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一片好心,可惜看在人家眼里,却是没有容人之量的妒妇。”谭锋摇摇头:“皇后今天上午来找朕,就在竹熊生产之前,我忖度着那个意思,是有心提携杨妍。”
“什么?”宁溪月瞪大眼睛:“竟然请了皇后娘娘出马?这也……这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是啊,所以你看,何必拦着,是吧?”谭锋摩挲着宁溪月的手:“朕原本也有点不忍心,可她既然一门心思要飞蛾扑火,朕也没有话说。”
宁溪月怔忡良久,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但旋即就转头盯着谭锋,冷哼道:“皇上,你不要说得自己好像一点责任没有,我左思右想,都觉着不对劲儿,若是你立场坚定,从头到尾都不肯给杨妍一个眼神,她至于这么死心眼,就非要在你这棵檀香树上吊死?”
“天地良心,朕真的从未给过她一个眼神。”谭锋举起手:“事实上,若非舒妃不怀好意,朕也没想过要用长兴侯府来做这把刀。既答应了你,说到做到,我怎会给杨妍心存幻想的余地?只是她的确一意孤行,这才让朕有了此番考量。”
“又有舒妃什么事?她怎么不怀好意了?”
宁溪月纳闷,就见谭锋垂下眼,淡淡道:“你晋升为妃,就是舒妃的建议,你不会傻乎乎的真以为她是为你好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宁溪月瞪了谭锋一眼,但旋即又倒在他怀中,轻声道:“皇上,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是因为舒妃对我不怀好意,所以才要把长兴侯推出去,和魏国公对抗么?”
“嗯。”谭锋点点头,就见宁溪月抹了下眼睛:“皇上,你不要对我这样好,你这样,我都觉着自己真成祸国妖妃了。”
谭锋咳了一声:“呃……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你,综合所有条件,长兴侯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个才是根本原因。”
宁溪月:……
“我不管我不管,你刚刚明明说是为了我,我认真了,我就相信是这个理由。”宁溪月在谭锋怀里乱拱,一边踢蹬着腿撒泼。
谭锋都无语了:“这不是你刚刚说的?叫朕不要对你这样好。朕真的这样做了,你又撒泼,还讲不讲一点道理了?”
“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宁溪月抱着谭锋的胳膊摇晃,一边嘻嘻笑,但很快又补充道:“当然,只限于在心爱的人面前,臣妾在别人面前,还是非常端庄大方通情达理的。”
谭锋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只看得宁溪月莫名就心虚起来,头也垂下一点点,小声道:“最起码,在皇后和皇贵妃以及其他娘娘们面前,我是非常知书达理的。”
谭锋:……
“好了好了,皇上我们进行下一个话题吧。所以您现在其实已经有了计划的雏形,最起码要利用的人选是……确定了吧?”
“嗯。”谭锋无视宁溪月的叹息,重重点头。
“这样就好办了啊,皇上可以从现在开始,就拿出宠爱杨妍的态度……”
不等说完,就听谭锋有些尴尬道:“问题是,朕从前都对她爱答不理,现在忽然要宠她,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你要知道,后宫里的可都是人精。”
“这话没错。不过……”宁溪月想了想,摇头笑道:“无妨,既然皇后娘娘今日要替杨姑娘说话,杨姑娘岂有不努力的道理?到那时,皇上可以当做为了成全皇后的面子,对杨妍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杨妍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你们两个一拍即合……”
说到这里,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小声道:“皇上,真的必须是杨姑娘么?不能用别人代替?”
“如果不用她,就需要牺牲别的无辜少女,或许你可以替朕选一个?”
“为什么要无辜少女?后宫里嫔妃虽然不多,也有十几个,你就不能从中选一名?要说姿色,洛嫔也不比杨妍差,而且正是最好的年纪,皇上重新为她痴迷,也不是说不过去。”
“你好好想想,朕都看着她好几年了,现在忽然就重拾热情,你觉着正常?何况洛嫔是你的人,你莫要忘了朕的最终目的是舒妃,重新宠爱洛嫔,要怎样能关系到舒妃?不行不行。”
“难道您收了杨妍入后宫,就能关系到舒妃?”宁溪月抬起身:“臣妾只知道项庄舞剑,必定是意在沛公,他不可能意在项羽啊,这您要怎么弄?”
“朕是这样想的,收了杨妍入后宫,引发你和她的矛盾,朕心中苦闷,这个时候,善解人意的舒妃自然会让朕舒服,只要她重获宠爱,长兴侯府就不会龟缩不出,联系就在这里。”
“原来如此。”宁溪月点点头,就听谭锋悠悠道:“我们就事论事啊,喜新厌旧人之常情,在这个时候,能让朕喜欢的,必须得是新鲜美貌的年轻女子,所以杨妍和别的无辜少女,你帮朕选一个吧。”
“那就是杨妍吧。”
宁溪月立刻斩钉截铁:或许别的少女也未必就是真无辜,但杨妍肯定不无辜,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她懂。
最重要的是:杨妍或许根本不觉得这种利用是苦差,她对自己有太多自信,如果自己真阻止了谭锋,不让她在这深宫养老,被她知道,还要恨死自己呢。
谭锋就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刮宁溪月的鼻子,低沉着声音道:“不愧是朕的爱妃,虽然先前有些妇人之仁,到底后面还是露出了杀伐果断的本色。”
“什么妇人之仁?”宁溪月对皇帝陛下的形容表示不满:“那是我身为女儿家的善良和怜悯。”
“好好好,是你善良。”谭锋哈哈一笑,接着舒出一口气,轻声道:“既然爱妃同意了,后面咱们便该慢慢实施,这事情……要快刀斩乱麻。”
“嗯嗯。”
宁溪月点着头,努力想象着自己要失宠应该怎么做:“皇上这两天就去坤宁宫一趟,皇后娘娘肯定会和你说杨妍的事,你就假装上了心,对杨妍有所不同。然后呢,臣妾就假装遇见你们打情骂俏的场面,独自垂泪暗自伤心,从此后宛如高岭之花一般清冷,不同皇上说话,让皇上对我也渐生不满,最后我心灰意懒,每日里以泪洗面,这正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宁溪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说完后才发现谭锋不知何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她就下意识摸了摸脸:“怎么了?皇上怎么这样看着臣妾?我……我脸上长花了吗?”
“溪月,这……这是你的计划?”
皇帝陛下好像咽了下口水,就见宁溪月点头道:“是啊,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你这会儿怎么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了呢?”谭锋只觉哭笑不得:“独自垂泪?暗自伤心?高岭之花?清冷骄傲?这是你吗?若说是薛陈二人,那还勉强差不多。”
宁溪月:……
“什么意思?皇上是觉着臣妾不是这样人?”
“你本来就不是这样人。”谭锋毫不客气地说了真话,见宁溪月要扑过来,他就连忙道:“不信你自己想想,你是这种能委曲求全的?”
宁溪月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谭锋对自己的了解十分深刻:“那……就算我不是这样人,我装也可以装出来。有数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皇上不用怀疑臣妾演戏的技能。”
宁溪月骄傲地大声说道,心中暗自得意,想着姐怎么说也是翻过几页演员自我修养的,虽然后宫中的娘娘们个个都能拿奥斯卡影后,但我也不会比她们差,毕竟这么多年的阅历,丰富了我的人生。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性呢?
正想着,就听谭锋无情地否决了她:“这不行,你压根儿就不是这样性子,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出一点的纰漏,尤其舒妃最擅观察人心,若你的失宠不能让她信服,反而让她生了疑心,那不啻于打草惊蛇。”
“那依着皇上的意思,臣妾要怎么做?”
宁溪月不服,她觉着自己的计划非常可行,皇上再聪明,也是男人,比不上自己细心,怎么可能想出比她更好的主意?
却见皇帝陛下沉吟道:“依朕对你的了解,不必等朕和杨妍打情骂俏,那样也太难为我,你知道朕不是那样轻佻的人。既然注定是利用,那就不该给杨妍更多希望,希望越小,失望越小,这是朕唯一能给她的一点怜悯。”
“好吧。”宁溪月也点头:“皇上说得对,是臣妾错了,臣妾要是看到您和她打情骂俏,说不定会打破你脑袋。”
谭锋:……
虽然是说正事的时候,但谭锋还是忍不住好奇:“溪月,你为什么会……想着打破我的脑袋?遇到这种事,难道……不该……是去打杨妍么?”
“为什么要打杨妍?”
宁溪月明白谭锋的想法,扭头看向窗外,冷哼道:“出了这种事,就一定都是女人的错儿?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若真的是正义凛然清清白白,女人再怎样也难有机会。我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大户人家也好,小户人家也好,但凡是男人和别的女子有染,大妇小妾们就一窝蜂地冲着那女子去,美其名曰打死你这条狐狸精,倒把男人轻轻放过,甚至还要检讨自己不会梳妆打扮,才栓不住丈夫的心。我就不服,这到底是什么狗屁道理?女人在这世上怎么就这样难?都这样难了,女人们还要为难女人,都是些怂货,孬货,有本事,怎么不去打男人?怎么不让他洁身自好?”
“好好好,朕知道了,我的溪月是真正善心之人,当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只是朕终究是皇帝,你给我留点面子。”
谭锋见宁溪月说得伤心,便搂了她安慰,接着叹息道:“世道如此,你说的那些女人,也不一定就是怂,是孬,而是她们从小,受的就是这样的熏陶教育,若想扭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你也不要为此苦恼,苦恼也没用。”
“我知道,我就是趁机将这话说出来,发泄一下罢了。”
宁溪月擦擦眼睛,好奇看着谭锋,抿嘴笑道:“臣妾知道自己这话离经叛道,难为皇上不但没有训斥,竟还如此理解我,臣妾多谢您了。”
说完站起身轻轻福了一福,却见谭锋傲然笑道:“朕既是真龙天子,目光胸襟总该长远宽宏一些,不然凭什么治理这锦绣江山?朕只觉奇怪,你这样的奇思妙想又是从何处得来?难道以宁大人的才学谋略,在家里竟还是个……唔!竟还会惧内么?”
宁溪月没想到自己的现代言论竟牵连了老爹,忍不住哈哈笑道:“我爹嘛,惧内谈不上,但他对我娘倒的确是敬重的,素日里也的确当得起洁身自好四字。”
谭锋点头郑重道:“没错。朕为何如此惜才?便是因为他除了谋略才学可堪大用之外,自律也是甚严,明明是先皇倚重的能臣,可于财色一道,竟不曾沉迷,哪怕当时我们处于敌对,朕对此也十分佩服,所以才会独独留下他,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朕只是没有想到,当日宣你进宫,不过是用来辖制他的手段,竟让朕意外得了你这绝世珍宝,可见朕的眼光胸襟,上天也不肯辜负。”
绝世珍宝这个词取悦了宁溪月,也就不去戳穿皇帝陛下最后一句的自吹自擂,而是难得贤惠地道:“臣妾多谢皇上赞美,不过,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刚才说到哪里了?”
谭锋:……
没想到自己竟也会有议事跑题的一天,实在是受溪月蛊惑太深,跟她说话,情不自禁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皇帝陛下在心里检讨一番,就正色道:“你不用指望自己能假装骄傲清冷,这不符合你的个性,朕的意思,你应该表现出一副嫉妒愤怒的模样,恃宠而骄大打出手,三番两次给朕脸子看,让朕逐渐对你不耐烦,最后再彻底惹怒朕,咎由自取。”
宁溪月:……
“皇上,说我是个妒妇我承认,但这大打出手……你这明显是要把臣妾往泼妇方向培养,就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哈哈哈,不怕。”谭锋笑得咳了起来:“朕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爱妃变成泼妇,朕只要不做那喜新厌旧的人,你也就没机会大显身手。”
“好吧,你就算做了喜新厌旧的人,我也不可能大显身手,又不是活腻歪了。”
终于认清两人身份差异,宁溪月就有些悻悻。就见谭锋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咱们的感情,你还怕这个作甚?在你面前,朕不是九五之尊,就是个普通的男人,丈夫,或许会有口角纷争,俗语说得好,打是情骂是爱嘛,只是这辜负绝情之举,我绝不会做的。”
“是,臣妾知道。”宁溪月小声应了一声,谭锋作为一个帝王,肯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绝对是真心所系了。
两心相许的一对璧人依偎在一起,只觉情意绵绵温柔缱绻,一时间竟是不忍心开口打破这宁谧气氛。
最后还是宁溪月直起身,以决然的态度道:“皇上,就按照您说的办吧。咱们一步一步来,斟酌着这其中火候,务必不要让人起疑心。只等时机成熟,您一道旨意,将我打入冷宫,呶!可是先说好了,这必须得是假的,待您的图谋完成,就得立刻把我接回来。”
她这样说,倒把谭锋吓了一跳,拨浪鼓般的摇着头道:“哪里至于到这个地步?溪月,看着你对别人都是温和性子,杨妍那样对你,你还怜悯她青春错付,怎么对自己倒这样狠?冷宫?那是什么鬼地方?亏你这般没忌讳,这若让素云听见……”
不等说完,就被宁溪月一下捂住了嘴巴,只听她急切道:“我的老天,皇上您可不能让素云听到这话。“
“你就这么怕素云?”谭锋纳闷:“你对朕都没这么怕过,素云凭什么就比朕还厉害?”
“她当然比皇上厉害,皇上不会哭,不会为我这种话真心实意的担忧害怕。但素云会,她不但会哭,会害怕,还会念叨,您还不知道我?明枪暗箭我无所畏惧,可这样真实的关心忧虑,我是受不了的。”
“妇人之仁。”谭锋忍不住摇头失笑:“我看素云也是看准了你这性子,所以拿住你了。”
“如果她只是用这个拿我,我自然也不会在意,问题就是我知道,她不是拿我,她真的就是……唉!说到底,还是她心脏太脆弱,做不到我这样百无禁忌。”
“嗯,能做到你这样的,这后宫里也不多。”谭锋哈哈一笑,接着道:“所以,不用去冷宫,暂时冷落你几日,已经是朕的极限。”
“皇上,刚刚还说过舒妃最会体察人心,臣妾若不进冷宫,她会相信自己真的重获宠爱?长兴侯府能放心吗?我觉着皇上还是不要先把话说这样满。”
宁溪月此刻的头脑十分清醒,却见谭锋笑道:“无妨,朕想过了,在此过程中,还有一件事可以利用。”
“什么事?”宁溪月惊讶,就见谭锋深深看她一眼,好半晌才沉声道:“朕思虑良久,准备派你爹去辽东。”
“派我爹去辽东?”宁溪月瞪大眼睛,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辽东?宁古塔?皇上这是要流放我爹?
“皇上,不……不要这样,臣妾宁愿自己进冷宫。”宁溪月急得都结巴了:“您还是让我进冷宫吧,何苦利用我爹?他虽然不至于是老年,可也是四十多的人了,辽东那苦寒之地,他可受不了。”
谭锋笑道:“你这样想的吗?朕倒觉着,宁爱卿的身子骨硬朗得很。且辽东如今的局面,也正需要他这样有勇有谋的能臣去打开。”
“我爹最多是有谋,和勇可不沾边儿,他就是个文臣。皇上,辽东局面他打不开,绝对打不开。”
“无妨,朕再给他配个武将,带上一队士兵,这不就是有勇有谋了?”谭锋故意装作不理解宁溪月话中意思,笑着打趣她。
宁溪月:……
“爹啊,女儿对不起你,别人家遇上这情况,都是女儿带飞爹娘,到了我这儿,变成你受我的拖累,爹,你放心,女儿一定誓死保护你。”
谭锋笑吟吟看着宁溪月在炕床上“哭天抢地”,忽见她抬起头,恶狠狠盯着自己,咬牙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冷宫,别让我爹去辽东。”
“你忘了?辽东之事,你还和朕特意说过,说那里是天然的大粮仓,可惜因为寒冷,又地处偏远,所以常被人忽略,若真能好好将辽东经营起来,可是功利千秋之事。”
“我……我说过吗?”宁溪月莫名就有些心虚,她记忆里,自己有时候和谭锋说话说嗨了,仿佛的确溜出过一些属于现代女性的知识。
“当然。而且你还说过,这些都是宁爱卿告诉你的。不得不说,宁爱卿不愧是先皇看重的能臣,不但谋略超群,能力出众,还学识渊博。所以朕思来想去,辽东如今这个境况,要想经营出一番天地,唯有他能够胜任。”
宁溪月目瞪口呆:所以……老爹竟然是被她这个闺女给坑了?不,她不能接受这个“噩耗”,自己那明明是帮谭锋排忧解难,结果他就是这么报答的?还有没有人性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铺垫
谭锋看着宁溪月如遭雷击般的茫然面孔,被逗得哈哈大笑,然后在她下巴上勾了一下,含笑道:“行了,你不用伤心难过,依朕对宁爱卿的了解,他若知道此事,必定欣喜若狂。”
“皇上确定我爹会欣喜若狂?而不是泪如雨下的叩谢君恩?”
宁溪月冷哼一声,拿手指戳着谭锋胸口:“就算我只是皇上的侍妾,我爹不能算是您的老泰山,可终究……他也算皇家的亲戚,您忍心这么害他吗?”
“什么害他?妇人之见。”谭锋摇摇头,沉声道:“宁爱卿去辽东,便是二品大员,只要他在辽东做出实绩,再回来,便可成为一部尚书,历练两三年,以他的才干谋略,入阁拜相就在眼前。这是真正的东山再起了。你以为朕为何不封他爵位?便是还要重用他,你想想你爹那个性子,他会不喜欢去辽东吗?”
宁溪月太了解自家老爹的官迷本性……哦不,远大志向了。宁风起一生之愿,便是入阁拜相,名留青史。谭锋说的没错,如果老爹知道此事,只会欣喜若狂。
“可是辽东……毕竟环境艰苦。”
宁溪月叹了口气,却听谭锋笑道:“你那份冰雪聪明的机灵劲儿呢?辽东环境艰苦,难道还苦的到你爹这二品总督?”
这倒也是。环境艰苦有环境艰苦的过法儿。不说别的,就说东北那铺大炕,冬天的时候躺在被窝里,那叫一个幸福温暖。
宁溪月动摇了,又听谭锋道:“你放心,此事朕自然会和宁爱卿商议,若他不愿,朕不会强人所难。”
宁溪月撇撇嘴,没好气道:“皇上慧眼如炬,你都知道我爹必定高兴,还说什么商议。”
“那不就行了。”谭锋笑道::“只要宁爱卿高兴,你这做女儿的还有什么话可说?”
“好吧好吧,都听皇上的。我算是看出来了,您这哪里是没有计划?您分明都计划好了,这安排的多明白啊。”
谭锋没反驳,只是笑,从舒妃向他提出让宁溪月封妃那一刻开始,他就意识到对方的险恶用心,更明白后宫中已经有无数阴冷目光对准了心爱的人。
身为皇帝,谭锋不是个多情种,但他自问对皇后以及嫔妃们,也有一份夫君的温柔周到,尽到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可若因为自己喜欢宁溪月,就让这些女人受不了,想尽办法要铲除她,完全不去顾虑自己会有多伤心难过,那不好意思了,你们敢无情,就休怪朕无义。
这种想法在宁溪月心中,自然是有些霸道蛮横,但谭锋是皇帝,这天下间最尊贵的人,帝王自有无情处,而且,他有这个资格霸道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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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是奴婢在小厨房亲手做的莲子百合饮,已经用冰镇过,您尝一尝。如今正是炎炎夏日,这个清心败火,喝着最好了。”
谭锋抬起头,就见杨妍含羞带怯地站在一旁,他便伸手端起杯子,微笑道:“你倒是细心,怎么知道朕喜欢喝这个?”
杨妍心中就是一喜,心想果然徐姑姑说的没错,师出有名。从前我只是个女官,这样说话举动便是勾引。如今有了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递话,虽还没有正式旨意下来,但皇上已经将我当成了他的人,这说话的口气立刻便不同了。
心中欢喜,面上便更添了几分妩媚多情,轻声道:“奴婢也不是细心,只是以皇上为重,素日里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记在心里呢。“
“难为你有心了。”
谭锋就点点头,将莲子百合饮一饮而尽,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多看杨妍一眼,效果更好,但就是怎么都不想去看。反正他是皇帝,某些东西意思到了就行,杨妍聪明骄傲,又对后宫有着强烈的向往和渴望,自己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她会在心里自行补充完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