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锋自己也涮了两片肉,咽下去方摇头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我笑话,不知道我有多苦恼。这到底是谁兴起的头?真是岂有此理。”
第二百零三章 芙蓉帐暖
宁溪月笑道:“还不是皇贵妃开得好头……”不等说完,就被谭锋瞪了一眼,听他冷哼道:“关皇贵妃什么事?那个方筱筱最后是什么结局她们没看见?怎么还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重蹈覆辙?”
宁溪月笑道:“皇贵妃那是抛砖引玉呢,方姑娘是块不堪大用的板砖,但她也做了贡献啊,不是她,哪里有后来的这些美玉?有皇贵妃的前车之鉴,娘娘们想必一定是反复斟酌眼光独到,那些小妹妹怕不单单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于个性上想来也该是极好的……“
“呕……”
谭锋作势干呕,用筷子敲了宁溪月的筷子一下:“你还想不想让我好好吃点东西了?那边一群莺莺燕燕就够我烦恼,好不容易来你这里躲个清净,你还来气我。”
宁溪月夹起一只蟹子丢进锅,挑眉戏谑道:“哦?这臣妾就不明白了,如此情境,皇上正该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才是,怎么还添了烦恼?”
“我不信你真不明白。”谭锋白了她一眼,将那只蟹子捞到自己碗里,下一刻,于得禄连忙将碗拿过去,开始剥蟹子。
宁溪月:……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帝王的享受是何等奢靡,她看了眼身旁巍然不动的清霜一眼:“还有没有点眼色?没看见人家于公公是怎么做的?你就不能给我剥一只蟹?”
清霜一脸委屈道:“娘娘从小儿吃蟹就坚持自己动手,说这样吃才有趣味,怎么今儿个就改了?再说,您要奴婢剥蟹,也总得有蟹可剥不是?锅里统共下了一只,如今就在皇上碗里呢。”
宁溪月:…… “说两句就顶嘴,造反呢?”说完又气哼哼丢了一只蟹子下去,冷哼道:“皇上别在我这里演了,若真觉着烦恼,一起打发出去不就行了?”
谭锋瞪了她一眼,低声道:“朕没办法打发出去,是因为谁?你个小没良心的。”
“喂!这个黑锅您总不能扣到我脑袋上吧?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她们过去的。”
谭锋冷笑道:“你也不想想,如今一年时间,我有大半年在你这里,小半年在养心殿,后宫好说也有十几个妃嫔,就都虚度了漫漫长夜,前儿太后还训我了呢。朕自己心里也有些愧意,只是不能雨露均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朕贵为天子,还不能过点随心所欲的生活?如此一来,无法可想。也只能纵容她们一点了。”
宁溪月:…… 嗯哼哼!这被扣了黑锅,心里还有点小窃喜和甜蜜是怎么回事?
“那……那也不能怪臣妾啊,臣妾可是多少次都劝皇上雨露均沾来的。”
“你还说呢,是,表面上的话说得比谁都好听,别提多贤良淑德了,可朕要真是隔着三五天不来,再来你总得闹点小别扭小性子,当朕不知道?”
宁溪月轻轻磨了两下牙齿,心想很好,皇上又把人艰不拆的道理给忘了个底儿掉:“那不是和皇上置气,是因为您不来,洛嫔就欺负我格外厉害,我是生她的气。”
听雨楼中刚刚吃掉一块排骨的洛嫔猛然打了两个喷嚏,彩袖连忙将帕子递上,接着又捧了茶水为她漱口,一面忧心道:“好端端怎么忽然就打起喷嚏?该不会是着凉了吧?明儿该请肖太医过来看看。”
洛嫔淡定道:“有什么好看的?我身子没事儿,这八成是萱嫔在皇上面前,不知又把什么黑锅扣到我头上了。”
彩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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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那些女孩儿一定是美如天仙吧?你就没有一个动心的?”
芙蓉帐中,被喂饱了的萱嫔娘娘一脸幸福把着身旁男人地胳膊,语气仿佛拉家常一般柔和,但皇帝陛下深知她的性情,知道自己只要敢说有一点动心,藏在袖子里那猫爪子就会伸出来,虽然不敢在他脸上留下印子,但在身上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所以谭锋立刻道:“没有,一个都没有。”语气特别的正气凛然,听上去就透着那么一股子诚恳真挚。
“皇上真不愧是人中龙凤,好看的皮囊对您没用,您喜欢的,是臣妾这种有趣的灵魂,对吧?”宁溪月将头在谭锋胸口蹭着,就听皇帝叹了口气,轻声道:“其实……有时候皮囊好看一些,对朕还是有用的。”
……
“什么意思?皇上嫌弃臣妾难看了?老了?我过了年才二十呢,您好意思这么说?”
猫爪子探出一半,谭锋连忙搂紧了她,笑着安抚道:“和年龄无关,难道我不知你还不到二十,正值青春年华?”
“这还差不多,等等,不对,意思是说臣妾年龄没问题,但容貌确实有些难看,是不是?”
猫爪子另一半也要探出来了,谭锋连忙举手保证道:“非也非也,朕的意思是说,那些女孩儿虽然也努力装出有趣的模样,但又怎能比得上你这天然意趣?只是有些可惜,若溪月的皮囊再好看一些就更好了。不过人无完人,这也正常。”
“好啊,还是说我难看,更过分的是,皇上这话是不是说?如果那些女孩儿也和我一样有趣,您就会毫不犹豫将我一脚踹开?”
“绝对没有的事。你好歹也是个宫嫔,怎么说话这样粗俗?还一脚踹开,朕有那么无情吗?这种时候,你就该用弃如敝履这个词。”
宁溪月的猫爪子终于亮出来了:“弃如敝履?还不如一脚踹开呢,一脚踹出去,好歹总是在屋里,多说踹出大门外,弃如敝履,这分明是要把我往垃圾桶里扔啊!”
“别挠别挠,朕明天还要上朝呢,还挠,朕这火好不容易刚消了,再让你挠出来,明儿下不了床可别怪我。”
“我不管,挠出火了你就憋着。”
“朕凭什么憋着?就你那两招花拳绣腿,都不是朕看不起,给朕提鞋都不配。”
“你还说,谁让你说真话的?人艰不拆,和你说过多少回了,怎么就是不明白……啊呀!真把它给挠起来了……”
帐子里的笑闹声很快变成了惊叫,渐渐地,又变成了婉转娇吟,喘息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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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回来了,皇上没留您用午膳?”
见宁溪月回到房间,洛嫔薛答应等人都迎上前关切问着,就见宁溪月郁闷道:“我可不是想蹭饭来着?如今有现从河里捞起的鲜鱼,不知多美味。谁知几个大臣过来了,这一次去江南,到底不是游玩,是有正事要办,我也不好和人家说,到饭点了,你们下午再来,那样做的话,一顶“狐媚惑主”的帽子妥妥就扣上来了。
众人都笑,洛嫔便道:“看着你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也怕臣子们,谢天谢地,总算这世上还有能压服你的人。”
“我那是为了皇上着想,不然的话,在家里我连我爹都不怕,那些大臣再怎么老奸巨猾,比我爹总还是差一些的吧?我会怕他们?”
宁溪月撇撇嘴,然后来到窗前,向窗户外一看,皱眉道:“虽然这船舱就算宽敞的了,可是总觉得憋闷,我先前在甲板上,看见后面有几艘小船,虽然不像龙船这般富丽堂皇,胜在自由自在,不如咱们过去耍,中午饭就在那里吃。”
“那怎么成?那些是征用的民船,都是堆放杂物的。我们这个身份,根本不可能过去。再说了,皇上又不会一直接见臣子,许是什么时候他就要召见你。”
悦嫔摇头表示不同意宁溪月提出的不靠谱提议,薛陈两人如今已经晋封为常在,也在旁边附和道:“就是,能出来这一趟,已经是几辈子积的福了,在这船舱里虽不宽敞,可看着外面的水波,也是一种新奇。宫里多少人想来憋闷一下,还不能呢。我们也都是托了姐姐的福。”
陈常在点头道:“就是,去年春天的时候,姐姐替我们向皇上求情,那时真的做梦也没想到,皇上竟会允准,我本来都没抱一点儿希望。”
宁溪月笑道:“这还多亏了那些娘娘们,不是她们推荐了各自的妹妹姐姐侄女外甥女到养心殿,皇上也不会对我抱愧,我趁机和他哭闹了几场,才让你们遂愿。我想着,这可是下江南,别说咱们这些一入后宫深似海的苦命女子,就是民间那些自由的女孩儿,又有几人能有这样机会?好容易有了,那削尖了脑袋也得抓住啊,是不是?”
洛嫔笑道:“这话让人听着想打人,你还叫苦命女子?那我们要不要活了?”
宁溪月嘴角抽搐两下,瞪着洛嫔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当初就要心软,向皇上求情的时候把你捎带上了呢?合着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听听你这没良心的话。”
悦嫔看这两人又要呛起来,连忙摆手劝架,然后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娘娘们处心积虑了一场,竟然就没一个女孩儿入皇上的眼?我看这些人也还好,不似那位方姑娘无礼跋扈,甚至有两个,我都觉着皇上即便收了,也没有话说呢。”
第二百零四章 何等腹黑
洛嫔悠悠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她们活该白忙一场。”
“也是,她们就算别的都能学萱嫔,终究少了皇上和萱嫔相处的两年感情,哪里就能取代得了呢?咱么皇上是个重情的,不是那等喜新厌旧的人。”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说话,宁溪月扭头道:“是谁来了?进来吧。”接着一个小太监捧了个箱子走进来,笑着道:“皇上说了,江南这边多雨湿冷,所以赐娘娘一件珍珠衫,穿着它既轻便又保暖。”
“珍珠衫?”宁溪月和洛嫔等人彼此看了看,喃喃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拿来看看。”
小太监恭敬地将箱子打开,双手从里面捧起一件泛着柔和光泽,却看不出材料的衣衫,没有袖子,类似于坎肩,摸上去有些凉凉滑滑的。
“这叫珍珠衫?哪里有珍珠?”宁溪月瞪大眼睛仔细寻找,却见那小太监笑道:“不是珍珠做的,只是这衫子泛的光泽,娘娘不觉得像珍珠吗?”
“唔!不是很像,不过还好。”宁溪月将珍珠衫接过来,对那小太监笑道:“行了,我收下了,你回去替我谢皇上。”
“是,奴才告退。”
小太监转身离去,这里宁溪月就把珍珠衫放在桌子上,大家轮流看去,一旁薛常在沉声道:“这真不知是怎样织造而成,我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这种衣衫,看上去十分细密,说起来,倒像是一件轻甲。”
宁溪月一拍手,笑道:“让妹妹这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我说呢,怎么这样眼熟,还真像书里头描写的那些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之类。”
洛嫔讥笑道:“你杂书看多了吧?连江湖儿女的话本也看?宁大人怎么也不禁管禁管你。”
“要你管,我爹就是这样惯着我,不服憋着。”宁溪月抬起脸做得意洋洋状,就见洛嫔翻了个白眼,拉长声音道:“那是,谁敢和萱嫔娘娘比运气?不但是宁大人爱如掌上明珠,就是皇上,也是三千宠爱在一身,这珍珠衫,我们听都没听说过,便独独赏了你。”
宁溪月晃了两下脑袋,嘿嘿笑道:“是啊是啊,皇上独宠我,那有什么办法?你不服,来咬我啊。”
“这是你说的,你站着,等我去咬你。”
“我去,你还真准备咬啊?风度不要了?你是宫嫔,仪态,要注意仪态……”
“你站着,不是说了让我咬吗?别跑……”
“不跑的是棒槌,你看我像是棒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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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睡吧,皇上今天晚上不翻牌子了,刚刚于公公打发了小太监过来告诉的。”
素云将一盏烛台放在床边桌上,就听宁溪月喃喃道:“快十五了吧?好想去甲板上看看,海上生明月,那景象一定很美。”
素云笑道:“今儿是十三,皇上也忙,等到十五的时候,皇上来了,娘娘让皇上带您去甲板上看,那时候便没人能说什么了。”
“算了,你说的没错,今天兴奋了一天,早点歇着也好。”
宁溪月点头同意了素云的提议,就见她扭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轻声道:“去年宫里刚传出信儿的时候,奴婢只觉着那是没影儿的谣言,谁成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成行了,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宁溪月笑道:“这算什么?你等明天,我想法子磨着皇上,咱们去后面民船上呆一会儿,也看看这运河两岸的山水人家,柳绿桃红,那才真正是天地壮阔美不胜收呢。”
素云点点头,想了想,忽然又沉声道:“娘娘,您不觉着这事儿有些蹊跷吗?皇上刚有下江南的心思,宫里就传出消息来,到后来,更是人尽皆知。这……真是想想……就让奴婢心里觉着不安。”
宁溪月知道素云心里在想什么,皇帝出巡,那在前期是十分机密之事,怎么可能连皇帝还没做下决定,宫里就传开了呢?换句话说,宫里传开了,那宫外呢?最起码,该知道的人差不多就都知道了吧?
这件事宁溪月也想过许多次,但她从来没问过谭锋,有些事情,明白就好,但不能让人知道你明白。作为将“人艰不拆”这句“现代名言”带到宫里的人,宁溪月是充分懂得这个道理的。
结合这个消息传出后,养心殿那边没有任何动作和整顿,宁溪月有理由相信:这是皇帝命人特意传出的。目的嘛,很有可能便是为了被贬到江南附近的那两位王爷。
楚夫人进宫后曾和宁溪月说过,庆王禄王两个草包把主意都打到宁风起头上了,书信不断,哪怕宁风起从来没搭理过他们,依然热心不减。
宁溪月当时都无语了,但很快便让楚夫人回去一定警告宁风起,千万不可和这两人来往,最好能想个什么法子彻底翻脸,若是让那两位王爷恼羞成怒,把他们宁家骂的狗血淋头,就更好不过了。
楚夫人当时还取笑她,只说这事儿用不着她操心,连自己都知道两个王爷中看不中用,你爹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对母亲的话,宁溪月还是相信的,实在是这两个王爷草包的太明显了。别说谭锋现在对宁风起还不错,就算是又打又骂,宁大人也不可能去送死啊。
当年的大皇子虽然刻薄寡恩,但好歹还算是精明的。就这两位,在京城都没斗得过谭锋,人家登基不到半年,两人就吐出手中大半家产做了丧家之犬,变成了偏远地区的地头蛇。
结果都这样了,还不肯消停,时刻想着回京城找场子,继续斗强龙,这不是缺心眼吗?就这总给宁风起写信撺掇的劲头,他们大概还以为自己是三顾茅庐,却不知看在宁家人眼中,这和二傻子行径没什么两样。
这样两位王爷,原本是不值得操心的。但宁溪月如今已经充分了解皇帝陛下在某些方面绝对是小心眼,特记仇的一个人,他和两位王爷也着实没有一点兄弟感情,然后那两位到了封地后还不肯消停,看在皇帝眼中,不就成了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吗?那还能放过?
至于一早就把下江南的消息传出去,呵呵!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可以了解一下。皇上小心眼,特记仇,但不代表他愿意担“兄弟相残”的暴君名声,这个时候,自然就需要两位兄弟自己跳出来,把把柄送到他手上了。
宁溪月出神想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素云心里其实也隐隐有猜测,不过这些东西终究和后宫女人没太大关联,所以也只是和主子闲话提一句,并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
此时见主子睡了,管事姑姑便揉揉额头,悄声咕哝道:“可总算是消停了,但愿明儿娘娘就忘了那几条民间的船,可别真闹腾着要过去。”
一面说着,就将薄被给宁溪月盖好,然后放下床帐吹熄蜡烛,自己则在另一侧的塌上睡下,方便夜里宁溪月传唤好及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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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后面的民船上?不行。”
谭锋一口回绝了宁溪月的请求,接着苦口婆心道:“溪月,朕对你很够意思吧?陈常在她们都跟着出来了,一个都没少,难道这样的恩惠,都不能换你消停点,让朕少操一点儿心吗?”
“不操心不操心,臣妾等人就是过去在甲板上看看两岸风光,会戴着斗笠,轻纱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就是把眼睛都蒙上,不行就是不行。堂堂皇妃,跑去民船上,你不要面子朕还要呢。”
“民船怎么了?皇上还动不动就把与民同乐挂在嘴边呢。”
宁溪月不服气,就见谭锋呵呵一笑:“对,那是朕,朕可以与民同乐,你不行。”接着又叹了口气:“你想啊,朕下江南,虽是为了海贸等事,但也是为了游玩解闷,你不陪在朕身边,朕哪里会快乐?这下江南要是没了快乐,难道劳民伤财的,就为了遭罪?”
“可是皇上政务繁忙,又要接见臣子,你才有多长时间陪着臣妾啊?还不许臣妾自己找点乐子?有御林军和护卫们,不会出事的”
“谁说朕政务繁忙了?见臣子也不是天天见嘛……”
谭锋话没说完,就听于得禄在门外道:“启禀皇上,礼部侍郎卢大人求见。”
谭锋:……
宁溪月哈哈一笑,从谭锋身边站起身,吐吐舌头笑道:“怎样?这不是就来了?皇上,国事为重啊。您尽管和卢侍郎好好谈,千万不要挂念臣妾,臣妾这就告退。”
“你……”
谭锋本想说你不许去民船上,然而想到宁溪月这样的活泼性子,只关在船舱里是太憋闷了,若在龙船甲板上,又怕她兴奋之下出个闪失,毕竟龙船很高,甲板上倒不如民船安全。
第二百零五章 烟花三月下江南
于是未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于得禄,叫几个功夫不错的侍卫跟着,务必要严加保护。”
于得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暗道很好,皇上您又妥协了,亏奴才还以为您这次能坚持住呢。
薛常在等人也没想到谭锋真会同意宁溪月的请求,在她们看来,这完全就是瞎胡闹嘛,但萱嫔娘娘就是这么受宠,去了不到两刻钟,便得意洋洋地回转,直说万事俱备只欠挪船,让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到民船上撒欢儿……哦不,观景去。
船队停下,一条民船战战兢兢来到偌大的龙船边,看着那长长踏板,船老大心中直念佛,暗道这些贵人不知民间疾苦,想到哪出是哪出,只顾着自己高兴,哪管我们死活?万一在我们这里出点事情,我们一家老小全都要完蛋了。
接着就见几个大内高手当先从踏板上走下来,然后出来了几个戴着斗笠轻纱遮面的女子,身后都跟着太监宫女,船老大心中怦怦直跳,连忙低下头,只听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道:“都稳着点儿,别看两旁,有晕水的可就糟糕了。别抖,让人家水手们看见笑话。”
身后起了一阵窃笑声,船老大回头狠狠瞪了水手们一眼,心中却也诧异,暗道这位贵人是谁?听她的话,浑没有半点儿高高在上,倒似是邻居家的小女孩儿一般。
接着又听一个声音道:“行了,你走你的,若有余暇,就顾着陈薛两位妹妹,我是什么人,花瓣上可以跳舞的,难道还会滑了脚不成?”
“我就是盼着你能滑了脚呢,难道你以为我真会担心你落水?”
……
船老大都木了,在此之前,他做梦也没想到后宫那些如天上明月般的妃嫔会是这种画风。
不过意外之后,却也大生好感,心中紧张愤恨也消失大半,暗道看来这些娘娘们也是人,说话行事,和我们没有两样。
如此一来,便觉心平气和,这心气一平,就猛然想起:这些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后宫贵人,自己这条船沾染了她们的贵气,以后什么牛鬼蛇神还敢缠上来?
一念及此,船老大蓦然激动起来,偷偷抬眼一看,就见几个聘聘婷婷的女子在船头站了一排,他这一吓非同小可,险些栽下船去,连忙跪下声嘶力竭叫道:“几位娘娘,可不能站在那里,万一掉下去,不是玩的。”
“老伯别紧张,我们就是看看鱼。”宁溪月扭头笑着,然后对身旁小易子道:“快去把老伯扶起,看把人吓得。”
“还是我去吧。”
这一次宁溪月依然利用职权将云涛调了过来,以让他贴身保护自己为名,为他和小易子谋了一把私利,此时云涛拦住小易子,自己走上前,将船长连拖带拽薅起。
“太粗暴了。”宁溪月摇头:“云涛,你别吓着人家,身为水手,再吓得落水了,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云涛面无表情道:“娘娘既如此通情达理,何不离开船头?他不就不怕了?”
“那怎么行?我们要看鱼的。”果然,一涉及到自己利益,萱嫔娘娘立刻就没那么善良了,却听身旁小易子道:“娘娘在宫里看的鱼还少吗?何必来这里看?”
“你懂什么?宫里都是红鲤鱼黄鲤鱼黑鲤鱼,在这里,许还能看见草鱼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