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溪月:……
两人正打情骂俏着,就见张宁买好零食走过来,到他们面前站了片刻,果断转过身向前走去,一边对路过的两个中年妇人淡漠道:“我不认识他们。”
谭锋:……
宁溪月:……
“嘿!这才几天啊,就跟着你姐姐学会了做小白眼狼。”谭锋上前拉住张宁的小手:“小子,你手里零食还是用我的钱买的,吃人家嘴短懂不懂?”
张宁看起来很真诚的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你们以后不要在路上就这样恩爱,没看见大家都在用什么眼光看吗?两个男人……这真的太奇怪了。”
“才多大啊,不懂装懂。再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是男人吗?”宁溪月轻轻戳了下张宁的小脸蛋,忽听身旁谭锋淡淡道:“前面就是陈府了。”
宁溪月面容立刻郑重起来,沉声道:“又走来了这里。皇上,您调查的怎么样?到底什么时候能对陈亮下手啊。”
“你以为这事儿很简单,我一声令下就可以让陈府灰飞烟灭吗?”谭锋白了宁溪月一眼:“不要太急切好不好?有数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话音落,就见宁溪月眉头一挑,“咦”了一声,伸手一指道:“真巧,皇上您看,又遇到那个乞丐了,前两天咱们偶然过来的时候,他好像也是在那里蹲着。”
“嗯?”谭锋抬头向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就见在陈府对面,一个乞丐孤零零地蹲在墙根下,手里抱着根打狗棍,面前破碗里有两个铜板儿。
“这么巧?”谭锋也震惊了,接着又仔细看了那乞丐一会儿,忽然摸着下巴笑道:“溪月,这个乞丐有点儿意思啊。”
“是啊皇上。”宁溪也不知怎的,忽然间就福至心灵,嘻嘻笑道:“你看他那张脸抹的,这要不是身子在这儿,压根儿都认不出是个人了。有这才能,为什么跑来陈府蹲点儿?还指望那个狠毒的大盐商能施舍他一碗剩饭怎的?要是跑去丛林里,就凭他这模样,别说人了,野兽都认不出他是何物,到那时还不想干啥干啥,吃烤肉摘野果,日子多逍遥自在啊。”皇上,臣妾只能帮您到这里了,如果领悟不了,绝对不是因为臣妾暗示的不够,而是因为您思想不够超前。
宁溪月心里默默想着,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丛林作战在脸上涂迷彩用来隐蔽这种事,在如今这个时代好像就没出现过,别说皇帝陛下从小长在深宫,就算他是一个老兵,受环境所限,也很难联想到。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下,谭锋面上就出现了沉思的表情,喃喃道:“丛林?这种装扮……难怪……果然是有奇兵之效。”
我去啊!要不要这么神?皇上您也是穿越过来的吗?您瞒得臣妾好苦啊。
宁溪月在心里打着滚儿,一双眼睛却是瞪大到了极致,不敢置信地看着谭锋,只见他想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一扭头,就吓了一跳,纳闷道:“怎么了?朕说什么了?你看你,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啊?啊!不是,我……”
宁溪月心乱如麻,一句“天王盖地虎”险些脱口而出,幸亏理智还有残存,及时将她拉回正轨,因镇定了下情绪,方笑着道:“我只是惊讶,皇……少爷,我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你怎么就想到丛林,还有什么奇兵之效上面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少年乞丐
“哦,是因为这个啊。”谭锋一笑,耐心解释道:“李明曾经和我说过,南洋那边丛林茂盛,许多人仍是茹毛饮血,可这些人在丛林中如履平地,且他们脸上涂着各种颜色的草树汁。原本他和朕说那是为了防止蚊虫叮咬,现在想想,未必也没有伪装之效。你想啊,丛林中花草树木何其多?人在其中,到底还是显眼,但是用花花绿绿的汁液一涂,是不是就看不出来了?嗯,这个想法不错,南洋虽然和我们没关系,可是南方山林众多,一旦有地方蛮夷图谋不轨,需要在山林中作战,咱们大夏的官兵如果熟悉了这一套方法,总会有点用处。”
丛林作战的艰难当然远不止于此,但谭锋身为一个帝王,能想到这一层,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不过皇帝陛下显然并不觉着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见宁溪月只看着他不说话,便疑惑道:“你怎么了溪月?难道我说的不对?”
“您说的都对。”宁溪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皇上,您是天纵英才,真的。”
“你才知道啊。”谭锋哈的一笑,立刻龙颜大悦,能够得到心爱之人真心实意的崇拜和赞美,当然是令人愉悦的事,虽然连他自己都不觉着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在看我们。”
一直没出声的张宁忽然轻轻叫了一声,谭锋和宁溪月不约而同向那乞丐看去,这里除了陈府守门的两个家丁和那个乞丐以及他们三人,根本没有别人。
果然就见乞丐在看着这边,谭锋便对宁溪月道:“这乞丐有点儿意思。”
“皇上,这话您刚刚说过了。”宁溪月呵呵一笑,心想皇上太不禁夸了,我这刚夸完他天纵英才,他就宛如失忆,要不要这么打脸。
却听谭锋轻声道:“不,我不是说他的装扮,我的意思是……溪月,你没看出来,他其实根本不像个乞丐吗?”
“没看出来。”宁溪月摇摇头:“如果不是乞丐,谁能忍受穿这种衣服,把自己打扮成这个鬼样子啊?少爷您看,他那衣服一层结一层的,味儿随着风都飘来咱们这里了,当初小宁穿的那一套都比他干净。”
“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张宁难得的有些害羞,低头搓着小手:“我那会儿其实和要饭的也没什么两样了,那些人都叫我小要饭的。”
“比这一位还是干净太多了。”
宁溪月力证,就听谭锋轻声道:“是啊,这样臭的衣服,他如今蹲在墙根下,不该捉捉虱子吗?”
“咦?少爷,您连这个都知道?”宁溪月是真的惊讶了:皇上今天怎么回事?开挂了吗?民间百态要不要这么了解?
“从前陈大人赈灾回来后,和朕讲过那些受灾之地附近城郭的情景,说一群群的灾民沦落为乞丐,穿着破衣烂衫,拿着打狗棍和破碗,聚集在城墙根下,如果太阳好,便把衣服脱下来一个一个捉虱子,有那不讲究的,还会将虱子扔进嘴里吃掉。”
“呕……”宁溪月干呕一下:“皇上,求你别说,不然我中午饭吃不下了。”
谭锋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你昨天也说晚饭吃不下,最后又如何?我看你一口都没少吃。”
宁溪月:……
张宁在旁边小声补刀:“不止,李公公说还多吃了一碗饭。”
宁溪月:……
“李庄,你个混蛋给我滚过来,明儿我就……我就……”
宁溪月握拳咬牙低吼,她身后不远处的李庄躲在一个大内侍卫的身后,打死也不肯出去。
“好了,不单单是这一点,你没看见他碗里的铜钱?”谭锋笑着拍拍宁溪月肩膀,用另一个话题转移了化身为女暴龙的爱人注意力,果然就见她好奇道:“铜钱怎么了?”
“如果我是要饭的,碗里有两个铜钱,一定会立刻拿进手里,或者揣在怀中,放在碗里容易被人抢走,有时候,狗也会抢的。”
谭锋:……
宁溪月:……
“小宁,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经验这么丰富?”
张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咕哝道:“有时候家里揭不开锅,我也会出去要饭。而且我如果遇到姐姐这样的贵人盯着我看,我一定会上前讨饭讨钱,一般都能得手。”
“没错,这是第三个疑点。”
谭锋点点头,却听宁溪月意兴阑珊道:“那又怎样?终归都是穷苦百姓,就算这人不是要饭的,怕也是被陈府害过的人,所以这会儿故意来膈应他们。您看,这么大一条街,就咱们几个,可见这陈家平日里是如何嚣张霸道。大概这几日知道圣驾在扬州,所以不敢放肆,等圣驾离开,怕是那人立刻就要倒霉了。”
谭锋沉吟点头,忽见张宁从袖子里掏出刚才在零食摊上买的一包花生,蹬蹬蹬跑过去,不知和那乞丐说了什么,接着又跑回来。
“小宁,你做什么?”宁溪月让这孩子吓了一跳,就见他郑重其事道:“我去送他一包吃食,告诉他,在这里呆几天就算了,过两日圣驾离开扬州后,千万别来这里,不然会被这户人家放恶狗咬。”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不枉姐姐这几天的教导。”
宁溪月欣慰地摸了摸张宁的小脑袋,眼看陈府两个家丁目光不住向她们瞟过来,她便笑道:“咱们总留在这里,怕是要让人家心里打鼓,还是去别处吧。”
谭锋点点头:“也好。”说完又看了眼那不为所动的乞丐,忍不住摇头道:“真是想不通,他就坐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难道真是为了膈应陈家?”
“想不通就不想了,多简单的事儿。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陈亮被绳之以法,这人应该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也是,在没心没肺这一点上,我实在是该向你多学习,有你这份心性,再复杂的事情,都能变得简单。”
“少爷,您这真不是骂我?后面还行,就前面那句话,怎么都觉着不像夸奖。”
“怎么可能是骂你?我真正是羡慕你呢,须知大道至简,这世间的事,化繁为简才是最难的。”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李庄和侍卫们也忙都跟了上去,待他们的身影远去之后,那坐在墙根下的乞丐忽然抬起头来,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森森看向陈府高墙内的屋檐,目光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离开陈家,走了约莫二十多里路,路边景色便渐渐荒凉,如果谭锋和宁溪月在这里,保准要大吃一惊,因为这里看上去竟是和广陵县的贫民窟差不多,甚至还稍有不如,但问题是,离此处不远,便是盐场,这些人的生活怎也不至于如此困顿的。
“吴大叔。”
乞丐喊了一声,瞬间从大大小小的棚子下和茅屋中钻出几十人,看见他,都纷纷招呼道:“启哥儿,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事情有了眉目,我自然就回来了。”
程启一笑,钻进一个看上去还算宽大的茅草屋中,不一会儿端着碗水,一边喝一边走出来,而茅草屋前的空地上,此时已经聚集了不下三十人,都是高大却瘦削的青壮年汉子,一个个晒得黝黑,面上满是激动渴望的神色。
“启哥儿,你说事情有眉目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终于可以动手了吗?”
有人压低了声音问,而茅草屋中又走出一个中年人,手里拎着条长凳,到了一张破桌前,他将凳子一放:“启哥儿,你坐。”一边向四周看了眼,见每个方向都有人把守望风,这才放心。
“好。”程启将那碗水一口气喝干,伸手抹了一把脸,因为手上沾了水,所以他脸上的污泥立刻被冲刷掉几条,露出如玉般的白嫩皮肤。
他来到桌子前,坐在长凳上,伸手将桌上一张纸拽过来展开,指着上面的图沉声道:“陈府共有正门,西角门,后门三个地方可以进人。到时咱们便从这三个地方冲进去。只是有一条,大家切记,陈亮和他那些为虎作伥的狗腿子可杀,但是妇孺老人,必须放他们一马,这是关系到大家伙儿活命的关键,一旦杀红了眼,鸡犬不留,到时候我们也是死路一条,都记住了吗?”
“杀了就杀了,死路一条就死路一条,那陈亮这些年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就算全家死绝,也是他的报应。老天没有眼睛,我们就来替天行道……”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猛地低吼一声,不少人也跟着附和点头。
程启的面色阴沉下去,耳听得周围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他忽然狠狠一拍桌子,沉声道:“都忘了我当初的话吗?陈亮和他的狗腿子固然该死,但他的家人,除了他老婆外,很多小妾也都是被抢去的苦命女子,她们凭什么要替陈亮陪葬?还有你们,你们只为了自己杀个痛快,就把老婆孩子高堂双亲都忘到了脑后?也不想想,你们要是死了,她们怎么活下去?如今是上天仁慈,让圣驾停驻扬州,给了我们一个死中求活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就为了多杀几条无辜人命,便要将自己赔进去,落一个家破人亡,这是什么混账道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滴水不漏
程启在这些人中的威望显然极高,被他这么一吼,所有人都低了头,那从茅屋中出来的中年汉子便沉声道:“启哥儿说的没错,为了陈亮那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陪葬,不值当。咱们就听启哥儿的,只杀该死的人,将来圣驾面前,也有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下去,当然还是活下去的好。”
“是,刘大叔说得对,刚刚是我昏头了,启哥儿你快说该怎么做,咱们都听你的。”
先前激动叫着要杀个鸡犬不留的年轻人也醒悟了,惭愧低下头去,将主持大权仍旧让给了程启,却见他面无表情道:“都想明白了?是从心里这样认为的?要好好儿活着,只杀该死的人,放过无辜者,都认同这么做?”
“是是是,想明白了,我们就杀该死的陈亮和他的狗腿子。本来嘛,咱们也是苦出身,又不是刽子手。”
众人纷纷附和,程启这才点点头,指着图纸道:“下面我分派人手。铁二哥,你和桑大叔,桑二叔一组;刘明哥,你和成大哥,周大叔一组;放牛哥,你和李大叔,李三叔一组。你们这三组从后门进,目标是这里的佣人房,陈亮身边几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你们都认识,几位大叔,你们是老成持重的人,一定要看着三位哥哥,绝对不能让他们杀红了眼,见人就杀,只要将目标杀完,立刻从后门撤出……”
“启哥儿,你不是说还要放火吗?我们不用顺便把这事儿干了?”
被称作放牛哥的青年搓着手,被程启瞪了一眼,只听他冷冷道:“水火无情,这一次放火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不是为了将陈家烧尽,由我带人亲自执行。”
放牛哥闷闷地答应一声,他还想着将陈府烧个片甲不留,没想到程启筹划的如此严格缜密,压根儿就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待将人选一一安排完毕,程启方长长舒出一口气,沉声道:“除了杀人,我会带人将陈府的粮草抢来,交给刘大叔找个地方秘密藏起,到时粮草库中放一把小火,也就了无痕迹。不过其余的金银财宝就算了,那东西太扎眼,也瞒不过去。我希望大家伙儿谨记我们的目的,都是被这些无良盐商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命盐户,杀陈亮和他的狗腿子,固然是为了报昔日之仇,但更重要的,是要此事上达天听,引起当今天子注意。北匈战事结束之后,朝廷的政策就是让百姓休养生息,发展经济,为此,皇上连海贸之事都开启了,可见其决心。所以一旦盐户被这些大盐商敲骨吸髓欺压的事传到天子耳中,他绝不会坐视不理。不管他采取了什么措施,总要经过这一事后,让这些大盐商们也警醒些。一来,上有朝廷律法,容不得他们肆意妄为;二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把百姓们逼得没了活路,他们自己也要受害。只要他们有了畏惧,大家往后的日子,总会好过一点。”
听到最后一句,众人神色都有些振奋,桑家兄弟眼中含了泪,连连点头道:“启哥儿说的没错,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做这样杀头的买卖?启哥儿,你说……要是出了这样大的事,皇上真不会杀咱们吗?咱们……真的能活下来?”
“我不敢保证,毕竟天威难测,但是依照我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情况,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还是有很大可能活下来的。”
“启哥儿,该不会为了让我们活下来,你……你打算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吧?”
“不会。这件事情做完后,我立刻便远走高飞,不过大家可以将此事推到我头上……”
程启不等说完,就听周围人鼓噪起来:“那怎么可以?你救了我们的命,大家伙儿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做白眼狼?”
“就是,启哥儿你放心,就算皇帝老儿要杀我们,大家伙儿也绝不供出你来,本来嘛,没有你,我们也想这么做,大不了一死。”
“又忘了我的话?”
程启伸出手压下众人议论,沉声道:“记着,大家要尽最大的努力活下去,哪怕供出我……你们别激动,听我说。大家想一想,我是那种肯慷慨赴死的人吗?从我到这里来,这么些天,打探消息,侦查路线,制定计划,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有多聪明。让你们供出我这个主谋,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给大家脱罪。到时我离开江南,天高路远,往哪里不能躲藏?以我的聪明才智,官府也拿我没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程启搬过来的这三个月,他们是亲眼见证了对方的强大,这种强大不是指身体,事实上程启只是个弱质书生。这种强大是指智商上的绝对碾压,不然凭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连秀才的功名都没有,凭什么在短短几十天内,就能让这些盐户对他言听计从。
“启哥儿,你……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盘缠我都准备好了。我如今孤身一人,天涯海角,哪里都可安家。所以大家放心,尽管将此事推在我头上,然后向皇上或者那些朝廷官员痛哭悔过,念在你们当中好几个都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份儿上,我想皇上和官府一定会斟酌的。”
“可……这种事真的是不地道。”
正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这些直爽的汉子想到要出卖程启,心头都觉着沉甸甸的,有几个人忍不住便低叫道:“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还真不如杀了我得了。”
“胡说。”程启眼见众人对自己义薄云天,心中也是感动,接着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一直害怕这些人冲进陈府后杀得兴起,不能按照自己原计划行事,最终伤及无辜。见此情景,他觉着或可利用这些人对自己的善念,再加一道紧箍咒。
一念及此,便微微一笑,朗声道:“只要你们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之辈,不伤及无辜,这件事九成九就会和了稀泥,到时官府也不会热心追查我的下落。可万一伤了无辜,受害者众多,那为了平息民愤,昭告天下,官府一定会不遗余力的追查我,到时我是否能逃出生天,就说不准了。你们也别说不供出我就没事,须知官府也不是吃闲饭的,他们自有审讯的一套手段,不仅仅只有酷刑,无论是什么办法,都不是咱们平民百姓能够抗衡过去的。”
说完他直起身拍拍手:“所以,无论如何,也请大家为了我,莫要伤及无辜。”
“好!我们都听启哥儿的,绝不伤及无辜。”
众人轰然应诺,程启点点头,沉声道:“好了,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太阳落山之后,咱们便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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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说还是姐姐慧眼如炬呢。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我们都看走眼了,那贾苍成竟然真是个大贪官,亏他还有脸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来见驾,可见苍天无眼,不然就这样的官儿,该落个雷直接劈死才对。”
行宫的后花园中,薛陈以及洛嫔三人陪着宁溪月在凉亭里坐着赏花,一旁张宁手里拿着个本子,坐在栏杆边,正看着满园春色胡乱涂鸦。
宁溪月还不等说话,就听洛嫔冷哼道:“这也怪不得我们,谁能想到他能想出这样的损招来?可恨我们都被他蒙骗,幸亏没和萱嫔打赌,不然这会儿岂不是要连裙子都输给她?”
说到这里,她忽然就咯咯娇笑起来,眼睛瞟着宁溪月道:“想不到你也有智者千虑的时候,怎么这一次,不和我们打赌呢?说到底,你当初也只是为了抬杠,其实心里并不知道贾苍成那件补丁官服究竟是真是假,对吧?”
“小人之心。”宁溪月白了她一眼:“我倒想打赌来着,你觉着舒妃和静嫔芳嫔她们会同意?”
陈常在扑哧一笑,点头道:“可不是?过年的时候,她们对那斗菜大赛志在必得,出了许多彩头,最后全都便宜了姐姐,这会儿怎么可能还敢和她打赌?”
洛嫔嘴硬道:“她们不赌,我们可以赌啊,就算你怜惜薛陈二位妹妹,怎么不和我赌?我料着你对我也没有对她们的怜悯之情。”
宁溪月冷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很可惜,我也非常清楚你是个什么货色。若是和你赌,即便你输了,也必定赖账,左右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为了赌注心疼,又遂了你的心,我有这么蠢吗?”
洛嫔:…… “你才是小人之心,在你眼里,我至于无赖到这种地步?”
“哈!宁溪月讥诮一笑:“只要能让我难受,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洛嫔:……
陈常在和薛常在都掩口偷笑,洛嫔便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不管怎么说,那贾苍成如今罢官入狱,也算是得了报应。皇上这会儿便是为此事,在和大臣们商议吧?广陵县总得再添个县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