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直奔美人而来的青年也没想到长默的反应,眼睛微微眯了一眯。
长默的眼光与青年一接触,又被青年颈侧的黑色花纹吓了一跳,不由自主退了一步,这是很明显的入魔反应。
他脚步一退,就感觉脚下有什么不对,一看,一只馋兮兮正流着口涎身体枯瘦的大狼正抱着他的小腿,一脸要把他扑倒的跃跃欲试。
长默忍不住又“啊”了一声!
这时,这边情况已经引起场护的注意,这青年倒也乖觉,立刻召回了那只大狼,一边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道:“我这只畜牲没出息,看到长得好的就想扑上去!您没事吧?”
长默道:“…没事。”他说着一边依然退后,继续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青年就摸了摸自己颈侧,用很无辜的语气说:“你别怕啊,虽然有这花纹,可是我不咬人哦…你刚才检查到了什么吗?”
这时长默的疫力已经撒出了来,脸上也恢复了自然,道:“没有。就是觉得你内息非常奇怪,我说不出来,还要上师帮你看一看确认。”他道:“你通过了。”
长默示意他可以走了。青年却很是依依不舍,说道:“你叫什么啊?刚来疗场吗?我以前怎么没看见过你啊?我叫花狼。”
长默:“…”
“下一个。”他面无表情说道。
那边的场役已经将这个猥琐青年当作重点看护对象,虎视眈眈随时过来将搔扰美人疫师的变态色狼拖出去,青年大概也发现了,摸了摸鼻子:“记住了啊,我叫花狼。以后你可以叫我小狼。”说着还向长默抛个媚眼。
长默都有点想殴打他了。
“嗷呜嗷!”见主人要离开,那浑身饿得快剩下张皮的大狼还不满地嗷了一声,张着满嘴的白牙和馋涎留恋地回头。
“走了走了!”青年踢着它道:“知道你很喜欢,我也很喜欢,可是现在不行,没看那么多人快要过来打我们吗?”
“嗷呜!”
“我们回头再来啊小狼狗,可惜你现在这样,又卖不了萌…”
“嗷呜嗷呜嗷呜嗷!”
长默:“…”
因为这个小插曲,他对这名青年倒是倒是特别关注了起来。
长默觉得这青年体内的情况很特殊,不过因为检查太短,他也说不准。
这个青年看起来猥琐又轻挑,像大街上专门调戏大闺女小媳妇的没品混混,可是接触他的内息,长默就感到一种压抑的心悸感。
第125章 渭京的意外
青年离开长默的范围, 就变得有点懒洋洋了。
大疫师帮他检查,也咦了一声。
他笑道:“大师傅, 看出什么了吗?”
那疫师道:“我再帮你检查一遍。”
他客气道:“有劳。”
疫师再次检查了一遍,皱着眉, 半晌点了点头, 示意他通过了。
小厮带他进入候场区。等到场上两个治疗者完成之后, 就轮到了他。
等他上场, 就看到他把上衣脱去,精壮着上身,大大方方地走上台正中,向大家展示。
青年身材高瘦, 可脱下衣衫却有八块腹肌。
而他长得其实还不错,特别是一双桃花眼带钩子, 有些小少年给他眼光扫到, 不由自主都躲闪了一下,脸就有些发红了。
不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黑色的繁复花纹上,不祥的颜色占据了他半边身体, 像纹身一样从他的后腰漫延到青年颈侧。
这个叫花狼的青年, 竟然半边身体都产生入魔反应了,可是为什么是半边?并且, 这个人神智清醒,完全没有入魔该有的狂躁症状。
几个大疫师开始窃窃私语,皱眉不解, 就连正首座的上城大疫师也被惊动了,绕着青年转了一圈,捋着胡须,轻声问花狼什么。
长默看到那青年花狼动作很优雅地穿好衣衫,和大疫师见了见礼,回了句什么。
上城的疫师神色一肃。
两人交谈了一会,上城疫师打出一块疫云,尝试进行治疗,大家都摒息等待,这个过程大概经历了二盏茶的时间,上城的疫师颊边开始有汗滴落了下来,接着,他颓然地放弃了治疗。
下首的交谈声一下子都大了起来,显然连上城大疫师都失败了让他们十分意外。
大疫师说了一句,大概是他没有能力,大家有兴趣的也上来试试之类的话。
于是另一个颇有名望的疫师就上去也试了试,也是失败了。
对这种疑难杂症,就算没能力治好,能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在场的疫师有一席资格的,也没有谦让,一个不落,都上去看了看。
花狼接受检查,他那条皮包骨头的大狼就趴在他旁边,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一朵朵疫云打入青年体内,它似乎受的影响更大,渐渐萎靡了起来。
疫师们一个个摇头离开,花狼笑了笑,也没什么气妥被打击的样子,只是弯腰抱起了脚边的大狼,顺了顺它枯黄打结的狼毛,满不在乎的桃花眼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一抹忧伤。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场景,长默的心里感到一紧。
不过,他这股怜悯的情绪很快又消散了,因为花狼在拒绝了几名疫师的邀请之后,发挥超级牛皮糖的黏糊劲,又缠长默过来了。
“啊呀!”他道:“你都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呀!”
长默正帮执事搬着药箱,差点和跟前跟后的花狼撞一起,面无表情道:“我叫贤倪凡。”
花狼噗哧了一声。
“嗳!”他去顶和长默同行的那个师兄:“你这小师弟叫什么呀?”
他早忘了早先嫌弃过人家长相的刻薄行为,回过神的那位师兄却还记恨着哩,面无表情接着长默的话茬:“他叫贤倪瞅。”
花狼一愣,拍腿笑,那师兄白了他一个大眼,长默看一直温温吞吞的师兄突然这么反差萌,觉得有点好玩儿,不自禁也泄露了丝笑出来,师兄自己大概也觉得好笑,也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子就不绷了。
他看花狼双眼一直滴溜溜在长默身上转,识趣的跟他们保持距离。
花狼就黏糊得更来劲了。问长默:
“哎,收拾得怎么样了啊,晚上请你去吃饭怎么样?”
长默:“对不起,我不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这,吃着吃着就熟了嘛!”
长默无奈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啊,别跟着我了。”
“你——”牛皮糖竟有点忸怩:“你长得好看,我得和你做朋友。”
长默:“…”他无语道:“你身上的病看起来挺严重的啊,你还不赶紧找人去治,还弄这些有的没有的。你不着急吗?”
花狼笑眯眯的:“所以才要及时行欢啊,你看,连上城的大疫师都没有办法,我可能就没几天好活了,不趁着这个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岂不要后悔?”
长默被梗了一下,他有内视查看这个外挂,可能可以帮这个花狼看出点什么,他有心想问问这个桃花眼青年要不要让他帮忙看看,又觉得自己太冒昧,连上城的疫事都没有办法的疑症,只怕开口了会被人家认为自不量力。
他迟疑了一下,眼光看向盘在旁边依然没有精神的大狼:“…它怎么了?”
花狼的笑容淡了些,耸耸肩:“你看到了,我病了,它也病了,我们没多久好活了。”
说着,露出了一副“我们是不是特别可怜啊”的耍宝表情。
长默懒得吐槽他,直接将他无视,顿了顿,又道:“我懂一些医生治病的知识,也觉过几年药剂调配,知道一些药理,你家的大狼要不要让我帮你看看?”
花狼道:“真的呀?”只是他掏掏衣袋,只摸出两个小钱,嬉皮笑脸问长默:“诊金能先赊欠么?”
长默:“…”身上没钱刚才还口花花要请吃饭呢。
他无力道:“随你,只是别再缠着我了,我今天可能没时间了,明天抱着它来我的疫间找我吧。”说着,跟他说了地址。
花狼得到地址,眼睛更亮了,又磨道:“既然地址都说了,那名字也告诉我嘛!省得到时找不着人啊!”
长默就道:“…我叫长默。”
“啊!真好听!”花狼夸道:“花狼长默,很般配啊。”
长默忍着暴躁道:“行了,没什么问题你快走吧!”
花狼:“有啊!等等…你要是骗我,明天放我鸽子怎么办?”
长默道:“不会。”
“骗人是小狼狗的啊!”他道。
长默道:“嗯,好。”
花狼的桃花眼闪闪发亮:“小默,你真好!”他忸怩道:“真的不一起吃个饭啊,我认识了个店家,那里口味不错,还让赊账…”
“快走!”长默终于忍无可忍地喝道。
“哦…那我走了啊,明天见…来,小狼狗,跟小默道个别。”
走不动路的大狼被青年重新抱在怀里,探出个皱巴巴的狼头向长默嗷呜了一嗓子。
花狼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得意扬扬的像一个凯旋的武士离开了。
长默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身上,抬头,与离开青年肩上探出的狼头对视。
那狼头不再是流口水又凶又馋的模样,而是静寂的,与轻快又玩世不恭的青年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种灰色的,没有希望,全世界都暗下去的感觉。
长默从心里生出了一股凉意。甩甩头,努力将它弹开了。
交流会这天结束的挺晚,收拾完回到驻所,已经是点灯时分。
奔波了一天,虽然算几来也没具体做了几件事,但是奔前奔后,也是挺累人的。
执事对今天两个助手的表现很满意,大手一挥给了他们准了一天假期。
回到舍间,就看到德胜已经在等着,他过来,倒是带来了一件好消息,上州这边的手续两天前办好,哑二和瑛娘今天搬到上州了,安顿在另一个小院里。
原本很疲乏的长默听完精神一振,眉开眼笑的。
爹娘搬上来了,这个春节一家人就可以在上州一起过了。
还有十来天到新年,这段时间也能让他们习惯这边生活。
恰好有了一天假期,他就想着明天早上把花狼的事处理完,回家看看。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这边算得好好,渭京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不仅他回家的计划泡了汤,还放了约好的花狼的鸽子。
漠南前线的建章大帝回京了。
与大帝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少年,被大帝抱在怀里。
少年在漠南前线救了大帝一命。
他是风家的公子。
匆匆回归的大帝来不及叙述天伦,就紧急召唤整个太医院的医士诊治。
着急的风老太君也连夜赶到皇宫里,看到心心念念孙儿的模样,差点晕厥过去。
少年的伤势太严重了,半边腿伤,胸口破开一个血糊糊的大洞,流下的血水,把大帝的衣袍都染成红色。
并且,不知什么缘故,伤口经过之前的包扎完全没有逾合的迹象,医官小心解开布带,整股的血水一下子喷了出来,把完全没有意料到的医官喷了一脸。
手忙脚乱的医官开始止血,可是,不妙的情况出现了,那些止血的药粉倒下去,立刻被新鲜的血液冲开。
这个情况,把所有医官都吓得手脚发凉。
谁也不敢拿风家的公子、大帝的救命恩人开玩笑,医官们连伤口的形状都不敢仔细察看,重新捂上药粉绷带,只求先止住这些血液的流逝。
然后,硬着头皮,先开了止血续命的药散,接着,一群太医官开始争吵。
呼吸微弱的少年躺在床榻上,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美好的少年即将凋谢。
可是他的眸光却是那样倔强,在昏昏沉沉之间搜寻。
然后,就定在床前那个高大俊美的青年身上。
他灰暗的眼眸里的光像是一下子全亮了:
“…阿、阿淳?”
殿下眉峰紧皱,两步凑近榻前,接住那只胡乱挥舞过来的手,沉声叫道:“阿南。”
第126章 上京治疗
长默收到启淳的信息就连夜赶往渭京。
落脚渭京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 马车悄悄向一处偏僻的院落驶去。
夜深露寒,一个披着披风站在黑暗处, 听到响动回头,是风涯大殿。
大殿跟他招了招手, 带着他上了另一辆车驾。
那辆看起来十分低调普通的车驾便悄然向皇宫驶去。
马车里面, 大殿迟疑了一下, 轻声问长默:“阿淳是怎么和你说的?”
长默看他神情凝重, 心里也打了个突:“他跟我说了,是…风家的公子。”
大殿道:“是。他这次之所以重伤,是因为他替大帝挡下一击,可以说, 是他救了大帝一命。”
“他今年赢下了家族内的比试,是个既勤奋又很有天份的孩子…如果风氏与天龙王兽联姻, 他是最有可能和启淳结契的人。”
长默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听完这些, 你还愿意救他吗?”
长默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您信任我吗?”
大殿一愣,笑了:“这是当然的,我信任你。”
长默暗暗松了口气, 也笑:“那我就会出手。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启淳托我办这件事,我会尽力将它办好。”
这是句大实话。
他可能会救一个陌生人, 但不可能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连夜奔波。
现在听到这些话,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仍然会不余遗力办好这件事, 跟善不善良,以及大殿所理解的那个个人意愿关系不大,因为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恋人的请求,为他解忧,让他宽心,这就是他的意愿,他想做的。
大殿摸摸他的头,不说话了。
下车的时候,长默换上了内侍的衣服,跟在大殿身后,由他带着,进入了皇宫。
他在一间偏殿等了一会,一名老公公过来向他见了见礼,领着他七拐八绕,带他进入一处宫殿。
里面灯光很明亮,四处耀眼,很暖。
长默赶了大半夜夜路,寒浸浸的,给暖气一激,打了个大喷嚏。
一个人走了过来,又是摸手又是摸脸的,急道:“好凉!怎么不多穿一件?”
长默搓搓手,道:“渭京比上州冷一点儿,好了好了,没事的。”
启淳就去倒茶拿热巾,长默先接过热巾呼噜了一把脸,再擦擦手,一边擦着,一边就着启淳的手灌了一大口热茶水。
“饿吗?”
长默道:“还好。先看看人再说。在里面吗?”
“嗯,情况不好。你给他看看。”
他拉着长默的手往里头走,长默跟着没走近两步,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了。
“太医都给我支开了,现在里头没别的人。”
长默点点头,看到了榻上躺着的少年。
他几乎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少年的长相,很精致,长相偏柔美的,鼻梁很高,肤色很白,薄唇一抹淡色,就算是这样失血憔悴的状态,还是很好看。
等他揭开被子,就看到,里面少年的手正紧紧攥着一块衣角,那样子是启淳的。
长默扫了殿下一眼,殿下有点儿尴尬,正要开口说什么,长默伸手去按少年的手腕,结果手刚搭上,晕迷的少年立刻松开了布料,反手抓了上来。
“阿淳、阿淳!”
长默:“…”
启淳:“…”
他的力气奇大,长默试着挣了两次,没挣开。
殿下也过来帮忙,轻声道:“阿南、阿南,松手!”
“他叫阿南?”
殿下道:“是、是啊。”
“哦。”叫得蛮亲热嘛。
原本还想让殿下帮手着扶一扶搭个手什么的,突然不想这么做了,长默道:“你在外头等着吧,这里我来就好。”
启淳也有些不自在,说道:“那我就在外殿等着,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长默道:“没问题。”
他说着,另一只手使力,轻轻将少年扶了起来,半盘着身体让少年的头枕到自己胸口上。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放得最轻,还是扯动了少年的伤口,他挣扎了一下,哭叫了起来,眼泪大颗掉出来。
“阿淳、阿淳!好痛!”
长默替他拭去了泪水,放轻了声音:“忍一下,呆会就不疼了。”
“阿淳你不要走…”
长默:“…嗯,不走,先松一下手我才能帮你…乖。”他凑在他耳边轻声哄道。
不知是那温柔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被拥在长默怀里的温暖,少年渐渐停止了挣扎,也不再用力地抓着长默的手。
他下意识在长默怀里蹭了蹭。
两个各有风格的俊美少年抱在一起,一个依恋,一个温柔,场面既和谐,又养眼。
殿下:“!”
他就不走了,在旁边拉着个脸。
长默却没心思注意别的了,怀里的少年很虚弱,松手之后又陷入了昏迷。
见此,他神色一正,令自己摒除杂念,用心运起异能。
异能一进入少年体内,他就吃了一惊。
一股阴邪带着狂躁气息的力量迎面而来,在他还没反应的时候,像一条毒蛇,狠狠咬噬住异能小草。
情况太突然了,而那力量太强悍,小草一下子被扑倒,拖拽了过去,两股力量胶在一起,扑腾翻滚。
四周似乎一下子卷起了火烧热浪,将他烟灭。
外面,长默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汗水也渗了出来。
启淳与他契约相连,立刻感应到长默那边传来的不好感觉,大惊失色,脸也没心情拉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长默咬牙跟那强悍力量对抗,红色火蛇与翠绿的异能小草翻滚在一起,像拔河的两头,互相拉扯对抗,此消彼涨。
紧接着,红色火蛇竟然开始张嘴撕扯,试图吞噬异能小草。
小草顿时发出愤怒痛苦的尖鸣。
长默的神情一厉,几乎是毫不迟疑,调动吞噬异能进入少年体内。
吸管状的触须一加入战场,红色火蛇像感应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松开小草,掉头就要走。
吸管触须展现出比火蛇更加可怕、更加狰狞的力量,它一下窜了出去,快逾闪电,管口一卷入火蛇蛇尾,便如狰狞恶汉,将整股红色能量三两口鲸吞干净。
长默绷直的腰肢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出了这个意外,他也不敢大意了,没有召回吞噬异能,而是伴在治疗异能身边护航,两股力量齐头并进。
所幸,少年气海之内乱成一片,但再没那种危险的红色能量。
长默松了口气,驱动异能,慢慢帮少年整理内息,这些做完,再尝试去愈合他外面的创口。
随着红色能量的消失,少年的神智也慢慢清醒过来。
昏昏沉沉之间,他只感觉有一股温暖无比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推进,整理他混乱的内息。
不知是触动哪根记忆神经,他渐渐回想起上一次晕迷前听到的温柔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他说话。
对他说乖,对他说不疼。
还有这个温暖,安心,令人依恋的怀抱…
是殿下吗?
他努力地睁了下眼,一片白翳中看到个人影,忽而是启淳的脸,忽而是一个穿着黄色内侍服饰的陌生人的脸…
宫中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好看的内侍了?
恍惚间,他听到那个声音又接着说话了:“这样就可以吗?”
“嗯,这样就行,别让那班医官看出破绽,接下让他们处理吧。”
“嗯。”那人应着,接着他就被轻柔地放下了。
那个怀抱脱离自己而去,热度似乎也随之被剥离了。
身上被重新盖上棉被,可是他却感觉身体渐渐冷了起来。
不,别走…他无声地呐喊,可是黑甜乡攫住了他。
启淳把长默拉走了,直奔他的寝宫而去。
这会儿天都快要亮了,长默一放松下来就感到一股难言的倦意,被半拖半抱来到一处地方,然后被安放到榻上。
他坐在榻沿,殿下蹲下来给他解靴子,解完还抱着他白白的脚丫在怀里捂了捂:“困吗?”
“困。”长默打着大哈欠道。
“吃点东西再睡,吃什么?”
“随便。”
桌上早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殿下一旁洗了手,取了几种易消化的花样放在碟上,端到床边去喂他。
长默张嘴接了食物,也没品出吃了什么,嚼了几口囫囵就吞下了。碟子里的食物还消失不到一半,长默已经倒进床榻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个没咬的饺子。
殿下:“…”
他凑了过去,用舌尖把那饺子卷出来,自己吃掉了。
彼此嘴巴里都有股饺子味,殿下贴着他的唇瓣描绘良久,直到长默皱了皱眉,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了食具,轻手轻脚帮长默松了袍带,又取下他头顶的内侍帽冠。
还别说,默默这么一打扮,还真是个俊俏的小内侍。
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殿下把他身体挪正,帮他盖上被褥,又恋恋不舍地盯了好一会,这才揭下外头帐幔,起身离开了。
天快亮,医官们到风公子那里看诊,他们震惊地发现,风公子的伤口开始愈合了。这、这简直是奇迹!是神迹!太医们欢欣雀跃,消息同样传到一直挂心着的建章大帝,风涯大殿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误会了啊!不虐的啊!每天都奔跑在傻白甜的路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