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们清楚得很,姨娘放心,到时候保准陪姨娘演一出好戏给二爷看。”烟雨烟云听见主子的话。都放下心来,嘴角边露出跃跃欲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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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动筋骨。李学士当真是了不起,难为他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急中生智。从今后我倒要对他刮目相看了,下一次去他们家。可得在月姐姐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
夏清语一边娴熟处理着陆明珊身上的伤口。一边和陆云逍说着话。就听陆云逍感叹道:“我这会儿想一想还觉得后怕,清语,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没有阿丑,我就没命了。李学士也是因为李夫人,我们才如此交好,不然依照他那冷淡谨慎的性子。若还是从前那种泛泛之交,他可不一定会给我出这样的主意。”
陆明珊始终不发一言。听到这里,方抬头感叹道:“我也要谢谢那位李学士,不然这会儿我只怕已经没命了。”
陆云逍见姐姐终于说话,连忙上前道:“大姐姐你还知道。你……你怎么会如此鲁莽?竟然告御状,今天幸亏有李绝心,不然那时候贵妃娘娘也不知你身份。我也没办法暗示,又心乱如麻。真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陆明珊垂下头,轻声道:“我也是没了办法。先前我知道夫君是被卷进这样案子里后,也曾想过冒险回去找你们帮忙,可是到了府门……偷偷报了身份给吴管家,结果……没等到两刻钟,就见他带着家丁出来,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便把我和平安打了出去。我……我只以为家里是彻底和我断了关系,再不想管我的事了,我一个弱质女流,又能怎么办?”
夏清语心想哎哟我的大姐姐,您可别妄自菲薄,弱质女流这种形容和您完全不搭边儿好吗?
当然,这话只是在心里说说,可不能出口。那边陆云逍已经解释道:“那吴管家是爹爹的心腹,姐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定然是只去爹爹跟前报了信儿,我和母亲丝毫不知。还是晚上清语问我,我才知道在府外的人是你。第二天派了人寻找,就怎么也找不到你了。”
陆明珊道:“夫君这个案子,定然还有我也不知道的内情。从国公府离开后,我就觉得似是有人在找我们,我知道我打草惊蛇了,在去府里之前,我曾经到处打听夫君的消息。所以我也不敢留在京里,只好带着小平安躲到了京郊,一边查那个案子的线索,一边到处躲藏,却没想到你也派了人找我。”
大概是知道了当日绝情的只是自己爹爹,并非是眼前兄弟,陆明珊终于也放开了,不似先前那般沉默。而这种改变陆云逍和夏清语又怎会察觉不到?两人对看了一眼,陆云逍便立刻问道:“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现在可以和我们说了吧?”
陆明珊抬起头向门口看了看,夏清语了解她的心思,便对陆云逍道:“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
陆云逍道:“不用怕,门口这会儿朝云在把守着呢。”朝云被夏清语派出去找陆云逍,结果等他赶去,陆明珊都开始滚钉板了,他也就没有现出身形,等到陆云逍把陆明珊送来大理寺后,这才跟着过来,陆云逍回家时,就随手把他安排在这边把守。
陆明珊也明白弟弟和这大理寺的人肯定是有些交情的,不然不会据理力争把自己送到此处。因此略略整理了一下情绪,她便沉声道:“当日我和他从府中逃出后,一路往西,之后就在凤城乡下一个小村庄落脚,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八年。”
陆云逍哑然,凤城距离京城不过五百里,而当年的寿宁伯府撒出那么多人手,暗地里寻找了那么久,竟然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这怎能不令他诧异?震惊之下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大姐姐,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陆明珊苦涩一笑,轻声道:“也没什么,我是故意留了许多错误的线索给府里的人,让他们都以为我和他是去了更遥远的西边,之后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凤城隐居起来,那时婚期已过,我料着府里不会再派人大肆寻找我们了,果然,让我们安安稳稳在白家村住了十八年。”
这番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夏清语却明白,事实上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陆明珊如果不是穿越,就是个天生奇才,这要是战争时期,绝对是做间谍刺探情报的好苗子啊。
毕竟是陈年往事,此时陆云逍关心的重点也不是这个,所以姐弟俩没有再多谈,陆明珊继续道:“大概是三年多前,我们料着当年的事情差不多风过无痕了,云逍,你知道,他……其实一直是个有抱负的,如果没有我的事,当年他是打算参加那一年的大考,却不料因为我,生生耽搁了十几年。所以我就和他说,如今事情过去了,京城中怕也没人记得他的模样,我们的名字又都改了,他再去参加科考,哪怕就算是中了状元,大概也没几个人能把他和当日寿宁伯府的西席先生联系起来,即便家里人会觉得他有些像,只要他不承认,也就过去了。”
“所以你才让姐夫过来赶考?”陆云逍问道,一声“姐夫”就等于他承认了赵明堂的身份。
陆明珊眼中露出感动之意,点点头道:“是,原本三年前他就打算过来,却不料我们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偏偏小平安患上了百日咳,他担心我们娘儿俩,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到底等着小平安痊愈了,可那时已经赶不及了,所以三年前的科考就这样错过。”
夏清语在旁边忍不住笑道:“姐夫这样爱护大姐姐和小平安,着实是个好丈夫啊。虽然他至今也没能给大姐姐挣一个诰命夫人的身份,但这份情意,却当真是世间少有。”
陆明珊赞许的看着夏清语,点头道:“若他想要功名,早就得了,之所以到如今还落魄潦倒,全是因为我。”语气中全是骄傲崇拜爱慕之意。
陆云逍叹了口气,心道怪不得姐姐为了给姐夫伸冤,宁愿豁出性命,他们两个倒真是夫妻恩爱情深。唉!只可惜世事不尽如人意,当年如果姐夫也是一个世家子,能和姐姐的身份相配……罢了,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呢?若他真是世家子,也许还成不了这样有情意有担当的,不过是个纨绔子罢了。
陆明珊提起丈夫,情绪稍微有些激动,夏清语连忙递给她一杯水,她喝了一口,平复了下情绪,这才继续道:“所以我吸取了教训,去年夏天,就打发他过来京城备考,顺便也是试探一下,看看十八年前那件往事是不是确实被遗忘了?他原本不肯,听我这样说才答应下来。从他离开后,每个月我都能收到一封他报平安的家书,顺便也问问家里的情况。那个时候,他就是借住在这叶家村那个叫叶忠明的家里,每一次信上的地址都是此处……”
不等说完,陆云逍已经惊讶道:“叶忠明?那不就是被灭门了的一家吗?”
“就是他家。”陆明珊点头,这里陆云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眉头微皱道:“看来这案子当中,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方。好,姐姐你继续说。”
陆明珊便道:“就这样每个月一封家书报平安,但是从五个月前,忽然间这家书就断了,我在家等了三个月,还没等到家书,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出事了。所以忙忙带着小平安便往京城来。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叶忠明家里,谁知到了叶家村才知道,他们家不知因为什么被灭门了,村民们至今谈起,还是心有余悸。我就知道糟糕,果然,来到京城一打听,才知道叶家村灭门血案的凶手已经尽数逮捕归案,你姐夫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说是他勾引了土匪血洗叶家,判了个斩监候,后来上交刑部,定了秋后问斩。情急之下,我便往顺天府衙去告状,却数次被那府尹赶出来,甚至有一次他还对我动了刑,说我再纠缠不清,就定我个同伙之罪。”
第三百八十八章:知情
“混账东西。”陆云逍气得大骂了一句,接着又看着陆明珊道:“姐姐确实鲁莽了,那个混蛋高启宇绝不是恐吓你,若不是此案刑部已经审完定罪,你以为他不敢把你塞进去定罪吗?”
陆明珊惭愧道:“是,我也知道我鲁莽了,当时真的就是情急之下,有些六神无主,一心只想把你姐夫摘出来。后来顺天府衙有个好心的幕僚,悄悄告诉我说这案子牵连甚多,他们老爷银子都收了,怎可能因为我一介妇人就改变主意?更何况现在案子已经移交刑部封存,我再怎么告也是没有用的,倒不如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教育儿子长大,为夫家留一线香火。我就是在那时明白我这举动无异于打草惊蛇,恐怕那会儿就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走投无路之下,才迫不得已去了府里,哪里想到那天竟然是你成婚的日子,若是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赶在那天去给你添乱。”
陆云逍连忙道:“姐姐莫要说这些,我都后悔死了,早知道那天在府外的人是你,就豁出去被父亲打骂,我说什么也不会袖手旁观,最起码,帮你找个地方妥善安置下来,不用东奔西走担惊受怕,帮你了解案情调查线索,这还是可以办到的。”
陆明珊苦笑道:“也是我那时绝望崩溃之下,太负气了,不然如果早些和你联系,就省了走这许多弯路,更不会走投无路之下告御状。先前我都以为我活不成了,惟愿一死能换来你姐夫那案子重审的机会。”
夏清语道:“这些都不必去说它,如今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上天保佑了。云逍,这大理寺一定是安全的对吗?要不要再找个更妥当的地方?”
陆云逍道:“不用。我已经和荆大人郑重打过招呼,更何况如果这案子真有隐情,那幕后黑手如今对大姐姐下手也没有用了,因为御状也已经告了,此案已经上达天听,若此时大姐姐出事,反而会更让皇上下定决心重审;若是大姐姐不出事。也许他们还有一线希望。毕竟当日这案子过于重大,刑部定罪后,乃是皇上御笔朱批。全部秋后问斩。如今若是皇上为了面子,不肯重审此案,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
陆明珊大吃一惊,连忙拉了陆云逍的手哭问道:“这么说。凤鸣他……他是没有活路了?他的冤屈不可能昭雪了吗?”赵明堂自从和陆明珊私奔后,已经改了名字叫做赵凤鸣。
“姐姐别着急。”陆云逍连忙安慰道:“我是说那些幕后黑手大概会抱着这样一线希望。事实上我了解皇上。别说宫中还有贵妃娘娘会帮你说话,皇上知道你的身份后一定会帮你,就算今日你只是个寻常妇人,冲你为夫伸冤竟不惜舍命滚钉板之举。皇上也一定会重审此案的。”
陆明珊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中还有些担忧,却听夏清语在旁边笑道:“大姐姐放心吧。咱们这位皇上和别的不同,最是看重亲情。又护短,若知道你是他大姨子,如今他的连襟被冤枉在牢里等死,说什么也不会为了君王面子就姑息此事的,若此案真有内情,那幕后主使的人这一次可算是倒了大霉,就等着水落石出后被定罪问斩吧。”
听夏清语也是这么说,陆明珊一颗心安定下来,这些年虽然躲在小山村里,她却也知道当今皇帝是个圣明的。只是一想到丈夫此时在牢中不知如何,便不由得心如刀绞,对陆云逍道:“云逍,我身上的伤没事儿,只是不知道你姐夫如今怎么样了,他那个人别看文弱,却是个硬骨头,我只怕他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儿,才会屈打成招,你……你有没有办法去探一探他?”
陆云逍道:“姐姐放心,我这就去刑部,先想办法见见姐夫,若是他好好儿的还好,若是那些人真对他用刑过重,我恰好有理由将他带出来好好安置,免得那群人狗急跳墙,要暗中摆布死姐夫泄愤。”
陆明珊点点头,急切道:“那你这就快去吧。”
陆云逍便对夏清语道:“清语,你先回府吧,看看和母亲说一声,让她可以放心了。”
“好。不过姐姐这里,我看还是让方大哥把米明和端儿叫过来,请荆大人行个方便吧,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陆云逍道:“好,就听你的。”说完匆匆离去,这里夏清语便离了大理寺,先往兵部去寻方悠然,因为他品级还不够,倒是没有随同伴驾。
方悠然一听这事儿,那还有什么说的?立刻让米明和端儿去大理寺,这里又派人护送夏清语回了寿宁公府。
刚进西角门,就见张婆子上前道:“哎哟我的大奶奶,您可总算是回来了,太太已经打发人来看了好几遍,说您一回来,就让您赶紧往老太太那里去呢。”
“老太太怎么了?”夏清语吃了一惊,暗道我的天,这多事之秋,可别老太太的身体再出了毛病。
张婆子忙道:“奶奶放心,好像不是老太太身子不好,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老奴听可儿姑娘说,如今太太二太太都在老太太屋里呢。”
夏清语急忙就往余老太君的房里来,一进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只见原本诺大一个厅堂中,此时只有黄莺一个丫头在伺候着,剩下的就是余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秦书盈这几个主子,看见她进来,余老太君都不给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劈头就问道:“明珊如今怎么样了?她……她怎么会弄得去告御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清语下意识的就往秦书盈看过去,却见秦书盈苦笑道:“嫂子别看我,实在和我没关系,如今一个妇人告御状的事儿满京城都知道了。老太太又恰好叫了巧娘来问,看着巧娘神色不对,这接连追问之下,可不就把此事泄露了呢?”
叶夫人也急道:“究竟怎么样了?清语你快说,我连小平安还没告诉呢,那孩子刚才就在屋里哭,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如今想来,他定然是知道他母亲今天要去告御状,你赶紧把结果告诉我,回头我也好让孩子安心。”
夏清语道:“老太太和太太别着急,我们爷原本就让我回来同太太说的。大姐姐已经没事儿了,幸亏有李学士出的好主意,虽然滚了钉板,但只受了点皮肉外伤……”
不等说完,就听余老太君和叶夫人沈夫人一齐捂了嘴巴惊叫,叶夫人眼泪都出来了,沈夫人也急急道:“这只是告御状,又不是民告官,怎么连滚钉板都出来了?”
夏清语无奈苦笑道:“问题是,大姐姐不但是告御状,还把顺天府尹给告了。”因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只听得余老太君和两位夫人心情起伏不定,到最后,余老太君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上苍保佑,珊儿没事就好。这事儿得好好感谢人家那位……什么学士?”
“李学士。”夏清语微笑着答,就听叶夫人也道:“是,是得好好感谢这位李学士,没有他,珊儿今天是死是活就说不定了。”
“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老太君接着就问起了事情经过,待听夏清语把陆明珊丈夫被卷进灭门血案的事情一说,几个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叶夫人就看着余老太君,皱眉道:“那个赵明堂,虽然当初做出那种有伤风化之事,但儿媳记得当日还见过他两次,不似这等丧心病狂之人。”不管怎么说,十八年都过去了,这赵明堂和女儿连孩子都有了,叶夫人自然也就把他当做女婿一样看待了。
那边沈夫人也道:“我虽然没看见过这赵明堂,然而既然珊儿说他是进京备考,那怎么也不该做下这样丧心病狂之事,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是是是,的确如此。”叶夫人连忙道:“当日因为他年轻,老爷就怕有些不妥,然而亲自问了一个时辰,出来就和我说此人乃是大才,何况只教云逍云遥两个,也没有大碍。后来就是因为他讲得好,所以之后又请他给女孩儿们讲了几堂课,谁也没想到,这竟然就讲出……”
叶夫人本想说就讲出祸事来了,然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先前夏清语一番话,这祸事二字便出不了口:明摆着的,陆明珊若是嫁给那个花花公子,这会儿怕是早已经气死了。但她和赵明堂私奔,虽然生活清苦一些,但就从刚刚夏清语转述的那些话来看,人家是夫妻和美,苦中也能做乐,所以当日私奔,就当时的情况来看,虽是祸事,然而如今仔细想想,叶夫人却不由得十分庆幸了,这幸亏自己的女儿慧眼识人,才不至于被自己和丈夫推进火坑。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就听外面丫头道:“老爷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帘子一挑,国公爷陆奉伦阴沉着脸走进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从容应对
秦书盈和夏清语连忙站起来见礼,沈夫人和叶夫人也都站起身来,陆奉伦理也不理,只看着夏清语道:“你知不知道逍儿把那孽障弄去了大理寺的事?这种事谁让你们管了?知道会给国公府带来多大麻烦吗?”
夏清语心里这个气啊,暗道就算当日大姐姐的确差点儿给寿宁公府带来灾难,可如今你女儿女婿都被人害成这样儿了,你不但不同情,还一副“他们怎么不赶紧去死”的模样,这也太过分了吧?
叶夫人和沈夫人心中也是一凛,她们知道当日的风波,此时面对陆奉伦的盛怒,就有些心虚,又怕夏清语无辜受训,因正要说话,就听夏清语淡淡道:“老爷息怒,这事儿也不是我们爷自己做主,都是皇上的旨意。”
夏清语把事情都推到了皇帝头上,一下就把国公爷的训斥给憋回了肚子里,你难道还敢对皇帝的旨意不满怎的?
如此憋了好一会儿,才瞪眼道:“你不用替那混账东西狡辩,打量我不知道?如今京城都传遍了,就是他撺掇着那个孽障告御状,还不肯送去刑部,倒是带去了大理寺。是哪个让他去管的?啊?他是生怕十八年前的事没人翻出来是不是?到时叫我的老脸往哪儿放?”
告御状这事儿当时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所以传遍京城并不奇怪。夏清语也不急着辩驳,只等陆奉伦发了火,怒气冲冲吼完后,她才轻声道:“回老爷的话,妾身倒是知道事情经过,当时赵卢氏当街告状。队伍停下来,皇上让夫君去前面查看一下,夫君过去了,听完赵卢氏讲述,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处置,才把她带到皇上面前。那赵卢氏为夫伸冤。宁愿身受滚钉板之刑,之后刑部要把赵卢氏带回去安置,但李学士反对。说刑部已经定案,和赵卢氏就是有了牵扯,理当避嫌,所以提议赵卢氏该去大理寺安置。皇上同意李学士的提议,命令我们爷把赵卢氏送去了大理寺。仅此而已。”
这番话不卑不亢,当中也表达了对国公爷的不满,你绝情,不想认回女儿。好啊,那妇人就不是你女儿,而是赵卢氏。她为夫伸冤宁愿滚钉板,刑部却急着要拿人回去。这当中说没有猫腻你信吗?就不是为你女儿,就只是一个寻常百姓,难道你就连一点儿恻隐之心都没有?
果然,夏清语这番话说完了,陆奉伦半晌没做声,但是很快又冷哼道:“好,就算都是按照皇上吩咐做事,他又找你去大理寺给……治伤是怎么回事?”
夏清语这一次是真出离愤怒了,一时间也忘了礼数和恭敬,垂着眼睛沉声道:“皇上将此事交给我们爷,我们爷自然要在皇上做决定之前保护那赵卢氏的周全,赵卢氏滚了钉板,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上大小血坑密布,几成血人。恰巧儿媳在外伤方面,倒还算擅长,所以我们爷叫我过去给赵卢氏疗伤,老爷觉得这很奇怪吗?皇上都对赵卢氏这舍命救夫的义举心有赞扬,不然也不会如此处理,难道儿媳倒要因为她身份寻常不肯出手?医者父母心,恕儿媳做不到看人下菜碟,儿媳的杏林馆,连乞丐都救过呢。”
“你……”
陆奉伦如何不知道这是大儿媳妇在讽刺自己无情。然而夏清语从前就是个悍妇,虽然如今性子变了,但只看她在外面独当一面,也知道她并没有变成软弱之人,所以这番应对虽然强硬无礼,但也没出陆奉伦的意料,当然,生气还是很生气的。
秦书盈叶夫人沈夫人等的汗都下来了,暗道明明觉着她性子变了许多,怎么这会儿又这样泼辣起来。正想着该怎么化解,就听一直没有说话的余老太君淡淡道:“看这架势,我儿怒气冲冲到我老婆子这里,是兴师问罪来了?”
一句话就让陆奉伦心里一惊,连忙行礼道:“母亲,儿子不敢。”
“呵呵,你还有不敢的?”余老太君冷笑一声,想了想又道:“也是,你确实是胆子小,十八年前一个誓言,压得你到如今抬不起头来,没了亲情就罢了,难道连是非也没了?你是不是想?珊儿和她丈夫到如今这个地步,全是咎由自取,就是被人冤枉,也是死有余辜,最重要可别牵连的你在那刘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母亲,儿子……”
国公爷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解释起,心中也自后悔,暗道是啊,母亲说的没错,我怎么竟然因为怒火连是非都不顾了?不过是丢脸而已,难道还比得上两条无辜性命被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