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已然如此,light的重担自然全压在了明萧身上。
为了能帮姐姐分担更多的责任,小混蛋终于不再贪玩,除了陪在云葵身边,更多的时间都在唱片公司和总部之间来回奔波,猛地看上去,再不是那个唇红齿白、没心没肺的少年了。
——
窗外的叶子不知何时染上了金黄,曾经的纷纷扰扰也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好傻呀,什么时候才会变长呢?”谢云葵站在镜子前梳了梳自己齐耳的小丸子发型,又赶快用帽衫遮住。
路过收拾包的明笙笑了下:“挺可爱的嘛。”
云葵说:“对姐姐要尊敬些。”
“姐姐?”明笙又退回来,比划她娇小的个头:“有这样的姐姐吗?”
云葵瞪他:“长得高了不起?”
“哼。”明笙得意:“再说你是我老婆。”
说完他就要偷亲。
云葵故意身子一闪,伸手抓住明笙的胳膊,把这家伙摔到床上。
谁知总被教训的明笙已有了诸多血泪经验,与此同时反手拉住她的手腕不松力气。
小谢警官没摆脱惯性,自己也扑倒在了小混蛋怀里。
“一大早就这么热情?”明笙顿时乐不可支,揉乱她刚整理好的头发,然后捧住她的脸认认真真地亲了下。
“别闹了,我们不能迟到。”云葵小声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说也奇怪,难道相处久了,两个人的感觉不是该越来越平静吗?可是每当看到他的眼睛,她的心却跳得一天比一天更剧烈,明明是朝夕相处,有时却青涩如情窦初开。
“我知道的,你答应我,不可以再为他们的事难过。”明笙说:“法律你比我懂,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嗯。”云葵用力点了点头,只想在今日为过去那些事故画下句号。
——
令他们如此重视的,是伊敏英案件的终审。
经过检察官和多位辩护律师的唇枪舌战,这个错综复杂的案子即将迎来宣判。
由于由知名艺人涉案,在场旁听的媒体很多,当小混蛋拉着云葵进去时,自然引起了阵阵骚动。
云葵是个很明白的姑娘,她清楚自己选择了个生而不凡的家伙,终究要学会面对众人打量,所以索性泰然处之。
毕竟对小谢警官唯一重要的只是明笙的态度,而其他闲言碎语,根本无足轻重。
“法官就位,现在开庭。”
庄严的法槌声让细细碎碎的噪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名涉案人员被法警先后带出,神色各异,如同人生百态。
年轻沮丧的苏磊、神秘淡然的柳雅、悲哀释怀的伊东海、还有跟鬼附身了那般憔悴的冯立,真是令人唏嘘。
云葵对案情早已不陌生了,她其实有些同情坚持为敏英复仇的那三个人,所以对辩护听得特别仔细。
大概是能感受到这份复杂的情绪,明笙忽然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会有问题。”
的确,小混蛋请来了明光耀的律师团,全都是些能把黑白都说成灰的顶级高手,与检察官的你来我往精彩如辩护教科书。
已经充当过多次证人的谢云葵没再被传问,她的心一直悬着,直到看见法官完成了全部审理,听取了陪审意见,终而宣布判决时,才慢慢变得平静。
“…被告人苏磊犯有盗窃罪,念其年幼、认错态度较好,判处有期徒刑三个月、缓期一年执行,被告人柳雅涉及唆使绑架、盗窃、侵占他人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即刻执行,被告人伊东海,犯有绑架、尾随、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即刻执行,被告人冯立涉及强/奸、贿赂国家公职人员、绑架、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不知苏磊是否真的没有参与那些密谋,还是被柳雅有意保护,这个最终结果对他而言,已不可能再好了。
这孩子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含义不明地和明笙对视片刻。
小混蛋切了声:“亏我还把他当情敌。”
“…傻不傻呀?”云葵无语。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对任何可疑男人都得警惕。”明笙理所当然:“可是你都不关心我。”
“我挺关心你的。”云葵站起身来。
明笙跟着她便往外走边说:“你没因为我吃过醋。”
“…”云葵茫然地不知他在想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扑面而来的各路话筒和摄像机堵了个严严实实。
“明先生,你对判决结果还满意吗”
“听说被告律师是明董事长御用?”
“你还会唱歌吗?有没有出道的准备?”
坏脾气的明笙终究还是没有彻底变成另外的人,他见云葵倒霉地跟着自己被挤来挤去,就一把将面前的摄像机打开:“关你们屁事!”
话毕就在跑来救驾的保镖们的帮助下飞快地逃之夭夭。
可怜的云葵坐上车,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你怎么又骂人?”
明笙装傻,哼着歌不回答。
云葵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却也不打算再纠结。
大概小混蛋这辈子,都会有些不管不顾的劲儿头吧?
有时可爱,有时可恨,但这就是他。
——
自从开始出警后,到访医院就成了家常便饭。
这日云葵刚帮忙送来个被抢劫受伤的阿姨,正忙着办手续时,父亲谢勇健的电话却打了过来,她非常意外,因为平日约好为了不打扰工作,都是自己打给他,所以才更担心有什么急事。
“喂,爸爸,怎么这个时间联系我?”云葵接通问道。
“你能请假回来一趟吗?”谢勇健的语气有点严肃。
云葵微怔:“出什么问题了?”
“薛孝贞…她昨晚上走了。”谢勇健迟疑地说。
提起前妻,他因为这些年的坎坷生活而言辞生疏,但那坑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毕竟是云葵的生身母亲,现在死者为大,前尘如何可憎,也没必要再多做计较了。
之前云葵为了避免父亲心烦,并没有说过妈妈来看过自己的事,现在忽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蒙的:“怎么回事…”
“听说邻居说,她半年前被查出了胃癌晚期,治疗无效便离开了医院,昨天吃过晚饭后,躺在床上忽然就没了,结果正好被串门玩的小孩儿撞到…”谢勇健回答后:“我想着无论如何…你也该送送她…但是如果很忙,就算了。”
“我回去。”云葵想都没想,就痛快地答应道。
她的人生观,当然因为经历坎坷而饱具韧性,但也同时感染了父亲的宽容。
也许很多亏欠,活着时无法一笑而过,但人不在了,恨也便无需继续了。
小谢警官挂了电话后,匆匆跟警局领导说明后,又对着明笙的号码犹豫。
小混蛋昨日刚和萧姐去美国谈生意,这也是他第一次以light继承人的身份出远门应酬,如若现在告诉明笙这回事,他肯定是会因为不放心乱跑回来的。
还是算了…
看了看日期的云葵,有自信在他回国前处理好这件事,所以就偷偷订了机票、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踏上归乡旅途。
任职之后,她还没有来得及探望过父亲,平日里骂明笙不孝时,也深知不孝的其实是自己才对,但脑海中设想过很多种归家的原因,却从未料到会是因为生母去世。
时间走得真快啊…那么强大残忍、给了她深重伤害的薛孝贞,竟然以最虚弱不堪的姿态离开人间,想必上次来看望自己,正是明白命不久矣,才打算最后留个念想吧?
顺利坐上到机场的出租车后,一直都显得很平静的小谢警官,忽然抹了下眼角。
不想哭泣的她,还是哭泣了。
虽然这辈子,都不曾真正拥有过母亲,可现在,那唯一可以被她叫妈妈的人,却终究彻底不再存在。
——
每年都会开满桃花的小镇,在萧索秋天显得有点冷清,游客也比其他季节稀少,清净狭窄的街巷里,几乎没有行人。
奔波千里的谢云葵走到熟悉的旅店门口,抬眼便看到已经花白了头发的父亲正急切的等在那儿,赶快跑过去说:“爸!天凉,快进屋。”
“你这丫头,瘦了…怎么弄了个这发型?长头发多好看啊。”谢勇健跟所有的父母一样,非常爱操心女儿,稍微心疼地打量过女儿她,便忍不住质疑。
“这不是出警方便吗?”云葵的情绪在路上平静很多,轻轻地挽住他的手说:“葬礼办了吗?”
“你说要赶回来,就等着你呢。”谢勇健回答:“薛孝贞父母都不在了,也没别的亲人,从前总算是夫妻一场,我就把这事揽下,也省得街坊四邻说我不近人情,等明天一早,就送去火化吧。”
云葵的心软多多少少来自父亲的遗传,此刻见他如此不计前嫌,自己也没什么情绪好闹,便点点头说:“好。”
“饿了吗?我先给你做饭去。”谢勇健准备洗手。
谁知楼上的住户却在走廊里喊道:“老板,空调不好使了啊!”
“就来!”谢勇健依然是那副忙成陀螺的样子。
云葵苦笑片刻:“我来做饭吧,你忙你的。”
顾客就是上帝,尽管心疼女儿,谢勇健还是不得不先充当临时的维修工。
被独自留在厨房的小谢警官,拿出手机看到小混蛋从美国发来的短信,依然是那副又欠又贱的语气:“宝贝儿,有没有因为想我而无心办案啊?”
“没。”谢云葵言简意赅的回答。
明笙大概一直等她的消息,立刻回复了个气愤的小表情。
谢云葵不由地弯起嘴角,阴雨连绵了整日的心,也疏忽间柔软了下去。
第83章
在工作中见惯了悲欢离合,生死之别,多多少少在生活中也会变得更坚强。
但看到薛孝贞的尸体被慢慢推进火化炉,作为女儿,云葵还是非常动容。
她曾经,是多么讨厌与憎恨她啊,几乎一生不解为何母亲会选择抛弃自己,可是当她来找自己忏悔,有机会坦白时,又被自己冷酷拒绝了。
人呢,总是不知不觉就变成愚蠢的动物。
云葵深吸了口气,偷偷侧头,直到被父亲扶住胳膊,才从四肢的冰冷僵硬中渐渐恢复过来。
大约是因为过去的“不检点”,来送薛孝贞的邻里们并不多,零零星星到的几个,看到这对苦命的父女已然搞定一切,便先借故离开了。
最后云葵抱着骨灰盒往家走时,身边已无旁人。
淅淅沥沥的小雨浇在石路上,谢勇健抬头,发现忽然变天,赶快给孩子撑起伞。
从不喜欢干涉他人情感生活的小谢女警,终于忍不住说:“爸,她都不在了,过去的事你就别想了,如果能找个老伴儿陪着你,我在外面工作也放心…”
“臭丫头,还操心起我来了。”谢勇健失笑,脸上是过度操劳而留下的沧桑:“你只要照顾好自己,爸就能知足,那个叫明笙的男孩子,对你怎么样?”
云葵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点头:“挺好。”
“跟爸爸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挺好…哪里好了,详细说说。”谢勇健哼道。
关于恋情,云葵当然没有与家人遮掩,但是怕他胡思乱想,就总是报喜不报忧地把小混蛋描述成青年才俊,幸而家乡环境多少闭塞,父亲又不会上网,故而现在依然能糊弄:“好就是好啦,等他有机会来看你,你自然就明白。”
“我还是希望你找个年龄大点儿的,能照顾你。”谢勇健老生常谈。
云葵急了:“年龄有什么关系,爸你怎么这么老土?”
“看你脸红脖子粗的,我老土。”谢勇健深知“女大不中留”,只得无奈点头:“好好好,爸爸最土。”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葵被搞得不知如何解释了。
见状,谢勇健反而笑出来。
作为父亲,他当然能感觉到这孩子工作一年以来的性格变化,见她没有执着的活在过去的噩梦中,心里最大的负担,便也就跟着放下了。
——
由于家事未被广为人知,这两天小谢警官当然收到了很多来自于同事的贴心问候,她礼貌的一一回复,脑海里更是无法完全摆脱薛孝贞的影子。
几日内仍在年假期间,小混蛋又身在美国忙碌,云葵闲来无事,在旅馆里帮父亲把活儿都做完后,便一个人朝着之前的高中地址散步。
想起曾在这里发生的种种,她忍不住叹息,最后在河边的石阶上坐下,看着对岸的奶茶店里零星会出现的客人发呆。
记得准备入职前,自己也在这里独处过,想了日后当警察的林林总总、豪情万丈,不料经过这一年的起伏,人生竟走到了从未料到的岔路口。
看来命运之神,永远会有它更好的安排。
“在想我吗?”很熟悉的声音毫无防备的响起。
云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愣了两秒,才猛地回头,惊见明笙正插着兜站在落叶的桃树旁边,朝自己暖暖地笑。
“你…怎么在这儿?”她茫然起身。
“提前搞定了合同,想回家给你个惊喜,谁知我跟傻子似的准备半天,结果你不在!”明笙似乎很气愤,拿出手机:“要不是邵哥跟我说你回家了,我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差点精神崩溃,瞧你把我骗的,发了这么多条短信,一个字都不提。”
“我怕影响你工作嘛…”云葵小声道:“万一你一个激动把美国的事丢下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你比较重要。”明笙一把把她拉到怀里,摸摸她的头说:“别太难过了,没妈妈了,还有我呢。”
“我好后悔,好后悔那次她去看我,我没有说原谅她…如果我说了,她去世之前一定就没有那么痛苦了…”谢云葵喃喃道:“她对我残忍,我也对她残忍,我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并不是每件事、每个选择,都存在标准答案,明笙只能说:“你想哭就哭吧,发泄出来,心情就没这么糟了…”
谢云葵哽咽片刻,又揉揉眼睛强迫自己坚强起来,关心起小混蛋的日常:“我才不哭…你坐飞机转大巴到的吗?行李放哪里了?”
“放咱爸那儿了。”明笙回答。
云葵张大眼睛:“你见过他了?”
明笙说:“是啊,刚才见到的,是他叫我到这儿来找你的。”
本来还在琢磨该怎么给父亲引荐这个大男孩儿的云葵欲言又止。
明笙得意地挑挑眉毛:“你说他喜欢的酒和茶叶我都买了,咱爸对我很满意。”
“脑补得挺不错嘛。”云葵哼哼。
“怎么了,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好?”明笙追问。
“笨蛋!”云葵故作声势地喊了句:“以后跟我商量下好不好呀!”
——
如果薛孝贞的事对谢勇健是个打击的话,那“准女婿”的忽然出现,则让老头儿笑逐颜开,当晚就做了好丰盛的一桌菜,摆出了大为欢迎的态势。
云葵吃醋道:“爸,我回来你都没这么接待我…”
“这有什么可比的?”谢勇健拍拍她的头,端过米饭坐了下来。
“就是。”明笙跟着帮腔,吃得津津有味,狗腿称赞道:“叔叔,您的手艺真棒。”
“好吃就多吃点儿,你们平时工作太忙,都不注意身体。”谢勇健笑呵呵。
“你放心,云葵每顿饭我都盯着她好好吃了,你看她都胖了。”明笙赶快保证。
小谢警官快要捏断筷子:“你才胖呢…”
“我这姑娘啊,就是太内向,不善表达。”谢勇健叹气:“不过她从小就心地善良,人又老实,又勤奋…”
“爸!”谢云葵瞪眼睛。
“叔叔您说得对,我觉得云葵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儿。”小混蛋从来都是脸皮厚,任何肉麻的话都能立刻讲出口。
可怜的谢警官都快尴尬的冒烟了,她老爸却被哄得很开心,跟故意讨好他的明笙聊个没完没了。
饭吃到一半,亲女儿又横遭嫌弃,谢勇健忽然道:“你吃饱了就帮忙把客人的饭端过去。”
“哦。”云葵立刻起身。
“我去吧。”明笙赶忙要帮她。
“不用了,你连门牌号都找不到,还得我教你。”云葵推辞。
谢勇健也道:“就是,你吃你的。”
明笙这才眼巴巴地看着她走掉。
一老一小两个男人对着桌子独处,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勇健叹息:“云葵啊,是生怕我不喜欢你,可这种事,父母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呢?她喜欢不就好了?”
“叔叔,我知道我比她小几岁,她也的确教了我很多。”明笙诚恳的表态:“但我会竭尽所能地去照顾她,再也不让她吃苦,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您直说无妨。”
“我哪有什么资格指点你呢?”谢勇健的脸上渐渐写满愧疚:“是我没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才叫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叔叔只想请你在跟她有矛盾时,想想她受过的罪,就多包容她些吧。”
“那是肯定的。”明笙点头。
“来,给你倒一杯。”谢勇健说:“好长时间没人陪我喝过了。”
明笙接过岳父大人亲手酿的白酒,痛痛快快仰头饮尽。
——
“你爸可比我爸好相处得多。”晚上睡觉前,小混蛋还在感慨。
看他跟老爸一样醉得摇摇晃晃的样子,云葵在床边很无语地帮他盖被子:“不要拍马屁了,他都睡觉去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明笙拉住她的手,搂着她倒在自己身边:“别走,陪我。”
“自己老实待着。”云葵仍旧是很保守的生活习惯,她有那么一点害怕两人未婚同房,会叫父亲看到生气。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爸把外孙的名字都想好了。”明笙醉起来比猫还粘人,温热的脸在她脖颈间蹭个不停。
“…”云葵呆滞而后失笑:“他喝多了。”
“什么啊,他就是很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啊,就算是不靠谱的我…”明笙闭着眼睛说:“不过我答应他了,有的事没到结婚,不会随便对你做。”
“你怎么口无遮拦?不要跟我爸胡说八道。”云葵有点崩溃。
“不是胡说八道…你以为你的旧伤口,只属于你一个人吗…”明笙抚摸着云葵的脸庞:“也属于你爸爸,也属于我,属于每个爱着你的人。”
云葵未料到他会这么想,顿时沉默。
明笙似乎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跟她聊起这个话题,一时间又显得没什么醉意,甚至半支起了身子,看向她说:“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完整、最纯洁的姑娘,是唯一能吸引我、让我心跳加速的人,过去的某个刹那的黑暗,早就过去了,它会成为你永远的记忆,但不会对你的幸福有任何影响。”
云葵躺在自己少女时期的床上,看到他黑亮的瞳仁里倒映出的自己,吸了吸鼻子:“嗯。”
明笙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摸到了吗,我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
“你不要这样子,我都明白的。”谢云葵侧过头去揉眼睛。
明笙亲了她一下,又重新躺好,紧紧的拥着她说:“我看书里说,以前阿波罗登月的时候,除了月球上那两个功成名就的家伙,还有一个倒霉的宇航员被留在了飞船里,要环月飞行,其中有四十八分钟完全待在月球的背面,没有任何方法,与人类世界的任何对象取得联系…那四十八分钟,一定就是孤独的极限…”
谢云葵眨眨大眼睛,听小混蛋讲故事。
“可是那四十八分钟过去后,宇航员仍旧是原来宇航员啊…虽然回想起来会害怕、会难过…但也变得比且任何人都理解孤独…”明笙断断续续的说着醉话:“后来…宇航员遇上了五十八赫兹的鲸鱼,听到了它的声音,对那个孤单了一辈子的可怜生物说,你唱歌好好听…谢云葵…你都不知道,被震惊得像傻瓜一样的鲸鱼,变得到底有多爱她…”
小混蛋说得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云葵却比任何时间都清醒。
她悄悄地擦过眼角的泪,努力地弯起嘴角。
在这张床上,云葵不止一次的想过死掉就好,而如今,却满脑子都是幸福的气泡、和关于未来的祈祷。
尽管任何人都觉得,自己和明笙实在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但因为只有他们两个彼此明白的某些理由,在一起早已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未来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他们可以像约定的那般一起留学、结婚、各自完成着理想,好好生活,也许还会遇到比以往更波折的考验,但能够肯定的是,彼此在心里给对方留的那个位子,此生是没机会再改变了。
千千万万种故事,其实都是同一个故事。
所以,何必要把感情当做赌注去惴惴不安,而不是坦然接受的归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