉你。在去通山杀那些纸人的时候,米迦勒受了重伤。”
夏尔蓦地睁开眼睛,目光紧紧盯着霍文的脸,正要起身,背上的剧痛扯得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一痛的缓冲,反倒让他回过神了,咽下冲到嘴边的一大堆问句,只是语气平静地说:“是吗?”
霍文嘴角微微翘了翘,他哪能没有注意到夏尔企图掩饰的细微动作。
“断了四根羽骨,脊椎也受到巨大的撞击,肋骨断了一半,内脏出血严重…”看着随着描述不自觉握紧手的夏尔,霍文停了下来,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陈述道,“其实你还是很关心他们吧。”
夏尔忍住暴起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师兄不必每次来都拿他们四个来刺激我。我诚然至今不能放下,但是也不至于贱到在他们已经做出选择后还死缠烂打。这么多年来你看我何曾去纠缠过他们?”
“可师弟你每次对师兄这种脸色,师兄很是难受啊。小时候我们师兄弟可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你整天跟在我身后师兄长师兄短的叫,甩都甩不掉呢。”霍文惋惜地说。
“那你想怎样?”夏尔冷笑道,“在我的四个纸人都效忠你之后,然后把自己的乖乖地奉上,俯首帖耳鞍前马后?”
“师弟的话说得未免有些太刺耳了吧?”霍文面色未变,显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夏尔的讽刺了。
“我看你听得很是甘之如饴,不然怎么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要送上门来给我刺?”夏尔忍着背后的痛,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直指霍文眼底,“我知道你有野心,也有为达到目的拼上命狠劲。小时候为了一道功课得到老师的认可,你可以三天四夜不睡觉知道熬昏过去。可惜我那个时候太肤浅,认为肯对自己狠的人才是做大事的人,心里很是崇拜了你一阵。”
“但后来我渐渐地发现你不但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凡是阻拦在你路上的人,你都会毫不客气的铲除——不管是不能放过的,还是可以放过的,不管是对你不好,还是一心为你好的。师兄,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恐怖。除非你可以保证自己一直不做错,否则我总觉得有一天会出大事。”
“你这是在教训师兄吗?”霍文轻轻道,“你又知道什么?你从小的天赋比我好,初窥之赏就是异级二级,老师那个时候高兴成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而我呢,初窥之赏不过是一个特五级。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但在造纸联盟里有多少等着取我而代之的小孩都是特级?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指着我说‘师兄还不如师弟呢’‘秋主席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还不如我收我家的孩子做弟子呢’。这样的我哪敢有一刻放松,如果我有一刻忘记,只怕早就被人替代了,怎么能有现在的一切,怎么会让老师都离不开我?”
“你对老师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他既然收了你,就不会放弃你。”
“信心?夏尔,你我都是身份尴尬,被家族遗弃的孩子,你认为信心这个东西,到底是等待别人施舍来的好,还是握在自己手心里的好?”霍文不屑一顾地说,“算了,跟你说了也没有用。我走了,等会不要忘记跟老师说我来过了。”
夏尔忙道:“等等,米迦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霍文忍不住笑了,仿佛在嘲笑,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加百列把苹果放在桌头,夏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到底怎么样了?”
加百列淡淡道:“你忘记了拉斐尔吗?”
走在走廊上,霍文突然停了下来,眼中一片阴霾:“为什么你不提米迦勒的事情?”
加百列回答道:“我等已经效忠霍文大人,生死与夏尔.亚伦无关。提起来又是一番牵扯,何必多此一举。何况拉斐尔已经把米迦勒治愈了。”
霍文转向加百列盯着他:“你说的也是,免得多一番牵扯。我听说老师已经劝说夏尔开始造纸了,不久他的身边就会有新的纸人牵绊他的心思了,自然不会再惦记你们四个了。”
加百列目光未动却直言不讳道:“夏尔.亚伦不会再造新纸人。”
霍文眯起眼睛:“何以见得?”
加百列回答:“难道再在造出四个我们出来?”
霍文的瞳孔猛地缩小,转过身走到加百列面前,紧紧贴着他,两人的面孔仅隔一掌之距。盯着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冰蓝色的眼眸,他低沉道道:“加百列,你真的效忠我了吗?为什么我常常觉得你的心思不在我这里呢?”
加百列垂下眼眸,半跪下来:“如果我让您有这样的担忧,我很抱歉。”
霍文匍匐在自己脚边的银色的头顶,一言未发。
“老师你不必再劝了,我不会再造纸了。”夏尔不胜其烦地说,“再造出四个米迦勒他们吗?你再说我就回W市去当我的警长去!”
秋山忆气得恨不得把自己这个小徒弟打一顿,却又因为他有伤在身不能动手。
见老师真的生气了,夏尔不得不又安慰道:“老师连造纸师都不是还不是当了联盟的主席。我将来不会比老师差的。”
回寝室的路上简墨就开始在圈圈上问群里的骆驼:“赋原指数是什么?”
照例被骆驼嘲笑了一番后,简墨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造生诞生纸上点睛的浸入程度以及与原色的差距。”简墨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入木三分,力透纸背”。
“简要你的诞生纸给我看看。”简墨说。
青蓝色的字迹如同景泰蓝上的掐丝深深地嵌入纸中,与诞生纸完美地融合成一个整体。翻过背后,简墨隐隐能够看到淡淡的青蓝字影。
满意地点点头,他正要把诞生纸还给简要,不经意却看见背面左上角一串小小的数字——“A-E026-0027-5776-0384”,像是编号之类的东西。
简墨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什么?”
简要解释道:“这是诞生纸的编号。”
“什么?”简墨顿时紧张起来,“你被编过号吗?”
简要见简墨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少爷你不用紧张。不过是一个编号而已,并不影响什么。这不过是造纸管理局为了控制造纸配额用的手段而已,只要是正规诞生纸制造厂家生产的诞生纸最后一道程序就是进行编号。这个编号是被造纸管理局,诞生纸管理局和纸人管理局共通管理的。每张有编号的诞生纸是空白还是已经造生,是损毁了还是下落不明都会有相应的记录。”
“但实际上,六街的情况你最清楚不过,诞生纸的私造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纸人都没有编号,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只是有些讲究的大企业在录用纸人上会要求拥有编号。就算是这样,纸人只要让造师拿着诞生纸去造纸管理局里的编号科补个号就行了。相应的,造师需要承担一笔罚款,作为购买私造诞生纸的处罚。”
“当然我这个有点麻烦,我这个编号肯定早在编号科里就戳上了被焚毁的记录。如果被意图不轨的人知道了这个编号,只怕放火的罪名就逃不过了。不过我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了。”简要脑海里浮现起丁家老爷子最后看向自己那种毛骨悚然的眼神,“这都是小问题。现在倒是可能有个大问题了。”
丁爷爷拿着助理交给自己的调查报告已经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关于简墨的资料上记载:三年前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连蔚家,以连蔚的远房亲戚家小孩的身份入住;连蔚安排其直接就读石山中学重点班;半年后天赋测试通过,有造纸天赋但初窥之赏却被烧掉了;传统派原文得到石山中学师生交口称赞;W市造纸比赛上被劫匪劫持发生魂力暴动,而后昏迷七个月;半年后考入京华大学造纸材料与设计专业。
而关于简要的资料上记载:两年前进入石山中学成为谢首的英文老师,期间表现与谢首较为亲密;不久后辞职帮助欧氏掌门人弟弟欧竟海开设公司,一年后欧竟海以走私罪锒铛入狱,简要也从公司失去踪迹。在谢首魂笔暴动之后重新出现,并一直跟随至今。目前谢首在欧氏集团的专利受益人为简要,谢首名下二百七十五家唐宋咖啡馆,一家首家纸源劳务派遣企业的总经理都由简要直接任免。
这两个人倒是有很多共同点:二三年前的个人信息都查不到。都是才华横溢之辈——这几乎就是等于在脑门上贴了纸人两个字。
不过魂力暴动这件事情一般是做不得假的,谢首应该是原人无疑。但是作为一个天赋惊人的造纸师,居然连一件作品都没有,这到底是他这真的太倒霉了,还是有其他蹊跷?简要的资料查不到也可以用家族中人刻意的安排来解释。但也存在他可能就是谢首在失去魂力波动前就写造出来的纸人的可能性。简要如果是纸人的话,等级应该是特级巅峰——这与历来魂力暴动者皆高造纸天赋者正好吻合。
这样倒推回去的话,谢首天赋测试的那一场火烧得就颇有些不正常——难道是为了私藏诞生纸所以故意放的火?但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点,反而惹人注意啊。更关键的是,根本没有这种必要,想要留下诞生纸的话,以连蔚的本事私下找渠道写造一个,简直是太容易了,犯得着舍简求繁吗?为了一个纸人去烧造纸管理局,看起来像是神智有点不正常的人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