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秋那日,柔云公主混在宗亲女眷中。
倒是苏婵笑吟吟的在正座上招呼大家,柔云找了几次机会都没找到,长乐宫内看似热热闹闹的,可里面的宫娥太监做事按部就班很有规矩,饮食器具都有专人负责,她压根碰不到。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倒是她正在琢摸着呢,忽然便见有个端着点心茶水小宫娥把那盘子放了下,像是又要有别的事儿做,很快的出去了,而且左右的也没什么人。
柔云心里暗喜,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她正从暗兜里拿出药包准备往茶水里撒呢,便听见一个尖尖的声音笑道:“这不是柔云公主吗,怎么好好的在这呢?哎,奴才怎么看见您手里拿了个药包……您这是?”
柔云公主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便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太监正站在不远的地方冲着她笑呢。
柔云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她脸刷的惨白惨白的,却没料到那太监慢慢的踱步过来笑道:“公主,您莫怕,老奴不会喊人的,倒是老奴一直都在仰慕公主……”
说话的时候那老太监已经很猥琐的伸手要摸了,柔云公主金枝玉叶的长大,何曾被人这样过,只是被情势所迫,不得不敷衍道:“谢谢公公仰慕,只是宫里规矩多,耳目杂,若是公公真心仰慕,便先不要声张……”
“怎么会耳目杂呢,老奴知道一处地方,保管万无一失。”说完那公公便拉扯着柔云公主往偏僻的地方去了。
柔云公主隐隐的也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总觉着这事蹊跷的很,可是如今被人捏着这杀头的大错,她也做不来别的,只得被那老太监拉扯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只是一到了那柔云公主便大惊失色起来,没料到那地方除了老太监外,还等了一些别的公公,这些阉人最是变态下流的,因为天生身体有缺陷,一旦对女人做起那些事便没有一个怜香惜玉的。
可她也不敢声张,力气也没那些公公们大,等被人欺身的时候,她花容失色的,正说说些什么,早有人把准备好的东西塞到了她嘴里。
倒是另一面苏婵那吃着春晓亲自端的茶水点心,总觉着下面伺候的陆言今天心情额外的好一些似的。
等晚宴要开始的时候,苏婵从上座往下看去,便觉着左侧有个位置很明显的空了。
她忙问了身边的李姑姑一句:“这是谁还没入坐呢?”
李姑姑忙福了福的回道:“这是柔云公主的位置。”
说完一脸狐疑的往柔云公主的位置看去,很奇怪,公主带的两个小丫鬟还在呢,唯独不见了公主的身影,毕竟是夜里了,李姑姑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忙偷偷命人四处找找。
人放出去没多会儿,倒是很快的有人找到了柔云公主,只是回来回禀的那人脸色很吓人,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附在李姑姑耳边说了几句。
李姑姑听的人便是一愣,迟疑了下才走到苏婵身边。
这个时候那些宗亲女眷们正在举杯恭祝娘娘身体安康呢,等苏婵抿了一口果水后,刚把杯子放下,李姑姑已经凑到了她耳边,悄声说道:“娘娘,柔云公主找到了。”
“找到了便请过来吧,跟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苏婵笑吟吟的说道。
李姑姑却是脸色尴尬的:“怕是不好请上来了……”
见李姑姑吞吞吐吐的,苏婵不由的皱起眉头,问道:“姑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不用瞒我。”
李姑姑倒不是要瞒,只是这话她也没什么脸说出来,她虽然岁数大了,可毕竟是一直在宫里守着的老姑娘,这样淫乱宫闱的事儿,简直……是把公主们的脸面都丢尽了……
“那柔云公主被人在偏殿找到了,光着身体,满地狼藉的,像是刚刚跟什么人欢好过……那些找到她的奴婢们怕她是受了委屈,纷纷的问她,她也不肯说,只是吞吞吐吐的……老奴是觉着,一则她不愿意说,怕是有蹊跷,再者她进宫后身边都有伺候的,怎么好好的会跑到偏殿去,只怕是这位柔云公主……”
苏婵眉头都皱住了,整个后宫只会有一个正经的男人,可那人现在正在看待另一边的宗亲呢。
便是宫里有护卫也是进不来宫里的,难道那位柔云公主同宫内的太监私通了?
这秽乱宫闱不管是怎么秽乱的,可都是重罪,这么大喜的日子,苏婵也不想坏了其他人的心情便道:“先不要声张,给柔云公主穿好衣服,送回公主府吧,既然她不肯说,那不如等着陛下回来再做处罚。”
李姑姑低头应着,很快的找人把那柔云公主悄不声的送出了宫。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便是苏婵有心要保全柔云公主的脸面,可是柔云公主在宫里淫乱的事儿还是很快的传了出去。
再者她的位置还在那空着呢,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瞧得出来。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边夜宴还没举行外,宫里宫外朝廷上便都得了这则秘闻。

第101章

等到下半夜的时候,便传出了公主因为羞愤自尽的消息。
因为苏皇后怀着身孕,春晓几个宫娥也没特意把这个消息说给她听。
只早起用膳后,才顺口提了一句。
倒是跟着那些比,自从中秋过后,苏婵的肚子就跟吹了气一样的,越来越大了,而且宫里早便有接生嬷嬷在候着。
如今不光是嬷嬷们,太医也是每日的过来请平安脉。
春晓几个年轻的宫娥在那忙前忙后的。
倒是苏婵还没有要生产的概念呢,她是没经历过的人,只知道生孩子的时候要又叫又疼的,可具体怎么个痛法,她问那几位接生嬷嬷,那些接生嬷嬷没有一个告诉她的。
只笑着磕头回道:“皇后娘娘,女人生孩子都是那么过来的,娘娘只要每日都起来散散步,生的时候便会好生的多。”
苏婵听了不痛不痒的,倒是自从她上次同陆言说过那些话后,不怎么见陆言过来。
知道他多半在忙着宫里的事儿,也亏得有他在,才让她如此安枕无忧的。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按着太医说的预产期,还有个十多天的样子,苏婵每日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接生嬷嬷,太医嘱咐的事儿。
吃饭吃八成饱,多喝水,勤散步。
而且接生嬷嬷说了,这个时候生孩子最合适,不冷不热的,再晚一些天气冷了也好,母子在暖暖的被子里,只要小心些做好月子,便什么都好。
按以往的规矩,便是中宫皇后在宫内生产,也是要临时挪到偏殿去做月子,因为长乐宫正殿是万岁经常回去的地方,在古时候女人生孩子被视作晦气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都要把女人挪到一个平时不用的地方。
只是永靖帝特意下了口谕,让她不必挪宫,还在以前的地方生产做月子。
所以里外的都收拾了,中间陆言也不知道从哪找了防风防光的锦纱过来,那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苏婵以前见过不少布料织锦,但这样看着细密能透光,还能防着风的却是少见。
春晓得了后,忙让几个宫娥太监四处的去安放,这种东西比屏风好许多,宫里的屏风太讲究华美,很多都是个头大大的,很占地方。
原本坐月子的空间就要以好为佳,在接生嬷嬷的指点下,春晓把房内的东西都收拾了一番。
倒是到了夜里,苏婵总觉着那么大个肚子翻身都不方便,如今带着个大肚子已经感觉到吃力了,每天都跟负重走路一样。
最主要的是站时间久了会觉着腰累。
晚上睡觉就有些翻来覆去不好睡一样,她是可以过后白天补眠的,可永靖帝不同,他白天忙的很,简直一天都不能耽搁,从早上的早朝,到全天下的奏折都要他亲自过目。
苏婵便不想这样,毕竟那床小小的,她那里稍微有个动静他立刻便会知道。
等晚些休息的时候,苏婵便小声说道:”陛下,明日您还是在您的宫里歇吧,反正过不了几日臣妾便要生产了,到时候按接生嬷嬷的话,咱们也不能在一起同床,还不如您现在就搬走,晚上您也能好好的休息。”
“不碍事。”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她的肚皮白白的,不是很圆,是有些扁扁的样子。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肚皮,又想起什么,在她脖颈处轻咬了一口,“你怀的是朕的孩子,朕不能帮你分担便算了,你怎么能这么赶朕,别胡思乱想了,早点歇息吧。”
苏婵听了这话,只得闭上眼睛休息。
只是肚子好大,横在两人中间,他便是想抱也抱不到她,偷偷打开眼睛的缝隙,见他踌躇着不知道是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还是她腰上的时候,她轻轻的翘起嘴角笑了。
日子过的很快,离着临盘的日子还有两日,苏婵那天早上刚用了一些早膳,正说起身去外面散步呢。
她忽然便觉着腿上有些潮潮的。
因为早先接生嬷嬷说过很多次,所以刚一察觉的时候她并没有惊慌,而是慢慢的扶着榻边,坐下来淡淡吩咐道:“春晓你扶着我到床上待产,剩下的几个你们按接生嬷嬷吩咐的去做。”
春晓这个时候也瞧到了,她当下便有些紧张,嘴里一边应着,一边同另外的两个宫娥搀扶着娘娘的说:“奴婢这就扶着娘娘您过去,娘娘您小心身子。”
说完早有别的宫娥把床上的东西收拾了出来。
一时间关门的关门,找接生嬷嬷过来的过来。
等接生嬷嬷过来的时候,原本以为皇后娘娘第一次生产,长乐宫内会手忙脚乱的,却没想到这里的人都很沉着。
再看那位皇后娘娘,更是镇定自若的,见了她们还能笑道:“没想到早了两日。”
热水是随时都有的,那些嬷嬷们用热水净了手,按之前娘娘吩咐的,又赶紧让人把剪刀接生的东西都用热水煮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她们则围在娘娘身边,小心的看顾着。
一开始是这些伺候的是一段办法都没有,只能靠着皇后娘娘自己的力气。
若是别的要生产的娘子,这些接生嬷嬷还能帮着控制下速度,比如吸气啊使劲这些,这位皇后娘娘却是个有主心骨又沉稳的,呼吸用力都不用她们说。
那几个嬷嬷也便用湿帕子为她擦脸擦身子。
永靖帝原本正在上早朝呢,这样的消息一般都要等万岁下了早朝后才报上去,只是永靖帝早就有口谕,宫里伺候的人不敢耽搁,一等得了消息,立刻撒腿便往万岁那跑。
等到了上早朝的地方,在金銮殿上,当值的陆言见了有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赶紧迎了过去。
那人已经喘气都不不匀了,急促的说道:“陆总管,快,快,娘娘那已经在生了,万岁爷说娘娘的消息事无巨细都要回禀。”
陆言一听这话,顾不得朝堂上正在议论什么,忙三步并作两步,俯身低头的走过去,在永靖帝耳边轻声道:“陛下,娘娘今日临盘,接生的嬷嬷已经过去了。”
下面因为修僿河堤坝的事儿正在争吵不休,两派人马正在义愤填膺的辩论时,便见原本坐的好好的永靖帝忽然从御座上起了来。
按以往的规矩,便是一时间不想再上早朝,总也要说一句退朝的话,这次永靖帝却连这话都没时间说了,扭头便往后走。
那些朝中大臣各个都意外的很,倒是有些机灵的很快的想到了什么,赶紧悄声说道:“怕是宫内的娘娘今日临盘吧。”
一时间朝中忍不住的喧哗起来,那些说着建堤坝的人,也忘记争论了,甚至站的近的都在小声说着:“可算是到日子了,这下便可以知道是位公主还是位皇子。”
朝廷上如此说着,等永靖帝坐上御辇一路过去的时候,皇后临盘的消息宫内早已经传遍了。
那些宫娥太监有些在做事的,虽然没停下来,可都竖着耳朵在等着长乐宫中的消息。
自古宫内便是延续皇家子嗣的地方,不管是皇后还是嫔妃,每一次的生产临盘都是大事件。
如今宫里宫外都在翘首以盼着。
那些老道的接生嬷嬷,也在帮着苏婵,为了减轻她的痛苦,帮她顺着肚子,轻揉着她胳膊的说:“皇后娘娘,马上就要好了,忍忍就生下来了。”
苏婵直冒汗,这种生产比她想的还要难,她原本想忍着不叫出来的,可到了后来还是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这一声别人都还好,刚到长乐宫外的永靖帝险些要闯进去,还是被宫门口守着的两个接生嬷嬷赶紧拦住了,说道:“陛下,陛下,女人生孩子您是不能进去的,进去您的龙气会冲撞了娘娘……还是轻陛下慢慢等着,里面都好,没什么不顺利的……”
永靖帝这才停下来,陆言早已经找人搬了宫椅过来,只是永靖帝并不想坐。
他平日都是清冷平淡的一个人,这次却是脸上都带出急切了。
幸好苏婵肚子里的小家伙很懂事,没多久永靖帝便听到里面一声脆脆的孩子啼哭声传来。
那些有经验的嬷嬷一听到这个,立刻便明白里面不光是生了,这孩子相比身体还好的很,忙都跪下恭喜道:“恭喜陛下。”
说话间,早有接生嬷嬷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见万岁爷在外面,忙跪下,理了理袖子,一面磕头一面说道:“恭喜万岁,贺喜万岁,娘娘顺利产下一位皇子,母子均安,请陛下放心。”
这话一说出来,永靖帝长出口气,他正要迈腿进去,却是被那接生嬷嬷拦了住,笑着说道:“陛下,您不能进去呢,里面还没有收拾好,产房以来都是污秽的地方……”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永靖帝已经走了进去。
那些接生嬷嬷见了这样哪里敢烂,忙又跟了进去。
里面的确如接生嬷嬷说的一样,有些污杂,床褥上还有生产后的血迹。
那血糊糊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苏婵在床上显得很安静很娇弱,她虚弱的躺着。
刚生产完孩子,她只不过看了一眼,那孩子便被接生嬷嬷拿去洗了,她没力气的躺着,隐约间觉着有谁在抱着她,她累到了极点,也困到了极点。都没抬眼看是谁,她便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去。

第102章

等苏婵早上醒来的时候,便觉着身子沉沉的,而且四周的光线很弱。
她睁开眼睛往左右看了看,很快便看到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的永靖帝。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竟然这个时辰还没有休息。
她不由的轻笑了下,只是略微一动便觉着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她忙出声道:“陛下……”
这话一说,她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了,很快的有宫娥轻手轻脚的过来,递了一碗不凉不汤的温水。
永靖帝小心接过,怕烫着她似的,用手量了下碗的温度,这才扶着她起身,一面扶着一面把那碗水慢慢的往她唇边喂。
不知道那水是怎么煮开的,喝到嘴里甜甜的,等喝了两口,他把碗交给一边的宫娥,随后又亲自扶着她躺下。
她却是想起什么,忙出声道:“陛下,您早点歇吧,明儿早还有早朝呢,您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
“你生了皇子,明日朕休息一天好好陪陪你。”他说完把她的手举到唇边,轻吻了吻的:“等你过了满月,休息好了身体,朕还要带你去太庙。”
苏婵笑了笑,轻声问他:“你看到孩子了吗,好看嘛?”
她睡过去的只记得那孩子皱巴巴的,而且好小,被接生嬷嬷的两只手都能抱住了。
他点了点头:“很好看,也很乖,从出生到现在只是睡了吃吃了睡,乳娘哄的很好。”
苏婵听了多少的放心了些,不由的把眼睛往远处看,想去看看自己的孩子。
永靖帝知道她的意思,忙回身吩咐了一句。
很快的便有乳娘把沉睡的小婴儿抱了过来,经过接生嬷嬷的清晰,此时的小婴儿干干净净的,只是头发稀少了些,嘴唇红红的,小手小脚小小的,睡的时候那股香甜劲,喜欢的人恨不得把嘴贴过去亲两口。
苏婵觉着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支撑着坐起来,赶紧从乳娘手里接过孩子,把孩子接到怀里,忍不住的香了两口。
那嫩嫩的小肌肤,带着奶香的味道,等亲够了,她又用手去摸着小家伙的小脸蛋,实在是太小了,小到用手去揉脸蛋都要小心翼翼的。
倒是一边的乳娘见当娘的如此喜欢孩子,都抿嘴笑道,嘴里轻声说着:“娘娘,果然是母子连心,刚才小皇子在奴婢怀里半天都睡不踏实,如今在您怀里,却能睡的这样香甜,用手指点着小脸蛋都不会醒。”
苏婵还想再看,甚至都想抱着睡一晚上,只是她才生产没多久呢,永靖帝怕她累到,也便哄着她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孩子,你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来,把孩子交给乳娘,您先闭上眼睛休息。”
苏婵这才恋恋不舍的把孩子交给保姆嬷嬷们,小心翼翼的叮嘱着:“你们都仔细些。”
那些嬷嬷笑眯眯的应着:“娘娘放心,奴婢们必定是尽心尽力的。”
苏婵这才重新躺下,永靖帝亲自为她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见他好像还要坐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守护自己的样子,不由的皱了下眉头,小声说道:“陛下,您要不同臣妾一起躺下,要不就在榻上歇息,您这样,臣妾怎么睡得下啊?”
永靖帝这才上到床上,从背后抱住她的道:“这样行了吧,乖,快闭上眼睛。”
苏婵轻抿着嘴的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有多温暖。
她心里满满的,没多会儿便睡下了。
室内暖暖的,外面因为是秋天来了,那些值夜的太监宫娥们却不敢大意,陆言又一次的走到烧地龙的地方,叮嘱着里面的小太监。
小太监都觉着陆总管有些奇怪,这位平时做事利索稳妥的大总管,如今怎么小心翼翼的成了这样,明明他们几个都是宫里挑出来的最机灵的,大总管还跟不放心似的,来来回回的问着。
那些小太监忙笑着回道:“陆大总管,您瞧瞧我们脑门上的汗,您放一百个心,绝对烧这地龙烧的房子里面跟春天似的。”
陆言这才放心了些,随后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有些蒙蒙亮了,怕是很快便会天光放亮,他不由的又走到御膳房处。
那里单有个水掌事,是负责宫内用水的,平日洗涮自然都是宫内自己打的井水,可是御膳厨茶炉房吃用的却都是有讲究的水,每日都是由宫内的人派着管事的十多个太监,提着水桶,到了潜山上小心翼翼的取了山里的水。
那些水不光口感好,还喝着对身体不错,早些年便被宫内征用了,如今还专门有御林军在那山里驻扎看守着。
趁着夜色,那些宫内的水掌事已经把水取了过来。
单有负责试水的人在那尝水,觉着不错的一等用来煮茶做御膳,差一些的则分配给别的宫。
只是如今诺大的皇宫也没别的宫妃,剩下的水他们这些人不敢乱用,都是留着给陛下娘娘洗漱了。
等陆言到的时候,便看到水房内,早有几个太监在那清点着,随后便有膳房茶炉房的太监过来取水。
没一会儿工夫膳房内便有炊烟冒了出来,饭菜的香气充溢着整个地方。
陆言按部就班的看了,觉着都没问题,他这才觉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儿似的。
他不由皱起眉头站在那原地想了片刻。
倒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太监看到了,忙问他:“陆总管,您这是?”
陆言迟疑的凝眉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总觉着我该要……”
“您该休息了。”一个素日跟他熟悉的太监忙趁机说道:“从昨日您早朝在万岁身边伺候开始,到现在天色都亮了,你这一天一夜忙的团团转,到如今您还没合过眼呢,而且按轮值来说,您早便该歇息了……”
陆言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是好久没休息了,而他原本要想的很重要的事儿便是他轮值的时间到了,要去休息。
他却并不觉着累,反倒像是长久以来的一块心病去了一样,他又绕道长乐宫内,因为内里的万岁同娘娘都睡着呢,他便走到门口问了几句里面的情况。
他声音压的低低的,赶巧春晓早起过来伺候,见了便笑吟吟的说道:“陆总管您还在这呢,娘娘好皇子也好,长乐宫内稳稳妥妥的,请陆总管放心。”
陆言听了这话才转身准备回去休息。
自从苏婵产下皇子的消息传出去,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便有贺喜的奏折献了上来。
除此以外,苏婵的母亲也从宫外赶了过来,准备进宫见见亲外孙,因为苏婵身体还虚弱着呢,吕母到后小心翼翼的,先是在床边看了看,见苏婵睡的甜甜的,她不由笑道:“这孩子还真跟我一样,我当年生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瞌睡了好几日。”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她望着乳娘怀里抱着的孩子,不无感慨的说道:“如今有了亲外孙,家里的老东西总可以回心转意了吧?”
她同苏父一直恩恩爱爱的,自从嫁到苏府便没有红过脸,如今遇到这样的事儿,她也是盼着苏老爷子能回心转意。
再见那襁褓中的孩子如此可爱,她忙接了过去,轻轻拍着,见小家伙动着红红的小嘴唇,她喜的跟什么似的,不由的用脸贴着小家伙的脸蛋道:“可真是个小福星,一来便把她母亲的烦心事都散去了。”
旁边的春晓听了,不由的说道:“可不是个福星,还是元后的长子呢,这不光是福星还是位有贵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