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却见杨妍倚在船舱入口,正笑吟吟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便上前行礼道:“拜见舒妃娘娘,娘娘怎么不过去?皇上和娘娘们都在钓鱼,多热闹啊。”
这话声音不小,一下子就把船头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舒妃见谭锋也回头了,只好上前行礼,勉强笑道:“臣妾刚刚在船舷边站着看了会子热闹,这会儿太阳有些大,我也乏了,便想着回船舱,不料到底惊动了皇上。”
谭锋笑道:“无妨,你回去吧。中午让御膳房给你送一碗新鲜鱼汤,这在船里,还是该吃些河鲜才好。”
“是,多谢皇上关怀。”
舒妃又一福身,告退离去。经过杨妍的身边,看了她一眼,方冷笑着轻声道:“你以为自己青春貌美,萱嫔便会忌惮你,这会儿露出依附之意,她就会接纳你,为你入宫出力么?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家让父母惯坏了的千金小姐,你也不想想她是谁的女儿。”
说完昂首离去,这里杨妍看着她的背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也暗自冷笑,心想你们先前瞧不起萱嫔,得罪了她,如今不能攀附于她,便想着挑拨离间么?也是好笑。既然都知道我是官宦女儿,怎么还敢如此小瞧我?以为我会上你的当,陷害萱嫔,自绝于皇上?做你的白日梦去。
一面想着,便也来到船头,恰好薛常在也钓了条大鱼上来,众人都赞叹不已,杨妍便笑着插话道:“刚刚在船舱里,到处都听人说萱嫔娘娘钓上了一条大鲤鱼,鲤鱼我吃过不少,多说也就一两尺长,但不知娘娘那条鱼有多大?竟会让这么多人都惊叹不已。”
“也就是比普通鲤鱼大一些,宫里这些人常年在皇宫大内,看的不过是御花园桥下小河里的观赏鲤鱼,所以惊叹。”
宁溪月笑着看了杨妍一眼,就听身旁谭锋道:“不拘多大,你拿出来给朕瞧瞧。听说差点儿让那条鱼把你拽下河,看看你这点儿出息,还钓鱼呢。”
宁溪月冲谭锋皱皱鼻子,嘟囔道:“臣妾是纤纤弱质,能和皇上您比吗?更何况刚才那是没给我防备,这鱼能长到如此之大,可见是个凶悍的,所以才差点儿发生意外。”
第二百五十四章 谀词如潮
一面说着,早有人提了个大水桶过来,谭锋探头一看:好家伙,那大鲤鱼弯在桶里,犹自微微挣扎,足有三四尺长,又肥又大,怕没有上百斤呢。
“我的天,竟然这样大,难怪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这样大的鲤鱼,那正经该是祥瑞了,就和麒麟白鹿凤凰一样,皇上您说是不是?”
杨妍满脸惊叹,见谭锋微笑点头,她就看向宁溪月,羡慕道:“萱嫔娘娘果然是福泽深厚的富贵之人,皇上爱重您,连鲤鱼都知道,不敢不上钩呢。”
宁溪月就觉着从脚后跟到头发梢,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她如今的恩宠和地位,拍马逢迎者自然不少,就连薛陈等人,也会偶尔不着痕迹的吹捧几句,她也甘之如饴,反正就是商业互吹呗,在这方面她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可即便如此,面对杨妍这记马屁,萱嫔娘娘心里也大呼吃不消,心想幸亏我是个寻常容貌,不然岂不是连沉鱼落雁都要出来了?这大鲤鱼就是现成的典啊。
杨妍的确能说会道,赞叹之语都不带重样的,惹得悦嫔和张宁等人频频侧目,就连性子泼辣强悍的洛嫔,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看了宁溪月一眼,心想你平日里那些本事呢?就让她这么滔滔不绝的,难道你很喜欢听么?
宁溪月不喜欢听,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觉着自己简直就是“强推之耻”,可杨妍的身份不同寻常女官,大庭广众之下,总要给她点面子吧?这可是在大运河上,万一小姑娘脸皮薄,让自己一句话打断了,自觉颜面受损,再哭哭啼啼投了河怎么办?
因着这一层顾虑,宁溪月就没说什么,只是谦虚了几句,却不料杨妍打定主意要讨好她,为自己入后宫铺平道路,这说的兴起,一时间竟还收不住了。其学识之渊博,词汇之丰富,让几个也算是饱读诗书的女人都瞠目结舌,就连张宁都忍不住喃喃道:“我去……这……这也太能说了吧?”
“别的不说,这位姑娘倒的确是满腹才华。”程启在一旁微微点头,对杨妍做出公正评价。
张宁剑眉一挑,转头凑到他耳边:“难道你的学识谈吐比不上她么?”
程启没说话,只是淡然一笑,杨妍虽然口齿厉害,但真正在学识方面,怎可能比得上他这个自幼得名师教导,足迹踏遍名山大川的学子?
“这不就得了,连你都比不上,也好意思叫满腹才华?”
张宁满意了,而这边宁溪月在经过巨大的心理挣扎后,终于败退,拼命向谭锋打了几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你的女官,理该由你发话,让她给我适可而止吧,再说下去,我都要无地自容了。这真的是捧杀,不是明褒暗贬吗?总觉得她嘴里说的那个女人,压根儿就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谁知谭锋却是没有任何反应,这把宁溪月给气得,心想怎么着?现在就听人家说话听入迷了?还敢和我下保证,说不动她一根指头,你真不是驴我?
好在谭锋就坐在她身边,眼色虽然不管用,这不还有手呢吗?萱嫔娘娘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杨妍身上,便伸手在谭锋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不是她狠心,而是不下重手,皇上察觉不到,这货有功夫在身,一身的铜皮铁骨,若力道太轻,和苍蝇蹭一下没什么两样。
“哎哟!”
这一下却是有点重,谭锋当即惊叫一声,转头惊讶看着宁溪月:“怎么了?"
“皇上怎么了?”杨妍娇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扑过来,被宁溪月冷冷看了一眼,这才记起自己身份,俏脸一红,呐呐退到一旁。
“哦,没什么,刚刚好像有蚊子叮了我一下。”谭锋咳了两声,面对众人关切目光,替宁溪月打了个掩护。
话音刚落,就见洛嫔笑道:“到底是江南,这还没到端午呢,就有蚊子了?偏偏这蚊子也是,好好儿的你晚上出来不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吸几口血,偏要白天出来,还敢叮皇上,简直罪该万死。”
到底是皇帝陛下,连宁溪月都红了脸,他却是面不改色,冷哼一声,瞪了洛嫔一眼,却见这女人洋洋得意地仰首看天,那意思很明显:谁让皇上偏偏要把锅编排给蚊子?你要是编排给苍蝇,我不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这都是跟你学的,果然近墨者黑。”
谭锋冲宁溪月小声抱怨,却见她嘟囔道:“关我什么事?我早说过她厉害,你还不信,看着吧,这回回去,我照月轩一大半东西都保不住了。”
谭锋忍不住一笑,悄声道:“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在她受伤濒死之际说过那样话?这下应验了吧?”
“那会儿是真觉得拿世间万物换她一条命都值得,但现在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想想我那些宝贝,就又觉着肉痛了。不行,回去后我就命人捡那要紧的东西,先送去养心殿,等她洗劫完了,再运回去。”
谭锋忍不住哈哈大笑,但旋即就看到众人都看着自己,以皇帝陛下的厚脸皮,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和宁溪月耳鬓厮磨的,好像确实有点出格。
“行了,将东西收拾收拾,我看你们今日钓了好几条大鱼,不管是做剁椒鱼头,还是熬鱼汤,都够了。于得禄,你找几个小太监,将这鱼都送去厨房,除了鱼汤和剁椒鱼头,让他们再另外炖一锅鱼头豆腐。”
“是。”
于得禄答应着去了,这里谭锋就对众人道:“玩也玩够了,也该散了,你们这就回去吧。”
“是。”
洛嫔等人告退离去,这里杨妍站在谭锋身边,摆出一副“我是皇上的女官我要伺候皇上我哪儿也不去”的架势,两个小太监看了她一眼,没敢吭气,心想皇上没发话,我们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下一刻,就听萱嫔娘娘淡淡道:“杨姑娘也辛苦了,难为你一个官宦女孩儿,在这大日头下站了半天,行了,回去歇着吧。”
“啊?”杨妍一愣,好半晌没回过神,心想怎么着?我刚刚……那一箩筐的好话都白说了?萱嫔娘娘这是几个意思?我还没求您帮我入宫说几句话,你就连这种贴身服侍的机会都要剥夺了?
这样想着,再看宁溪月那双带笑的眼睛,心中便升上一股怨气,面上却半丝不表露出来,只微微福身,盈盈笑道:“多谢萱嫔娘娘关心,我不累,且今儿是我当值,理该服侍皇上。”
宁溪月笑道:“皇上要在我那里用午膳,有我和宫女们伺候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行了,我知道你这样人最是要强,便是累了,也不肯说出来,这些我都懂,去吧去吧。”
“萱嫔既这样说,你就下去歇着吧。”谭锋也觉着杨妍未免没眼色了些,这种话怎么还要宁溪月明说呢?不是一个眼神就该领会意思吗?
“是。”
杨妍瘪瘪嘴,草草行了个礼,抬头哀怨地看了谭锋一眼,确定他看到自己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后,这才转身气冲冲离去。
宁溪月得意地一挑眉毛,一只手在袖子里比了个“V”的手势,忽见谭锋转头看向程启张宁,这两人多聪明啊,不等皇帝发话,程启便拱手道:“学生告退。”
“嗯,去吧。”谭锋满意点头,虽然没教过程启一天学问,但显然已将对方视作得意门生,嘱咐道:“也别整日里只顾着读书,有时间,还该用心教导小宁,将他身上那些江湖习气给去掉几分。”
“是。”
程启无奈答应,再次体会到“躺着也中枪”的无奈,一面带着张宁进了船舱。
“你怎么能让程启教导小宁呢?”回船舱的路上,宁溪月忍不住小声埋怨谭锋:“真是,一点儿敏感度都没有,全不知我心里有多发愁。”
“这有什么值得发愁的?别看程启年轻,以他的学识,教导小宁绰绰有余。”谭锋微微一笑:“他们两人的感情也好,如今小宁都粘着程启,将来有他在程启身边保护,朕也可以放心叫他办一些事,不怕被人刺杀,像那些往江南赴任的官员一般,半路就遭遇不测。”
果然,谭锋对于程启和张宁的前景充满乐观。萱嫔娘娘无奈看着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皇上您别净想美事儿,听说过监守自盗吗?”
“莫名其妙,这和监守自盗有什么关系?”
回到船舱,谭锋在罗汉床上坐下来,接过清霜奉上的清茶,眼睛却看着宁溪月,只见她扶额道:“他们的感情的确很好,但是……你不觉得……那个……太好些了吗?这个……不得不防啊。”
“感情好还不好?朕看他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心里十分欣慰,你怎么还这样忧心忡忡的?”
唉!皇上果然是钢铁直男,对男男恋这方面一窍不通,不知道兄弟情才是最危险的,明明我身边还有个例子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 隐患暗生
宁溪月吭哧半天,见谭锋以眼神催促,这才豁出去般道:“我就怕将来小宁固然会保护程启,但这个……咳咳……万一他把程启当成自己所有,那个……我说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平时英明神武举一反三,怎么这会儿却如此愚钝?”
“你是说……”谭锋终于明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我说溪月,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吧?还监守自盗,哈哈,你以为程启是什么东西吗?他是个大活人,他要是不愿意,小宁难道还能用强不成?”
“你觉着小宁用不了强吗?”呵呵!天下第一杀手啊,想要对一个文弱书生做什么,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张宁那份凌厉,一看就不是肯屈居人下的。
“呃……”谭锋皱起眉头:“那也不会,他要真敢行此禽兽不如之事,朕绝饶不了他。”
“万一程启被他蛊惑了呢?”宁溪月伸手敲敲桌子:“皇上别说什么不可能,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儿,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臣妾想着,回京后还是让小宁住在我家吧,程启还要科考,得让他专心复习功课,这个借口是最妥当的。”
谭锋想了想,摇头道:“朕还是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且小宁和程启那也是人中龙凤,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可能搞什么龙阳之好,肯定是你想多了。”
“呵呵!”宁溪月心想我想多了?明明是皇上您见识的太少。越是人中龙凤,越容易搞在一起,这种事情我上一世听得多了去。
“好了好了,你不用操心他们,都不是小孩儿,又都是有主见的人,对自己的人生肯定有规划,所以咱们操心也没用。你倒是说说,刚刚掐我做什么?”
谭锋压根儿就没把宁溪月的话放在心上,他还是不相信单纯的兄弟情会变质,明明就是宁溪月想得太多,这也不怪她,宫里对食的太监不少,耳濡目染之下,难免会多心,可程启和张宁又不是太监。
宁溪月见皇帝这个态度,就知道他没在意自己的话,心中无奈,暗道看来只能靠我了,回京后必须要把那两个给分开,免得他们长歪。
正想着,就听谭锋问了一句,萱嫔娘娘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将茶杯放到桌上,咬牙道:“皇上还问我,那杨妍都快把我捧上天了,您没听见?还让她在那里滔滔不绝,我看你是让人家迷住,所以都没注意到一旁的我有多尴尬是吧?”
“哪有?”谭锋纳闷道:“朕觉着杨姑娘说的没错啊,你本来就是这样秀外慧中的,只是其他人对你知之甚少,后宫里因为朕太宠你,所以大家心里对你也有微词,朕从未听见这样合心意的话,就忍不住想听下去,你怎么倒还觉着尴尬?”
宁溪月:……
我去皇上这是戴了多少米的滤镜啊?少说也得一万米厚吧?虽然是好事儿,但……真的很羞耻好不好?
“皇上,您不觉着她是明褒暗贬吗?臣妾哪有她说的那样好?真如她所说,我就不该是个人,正经该是九天仙子下凡尘了。”
“朕是真龙天子,你能做朕的枕边人,大概也的确算是仙子下凡。”谭锋呵呵一笑:“你也别疑神疑鬼的,你看看朕,再看看身边奴才,乃至于上至太后,下至宫中那些粗使杂役对你的评价,你本来就是如白荷一般纯洁的人。朕向来夸你有自知之明,可如今看来,其实你没有,怎么就不能正视自己的好处呢?你若知道自己有多好,也不会动辄疑神疑鬼,怕朕再纳新人了。有你在身边,我还要什么新人?”
难得谭锋这样真情实感的夸赞自己,但……怎么身上还是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呢?宁溪月都快哭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皇帝陛下这滤镜厚度,少说也是五万米开外。还纯洁的白荷,皇上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那里,白莲花其实不是什么好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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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让你去给皇上送两道点心,怎么倒气嘟嘟的回来?难道这船上还有人敢给你气受不成?”
舒妃将手中绣绷放下,伸了个懒腰,一面看着面有怒色的莺歌,笑着道:“除了萱嫔的人,我倒不知还有谁如此大胆,萱嫔的人就更不可能,我虽讨厌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将奴才们教的极好,照月轩的人,向来不肯惹是生非的。”
“不是萱嫔的人。”莺歌忙赶上前,替舒妃捶着肩膀,嘟囔道:“还不是那个杨姑娘?真是,皇上身边的女官也多,谁像她这般轻狂?萱嫔娘娘还没说什么呢,她就指摘娘娘那两道点心的不是,说什么白糖糕甜腻,皇上刚喝了鱼汤,再吃这个,气味犯冲,要等过阵子再吃。谁不知道白糖糕趁热吃最好,等过一阵子,皇上怕是早忘到脑后去了。”
“原来是她。”舒妃淡淡一笑,身子向后倚靠在软枕上,轻声道:“我就说,这船上哪有人敢给你气受?我虽不受宠,好歹也是妃位。”
“娘娘,那杨姑娘委实是眼睛长在头顶上,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不成?”
“她是两江总督的女儿,皇上收她在身边做女官,必定是有几分打算,咱们何苦去招惹?等着她自绝于天岂不好?”
“自绝于天?”莺歌一愣,接着呐呐道:“虽然她轻狂,可生得那样美,父亲又是封疆大吏,看样子皇上也很喜欢她,常要她伺候笔墨,这……怎么也谈不上自绝于天吧?”
“后宫里都有萱嫔了,她还非要削破脑袋往里面钻营,可不是天堂有路不去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么。在这后宫中,没有皇上宠爱,又没有尊贵的位份,会是什么下场,你难道不清楚?”
“娘娘别提了,萱嫔娘娘还就在旁边呢。这么些天,奴婢也算是看出来,那位杨姑娘可会讨好萱嫔了,若被她依附上去,有萱嫔牵线搭桥,未来还真不知会怎样。”
“萱嫔的性子,怎么可能让她依附上去,你想多了。”
舒妃摇摇头,莺歌给她剥着盘子里的松子,一边嘟囔道:“真不是奴婢想的多,您是没看见杨姑娘对萱嫔那个亲热讨好的劲儿,今日若不是萱嫔在那里,我料着她也不敢说这样话,这其实就是在表忠心。俗语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萱嫔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自己容貌平平,如今有这么个美人儿上赶着交好,也难保不心动,她总要为自己将来打算吧?洛嫔到底年纪有点大。”
舒妃冷笑道:“萱嫔别看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是最有数的。这杨妍的品性连我都能看出来,皇上都不肯收她,萱嫔怎可能不知道?若说她吃软不吃硬,褚贵人那会儿也曾上赶着讨好过,结局又如何?你等着看吧,这杨妍若能及时看透放下也就罢了,若始终执迷不悟,有她受罪后悔的一天。”
“娘娘便这么笃定么?”莺歌这才露出几分开心模样:“我看着她一个劲儿讨好萱嫔,还以为萱嫔十分受用,会将她收在身边呢。”
舒妃从莺歌手里接过松子,拈了一颗放在嘴里,不知是想到什么,忍不住展颜一笑,悠悠道:“不会,她们两个就不是一路人。呵呵!萱嫔是个心直口快的,正所谓过犹不及,若那杨姑娘真如你所说,这样上赶着的讨好,你看吧,萱嫔很快就会不耐烦了。别说,她们两人要是撕破脸,或许倒有一场好戏看。杨妍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女官,时不时点拨两句,说不定就有三人成虎的效果。”
莺歌眼睛一亮,轻声道:“眼看就要到京城,若真如娘娘所说,咱们宫里可就又要热闹了。”
“可不是呢。”舒妃微微一笑,但旋即面容又沉下来,叹了口气道:“热闹归热闹,只是这萱嫔的地位还真是不可撼动,难道只能等她老了?可到那时,我也老了啊。”
莺歌连忙道:“娘娘终究是在妃位,娘家又是根深蒂固,萱嫔哪能和您比?这两年她受宠,大概也没几个人记得她父亲都做过什么样的错事,这样的人,纵然一时受宠,又有什么可怕的?”
舒妃看了她一眼,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我看皇上如今对宁大人倒是没什么芥蒂,先前独独派他去苏州代天子巡视,可见对其看重了。我就怕将来借着萱嫔的声势,他们宁氏一族后来居上,也成了新贵,如此女儿借着娘家的势,娘家借着女儿的势,可就没人制得住她了。”
莺歌笑道:“娘娘不用烦恼,叫奴婢说,只要萱嫔不能诞下龙子,正经还该让她再得势一些才好。”
“哦?这话怎么说?”
舒妃坐直身子,就听莺歌沉声道:“这人啊,有几个得志不猖狂的?娘娘看皇后和皇贵妃的母族,先前被皇上敲打过多少回,可又收敛了多少?萱嫔若是能封妃,宁家还会像现在这般谨小慎微吗?威宁公魏国公他们横行霸道,但只要不过格儿,有当日的从龙之功,皇上少不得要忍一忍。可若是宁氏一族得志猖狂了,皇上还会忍?说不定想起从前宁大人帮助大皇子的事,那股邪火就会升起。龙颜一怒,宁氏一族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最好萱嫔娘娘也能恃宠而骄,慢慢的,皇上自然也就看她不顺眼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回家真好
舒妃起先还没把心腹宫女放在眼里,然而越听,目光便越是深邃,待莺歌说完,她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点头微笑道:“跟着我在宫里住了两年,果然出息了,竟能想到这一节。可不是?宫中人因为萱嫔受宠,都想着要如何防她,这却是错了,对付她,还是要添一把火的好,正所谓烈火烹油,能到几时?好,果然是好主意。皇上早有封妃之心,只是没有借口,看来回去后,本宫还要替皇上用心筹谋一番,给他这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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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可算是回来了。”
站在照月轩门口,宁溪月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话音未落,就听清霜笑道:“先前知道要下江南,娘娘不知有多兴奋,白天晚上数着指头的盼望。结果真正下了江南,才几天啊,回程的时候就透出那么一股子归心似箭的急切来。船在通州码头停下,我看您的模样,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来呢,如今终于回来了,可还想不想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