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寝室内有了动静,杨女史才走进去,早有伺候早起的宫娥伺候着莫皇后更衣。
杨女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衣服穿的差不多了,才福了一福的道:“娘娘,来的光准备行宫的东西了,有件事险些忘了,这一来不知道要住多久,娘娘您的生辰可是眼瞅着就要到了,不知道这次的千秋节怎么过,李女史那里还在等着您的示下,再来宫内的几位掌事尚宫也在等着您这里的吩咐呢。”
莫小婉坐在梳妆镜前,为她梳头的俩个宫娥一个拿着梳子,一个为她盘着头发。
前几天宫里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再说瘟疫闹的国库也是虚了些,莫小婉便道:“此时还不急呢,即便要过也不用太铺张,且先放着。”
说话间,外面的薄纱帘子一掀李女史一脸忐忑的走了进来。
莫小婉原本脸冲着铜镜的,可等从铜镜内看到李女史的脸色后,莫小婉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李女史,你今儿个是怎么的了?本宫看你像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
李女史这才忙福了福,轻声道:“娘娘,奴婢刚接了圣上的口谕……”
这李女史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说一半藏一半,说到这里便停了住,再也不肯说下去了。
这下旁边的杨女史都着急了,催促着:“哎呀,李女史,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儿都有皇后娘娘呢,你到是说啊!!”
李女史这才低着头,看都不敢看莫皇后的道:“娘娘,刚有伺候的圣上的井公公过来传了道口谕,让奴婢去准备一处房间来……来安顿……”
说到安顿俩个字的时候,李女史的背弯的越发的厉害了。
这下不光是杨女史,就连为莫皇后梳头的宫娥也察觉到了不妥,梳着头发的手都跟着顿了顿。
莫小婉的表情却是没变,她转过头来,淡淡的望了李女史一眼,李女史脸色很不好的:“听说是今儿个圣上召见了行宫外的程大人,不知道那位程大人说了些什么……圣上忽然把昨日娘娘见到的那位吴姑娘请到了宫内,还要找地方安顿好……”
李女史说完忍不住的往莫皇后那里看了两眼。
莫小婉脸色没变,她面上并不显出什么,只转过头去,对伺候着她梳头的宫娥道:“今天的发髻梳的高了些,放下来些。”
那宫娥小心的应了一声。
一时间寝宫内轻悄悄的,再没有别的声音。
空气只有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香气,那是胭脂水粉里透出去的。
莫皇后却是跟没这件事一样,她也没额外吩咐李女史什么。
倒是李女史按照石公公吩咐的,正要带着几名宫娥准备去准备收拾房间的时候,杨女史急急的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说:“李女史,咱们都是自家姐妹,这次的事儿实在是蹊跷,若是陛下有了别的心思,且不说宫里的女人那么多,便是行宫内也有不少宫娥的,即便是真有了,可是把人召过来至少也要封个采女啊,这次却是单独安排了住所……难道这位长的很美吗?”
李女史也是一脸的狐疑:“那倒没有,那人昨日咱们都见过了,长的眉眼虽然不难看,可若是漂亮,宫内宫外还有谁能漂亮的过咱们皇后,倒是那吴姑娘的眉眼,我总觉着在哪里见过一样,看着便很眼熟……不过这些都是后宫的事儿,不管要怎么样,咱们也不过是听差办事罢了,倒是娘娘那里,杨女史要多说上几句,宫内旧人去新人来的事儿多了,可皇后却只有一个。”
等杨女史走开后,莫小婉心口憋闷,她原本想起来四处走走的,这个时候却是怎么也没了心情,索性把身边伺候的宫娥都遣了出去。
隆靖帝那里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一直到天傍黑的时候,隆靖帝那位超级工作狂才回到寝宫内。
莫小婉真想上前一步开口便问他那女人是怎么个意思,若是行的话,她都想直接揪住他的脖领子。
只是等真见了人,等他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莫小婉却是没了勇气。
不管是质问的勇气,还是面对答案的勇气,她都欠缺的很,再说帝王后宫三千都是少的……
莫小婉低着头走过去,她不出声的为他脱着身上的衣服,心里都有些恨起他来了。
他要是没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会有现在不上不下的心情……
他把她从一个认命知趣的后宫女人,惯成了现在的醋坛子,问题是吃醋是需要底气的。
莫小婉神情淡淡的,为他脱下衣服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事儿般的道:“陛下,听御膳房说有一样莲藕很不错,臣妾想过去为陛下看看那道菜,陛下先歇息下,臣妾去去便来。”
说完莫小婉便往外走去。
她哪里是去什么御膳厨房,她胸口憋闷的厉害。
到了外面哪里都不想去,只是宫里宫外不管她到哪里身边都要跟上五六个人,那些在旁边伺候的更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注意着她。
白天看这下温泉池子还好,到了夜里那些地方黑漆漆的,像是一个有一个的黑乎乎的洞口。
她沿着长廊慢慢的往远处走。
有宫娥提着宫灯在旁边跟着。
莫小婉都不知道自己走出去了多久,她忽然发现自己被罩到了一个长长的影子里,她当下便是一愣。
心里更是跳了下,那影子可不是什么柱子的,显然是她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呢。
她心里奇怪,忍不住的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发现那个人还真是亦步亦趋的,既不走快也不走慢,而且脚步声也很轻,若不是她刻意留意了,都听不到的。
莫小婉终于忍不住的回过头去。
只是她还以为跟在自己身后的会是杨女史呢,虽然她有些纳闷,怎么杨女史的影子会显得那么高……
现在一等看清楚那个人,莫小婉都要吓一跳,更让她吃惊的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宫娥早跑到后面去了,此时一直提着灯跟在自己身后的居然是隆靖帝!!
莫小婉眨了眨眼睛,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俩人正在长廊内走呢,隆靖帝很随意的坐在一边的廊内,把宫灯放在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
莫小婉跟做错事儿孩子一般,低着头的走了过去,虽然她觉着这事自己有点冤,可她说要去看莲藕居然看到行宫另一边了,也是没法解释,还不如和盘托出呢。
等坐下后,莫小婉便坦诚道:“陛下,臣妾要向您请罪,臣妾不是个好皇后,自从知道您安顿了宫外的吴姑娘,我心里便有些不快,臣妾该母仪天下,为天下人做表率的……”
她的口吻很轻,隆靖帝望着她的面孔,月色下莫皇后的表情恬静柔和。
他一直喜欢她望向自己的样子,此时的莫皇后却是一脸的愁容不快。
隆靖帝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说道:“皇后多虑了。”
他口吻很平的:“那人身份有些蹊跷,是行宫内宫娥所生,同当年的齐皇叔有些渊源,程大人上奏后,朕已派了人去齐皇叔处确认,若是真的,此人只怕还要托皇后代为照顾一段日子。”
隆靖帝口吻有些微妙的变化。
莫小婉心里一动,立刻想到他的身世,她是何等的聪明,瞬时便明白了。
那位处处留情的齐皇叔,还真是神奇,一般这种孩子,即便是不重视也会收到王府里养的,诺达的一个王府总不会缺郡主一口吃的。
偏偏这位齐皇叔跟扔剩菜似的把人随手一扔……
这次若不是程大人上奏,只怕那孩子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再联想到隆靖帝做皇子的那些年,莫小婉也便明白他的心情了。
他应该是心有所感,再来若是真的,那人还跟他有些血缘关系呢。
莫小婉忙点头道:“陛下,哪里的话,这都是臣妾分内的事儿。”
她说完又觉着不大对劲,每次想要同他说点亲密的话时,她总不由自主的用这种官面文章,这种宫廷礼节把事情弄砸了。
他平日城府那么沉,心思那么沉,别说轻易不袒露心事了,便是多说一句话都难。
莫小婉忙抬头看了看他,手忍不住的伸到他旁边,原本是要握住他的手的,不知道怎么的忽然的鬼使神差的摸向了他的头。
实在是他的表情太像是一只等着人安抚的大猫了。
只是一等摸上,莫小婉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摸天子的头!!
而且还是一边摸一边揉人的头发的!!
跟回过了神似的,莫小婉吓的赶紧要把手缩回去。
隆靖帝却是对她笑了下,那笑像是从眼睛里往外散的一样,不知道是月亮的光线落在了他的眼睛中,还是旁边的水池有波光浮现,莫小婉险些被他的眼睛迷过去。
原本缩回去的手,如同被鼓动起来一般,她大着胆子的又把手往他的方向伸了伸,这次她意识清醒,完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她动作无比轻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理的很顺的,束着的发被她揉的都有些松动了。
她的手指慢慢的顺着他的头发往下划,她的目光也随着她的手指在往下落,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可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自己。
手好像有了魔法一样,她所触到的地方有了温度,比她的手心还要浓还要热烈的温度。
“陛下……”莫小婉嘴唇噏动着,她轻轻的,像是怕惊走什么一样的小声说道:“我只有陛下,若是陛下也只有我该多好……”

第88章

莫小婉说完那些话,已经有些支持不下去了,她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眼睛往旁边的宫娥身上望,那些宫娥离得远,再说有圣驾在呢,下面伺候的人都是低着头的。
即便有宫娥注意到了莫皇后的眼色,可是没有万岁爷的吩咐谁敢过去。
莫小婉心里着急,若是没人过来解围,她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做了。
主要她刚跟脑抽一样的说了那些话,他会怎么想她?
她头低低的压根不敢抬起头来,在沉默着她都觉着自己的呼吸要停住了一样。
幸好隆靖帝没说什么让她尴尬的话,而是在等了片刻后,他面色柔和的道:“夜深了,回去吧。”
莫小婉手指僵硬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边站起身一边忙举起那盏宫灯,刚才他便是举着这盏宫灯跟在她身后的。
其实不用举着宫灯这里也不暗的,只是莫小婉想要做点什么。
他从她手中取过宫灯。
莫小婉忙轻声说:“陛下,臣妾会做个好皇后的,对后宫宽厚大度,母仪天下……”
她说的很忐忑小心。
隆靖帝停下来,不知道是夜色如此还是灯光柔和,他伸出手轻握着她的手道:“你这样便好。”
莫小婉心里一暖,知道这种话对他已经是难得的了。
这一晚过的浓情蜜意。
第二天李女史再过来面见莫皇后的时候却是有些忐忑,已经不知道要不要报给莫皇后了,只是宫内的事儿是不能瞒的。
杨女史等把事情处理清楚,尽量淡化的回禀道:“娘娘,奴婢已经把吴姑娘的住处安置妥当了……不知道娘娘还有什么示下的……”
原本以为莫皇后会有些不快的。
莫小婉听后却是笑道:“既如此,把那位吴姑娘带过来,本宫要见见她。”
这下杨女史李女史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娘娘怎么跟转了性一样,昨日还脸色沉沉的,昨儿夜里还失魂落魄一样,现在倒是笑语嫣然了。
让人惊讶的是,等把吴素娥召进来的时候,莫皇后还亲昵的拉着吴素娥的手道:“你在行宫内住的可还适应,有没有少了什么?”
说完莫小婉还让杨女史挑了一些自己没戴过的首饰送给吴素娥。
吴素娥连连的谢恩。
吴素娥都要被天上降下来的好运打晕了,等从莫皇后处出来的时候,因行宫里规矩松,这次送她入行宫的乃是程大人。
等再见了程大人,吴素娥便高兴的说道:“大人,真如你所说的一样,你一直说我有福气,现在我是信了。”
吴素娥又想起莫皇后,略有些迟疑的:“只是皇后娘娘人看着那么和气,难道真会像大人说的一样薄命吗?而且我看她红光满面的,怎么也不像大限将到的样子……”
程大人忙往左右看了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这话你知道便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吴素娥忙点了点头,同时又想到什么,一脸难过的:“皇后娘娘人那么好,大人若是有办法能为娘娘续命多好,而且大人说娘娘命里犯了一个水字……若是这样的话,这里有这么多的温泉,山涧又有河流过,娘娘不应该再在这个地方。”
他们在寝宫外说话的时候,莫小婉恰好从窗内看了一眼。
行宫内规矩不如皇宫严,可外臣入内还是要守着很多规矩的。
此时程大人身后跟了俩位监督的公公。
莫小婉看在眼里觉着奇怪,那位年轻轻轻的大人怎么会同吴素娥在一起说话。
她便问了身边的李女史一句。
李女史忙笑道:“娘娘,此人正是奴婢说过的那位程大人。”
莫小婉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弄那些神神鬼鬼的人该是个老头的,再说这位在先帝在的时候便当差了,没想到竟然如此的年轻。
莫小婉不由的说了句:“没想到这位程大人这么年轻。”
李女史是知道这些事儿的,“他是少有的少年天才,七岁便进到了钦天监呢,先帝在的时候很是宠信他,听说当日圣上被立为太子的时候,曾找这位程大人算过一卦,程大人算出来的古今少有的吉兆,当日特意三拜九叩的告诉先帝爷,若是圣上登基必是国富民安天下太平,而且这位程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的确是个了不得的才俊。”
莫小婉点了点头,只是她深知后宫是不能干政的,所以听到也便听到,她也不往心里去。
倒是刚才李女史的上知天文几个字提醒了她。
她像是想起什么,忙问杨女史:“对了,花公公呢?他最近好些了吗?。”
杨女史忙回道:“花公公现在精神不错,自从到了这里养伤,奴婢看着他的气色是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了。”
莫小婉点了点头,很快的让人把花公公召了过来。
毕竟是要大总管的人,她多少也给花公公些机会历练。
等花公公道了,莫小婉想了下的:“不知道行宫这边又什么适合赏月的地方,要地势很高的,对了,还要能骑马,一般的观星台大概是不合适,你帮我选一处地方,对了还有准备一些东西……”
现代随便花点钱便可以买个望远镜,古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幸好她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原理,用纸筒也能凑合做个简易的望远镜。
再说古代的夜幕也比现代的要干净,晚上又是在行宫内,只是行宫内没什么太高的建筑。
莫小婉正在迟疑着呢,花公公倒是想起一处地方,说道:“娘娘,西边有当日监工台,当日是用来查看那些进山的木材的,地势倒是合适,周围也有空地,娘娘若是中意的话,奴才这便过去收拾收拾。”
莫小婉对那处地方很满意,忙让花公公去做,她心里高兴,虽然也知道跟人去看星星看月亮既傻有呆,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把这种既俗又傻的事儿提上了日程。
只是她也不催隆靖帝,白天照旧悠悠闲闲的过去。
到了晚上,等用过了晚膳,她才笑着同隆靖帝道:“陛下,昨天咱们在长廊走的时候臣妾忽然有个念头,今天已经命人去做了,陛下要是不累的话陪臣妾去观星如何?”
隆靖帝嘴角早已经挂上了笑,莫皇后自从他过来的时候,眼睛便亮亮的。
他握着她的手,这不自觉的态度就连旁边的李女史杨女史都对视着笑了。
后宫内得宠原本就是不易的事儿,更何况如此温柔缠绵的。
此时这皇后万岁爷倒真同民间的新婚小夫妻一般,浓情蜜意的彼此不分。
等伺候着二人更衣,又有掌灯的太监宫女一路跟着。
到了那处地方的时候,莫小婉虽然听花公公说这处地方很美,可等到了她才发现这里的景致真的与众不同。
观景台下是河流,天上的月光洒在河上,碎金一般。
周围的人黑乎乎的,耳边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再往远看能看到些微的花草落叶……
再神的到了这个地方还能闻到很轻的香气,像是树木混合了花草的味道。
莫小婉看的高兴,忍不住的往推荐了此处的花公公看去。
花公公一直在旁边伺候着呢,见莫皇后在看自己,他赶紧跑到皇后面前,躬身道:“娘娘可有吩咐?”
“没有什么吩咐的。”莫小婉笑着拍了拍他的额头,她记得他拿出是有伤的,借着宫灯的光线,她看了看他的额头宽慰他:“花公公,本宫看你脸上的伤疤好了很多,而且您不用担心这些伤,男儿身上有些伤反倒显得英气……”
话一出口,莫小婉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宫内的太监哪里还能被称为男儿……
她表情便尴尬了下,她赶紧轻声道:“倒是你身上还好嘛,夜里天冷,你要是身体虚的话不用在旁边伺候着了,早些回去歇着。”
花公公表情未变,他始终都是低着头的。
等莫皇后走开后,他的头还是低低的。
最后抬起来的时候,他神情黯然的看向莫皇后离开的方向。
在那莫皇后已经走到圣上的身边,俩个人似乎要骑马走一段路。
早有机灵的太监过去牵着马呢。
这里虽然不亮,可是地势平坦,再说她骑的马很温顺,她又是有经验的。
上次俩人都没骑够,她体谅他白天忙公务的辛苦,便想着晚上找个平地骑慢马也是一样的。
等上了马后,她这次骑的比上次要好。
又有隆靖帝的高头大马在旁边用碎步护着她,莫小婉掩不住开心的骑着马。
在马上,她望了隆靖帝一眼,她发现抛却矜持后,自己好像跟打开话匣子一样,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虽然他未必能回应她什么,可是只要他这么安静的听她说完便可以。
莫小婉牵着缰绳到他身边,因身边伺候的人多,哪怕是看他们骑马呢,那些人离得远,可她也不想大庭广众的说的话被人听到。
她小声的:“陛下,有没有觉着夜色很美,您深呼吸一下,有没有觉着身边的味道都很好闻的,这里跟宫里不一样……”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陛下明天若是能早点处理完公务,咱们还可以早些出来品茶,坐在树林间,找些乐师……”
隆靖帝并不是一直看着她的,有的时候他会看过来,有的时候又因为她说的话,他会笑着把头低下去,像是查看马匹的情况一样。
莫小婉却是一直在看着他的,反正俩人骑马骑的很慢。
她又想到什么说着:“我还做了一个纸筒,用那个看到的星星会更清楚一些,只是今天月亮好亮,好找个月亮不这么亮的时间……”
说话间,莫小婉忽然觉着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身下的马跟焦躁了似的,蹄子总是叩打着地面。
莫小婉没什么惊艳,可还是知道这马不对劲了,隆靖帝正在她身边呢,莫小婉不想让自己的马影响到他的马,胳膊用力的拽了下缰绳。
电石火石之间,她身下的马完全变了个样。
莫小婉还没反应过来呢,那马已经发足狂奔了起来。
莫小婉能感觉到旁边的隆靖帝在伸手拉自己的缰绳,只是事发突然,再者天太暗。
这马又窜出去的快,那些御林军跑过来的时候,那马更是马蹄一扬发出嘶鸣声。
莫小婉就跟做到云霄飞车内一样,瞬时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有手臂用力的抓到了自己,莫小婉在慌乱中指看到一双桃花眼在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随后她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急速的往下坠去……
銘城边的小客栈内,桌椅早都旧的不成样子了,客栈内更是冷冷清清的,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婆子。
正端了熬好的药往楼上走去。
等开了客房的门,老旧的客房内,里面坐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唯一不完美的地方是小伙子额头上的疤痕,显得有些刺眼。
一等她进来,那小伙子便把婆子手中的药碗接了过去,很小心的端到床边。
那婆子正待要再往床里看,那小伙子已经回过头来,不耐烦的道:“你可以出去了。”
婆子这才讪讪的从他房里出去,等到了外面老板正在下面用算盘珠子解闷呢。
那婆子奇奇怪怪的说:“楼上的客人真是古怪,把他娘子当宝贝似的,我老婆子看一眼都不肯。”
“管那些呢,现如今买卖这些稀疏也不是个办法。”老板垂头丧气的,“等过了国丧,买卖没准能好起来,不然连个唱曲都没有,你说今年这是什么年景啊,刚立了没多久的中宫也能好好的没了,我听绸缎铺的老张说是郑贤妃家的余党要寻仇,在马饲料里下了药,咱们这里离得京城远,听说京里的刀斧手人都杀红眼了,一天一道圣旨,一道圣旨就几百颗人头落地……那血哗哗的把京城的地面都淹了……”
老板娘听的直发冷,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拍了老头子一下:“说那些作甚,跟咱们又没有关系,倒是那楼上的小娘子跟个半死的人一样,这要是死在咱们店里可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