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金兵将要冲到百步之内,骑兵虽然启动晚,但速度快,也已冲至一百五十步处,叶衡毫不犹豫地把指挥旗猛地向下一甩。
阵前所有小校也立即做出同样的指令。
顿时,十万支箭离弦而出,形成一片灰色的云,覆盖向金人的军阵。
宋军的神臂弓虽然能射两百多步,但并不是所有士兵都能拉开神臂弓,所以叶衡给所有军队都统一装配了射程只有两百步左右的复合弓。
宋军军阵厚五十步,金军据宋军约百米有余,弓开八成,宋军后阵恰能射到阵前百步。
但是金军步兵最前排五队人都举着硕大的方盾,真不知宋军弓箭能有什么效果。
正在这时,战场上起了变化。
在金兵冲至宋军阵前百步时,本来一平如砥的战场,土地突然塌陷,出现了一条宽十米,深一米二的壕沟,不知有多长。
原来,在段誉的帮助下,本地义勇已于数日前布下了此陷阱。为了不致被金人探马发现,昨夜,金人斥侯来探时,段誉做了手脚。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金兵遗漏了如此重大的战场信息,焉有不败之理。
壕沟出现的突然,金军前面五排盾兵止不住脚步,立即跌入沟中,巨大的盾牌散落一旁。
骑兵更是收势不及,冲入沟内,一时人仰马翻。
正逢此时,宋军箭雨落下,全部洒入十米宽的壕沟中。
五十排弓箭手覆盖区区十米的范围,这十米内根本不会有任何大型生物能幸免。
壕沟有十米宽,却只有一米二深,而且沟底也未布置铁钉锐木等物。
此沟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成年人费点力都能爬出。战马载人后跳不过壕沟,若在壕沟里蓄力,却能跳上壕沟。
壕沟的高度给了观战的完颜襄一个强烈的错觉:我的军队可以越过这个壕沟,将宋军碾为齑粉。于是完颜襄下意识的没有马上下达退兵的指令。
金兵按照原计划冲锋。
后排的金兵冲的快,一到壕沟处却变得很慢,士兵通过壕沟至少要六秒。
但是经过艰苦的训练,宋军抛射的间隔只有五秒。
宋军的箭雨又一次落下,精准的覆盖了壕沟,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密集的箭雨使这道浅浅的壕沟,成为一个不可逾越的死亡线。
完颜襄又产生了一个错觉,壕沟是如此之浅,我的部队可以踏着前人的尸体冲过去。
实际上,这个浅浅的壕沟,完全填满需要三十二万人。
而且,金人并没有什么视死如归的意志,完颜襄都没有。
眼看着一排排的金兵冲入壕沟,被宋军的密集的箭雨覆盖,再也没有上来。
完颜襄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于是下令鸣金。
宋军第七波箭雨落下时,金兵才刚止住脚步,开始后撤。
宋兵每五秒射一箭。
第八箭快要落下时,金兵已离宋军一百四十米,后阵的宋兵无法射到金兵了。
这时,战场上空忽然刮起了凌厉的南风,风势裹挟着羽箭,无情的射向金兵。
金兵无暇顾及满地的伤员,死命的后撤。
大军阵形一乱,难免会自相踩踏,死伤无算。
持续的开弓射箭,多数宋军体力透支,难以为继了。
虚竹见状,连忙施展春风化雨大法,恢复宋军体力。
叶衡下令,仰角抬高到二十三度,抛射!二十八度,抛射!三十二度,抛射!
在强风的吹拂下,金兵离开宋军已超过二百五十米,依然无法逃出箭雨的覆盖。
战场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金兵,多半还在苟延残喘,一时未及便死,哀号声四起。
空中的南风忽然变得更强了。
在强风的吹动下,宋军的箭矢可以轻松射出四百多米。
而且,这风只在离地两米以上才有,不会让金兵逃得更快。
每一次箭雨落下,都会倒下数千金兵。
十多箭过后,金兵已经伤亡数万,开始崩溃性的逃亡。
而空中的风仍在增强,箭的射程也在无限的增长。
宋军只要把箭射到空中,强风就会自动把箭吹到金兵最密集的地方。
金兵为了躲避箭雨,只好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这时,远方数里处出现了无数骑兵,排成严整的阵形,向战场冲杀过来。
这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骑兵,居然是左丞相虞允文率领的川军!
原来,虞允文作势要打太原府,却虚晃一枪,率五万骑兵从乐平折进河北西路,如期抵达真定一带,赶上两国大战。
箭雨的杀伤其实有限,十四波箭雨,金兵不过伤亡七万多人,但士气已跌至谷底。绝望的金兵丧失了斗志,望着地平线上出现的军容严整的骑兵,金军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所有仍敢举刀相抗的金兵都被虞允文的百战之师轻松的收割。
二十万大军,只走脱了完颜襄率领的三万余骑金军精锐,其余非死即伤。
待宋军收押了全部金兵后,虚竹洪亮的声音响彻战场。
“不想死的伤兵,马上拔出身上的箭矢!”
满地金兵只要还有口气,就忍痛拔出身上的箭矢。
宋军制式羽箭没有倒刺,所以可以拔出。
然后,虚竹飞上高空,尽全力施展春风化雨大法,沥沥甘霖覆盖了整个战场。
除了当场死去的四万多人,其余十多万伤兵尽皆恢复如初,变得生龙活虎,只不过身份已经从金兵变成了俘虏。
新乐之战,金国二十万大军覆灭,宋军只阵亡数百人,俘虏十二万余人,战马两万多匹。
战后,新乐城涌出数万义勇,帮助叶衡率领的宋军清理战场。
而虞允文在得到春风化雨的辅助后,立即率领着生龙活虎的五万骑兵,马不停蹄的北上。
☆、第五十九回 虞允文深夜下燕京 完颜雍徒步出中都
虽然完颜襄的骑兵已逃亡多时,但虞允文的部队得到了仙术的辅助,等于是生力军,速度胜过金兵。金兵还未逃到定州城,便要被宋军追上。
完颜襄见状,无奈的下令调转马头,与宋军在旷野死战。
部下劝完颜襄带亲兵撤退,完颜襄苦笑说:“不用再劝,二十万大军葬身我手,纵使回到中都,我也是个死字。再说,中都怕也保不住了,大金国气数已尽了。金国的好儿郎们,愿随我赴死者,拔刀!”
有道是困兽犹斗,金兵既萌死志,便有了顽强的战斗欲望,此战宋军休想轻易拿下。
好在天上又及时飞来了一位黄衣仙子,给宋军降下甘霖。
两军都气势如虹,纵马冲锋,决一死战。
金兵高昂的气势终究不能掩盖体力的衰退,就算人可以鼓足精神,奔驰半日,马却已乏力了。两军高速冲锋,尚未交接,金军阵中数匹战马突然脱力摔倒,马上骑士被后军踩的稀烂,引起不小的混乱。
两军如同两道喷泻的洪水,狠狠的撞向一起,刀兵相接。
片刻两军互相高速穿过敌阵,再次分离。战场上留下上千具尸体。
两军调转马头,再次高速对冲。
不多几次,金兵人马俱已乏力,几乎无法再战。
而宋军则又一次得到了林朝英的春风化雨相助,开始高速的冲锋。
金兵战马只能软绵绵的冲锋,稍微加速,战马就要脱力。
金兵的伤亡迅速增加,一次冲锋就倒下了三千人。
渐渐的,金兵彻底失去了冲锋的体力,只能被动的应战。
宋军毫不留情的一次次冲锋,如同镰刀一般扫过金军的军阵。
但每次冲锋过后,幸存的金军都会重新聚集起来,与宋军拔刀相向。
又几次冲锋过后,终于,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金兵。
三万八千六百余骑金兵精锐,上至统帅,下至扈从,全部战死于定州城南,无一人投降。
是役,宋军在春风化雨大法的帮助下,仍付出了五千人死亡的代价,损失之重,为虞允文历次战争之最。
虞允文不及悼念亡者,仅派出两人向叶衡送信,便立即挥师北上,绕过定州,直扑中都。
定州距离中都有整整四百里,通常步兵要走八天。
那骑兵走多久呢?
三国时期,曹孟德当阳击刘备,五千骑兵一日夜行三百里,刘备军以为神兵天降,瞬间崩溃。一日夜三百里,就是骑兵的巅峰行军速度,后世的蒙古骑兵,也无法超越。
但是,若可以不断地换人换马,波斯驿站的信使一日夜能传信七百里。
现在,宋军可以持续的获得仙术辅助,等于不断换人换马,所以行至中都只需半日。
而金国,却没有任何办法超过这个速度。
也就是说,金国根本没有办法在宋军抵达中都之前,得知完颜襄兵败的消息。
廿三日凌晨,弯弯的月牙挂在东方,漫天的星斗一眨不眨的望着沉睡中的中都城。
庞大的燕京城此时万籁俱寂,除了更夫偶尔报个更,再无其他声响。
寅时三刻,中都城的南方,传来了低沉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快变得越来越响,声音隆隆,不知有几万骑。
永定门城楼上的守卒暗想:“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骑兵啊,按律我得通报提督大人才能开门,可提督大人睡地正香,我短不了吃一顿臭骂,真是晦气。”
见骑兵开近城门,守卒们正待要看清楚来人,却发现城下的骑兵、树木、房屋、田地,都在慢慢的变小,越来越小。
“城门楼子飞起来啦!”反应过来的守卒大声呼喊。
骑兵毫不减速,沿着燕京城的中轴线,直接冲进京城。
城外五里处的军营有驻军三万,闻得异状,连忙集结,却是迟了。
寂静的夜里,四万多精锐的骑兵在朱雀大街上肆意驰骋,笔直穿过外城,来到据说只有皇帝一人能经过的皇城正阳门前。
门前守军早发现了异状,喊声四起,巡逻的御林军拔出佩剑,奋勇上前,想以血肉之躯阻挡疾驰而来的轻骑。
骑兵抽出马刀,眼都不眨的奔驰而过,一百多护卫根本没有阻止骑兵片刻,便被踏成了无法辨识的肉泥。
高大的正阳门也如永定门一般凌空飞起,数万骑兵毫无阻碍的冲进了皇城。
然后正阳门又稳稳落回原处,城门依然紧闭。
“贼兵杀进京城啦!”
“有人谋反,反贼进皇城啦!”
皇城内四下巡逻的禁军大声呼叫,但在庞大的骑兵队伍面前,皇城内的五千禁军弱小的不值一提。虞允文派出一万骑扫荡禁军,控制皇城各门,其余三万五千骑依然笔直的向着最核心的宫城杀去。
轰鸣的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百姓,北京城南部乱作一团。
但禁军至死也闹不清楚这波‘反贼’是何来路。
宫城内的人们才刚刚惊醒,虞允文就已经踏进了宫门。
太监总管徒劳的组织太监们抵抗,却根本无法迟滞骑兵的脚步。
当虞允文亲自率队杀进乾清门时,一切抵抗都消失了。
乾清宫灯火通明,一人身着锦袍独自傲立于乾清宫门口,正是金国皇帝完颜雍。
“朕倒要看看,是谁要取朕的天下!”完颜雍傲然说道。
“大宋国虞允文,奉天下苍生之命,特来将阁下礼送至栾水之北”。虞允文独自下马,上前说道。
“哈哈哈哈,虞允文,原来是你,果然是你。朕平日曾想,若无你虞允文,海陵王不会兵败,朕也坐不上这至尊之位;天下英豪,朕只服你一人。
但是朕不明白,朕的二十万大军在定州,你是如何杀到京城的。”
“很简单,你的二十万大军,已于昨日全军尽墨了。”
“怎么会,我的族弟完颜襄,他的五万女真精骑,也覆灭了?!”
“都死了,完颜襄是条汉子,五万精骑,全部随主帅战死疆场。”虞允文说。
“唉”,完颜雍少了最大的依仗,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看来我大金国真是气数已尽了。
不过,你说奉天下苍生之命,朕却是不服!朕掌管天下一十三年,南北合好,与民休息。躬节俭,崇孝弟,信赏罚,重农桑,慎守令之选,严廉察之责,任得敬分国之请,拒赵位宠郡县之献,孳孳为治,夜以继日!今之金国,群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余,刑部岁断死罪,不过十数人。
非是朕口出狂言,朕虽不敢自比尧舜,但古之有道明君,亦不过如是。朕缘何不当据中原之地!”
虞允文回道:“不错,你治国理政之道,堪比古之明君,若你是汉人,今日我断不会来到此地,但你终究是女真人!你不忘故风、禁习汉俗,拳拳以法祖宗、戒子孙为棘。全力推行女真习俗,将圣贤经典,译为女真文。难道你以为,你治下之民,都是女真人不成!我问你,你自称国泰民安,为何辛幼安在山东一呼,应者三十又二万!若你的国土在滦河以北,你的确是一代明君,但你若要据华夏之地,我就要和天下苍生一起,将你逐至燕北。”
完颜雍沉思半晌,说:“也罢,朕可以下令,所有女直人,撤回滦河之北,北国汉人,如愿南归,朕也不阻拦。今后宋金两国,以滦河为界,永不相犯。但朕有两个要求。”
“讲”。
“第一,金国不犯宋境,宋国亦不得犯金境。”
“这是自然,圣上一定会应允。”
“第二条,我女真人的年轻才俊,也要有权进逍遥派学习仙术!”
“这一条,我无法应允。”虞允文说。
“我同意了”,一声清丽的女声从夜空传来。
黯淡的星空下,林朝英足踏莲花,飘然而至,恍如月宫仙子。
“我是逍遥派长老林朝英,我代表逍遥派,同意女真人才俊进逍遥派学习仙术,一切待遇,一如大宋国。”
“如此以来,也算给族民一点交待了”,完颜雍无可奈何的说,“来人哪,草诏。女直诸部,世居滦河之北。及至太宗,倚仗兵势,侵入华夏之土。凡五十年后,宋人兵精将广,不孝孙雍,无力回天,决议永息刀兵,率合族重返女直故地,定都上京。劫掠宋人之财物,亦悉数归还。从今以后,宋金两国,重归兄弟之好,以滦河为界,永不相犯。
不孝孙雍,素亏德能,不当再居九五之位。太子允恭,孝友谨厚,宜掌社稷。”
此诏书二十五日到济南、太原,二十七日至开封,二十八日至两淮。
各地女真人,闻得诏书,纷纷放弃田舍,只带刀马干粮,成群结队,返回辽东。
惟有两淮主帅仆散揆拒不接诏,挥剑自尽,部将敛其遗骨,送归故土。
各地汉人官吏,一律暂理地方政务,直至宋廷委派新官到来。
五月二十八日,金国皇室数百人,另有亲信大臣及家眷上万,以完颜雍为首,皆着麻衣,不乘车马,浩浩荡荡的从北门而出,徒步往上京行去。虞允文派精骑一万,随行护送。
四十七年前,这些人的先祖,掳走了宋朝的徽钦二帝、满朝文武,掳走嫔妃、才女、民间秀女共11635人,各类农工匠人10万人,就沿着同一条路,北去上京。
那些被掳走的秀女的遭遇,悲惨到史官都不忍下笔。
时至今日,宋人终于尽收祖地,一雪前耻。
☆、第六十回 逍遥派四海发布告 段正彦点名要洪七
在完颜雍诏告天下的同时,另一则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几日内便传遍了五洲四海。
五月二十五日晨,宋、金、西夏、大理的每一个州县,府衙门口都被贴了相同的布告。
布告云:为向天下布道,逍遥派决定,从全天下招收外门弟子一百二十人。今年七月初五始,从武当山和杭州、上京、兴庆、大理、成都、零陵、济南等八地同时开时收徒,为期十天,过期不候。届时,凡年龄在七岁至四十岁的心智聪颖之人,不分国家、男女、出身、门派、伤残与否,均可至以上八地海选,检验灵根资质,判定有无仙缘。
今后,每五年一收徒,年龄改为五岁至二十岁,每次收徒三十人。
杭州等八地的选择,充分考虑了位置的分散。四国百姓,除了远在边塞之民,距八地都在千里以内。贴出布告到收徒结束有五十天,如果某人有志于修行,却无法在五十天内走完千里之路,那还是趁早绝了修行之念为好。
告示贴出不过两三日,便传的天下皆知。
无它,只因逍遥派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
据说逍遥派有四大长老,都能御剑飞天、移山填海、行云布雨、起死回生。
这样的门派,谁不想入。
所以天下芸芸众生,亿万之民,都想到那八地去测测灵根,也好知自己有无仙缘。
此时,大宋国有民八千万,金国民近四千万,大理和西夏各二百多万。
因为战乱,这些人中,十岁至四十岁之间者不足半数,约五千万人。
这五千万人,多是逆来顺受的碌碌之人,大都没有改变现状的想法和勇气。
但仍有约百余万人,一听到消息,就决定不惜代价,赶往八地之一,一试仙缘。
有的心急之人,当天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远在辽东辰州的熊岳县城,二十三岁的青年书生王庭筠,读罢逍遥派收徒布告和朝廷的返乡通告,哈哈大笑,高声吟诵道:“世事云千变,浮生梦一场;故国三千里,梅花入梦香。收拾行装,南归去也!”
王庭筠为书画大家米芾的外甥,左相张浩的外孙、汉朝太原贤士王烈的32世孙。世代忠良,怎能自甘蛮夷。
河北西路的磁州滏阳县,县学的少年们听说了逍遥派布告,其中的佼佼者,年仅十五岁的赵秉文当即提笔在纸上写下:
“四明有狂客,呼我谪仙人。俗缘千劫不尽,回首落红尘。我欲骑鲸归去,只恐神仙官府,嫌我醉时真。笑拍群仙手,几度梦中身。
倚长松,聊拂石,坐看云。忽然黑霓落手,醉舞紫毫春。寄语沧浪流水,曾识闲闲居士,好为濯冠巾。却返天台去,华发散麒麟。”
大宋临安城,御前画院,一个新来的十九岁学生刘松年正在一丝不苟的画‘伐金四帅图’,图中四人为虞允文、叶衡、李显中、辛弃疾。其实这四人刘松年一个也没见过,但他凭着坊间传闻,加上自己的想象,把四人画得英武不凡。
画院待诏马远见了,笑着说道:“画得不错,可惜并不好拿来换钱,现今市井之人,最想看的乃是‘逍遥四长老图’,而不是‘伐金四帅图’”。
刘松年:“我等凡俗,想见四帅犹不易得,况逍遥神仙乎?”
“不一定啊,逍遥派贴出告示来,说是要在这临安城收徒,你年纪轻轻,人又机灵,没准就能踏入仙门呢!”马远说。
“此话可真?”刘松年双目放光,急切地问。
两浙路,嘉兴县城,许多人都围着刚贴出的告示观看,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七岁的孩童也想挤进去瞅瞅,被里层一个员外一肘磕中胸口,当即站立不稳,坐倒在地。
那男童却也不生气,拍拍身上的灰尘,扬长而去。
男童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见四下无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掂掂分量,笑道:“摔一跤换七两银子,赚大了。”
“小贼,偷了多少钱,可被我逮找了,哪儿跑”。远处一个十三岁的男孩手持一根木棒向男童追来。
“要糟”,男童听到声音,不及多想,撒腿就跑。
“哪儿跑”,巷子对面闪出另一个十四岁的大男孩,将男童堵在中间。
“两位大哥,我朱聪认栽了,我只偷了七两银子,你们都拿去吧,不要打我的手和腿,求求两位大哥了”。
“我们也不打你,自己去把钱还给失主,下次要再让我柯镇恶看到,非打断你的腿。小小年纪,学点什么不好,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两个大男孩押着朱聪将钱还给失主。
挨了一顿胖揍的朱聪心想:这行干不下去了,要么换个地方,要么就得转行。告示上说逍遥派要招弟子,不如去碰碰运气,万一自己被神仙瞅顺眼了呢?
北京城以北一百里处,金国朝廷返乡的一万余人刚行至怀柔县城。
“启奏陛下,逍遥派贴出了告示,将于七月初五在全天下收徒一百二十人,我大金国龙兴之地上京为八处收徒地点之一。”
“朕知道了,逍遥派果然守诺。命令,队伍稍事休息便继续向北。每日至少前行三十里,务必于六月底返回上京”,完颜雍说,“朕就不信,我女直部落,数百万之众,会没有仙缘。”
济南府,权知山东西路节度使辛弃疾看着墙上的告示,自言自语说:“七岁至四十岁,这么说来,我才三十五岁,还不算太老。”
岳阳城,柳芳芳望着衙门口的告示,暗自盘算:“金人已经北返,我这抗金盟主也没什么好当的了。若是能入逍遥派修行,岂不比当这劳什子盟主,强上百倍!虽说我已经四十一岁,但我的年龄,连我夫君华谷涵也不清楚,想来逍遥派也不会为难于我。”
武当山,朝阳宫已取代了徽钦二帝兴建的紫霄宫,成了香客上香之所。
这日,朝阳宫的门口也贴出了收徒告示。
在宫门口卖豆腐的田老七听着浑家秦氏念完告示,小声嘀咕道:“人们都说我那大儿子田箭峰聪明伶俐,此番说什么也要来这武当山试试仙缘。只要入了仙门,不用成仙成圣,我老田家就算换了门风了。”
湖州城内,周员外家的小妾吴淑姬出门买纸,看见了逍遥派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