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想象着正值盛夏,它们会送上水灵灵的果实,以饲她和肖晓的口腹,比起买来的水果,这该是件多么令人欣喜的香甜。
那天,她正在给西红柿打叉,春末的阳光已有了些杀伤力,铺天盖地的热情让她喜欢,这辈子母亲就喜欢与时令合拍的雨水,朗朗的阳光,所有农民都喜欢的两羊东西。
隐隐听见门铃响,母亲侧了一下耳朵,果然。
她喜欢门铃响,因为家里来人,她就觉得沉滞的空气开始了畅快的流通,她喜欢人声喧闹,就像喜欢人丁旺盛。
她扎煞着两只被枝叶染绿的手去开门时,心下飞快地闪过了几个可能,肖晓,邻居,亲家母…
门外的陌生男子,是她不认识的,她忽然看见自己擎着的手,很像绿色的五指怪虫,忙忙放下来问:你找谁?
男子笑了一下说:阿姨,请问这里是肖晓的家吗?
母亲顿了一下,说:这是顾海洋的家,肖晓是我儿媳妇。
男子的眼神,飞快忽闪了一下:呵,那肖晓在家吗?
噢,你去她妈妈家找她吧。母亲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子不在家,有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找儿媳妇找到门上,她怎能不忐忑,在乡下时,村里一个小媳妇就是丈夫外出打工时被一个男人三找两找找跑了的。
她妈妈跟我说她住在这边呢。男子自语般地说了声,转身要走:阿姨,你关门吧,我去少年宫找她。
男子下楼梯时,母亲忽然向外探了探身子,举了举手,喊了一声嗨…
男子回头,看着她笑:阿姨,有事吗?
母亲讪讪地笑了一下:你是谁呀?要是小芦回来我告诉她。
其实,母亲很想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我们家小芦的,又觉得这句话刺探性太强了,就没说出来。
男子憨憨地笑着说:我姓陈,叫陈鲁,是肖晓的高中同学。
母亲咧咧嘴,想笑,还是没笑出来,只是摆了摆手,意识是我知道了。
母亲迟缓地关上门,陈鲁的一句话,针尖样扎进心里,他刚从肖晓妈妈家过来,亲家母告诉他肖晓住在这边。
她的心一下子乱了,肖晓不是说因为上辅导班搬回家去住了么,亲家母怎么会告诉他住在这边呢?
母亲走到阳台上,继续给西红柿打叉,心里乱得粥一样,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渐渐袭上心来,她叹了口气,心底里涌上一股无边无沿的惆怅,遂停了手,才见,好好的一棵西红柿以近被她打成了有跟光杆,望着变得光溜溜的西红柿,母亲重重地独自咳了一声,去厨房洗手,打了几遍香皂,手指上的绿依旧洗不掉,她忽然地有种无能为力的悲哀感,儿子把漂亮的儿媳妇独自扔在这边,她尽着小心照顾这未过门的媳妇,可她还是搬走了,并且对她撒了谎,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呢?
水哗哗地流着,她想起了陈鲁,中等个子,浅灰色的西装,看上去干净地有些沉默,母亲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她的儿子帅。
忽尔地心又沉了一下,她的儿子再帅不也是远在天边么?
就像村里那个跟人私奔了的小媳妇,大家都说她瞎了眼,跟了一个相貌人品都不及自家男人的男人私奔出去受罪去了,可见,有些时候,只要看对了眼,什么相貌人品,都是不值得顾虑的事。
母亲忧心重重地擦净了手,站在厨房里愣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站在这里一无是处地杞人忧天。
她找出亲家的电话,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上了电话号码,是亲家母接的,先是说了一会客套话,母亲才犹疑不决地问:亲家母,我得问你件事,小芦最近有没有回家住?
这就突兀的问话,让妈妈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说:小晓不是在那边陪着你住吗?你几天没见着她了?妈妈的口气紧张起来,虽然说青岛的社会治安很好,但,毕竟肖晓是女孩子,而且是漂亮的女孩子,有个漂亮女儿是见让人欣慰也是让人提心吊胆的事。
《秘密》第九章4(2)
母亲当然听得出亲家在担心肖晓是不是有什么意外,便安慰她说:不是,小芦每天打回电话来呢,前一阵她说要读辅导班,离你们那边近,就搬回去住了。
妈妈哦了一声,声音慢慢降了下去,意识到肖晓跟她撒谎了,但事已如此,又不能旋回去说,只是心下做乱成一团,恨不能马上把女儿揪过来追问是不是受了婆婆的气又怕妈妈知道了会伤心才搬出去的?
见亲家沉吟着说不出什么没,母亲便小心翼翼说:是不是我哪里让小芦不高兴了?
妈妈有口无心地说怎么会呢,那孩子是任性了些。心下却在想,就肖晓的宁让天下人负我不肯负天下人的脾气,若不是惹急了,定然做不出搬出去的事来的,何况,没搬回家来,其中定然有她不愿道与人听的隐情。
后来的话,都有些心不在焉了,便扣了电话,各自猜测着种中可能发了一会呆。
见爸爸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自己,妈妈叹了口气说:小晓从新房子搬出来了。
爸爸说:这孩子…
妈妈忽地站起来:不成,我得去问清楚,真是的,给猪按上翅膀猪也把自己当飞龙了,别以为儿子去了趟英国就当自己是人见人爱的海归了,想欺负我女儿,还太早点了吧。
你都说了些什么,就小顾母亲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老太太懂得什么叫海归,懂的海归在城里的价值?没弄清楚事情就发火,难道你要把小晓的婚事搞黄了?
搞黄了又怎么了,如果我女儿嫁给他只有受他乡下老母亲欺负的份,我宁愿现在就给他们搅黄喽。
《秘密》第十章1(1)
妈妈给肖晓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才想起是周末,遂拨了她的手机,劈头就问;小晓,告诉妈妈你在哪里?
肖晓刚睁开眼,还没起床,就懒洋洋说:在床上啊?
别跟我说你在新房子的床上,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为什么不告诉妈妈,是不是那个乡下老太太欺负你了?妈妈连珠炮似的发问,炸晕了肖晓的脑袋,她揉了揉眼睛说:妈妈你说了些什么呀?
别跟妈妈兜圈子,你现在的地址。
看样子妈妈是知道了一些什么,瞒也瞒不住了,肖晓便说了现在的地址,妈妈说马上就到,电话啪地就扣上了。
肖晓赶快跳起来,把眉西的门敲的咚咚狂响:快起来,我妈一会开视察呢。
眉西一听就毛了,忙忙把还在身边鼾声四起的男人拽起来,抱起衣服一古脑砸在他头上:快穿上衣服滚蛋。
男人睡眼惺忪地套衣服,见眉西正在扣胸罩的扣子,就伸手从背后摸过来,做出要求欢的架势,眉西打开他的手:快点滚了。
男人不声不响地凑过来,执意求欢,把唇印在眉西胸上一点点地爬行,眉西原先的坚决就瘫成了一堆泥巴,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耳朵竖起来,听得肖晓在客厅和厨房里忙着收拾,想必是不想给妈妈看到太过凌乱吧,硬起了心,说快滚,如果她妈妈过来,看见有个男人在会把她捉回家去的。
说着,眉西就套上衣服出去了,男人恨恨地穿上衣服溜出来,眉西头也不抬地说:别洗脸了,快点销声匿迹。
昨天眉西回来很晚,从她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进卧室肖晓就猜到了大概,不想让他们尴尬,遂去收拾自己卧室,听见大门喀哒一声合上了,才跳将出来冷笑着揶揄道:不是把他还给他太太了么?
眉西没心没肺地笑:他老婆那么远,就算充分利用闲置资源吧。
肖晓把茶几收拾好了,说:你呀,好好谈场恋爱多好,我怕你到头来搞得自己满心伤痕。
你以为我不想?
我看你就是不想。
不是不想,是没遇到我想要的。
是不是条件太苛刻了?
我哪有资格要完美的男人,我只想有个人可以像哥哥一样宠我,像父亲一样疼我,你知道,我的生活中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温暖。眉西幽幽道。
这么多年,就没遇上一个这样的?
眉西想了一会:好象没有,他们都喜欢用身体和嘴巴表达对我的疼爱。说着,眉西就哏哏地笑了。
怎么听,肖晓都觉那笑声里有种掩藏不住的凄凉,便转移话题说:我妈妈的职业是老师,一会她就过来了。
眉西瞥了她一眼:好了,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就不需要你叮嘱了,我知道你妈妈是老师,对下一代要求很严格,放心啦,等她来了,我会很乖的。
肖晓捏捏她细腻的脸:鬼东西。
房间收拾好了,眉西看看客厅觉得还缺束花,便要下去买,肖晓说算了,是我妈,又不是什么客人。
眉西笑嘻嘻说:就因是你妈才要插一束花呢,我们要给她一种我们很热爱生活的感觉,这样她才能放心让你和我住在一起呀。
妈妈是和眉西一起回来的。
见眉西一手抱着花一手挽着妈妈进来,肖晓愣了一下说:咦——
眉西欢天喜地把花插进花瓶,招呼肖晓:快给阿姨倒茶,还愣着做什么?
肖晓撇了一下嘴巴:好象是你妈不是我妈,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妈妈不说话,挎着包挨间房子看,眉西大声说:你总是讲阿姨的故事,我早就和阿姨有神交了,在楼下,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眉西诡秘地眨眨眼睛,示意肖晓不要揭穿她的谎言,趴过来小声说:你说过阿姨要来,她在楼下东张西望,我一猜,肯定就是了。又大声说:除了你,谁有这么优雅的妈妈呀。
肖晓的指头在她额头上剜了一下。
妈妈显然听出了眉西的刻意奉承,虽然见过太多人生的风雨,但,甜言蜜语谁都是爱的。她转回来坐下,用威严的目光看着肖晓:说吧,怎么偷偷搬出来的?
你会骂我的。
我骂你做什么?
我不想变成大胖子,你不知道海洋的妈妈,简直拿我当猪养,恨不能一顿饭喂我吞下一头牛,自从海洋走了,往我饭碗里捡菜,看着我吃饭就成了她最大的乐趣,我可不想变成肥婆。肖晓撅着嘴,知妈妈肯定不会同情自己,天下所有母亲都把孩子身上的赘肉视为幸福快乐的标志。
果然,妈妈狠狠剜了她一眼:就因为这个你搬出来住?
是啊。肖晓捏着手指小声说。
怎么不回家住?
这不是怕你多心吗?
你以为现在我就不多心了?
人家没想到你会知道吗…
有因为婆婆对媳妇不好搬出来住的,我头一次听说因为婆婆待儿媳妇太好儿媳妇搬出来住的,你这样,会伤她心的,知道吗?
她知道了?肖晓担心地看着妈妈。
她不知道我能知道吗?妈妈有点生气。你抽时间回去解释一下吧,我可不想你还没结婚就和婆婆之间有了误会。
肖晓恩了一声,说:对不起,又让你为我担心了。
《秘密》第十章1(2)
妈妈看了看眉西,眉西很乖顺地笑了一下,嘴巴跟抹蜜样地叫了声阿姨。
妈妈踟躇了一下,又看看肖晓:要不,你搬回家住吧,免得你婆婆误会你。
不待肖晓做答,眉西就凑过来,偎在妈妈身边,做伤心乞求状说:阿姨,不是肖晓自己要出来住的,是我求她来陪我的,我胆小,一个人住这里我会怕得睡不着觉,如果你担心她婆婆会误解,我陪肖晓去解释一下好了。
见妈妈盯着脚不放,眉西飞快地把脚缩进裙子里,肖晓偷偷笑了一下,想眉西千准备万收敛,自己就愣是忘记了告诉她,妈妈最讨厌在脚趾上涂豆蔻,在妈妈的感觉只有轻浮的女子才把指甲什么的搞得花里胡哨。
评判女子的轻浮,每人都有不同的衡量标志。
妈妈的就是指甲上的豆蔻,暧昧妖娆,像精心为男人们准备的垂钓诱饵。
肖晓见状,就指着眉西脚上的豆蔻跟妈妈说:妈,漂亮吧,眉西的脚趾是她男朋友的后花园,他的业余爱好就是给眉西画指甲。
妈妈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起身说:抽时间回去和海洋的母亲解释一下,别让人家端着一片好心还在忐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眉西抢着说改天和肖晓一起去。
送走妈妈,眉西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十个脚趾胡乱拧着说:嘿,你撒谎的技术也满娴熟么。
肖晓说:切,收拾一下陪我回去一趟,记住啊,就按照你糊弄我妈妈的那套话说,说你是我朋友,自己住害得夜里睡不着,我是被你磨得没办法了才和她撒谎搬来陪你一阵的。
眉西白了她一眼:得了吧,你教我撒谎?简直就像良民教小偷怎样破门。
下午,肖晓就带眉西一起回家了,母亲好象哭过,眼有点红,眉西把谎撒得天花乱坠,很快就把母亲哄得咧着嘴笑了,絮叨着说这样啊,这样啊,就让小芦陪你住到海洋回来吧,说着去拎起菜篮子要去买菜做饭给她们吃,为了哄她高兴,肖晓也眉西丢了个眼色,陪母亲买回菜,在厨房打着下手,眉西不时蹿过来捏点东西吃,消除了疑虑的母亲喜笑颜开,时不时问眉西这菜可是好吃?
哄人是眉西的拿手好戏,做一副饿狼样子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呢。
肖晓悄悄说马屁精。
吃饭时,母亲忽然想起陈鲁,想问肖晓有没有见到他,又想,还是算了,别找事,最好是没见到,肖晓见母亲犹疑不决,就问怎么了。
母亲推说想起了海洋,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饭后,陪母亲聊了一会,就回去了,路上眉西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搬出来了,嘿,这老太太肯定不知道现在的城市女孩子哪个不是恨不能瘦成排骨?不过,我倒很羡慕你,如果我未来的婆婆像她这样疼我,就是她儿子是个王八蛋我也要跟他过一辈子。
肖晓就笑说:是不是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哪里呀,人和人不一样,我这辈子的理想是寻找温暖,你的理想是追求美丽和爱情。
一刹那,肖晓就找不到话说,是的,人就是这样,生命中最缺的便是最渴望得到的,如她,自小被温暖包围着,就把温暖当做了最平常的事,对于眉西,这却成了比爱情还要致命的诱惑。
《秘密》第十章2(1)
周一,天气很好,窗外的连翘黄成了一片烁烁的金子,想着再过6个月顾海洋就回来了,肖晓就美得不成,每当想他的时候,就会抬头看看少年宫门外,想他跨着单车望着这边的样子,心里,就吹过了一片呼啦啦的春风。
当她抬眼,忽见门外站了一人,穿着雪白的运动装一脚踏在台阶上在做压腿呢,她笑了一下,压腿似乎是老年人的锻炼项目,很少见年轻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练呢,遂多看了两眼,越看越是觉得眼热,觉得这人眼熟的要命,又一时想不起来。
出门时,还在脑海里急急搜索,在哪里见过着人?
正想着,就见那人跳过来,拦在面前,春风满面地叫她:肖晓。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表情便哗啦一声,唤开了记忆的大门,肖晓张大了嘴巴,说:陈鲁——!竟然是你?我们都以为你被美国的金发美女掠去做丈夫了呢。
陈鲁挠了挠头说:倒是,我差点成全了金发美女的,可,后来一想不对头呀,我娶了金发美女咱国内不就要有个黑发美女赋闲放单了么,我哪能浪费咱们中国的人力资源?要爱国呀,我就回来了。
肖晓打了他一下:少来贫嘴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一放下行李,还没倒过时差就跑去找你,结果,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没成想肖晓变成了顾太太。
肖晓知他是开玩笑,想在饭桌上,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态,便心下明白了以下,遂瞪了他一眼:玩笑不许胡乱开啊,去家里找我了?
去了,两个家都去了。
你看,你这一找,给我找麻烦了不是。
怎么了,是不是知道有帅哥找你,你先生差点开了醋厂把你淹死。陈鲁玩笑着问。
什么呀,你可没我家先生帅,他在英国还没回来呢。
陈鲁哦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怅然,两人边聊边走,见肖晓一根一根地曲着手指算什么,就打断她说:不用数,我们5年没见了。
肖晓一想,可不是嘛,陈鲁大三那年就考去了波士顿,就再也没见,便问他:你还记得盛美吗?
陈鲁说记得啊,不就是坐在第一排,有一头黄黄的头发的小女孩?
我去年在街上遇见她了,聊了一会,她说起了你,其实她是爱你的。
陈鲁做惊讶状说:她爱我?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她说起你的时候,眼里有泪,是暗恋吧。
陈鲁又哦了一声,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女孩子真是奇怪,爱上一个人宁肯告诉好朋友也不告诉被爱者让他自豪一下,改天,我给她打电话去。
被感动了?要娶她?
什么呀,我想证实一下这个传言然后自豪一下。
她快结婚了,如果你不想娶她就别打电话了,会打乱她现在的生活的。
陈鲁没说话,一路上踢踢打打,肖晓知他是给嘴过年的调侃,若是盛美就在眼前,他一定循规蹈矩得像快木头,连个玩笑都开不利落,他不是那种轻易招惹女孩子的男子,从来都不是。
又说了一些高中时的傻事,两人都乐得很什么似的,陈鲁忽然一本正经说:肖晓,你知道咱们班有多少男孩子暗恋你吗?
肖晓说:不知道啊,我晚熟,不解风情呢。
嘿,幸亏你不解风情,不然咱们学校的升学率肯定要受到影响。
怎么说?
美女放电,让男生无心向学么。
得了吧,不会你也暗恋过我吧?
怎么不会?我是最一往情深的那个,这不,我回来之后第一件是就是来找你。陈鲁半开着玩笑说。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回来有什么计划么?肖晓赶快转移话题,怕说深了没法收场,两人都是尴尬。
恩,在市中心医院的胸外科。
不觉天就黑了,陈鲁说在美国这些年,每每一想起劈柴院的锅贴,嘴巴就直流哈喇子,提议一起去吃。
肖晓这才想起,和眉西约好了晚上一起去泰山路吃韩国料理,就说:平时,大家总说物是人非,说起劈柴院的锅贴,可是人是物非了,这些年,劈柴院的生意很寥落,那家最负盛名的锅贴店早就没踪影了,所以,即使你回来了也只能在梦里吃了。
两人站在街上,说起锅贴店哪个在脑袋后梳一只马尾巴戴着一只巨大金戒指的老板,还有他流言多多的老婆,她总是坐在高高的柜台里,望着进进出出的客人,把一张画得恰似京剧青衣脸谱的大白脸笑得媚眼生风,末了,肖晓说:还是让锅贴在记忆里香着吧,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泰山路吃韩国料理,泰山路是近几年刚刚兴起的烧烤一条街。
陈鲁说不想吃,就想有个熟悉人陪着,在熟悉的老街上走走,有面目亲切的店子就进去坐一会。
肖晓只好如实说和眉西约好了,说不准她现在正守着一桌子料理望眼欲穿呢,说着,就用央求的眼神看着他说:去吧,眉西是个率真的好姑娘。
陈鲁点了点头,拦了车,往泰山路去。
这家韩国料理店杂青岛算是比较有名的,开了几家连锁,整个店子的装修都是用原木板贴起来的,墙上缀满了小星星样的灯泡,在人造绿叶间一闪一闪的,像公园夏夜的萤火虫。
一进门,肖晓的手机就响起来没完,是眉西的,肖晓按断了,没接,直接绕大屏风后,哈了一声,守着满桌子料理的眉西忿忿道:在路上被人劫了色还是怎么了?我都快饿死了。
《秘密》第十章2(2)
肖晓嘿嘿笑着把陈鲁拉过来说:是被人劫了,不过,我告诉他等我的女朋友比我漂亮,这不,他就转移目标打算劫你了。
眉西狐疑地看了看陈鲁,对在身落座的肖晓悄悄说:新欢?
还旧爱呢。肖晓打了她的手一下,见陈鲁有点讷讷的尴尬,就说:我的高中同学陈鲁,刚从波士顿回来的正宗海龟,喏,这位是我的同居密友,号称万人迷的眉西小姐。
眉西皱了皱眉头道:这世道真奇怪了,多少女孩把睫毛都挽到额头上去了绕世界找海龟也找不到一片龟甲,你身边怎么全是海龟?
肖晓瞥了她一眼,说:去,叫服务生把火打开。
一个高高瘦瘦的服务生过来拧开火,在料理锅里加了些油,就走开了,油在锅底下慢慢滑开,肖晓展开生菜叶子,问陈鲁能不能吃得惯。
陈鲁就笑着说他在美国期间曾在一家韩国料理店打工,天天吃韩国料理吃得自己做梦都在卷菜叶子。陈鲁是个略有些拘谨的男子,还好,眉西天生就是自来熟,加上韩国料理吃起来比较热闹,饭桌上很快就言来语去地融洽起来。
陈鲁见肖晓把饭包做得张牙舞爪,就拿起一片生菜离展在接碟里,叫她道:你们这哪里是吃包饭,分明是菜叶子裹米饭,看我。
说着,就把料理样样数数在菜叶上摆好,从侧面卷了一下,又从下放,把菜叶一折,跟肖晓说:这样一卷,吃的时候菜汁就不会漏掉了。
把卷好的饭包递给肖晓:喏,把教学样品吃掉吧。
眉西看得眼热,就撇着漂亮嘴巴说:切,打着示范饭包做法的幌子包给肖晓吃,要包给她就明目张胆地包嘛,我又不是她未婚夫,不会醋你们的。
眉西虽然嘴里这样说,心还,还是酸溜溜的,年龄相当的两女子面对一男子,当其中一个受到了特殊关照,即使不是吃醋,心下也会不舒服的,女人的天性就是恨不能天下男人谁都不爱独钟自己。
肖晓一听,忙把饭包塞给他:这就给你,心里舒服了吧。
眉西不领情,把饭包一推说:你们两个的恩爱产物,我吃不得,我还是自己来吧。说着,自己动手,按陈鲁的示范做了个完美的饭包,大口大口地吃,好似要解掉什么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