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地方比他还晚。”谭锋冷哼一声,于得禄在旁边小声解释道:“娘娘,不是这样说,从圣驾离京,论理这些地方上的官员就该准备了。不然只靠着咱们的人通知,那别说仓促,根本就来不及。”
宁溪月点头道:“对对对,我看这码头上的官员好像就没怎么来得及,估计是之前政务太繁忙。”
“看娘娘这话说的,那政务再繁忙,又有什么事是比迎接圣驾更重要的呢?”于得禄一边说,就看着码头上的官员们摇头,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记得这里的知府好像是叫何振,听说官声还不错,可你也用不着这么简朴啊,表现自己廉洁吗?真是笑话,这要是往大里说,一个藐视圣驾的罪名你逃不掉。
码头靠岸,谭锋带着舒妃洛嫔以及十几位臣子下船,宁溪月心里直犯嘀咕,回头瞧瞧大臣队伍最末的老爹,心想可恨没有机会,不然一定要去问问我爹,这个官儿玩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来到那群官员面前,众人自然跪下山呼万岁,因为是在码头上,三跪九叩的大礼谭锋便命免了。
平身后,那为首官员,也就是淮安知府何振便拱手平静道:“皇上体恤官员百姓,此次圣驾南巡,严令我等不许铺张浪费,扰民不安。臣虽有盛情,奈何不敢抗旨不遵,所以今日便只带了属下官员前来迎接,那些富户乡绅虽然十分盼望觐见天颜,但臣怕皇上怪臣扰民,便拒绝了他们。”
谭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圣旨上的确是这样说的,所以人家淮安知府就照着你圣旨这么做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但问题就在于: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场面话,旨意中让你简单,可你要真这么简单,和藐视君王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大内总管十分气愤,别说他了,就连皇帝身后十几名臣子都是表现不一:有的人抚须点头,目光慈祥地看着何振,显然对他的表现颇为赞许,不用问,这都是反对南巡的,之所以还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反对无效罢了。他们觉着何振这是将了皇帝一军,干得漂亮。
另有一些颇懂逢迎之道的大臣就不高兴了,皇上南巡,他们自然鼎力支持,反正能让皇帝高兴的事儿,他们都鼎力支持。这种人一般才干平平,像宁大人这种既有才干又擅长溜须拍马的全才毕竟是凤毛麟角。
但这种人却是朝堂上必不可少的人才,别说谭锋,任何一位皇帝都不可能不在朝堂放几个会顺着自己心意说话办事的人,和那些“忠言逆耳”的臣子相抗衡。
所以何振此举,在这些小人眼里,那不但是扫了皇上的面子,也是扫了他们的面子,皇上下江南,也有他们顺着杆子撺掇的一份功劳不是。
于是一个叫做李静应的臣子便站了出来,厉声道:“你堂堂五品知府,属下官员就这么十几名?你这是欺皇上年轻,不知道官员数量吗?这可是欺君之罪。”
宁溪月忍不住翻个白眼,心想至于吗?人家不就是爱民如子了点儿,你就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上去,不用说,这绝对是个奸臣,皇上可不能重用他,不然谁知什么时候这就会成为秦桧第二。
正想着,就见那何振不慌不忙,拱手施礼道:“皇上明鉴,臣下属的官员自然不止这些,只是淮安繁华,事物繁多,若都来迎接圣驾,堂堂一府之地,就会陷入无人管理的混乱局面,有违皇上体恤百姓,不许扰民的初衷,臣不敢无视圣旨的三令五申,公然违抗皇上旨意。”
“这知府真是个人才。”洛嫔贴在宁溪月耳边悄然笑道:“他就抓住皇上的圣旨做文章,谁也奈何他不得。”
宁溪月也连连点头,小声回应道:“可不是,此人当真是聪明绝顶。”
“怎么说?”悦嫔也凑过来,就见洛嫔微笑道:“他应该是不满皇上下江南,毕竟再怎么简朴,这也是件劳民伤财的事儿,所以便抓住皇上的旨意做文章。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给皇上添了堵,还让皇上说不出一个字,这手段当真厉害啊。”
第二百零八章 萱嫔娘娘的短板
薛答应淡淡道:“厉害是厉害,怕也只是痛快一时,终究对以后无益,说起来,还是目光短浅。”
宁溪月摇头道:“你看看他的举止言行,可是那种看上去十分冲动的人?此人城府很深,怕是早就知道皇上性情,知道他是喜欢能臣干吏的人,只要自己这个地方官有政绩,皇上不会因此就迁怒于他,打击报复。”
薛答应一想:皇上可不是喜欢能臣干吏嘛,连宁风起这种曾经伙同大皇子祸害过他的,都轻飘飘放过,如今又因为萱嫔,眼见着还有重用对方的倾向。
一念及此,也不禁叹服。
谭锋心里确实是不太高兴的,当然,身为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不会让人看出心中这份不痛快,不过用完宴席后,回到临时“行宫”的后院,面对着心爱的女人,不必设防,也不必遵循什么帝王心术,这家伙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那个何振,真是欺朕太甚,他以为自己只要政绩出色,朕就不会将他怎么样,即便这般放肆,朕都会放过他,是不是?”
“是。”宁溪月低头笨拙地绣着花儿,听见皇帝陛下在对面发牢骚,就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谭锋:…… “溪月,你竟然还帮他说话。”
“我帮他说什么了?”宁溪月莫名其妙抬头:“皇上不是问我吗?我就说是啊,何知府肯定就是这样想的,才会这样做,他总不可能明知这样做就是个死,还故意来送死的吧?皇上也没昏庸到需要他以死相谏的地步。”
谭锋:……
在宁溪月对面坐下,谭锋拿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郁闷道:“朕听出来了,你就是帮着他说话,合着朕要和他秋后算账,就不算明君了,是不是?”
“这是皇上说的,不是臣妾说的。”宁溪月微微一笑,见谭锋瞪了自己一眼,她就伸出手,握住对方手腕,笑着安慰道:“皇上,这事情的道理,您比臣妾明白。是否秋后算账,的确要看何知府的政绩,他若真是那爱民如子,政绩出众的,即便今天慢待了您,也不该罚他,谁让当初你那圣旨上给人家指明了方向呢。”
谭锋:…… “朕来你这里,是要听你和我一起同仇敌忾的,不是为了让你学长孙皇后。”
“臣妾哪敢这样想?这可是对皇后娘娘大不敬了。但皇上您心里明白,若真要听同仇敌忾的话,这船上哪一个娘娘都比我强。您是知道的,我继承了我爹刚正不阿的铮铮风骨……“
不等说完,谭锋终于忍不住破功,连忙将茶咽下去,这才扶着额头大笑。只气得宁溪月直咬牙:“我看出来了,皇上您不是来听我同仇敌忾的,您是来听我讲笑话了。”
“又不是朕逼你讲的,是你自己,噗哈哈……你说什么不好?非要说继承了你爹刚正不阿的铮铮风骨,哈哈哈……”
宁溪月:…… “笑够了没?笑够了赶紧和别的娘娘同仇敌忾去。我觉着洛嫔肯定能满足皇上这个愿望。”
“好了,不和你插科打诨,朕这会儿倒觉着没那么郁闷了。”谭锋点点头:“说起来,这个何振的确官声不错,朕下午的时候随意走了走,淮安府确是一派太平气象。”
“这不就行了吗?”宁溪月终于将自己的绣品放下:“臣妾自然是不敢比长孙皇后的,但也要恭贺皇上,正所谓君明臣贤,这何振是个贤臣,又敢挑战皇上天威,不但说明他有勇有谋,也充分说明皇上是贤德之君,您看杨广下江南的时候,就没有这种臣子,是吧?”
谭锋看了宁溪月一眼:“偏偏你这嘴巴厉害,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能让人舒服。”
说着就伸出手去,要拿起那幅绣品,一面道:“难得看你这样安静绣花,也让朕看看你的绣功。”
“不许看。”
话音未落,只见宁溪月如临大敌,一把夺过绣品藏在身后:“那个……也没绣什么,就是随意绣着玩儿。”
谭锋挑眉道:“有什么好怕的?总不会是绣了春宫画儿吧?就算绣了,朕也不怪你便是。”
宁溪月呵呵一声笑:“皇上,您也太看得起臣妾了。春宫画儿,那是一般人能绣的出来吗?臣妾画都画不出来,还绣呢。”
这下子谭锋是真来了兴趣,兴致勃勃道:“朕的生日还早着呢,莫非你现在就开始精心准备了?说起来,后宫这些嫔妃里,也只有你从没给朕做过东西,别说中衣腰带荷包之类,就连条帕子都没有,真是个没良心的。”
宁溪月连忙道:“皇上您可别不领情啊,我正经是为了你好,才没给你绣,不然做出来了,您说您带是不带?不带吧,我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做出来,岂不辜负我?可若是带了,被人看了笑话怎么办?到那时,不但我脸上无光,皇上的面子里子也都没了。”
谭锋听得眼睛都直了,呐呐道:“至于吗?不就是一件衣服?”
宁溪月严肃道:“请皇上不要高估臣妾在女红方面的天赋,更不要低估臣妾作品的杀伤力。”
谭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所以,你手下面这个,也不是给朕精心准备的寿礼?”
“皇上若敢要,那臣妾倒也不在意把这个当寿礼,还省得我费脑子去安排。实话说,这虽绣的不好,好歹心意是诚恳的。”
谭锋默默看了那绣绷一会儿,沉声道:“算了,朕还是不要了。不过我确实很好奇,你这到底绣成什么样子?总不可能将鸳鸯绣成了鸭子吧?”
宁溪月默默扭头:“皇上,我都说过你不要高估我在女红方面的天赋了。你以为鸭子是好绣的吗?鸭嘴,鸭头,鸭子眼睛,鸭掌,更不用提那些羽毛,这哪一样是省油灯?我绣的出来吗?”
皇帝陛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鸭子都绣不上来的女人,这让他怎么说?不过好奇心也在此刻达到顶点:“朕不要,朕就想看看你到底绣了什么,朕发誓,绝对不笑话你,这总成了吧?”
“还要答应臣妾,为我保密。”宁溪月知道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难受劲儿,终于将那幅绣绷拿起,见谭锋一个劲儿点头,她就递了过去,小声道:“皇上看吧。”
谭锋拿过来一看,顿时无语,只见上面硕大的三个横杠图案,却只绣了上面两个,也是参差不齐。
好半晌,皇帝陛下才深吸一口气,默默将绣绷递了过去,就见宁溪月欢喜道:“皇上果然还是心疼臣妾,都没笑话我,连清霜那死丫头,看见这个都一路笑出去,恨得我只想一脚把她踹出十万八千里。”
谭锋目光无神,喃喃道:“朕发过誓的,不笑话你。”
宁溪月:……
“溪月啊,我觉得,你不如还是研究研究吃食吧。”
皇帝陛下终究不忍心爱人如此“劳累”,关键是这付出和收获实在太不对等,他看出来了,宁溪月在女红方面何止是没有天赋,她连最基本的功力都不具备。
“天天研究,也终究无聊啊。”
宁溪月摇摇头,就见谭锋语重心长道:“你在后宫,还会短了这些东西?何必非要自己动手?看你素日里也十分清醒理智,知道扬长避短,为何如今倒要费力不讨好?”
宁溪月面上露出一丝向往笑容,轻声道:“皇上,臣妾满二十岁了,再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咱们的小宝宝。臣妾是想着,到时候我这个做亲娘的,总不能一件东西都不给宝宝做吧?所以现在才开始努力学习……”
不等说完,就见谭锋大惊道:“什么?你打算给我们的孩子穿这种两个横的肚兜和衣服?罢罢罢,可别了,你不要面子,孩子还得做人啊,你总不能让他大了之后,还被人笑话他小时候穿得肚兜太不像样吧。”
宁溪月:…… “我这不是在努力练习吗?所以才只有横杠,等到绣的熟练了,复杂的虽然不行,简单的石榴鲤鱼还是可以绣出来的。”
谭锋忍不住失笑:“谁告诉你石榴鲤鱼是容易绣的?你不会以为绣个圆圈,上面长两只犄角,就是石榴吧?咱们宫里许多人衣服上绣的石榴,那是要连石榴籽都绣出来的好不好?”
一边说着,皇帝陛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这是前些日子太后给我的,你看看。”
宁溪月半信半疑接过来,果然就见上面两个栩栩如生的大红石榴,其中有一个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石榴籽儿排列在一起,还有一些掉下来。这哪里是绣品?便是最好的画工,也不过如此了。
“太后娘娘那里果然好东西多,这样精巧的绣品,也没见有人给我。”
宁溪月爱不释手,就听谭锋笑道:“这是母后亲自绣的,即便是宫里最巧的绣娘,比起母后的绣功,怕也要稍逊一筹。朕的意思是说,这才叫石榴,以你这本事,怕是一辈子都绣不出来,还是算了。”
宁溪月很想说一句“皇上,您也太小瞧人。”,但是旋即想到,自己的确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因只好叹口气道:“太后也是的,后宫的最高领导,那么雍容高贵,仪态万方也就罢了,女红竟也做的这么好,这让平庸如我等怎么活?”
第二百零九章 真伪难辨
一边说着,就将绣绷往旁边一扔,泄气道:“罢了,我看出来了,等孩子出世,有他祖母呢,就这绣功,我这亲娘还是靠边站吧。”
谭锋点头笑道:“别的不说,你有自知之明这一点,当真是好的。”
宁溪月:……
正瞪着眼睛,就见皇帝陛下站起身,她纳闷道:“怎么?皇上可是想起……”
不等说完,就见谭锋走到面前,弯腰将她一把抄起。宁溪月大惊叫道:“这是做什么?怎么忽然就人来疯了?”
谭锋:…… “什么人来疯?有你这么说皇帝的吗?你不是急着想要个孩子?离了朕,凭你自己,生得出来么?”一边说着,就看着宁溪月的肚皮,给了她一个“王之蔑视”的眼神。
宁溪月:…… “这不是废话?皇上有本事,也别用我们女人生孩子啊,没有臣妾,你自己生一个看看。”
谭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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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果然这扬州繁华,不比别处。”
站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的烟水人家,洛嫔赞叹不已,忽听舒妃笑道:“别的不知,这扬州知府,可比那淮安知府会做人的多。”
众人抬头一看,就见码头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怕没有百八十号。薛答应便笑道:“娘娘说的没错,这码头上的情景,莫说淮安,就是咱们经过的济宁等地,也是没法比的。”
悦嫔笑道:“我常听说,扬州乃是天下最繁华的所在,除了京城,便是它了,这样一个福地,也该有些风流富贵气象。”
众人点头称是,洛嫔看向宁溪月,纳闷道:“素日里数你话多,怎么今日倒不言不语了?”
宁溪月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我是想着这富贵风流气象之下,不知有多少家破人亡,所以没什么心思说话。”
舒妃便皱了眉头,淡淡道:“萱嫔慎言,好端端一个太平盛世,让你这一说,竟成了民不聊生,像话吗?”
宁溪月也知道自己一时感慨之下失言了,也就没有分辩,目光看着码头上挤满了的官员乡绅,暗道里面总会有几个大盐商吧。接着再想到这一次江南之行,扬州乃是重中之重,还不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元度的大仇又能否得报?因想着这些,心情更无比沉重,竟连赏景观花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里洛嫔等人还在说着扬州闻名天下的琼花,还有瘦西湖,须臾间船靠上码头,嫔妃们随着皇帝下了船,就见官员们齐齐跪拜。
宁溪月的目光好奇在几十米外的人群中打量着,心里想着不知道元度那个仇人是不是在这里?听他的说法,对方权势熏天,应该是有名号的大盐商,那只怕免不了,唔!到底是谁呢?
正想着,忽然目光落在一个官员身上,不由就是一愣,接着眼睛便猛然瞪大,心中大叫了一句:“我去!我真不是穿到影视剧里了?竟然真会有这种事?”
被她目光盯住的,看官服应该是个县令,但宁溪月震惊的不是他年纪一大把,而是对方身上的那一袭官服,虽然不至于补丁摞补丁那般凄惨,却是在各处打了好几个补丁,在这衣衫光鲜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大伯你也是穿越来的吧?这是跟着影视剧里的官员们学?可你不知道这种官儿最后都难免被扒皮吗?
宁溪月心里叫着,转念一想:如果是穿越而来,却只混了个七品县令,那这人不过是个庸才,只学了点电视剧的皮毛也正常。这厮该不会还想靠着这一招被皇帝赏识吧?你也看看你那一大把白胡子,还能发挥几年余热?用得着这么拼?
这时洛嫔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个官儿,实在是他那一身打了补丁的官服在人群中太显眼了,洛嫔便肃容道:“没想到天下竟有这般爱民如子的官员,当真可敬可佩,比那淮安的何振可强多了。”
薛答应陈答应等纷纷点头,就连前面的谭锋,看来也被这官儿给震住,竟然招手叫他近前回话,言语之间颇有尊敬欣赏之意。
宁溪月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道:“你们先别急着感动敬佩,焉知此人不是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你说他是装出来的?”洛嫔一挑眉,轻声道:“这话未免有些诛心了吧?接待皇上,谁不是打扮的光鲜亮丽,为什么要装出这一副穷酸样儿?”
“为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听听皇上是怎么夸得?再听听你们是怎么夸得?一袭打着补丁的旧官服,能换来这些,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啊。”
“姐姐向来仁义善良,怎么今日却将人心想得这样坏?以打补丁的旧官服来取巧,哪里是寻常人能想出来的?”
连薛答应都忍不住帮那官儿说话,就见宁溪月耸耸肩,淡淡道:“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官场上这些人,为了博出位,什么奇思妙想都有。当然,也不排除他真的就是爱民如子,以至于家徒四壁,但我总觉得,真要是这样的官员,就不会将名利放在心中,那自然也不会以这样的官服来吸引眼球,哪怕借一件呢,也总比穿成这样来见驾强吧。”
“娘娘素日里总说,做好事不该不留名,更别怕人知道,越多的人知道越好,这叫什么?宣扬正能量是吧?怎么今日有了这样一个人,您却又瞧不起了?”
洛嫔悦嫔等人难得和宁溪月意见相左,正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就听舒妃笑道:“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咱们该去行宫了。”
话音落,当先而行,宁溪月等人连忙跟上。眼看那穿着旧官服的老县令跟在谭锋身边,皇帝陛下还时不时伸出手去扶他一把,萱嫔娘娘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暗道皇上啊皇上,您一辈子精明,该不会也被这老家伙给骗了吧?您看他那一身官服,虽然也有些旧,但根本就没到磨损如此严重的地步,这显然是作秀无疑嘛。
回到行宫中,嫔妃们还在畅谈扬州的繁华,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那穿补丁官服的官儿身上,言谈之间大加赞叹,洛嫔便对宁溪月笑道:“看看,大家都这么说,偏你这会儿又小人之心,不信那人是廉洁奉公了。”
宁溪月撇嘴道:“你们的眼力太差,说起来好歹都是擅长女红的,就没看出他身上的衣料根本没磨损到那个地步?”
洛嫔不以为然道:“一听你的话,就知你不是这方面的行家,须知那袖口,胳膊肘,领口等处是最容易磨损的,往往别的地方还好,这些地方就破了。”
宁溪月便道:“你没看清楚吗?他身上别处何止是还好?根本就是七成新,这种官服,就算是胳膊肘等易磨损之处,也不至于的。”
“萱嫔又没近前看,怎么就敢保证那衣裳有七成新?我倒是觉着,看上去十分陈旧,怕没穿了十年二十年呢。”
舒妃忍不住开口,静嫔芳嫔等人也都应声称是,薛答应陈答应等人是宁溪月这一派,但也觉着这一次是她看走眼了,因此也不好偏帮,更不能向着舒妃等人说话,一时间就都有些尴尬。
正争论不休,就见谭锋走进来,看见大家说得热闹,他便朗声笑道:“咦?今儿这气氛够热烈,说什么呢?”
待众人将事情一说,皇帝陛下也深深诧异了,忍不住看向宁溪月,皱眉道:“萱嫔何出此言?若说是故意的,那岂不成了欺君之罪?料那贾苍成也不敢做出这等事。”
宁溪月淡然道:“这算得上什么欺君之罪?难道还不许人家穿一件旧官服吗?这件事情啊,即便皇上看走眼,那也只能是您看走眼,和人家可没有半点关系。”
谭锋点点头,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朕还有些不相信。”
宁溪月笑道:“臣妾也只是这么一说,皇上不必苦恼。说起来,是不是该用膳了?从下了船,水米没粘牙,再不吃饭,我这肚子都要咕咕叫了。”一句话轻轻巧巧将话题岔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