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舒妃点点头,接着又笑道:“皇上不许臣妾说,怎么您自己倒说个没完?罢了,您少吃两块点心,终究还是饭菜最养人,我这就让奴才们摆饭,今儿晚上做了您喜欢的山菌鸡汤,您也尝尝臣妾的手艺。”
说完便起身到门口,对外面伺候的莺歌道:“叫她们摆饭吧。”
这里谭锋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果真是个小心谨慎的,到了这时,还不忘一个劲儿拿话试探我,不过……这一次,可该放心了吧?
不一会儿,外面有人说晚膳摆放完毕,谭锋便拉着舒妃的手一起出去,一面笑吟吟和她说话。
这一夜两人秉烛夜谈到半夜,谭锋方和舒妃安歇。
第二日一大早,皇帝陛下由着舒妃服侍换好了龙袍,便带着于得禄上早朝去了。这里莺歌待舒妃梳洗后,上前给她梳头,一面含笑道:“皇上如今往娘娘这里来的勤,也许今年娘娘的身子会有消息也说不定。”
舒妃眉头便是一蹙,摇头道:“虽然说话的时候多,但……次数并不多,昨晚皇上也只是和我说话来着。”
莺歌的手便停在半空中,就见舒妃伸展双臂,舒口气道:“不过皇上向来不是贪欢的人,他年纪轻轻便能把持住自己,保重龙体,我倒欢喜。皇上还年轻着呢,后宫妃嫔们也都年轻,有些事情,倒也不用急。”
“是是是,娘娘说的没错。奴婢也觉着,比起这些,皇上似乎更喜欢说话。若他是个贪欢的,从前也轮不到萱妃受宠,萱妃不就是因为说话行事对皇上心思,让他觉着有趣,才得宠吗?可是三年来,她身子也没消息,可见皇上和她也定是说话多,做事少。”
舒妃脸一红,小声啐道:“胡说什么呢?”但很快又点点头,轻声道:“你说的没错,后宫嫔妃到现在也只有洛嫔有过消息,偏偏还没了。可见皇上如今忙于国事,在这方面十分自律。等到再过两年,诸事妥当,国泰民安,皇上就该用些心思了。”
莺歌觑着主子泛起红晕的面颊,凑到她耳边笑着小声道:“娘娘便继续做解语花,等到那时,皇上还宠着你,这恩宠雨露,还不都是您的……”
不等说完,就被舒妃一把推开,听她啐道:“你这嘴是没把门儿的了吗?什么话都敢说。行了行了,吩咐人摆饭吧。唉!皇上也是,整日里上朝,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他就不能免朝一天?我有时候倒盼着他不要这般英明勤政。”
“娘娘还推我呢,自己倒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莺歌故意揉着肩膀,只看得舒妃都无语了:“个小蹄子,我不过轻轻推了你一下,还拿捏起来了。哟,都开始揉心口了?这可真是……民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主仆两个笑闹了一会儿,就有人禀报说早饭已经摆好。舒妃便起身去饭厅。
一出门,只见大地白茫茫一片,舒妃忍不住赞叹道:“好一个粉堆玉砌的世界,这一场雪当真下得极好。”
莺歌喃喃道:“不知道萱妃娘娘在冷宫里经了这一场雪,心里是不是也凉透了?”
舒妃微微一笑,轻声道:“自然凉透了。凉透了才好,早点看清楚,也就万念俱灰了。”
主仆两个相视一笑,莺歌便扶着舒妃向饭厅而去,一面小声道:“今儿夫人要过来,知道萱妃进了冷宫,昨晚皇上还来娘娘这里,心里必定欢喜。”
舒妃点点头,长长舒出一口气道:“从皇上登基,我也没受宠过,攀附着皇后,只让家族也不能跟我得些荣光,总算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我带挈带挈娘家了。”
语气中竟是有说不出的骄傲欢喜之情。只可惜,机关算尽,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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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小宁,他该走了,不然非露馅了不可。”
一大清早,宁溪月就起床了。虽然昨晚屋里燃了一盆炭火,还是冷得很。但被窝里素云给放了两个汤婆子暖着,着实舒服,立志要让冷宫换新天的萱妃娘娘,都忍不住想一直赖在床上。
只可惜,心里悬着另一件事,终究还是让她忍痛舍弃了被窝的挽留,天蒙蒙亮就爬起来,这会儿素云还没醒呢。
“娘娘急什么?宁少爷武功超群,就算露馅,还能有人抓到他怎的?”
素云打了个哈欠爬起身:“奴婢去看看,娘娘还是进被窝再睡会儿吧。这下了一夜的雪,屋里也就被窝有些暖和气了。”
“不是这么说,一旦露馅了,人人都知道他是冲着我来的,到底说出去不好。”
宁溪月觉着自己再进被窝的话,估计就出不来了,她还没有这样坚强的意志。因坐在素云床上咕哝道:“这孩子,真是沉不住气,我只是被打入冷宫, 又不是上法场,他急什么?就这么跑过来。”
素云笑道:“宁少爷也是关心娘娘,别说,昨晚上他带的那一大包东西,还都是当用的。说起来,宁少爷有这份高来高去的本事,这冷宫防范也不甚严密,娘娘将来要在这里扎根好好生活,也就有指望了。”
宁溪月:……
自己教育的真是挺成功吧?听听素云的话,这比自己心还大呢。
她还担心张宁一旦露出马脚,被人抓住,这个影响不太好。素云却已经想到张宁对未来生活的莫大助力了,把什么封建礼教皇家法规全都给抛到了脑后去。
这还是当初照月轩里那个管事姑姑吗?根本就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好吗?
正感叹着,就听门外有人敲门,接着门就开了,张宁打着呵欠走进来道:“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好什么?有你这么个定时炸弹在,我能睡好才怪。”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小易子他们睡在一起,难道这冷宫里还有人半夜查房怎的?姐姐睡不好,决计不是为我,要么就是怨恨皇上,要么就是这屋里冷得慌。要是前者,我想办法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要是后者,我今晚就给你带一百斤上好的炭……”
“你给我打住吧。”
宁溪月连忙起身:“今晚还要来?艺高人胆大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儿。带一百斤碳,你还飞的进来吗?还想打皇上,你咋不造反呢?趁早儿给我把这些心思都收了,回家乖乖读书习武去,我这里不用你操心。”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两家之争
“怎么不用我操心?昨晚送的吃食衣物,姐姐先用着,过两天我再送来。放心,这是冷宫,谁会在意一个小太监,更别提你弟弟我动若脱兔的身形,就是发现了,他们也拿我没辙。”
“还动如脱兔,我看你是动如疯兔。”
宁溪月白了张宁一眼,上前替他整理了下翻卷的衣领,一边数落着:“冷宫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偏偏我进来,忽然间就有了一只脱兔,你说大家会怎么想?你听姐姐的,回去好好读书。如今爹爹去了辽东,家中也没人可以撑门户,你就不要再去程启那里了。”
“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呢,就算大哥不太像样,二哥可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张宁眨眨眼,摆明了不想听宁溪月的安排。
“嘿!我说,程启上辈子欠了你高利贷是吧?这一世里才让你给缠上。臭小子,你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张宁就是一愣,他的心思自问藏的很深,有时候忍不住暗示一下,程启也是聪明人,大概会有些猜疑,可是这个久在深宫的姐姐,她怎会一眼看出来?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任凭杀手之王想象力逆天,他也想不到他面前这个姐姐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
在那个时空里,环境虽然对男男之恋十分苛刻,但描绘这种禁忌之情的作品却是层出不穷,其中不乏色香味俱全的精品,宁溪月也受过好几本精品的熏陶,心思当然敏锐。
“姐姐觉着我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张宁挠挠头,而宁溪月也因为他刚刚的愣神,惭愧的觉着是自己想太多。
张宁才多大?就算是杀手之王,那也就是个半大孩子。程启比他大两岁,为人稳重温柔,又擅长照顾人……呃!坏了,怎么这么一想,更觉着他们两个之间有猫腻呢?是自己腐眼看人基吗?
“总之,你别打着什么坏主意就好。”
最后,宁溪月也只能叹口气:“好了,赶紧走吧,趁着天还没大亮,过一会儿,黄忠他们来干活,发现你就不好了。”
“那我走了。”
张宁点点头,都走到门口了,又忽然回过头问:“姐姐,你真不用我去揍那个负心人一顿,给你出气?”
宁溪月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负心人说的可不就是谭锋。
因当即就虚踢了一脚:“赶紧给我走。还想揍皇上,您真以为杀手之王天下无敌啊?别说皇上自己就是高手,他身边多少侍卫?你不等近身就成刺猬了。”
“姐姐,你忘了?我可是杀手,明着不行,暗杀我最在行。”
“你还想暗杀?反了你了,先把我给暗杀了吧。”
宁溪月张牙舞爪,就要追上去教训这个“藐视君王”的小兔崽子,刚走出去两步,就见张宁哈哈一笑,一闪身出去了,摔上的门险些撞上她的鼻子。
“这小东西,能耐了他。”
宁溪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忽听耳边传来幽幽一叹:“娘娘到今日,竟一点儿也不怨恨皇上么?”
“呃……谁说我不怨恨他来的?我恨死他了。”宁溪月转过身:“素云,你可别瞎说啊,你是知道的,我向来爱恨分明。”
“可听娘娘刚才的语气,分明对皇上还是爱惜的紧,不然怎么都不让宁少爷去为你出气?”
“我……我那是爱惜皇上吗?”
宁溪月叉腰低叫:“素云你要搞清楚,我明明是爱惜张宁的小命好不好?这真要当众揍了皇帝,别说他只是我干弟弟,就是亲的,也救不了。就算皇上有心放水,那些君辱臣死的大臣们肯放吗?我爹又在辽东,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如果是宁少爷的话,应该可以见机行事吧?”
素云眉头微微挑起,就见宁溪月头摇得拨浪鼓也似:“不行不行,再怎么见机行事……等等素云,你……你该不会……那个……发自肺腑的想让小宁去揍皇上吧?”
“奴婢不敢。”
素云垂下眼:“奴婢只是觉得,先前虽然是娘娘多有过错,然而……皇上竟因此将您打入冷宫,这委实……也是太绝情了些。”
宁溪月:……
所以就还是发自肺腑地想让张宁去揍皇上呗。
“素云,你真不愧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宁溪月一把抱住素云,吓得她都愣住了,就见主子假装擦了把眼泪,低声道:“你能将我放在封建帝王之上,事事都为我着想,我很感动。但是……揍皇上这种想法,真的要不得,以后也千万别在人前暴露出来啊。”
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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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夫人来了。”
“快请母亲进来。”
舒妃正在绣一件斗篷,闻言站起身,不一会儿就见舒夫人走进来,脸上尚有怒气,她便迎上前,纳闷道:“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府里不知道多少事情要忙,娘怎么倒过来我这里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你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先前你为你弟弟谋的那个职位,竟被别人截了去。你不是说,皇上亲口答应你的吗?”
舒夫人在炕床上坐下,犹自一脸忿忿。这里舒妃愣了一下,便皱起眉头道:“这种事,皇上也不会放在心上,一定是交给下面的臣子去办。虽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到底是天子之言,却不知哪家这样霸道,竟能逼得兵部大人们连皇上的话都忽略掉。”
“还能是谁?就是那魏国公府。”
舒夫人从莺歌手中接过茶杯,气嘟嘟道:“这些日子,家里听着娘娘的话,但凡有争持,你父亲都是让着他们,却不料他们倒越发上来了。如此下去,人家不说咱们是礼让,倒以为我们好欺负似得。”
舒妃眉头皱得更紧,身旁莺歌觑着她的脸色,小声道:“这些日子,皇贵妃对娘娘也没什么好升起。听说前儿晚上,皇上本是翻了娘娘的牌子,偏偏皇贵妃亲自去了养心殿送甜汤,后来皇上就去瑶云殿了。”
舒妃就瞪了莺歌一眼,沉声道:“休得胡说,这都是奴才们编排出来的,怎么说也是堂堂贵妃,岂会做出这样的事?”
“娘娘您还蒙在鼓里呢。奴婢听说,皇贵妃如今可不像从前,对皇上热情了许多,也放得下架子,难道娘娘都没察觉到?皇上这几日往咱们凝萃殿来的少了。”
舒妃慢慢摇头道:“我倒没有察觉,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只是……皇贵妃竟然能改了性子?”
莺歌道:“也别说娘娘不信,奴婢也不信啊。所以一开始听见风言风语,奴婢也不敢告诉娘娘。只是这两日我冷眼看着,果然瑶云殿那边不似从前。现如今又出了三公子这件事,说不定那魏国公府就是有意的。”
“莺歌说的没错,娘娘不能没有警惕啊。须知这后宫中处处都是陷阱旋涡,你一不小心,可就容易为人所害,那萱妃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舒妃看了母亲一眼,沉声道:“娘这话错了,萱妃是自作自受,女儿怎会如她一般?”
舒夫人道:“是我着急,说错话了。只是如今看来,皇贵妃放下架子,分明是学你,对皇上温柔起来。她家世好,生得又美,地位又高,这样一来,可对你不利。魏国公府今次的事,未必不是向我们示威。”
舒妃站起身踱了几步,接着站定了,沉声道:“母亲说的没错,或许不是示威,而是试探。好吧,这件事我知道了,皇上面前,我会再想想办法的。”
舒夫人道:“这御林军乃是天子近卫,多少勋贵官宦家的子弟都在里面,像你弟弟这样,一进去就能做四品的副将,可不容易。将来一旦有露脸的机会,说不定就被皇上看在眼中,简在帝心了。虽说后宫不可干政,可这后宫前朝,从来也没断过牵连。职位是小,对将来的影响却大,说不准咱们家族的未来,都托在这上面呢,我儿不可掉以轻心。”
舒妃沉声道:“我明白。怕是魏国公府也看中了这一点,才要争持。母亲先回去吧,我心中有数,这事儿倒也急不得。”
舒夫人点头道:“娘娘向来聪明,我就是过来和你通个气儿,具体怎么做,自然都是你来安排。既如此,我先回去了。你在宫中,也要善自保养。”
舒妃点头答应,送母亲到院门外,回来又坐了半日,眼看太阳半天高了,这才起身沉声道:“莺歌,让小厨房备两样皇上喜欢吃的点心,我们这就去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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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这面色有些不太好,要不要用点茶水,再接着批阅?”
夜色降临,养心殿各处都燃了明亮烛火。于得禄见谭锋仍在笔耕不辍,不由有些心疼,就上前小声问了一句。
年关将近,前朝那边倒还好,整治盐商和开海的好处慢慢显现出来了,国库终于脱离了捉襟见肘的窘态。而国库的银子充盈,许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原本以为年轻帝王在经过三年的励精图治后,终于可以松口气,却不料后宫这里又不太平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相思成灾
萱妃失宠进了冷宫,皇后和嫔妃们就又故态复萌,这么说或许也不太对,因为娘娘们明显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开始以舒妃为榜样,一个个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个个都争做解语花。
但问题是:如果真的都做了解语花还好,偏偏这些解语花的柔善外表下,还是脱不了食人草明争暗斗的本质。于得禄冷眼看着谭锋应付着嫔妃们,都替他累得慌。
这个时候,他就会格外怀念宁溪月,也终于明白,不过是蒲柳之姿的萱妃娘娘,为何就能让皇上心甘情愿的独宠她一个:美人?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可是能恰当好处,让皇帝放松愉悦的知己,从前到现在,也只有那么一个而已。
不知道皇上到底图谋什么,坚持到现在,亏他也真能忍得住。
于得禄看着谭锋并没有听自己的话,仍在聚精会神的批阅奏折,忍不住叹了口气,暗道嫔妃们也就算了,太后娘娘您可是皇上的亲娘啊,就为了萱妃的事儿,三天五日的把皇上叫过去说一顿,这像话吗?皇上明明已经很苦了。唉!萱妃娘娘,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她放出来?
正出神呢,就见谭锋猛地停了毛笔,手里捧着一本奏折,看了几眼,微微一笑扔到一边,接着又从批阅过的奏折里寻出一本,再看了看,也扔到一边。接着他伸了个懒腰,对于得禄道:“有些累了,去看看小厨房那边备了什么点心,拿点来吃。”
“是。”
于得禄连忙回神,答应一声,出去分派小太监拿点心,等到对方回来,大内总管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谁让你拿这个了?小厨房也是,今儿做什么不好?做这样东西。去,换一个来,顺便告诉她们,别整日花心思在这上面,惹恼我,一个个就都别想干了。”
于得禄恼火地训斥着,一边用手揉着额头,心想太后和嫔妃挤兑着皇上,奴才们也都不省心,这眼看要过年了,你们做这个什么泡芙的……干什么?是生怕皇上把萱妃娘娘忘得底儿掉么?
“于得禄,怎么了?”谭锋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似乎有些不悦:“不就是点心么?她们花点心思还不好?拿进来,朕倒要看看,什么东西?朕还吃不得了?”
“哎……哎哟!”
于得禄叫了一声,看着不知所措的小太监,无奈挥手道:“行了行了,拿进去吧。”
小太监答应一声,只觉莫名其妙,端着食盒进了书房,将里面点心一碟一碟的取出来,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窥着谭锋面色。
“原来是这个。”
看到第三样拿出来的点心,谭锋就明白于得禄刚才为什么发火了,因挥挥手,待小太监退下,他就从碟子里拈起一个,微笑道:“许久没有吃这泡芙了,也亏得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给点心起的名字都好听,也喜欢琢磨,这个吃法儿,在她之前是没有的。”
“是。”
于得禄只能陪着笑,就见谭锋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道:“两个月零三天,如今快要过年了,溪月,溪月,你真是想得我好苦啊!不知道你在冷宫,是不是也如我一般,相思成灾。”
于得禄心中又是“咯噔”一下,虽然早前他就猜到萱妃入冷宫这事背后的水很深,但今天算是由谭锋亲自证实了。
却见皇帝陛下将那小小泡芙塞进嘴里,过一会儿叹了口气,喃喃道:“远不如溪月做的好吃。”
于得禄心说:那是,别说皇上这会儿相思成灾,就是萱妃娘娘还在永庆宫,别人做的东西,又哪里能比得上她一丁点儿?我说你们两位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什么事儿,非得闹到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地步,知道会连累多少人吗?
当然,这些吐槽一句也不敢说出来,这里谭锋默默吃完一盘泡芙,忽然又笑了,对于得禄道:“如今这里只有我自己,若是萱妃在,看着朕吃完一盘子,怕是要造反,她说过,这东西容易发胖,不许朕做大胖子。”
于得禄忙陪笑道:“是。萱妃娘娘自己也喜欢吃,哪里能让皇上把一盘子独占了去?”
“哈哈哈……”
谭锋忍不住大笑,指着于得禄道:“你就敢在朕面前说嘴,真要是萱妃在这里,你敢这么说?”
于得禄笑道:“奴才自然也敢。萱妃娘娘在吃的方面,向来是不以为耻引以为荣的。”
谭锋愣了一下,接着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说完起身来到窗前,看着西面冷宫方向,怅然叹道:“她是个好吃的,可如今……也不知能不能吃得好穿得暖,那……毕竟是冷宫啊,朕也没做什么特殊的安排和照顾。”
于得禄想了想,小心道:“或许,皇上不用太担心。奴才总觉着,萱妃娘娘那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亏待自己,哪怕是荆棘丛生的逆境,她肯定也能活得好好儿的。”
“是啊,她向来坚韧乐观,之前就说过,要让冷宫换一番模样。”
谭锋说到这里,笑容顿消,摇头道:“可是,那里毕竟是冷宫,哪有这么容易?不行,朕实在太担心,我要去看看。”
“皇上。”
于得禄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就上前拦住,大声道:“皇上不可啊,历来哪有帝王踏足冷宫的?莫说踏足,就是……就是让萱妃娘娘回来,这……这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整个后宫都是朕的家,冷宫也不过是个院子而已,朕动了兴头,想去看看怎么了?”
谭锋被于得禄那句“让萱妃娘娘回来,都是从未有过的事”给气到了,心想怎么着?叫你这么说,萱妃还回不来了?你个混蛋是想拿刀剜朕的心头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