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纤碧心中倒是有些感动,虽然薛夫人对白采芝心软态度让她心里一度有些无奈,然而如今看来,自己这些日子努力并没有白费,婆婆如今是真真正正把自己当做一家人来依靠了。因拍拍薛夫人手笑道:“是,我知道了,今日住一夜,明天就回来,太太放心好了。”
薛夫人这才点点头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记着多穿衣服,雪天路滑,你是有身子人,该当心些,唉!论理,这样天气,就不该让你回去,万一有个闪失”不等说完,连忙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摇头道:“我也糊涂了,出入都有马车,怎么会有闪失?没有没有,大过年,定然是顺顺利利万事如意。”
宁纤碧于是笑着别过了薛夫人,坐马车回伯爵府去了。这里白采芝总算是站了起来,只觉膝盖钻心似疼,她却不敢揉一下,见薛夫人站门口目送宁纤碧,心中又恨又妒,忽见对方转过身来,凌厉眼神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便淡淡道:“你跟我进屋来,碧青,你带着人都下去吧。”
白采芝心中一紧,知道后关头终于到来了,只要过了这一关,自己就依然是薛夫人钟意好儿媳,几天之后沈家起复,她也依然会是亲王府二房里呼风唤雨,当权掌家白姨娘。
因心下越想越热,连忙亦步亦趋跟了薛夫人进里屋,见薛夫人炕褥上坐下,面上并无任何表情,也不开口。正当白采芝惴惴不安到极点时候,就听这婆婆慢慢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可以说来给我听听了。”
白采芝“扑通”一声跪下,地上冰凉,她这一跪,只觉膝盖针扎似疼,却咬牙忍住了,正要说话,便见薛夫人摆手道:“不必和我说你那几日病得糊涂,时好时坏话,那不过是你来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么巧,你娘来了时候儿就好了?去探望轻怜时和碧红使威风时候儿就好了?其他时候就都只能躺床上?呵呵,你要还拿这样借口来支吾,也就什么都不必说了,回自己屋里去吧。”
白采芝心中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种借口根本瞒不过薛夫人去,早心里想好了另外借口,就是预备这时候拿出来用,只要让薛夫人相信自己是真心悔改,一切就会恢复从前,她是坚信这一点。
因还没开口,就先流了满脸泪,哽咽道:“太太,妾身不敢瞒骗太太,王府倒了那会儿,妾身确实因为惊惧起了不该起心思,妾身小时候因为父亲事情,实是怕了。这是妾身错,是妾身势利,妾身知错了,呜呜呜…妾身如今是真心悔改,求太太原谅妾身这一次,不,不用太太原谅,只要您还肯让妾身为您,为老祖宗,为这个家做点事,妾身就感激不了。妾身知道,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所以只求太太给妾身一个改过自机会,求太太看妾身以后表现,妾身若还敢辜负太太,便天打雷劈,来世托生为驴马,终日辛劳生不如死”
“罢了。”薛夫人叹了口气,目光却越发锐利,盯着白采芝冷冷道:“你如今只告诉我,你为何又知错了?我倒是有些疑惑,先前你做那样绝,亲王府刚倒啊,你就急不可待想着回伯爵府,竟是连我,连老祖宗都不放眼里了,似你这样势利人,究竟还有什么能让你知错?我倒是真好奇。”
白采芝眼泪源源不绝,趴地上给薛夫人磕了好几个头,看见她那额头上伤又叠上旧伤,薛夫人终究忍不住还是心软了,冷冷哼一声道:“行了,起来吧,用不着这时候我面前作态,你不是说了吗?要我看你以后。”
“是,太太,妾身宁死都不会辜负太太。”白采芝心中大喜,知道这难过一关终于是被自己轻易地过去了。
说起来,这多亏了之前三年自己着意笼络薛夫人,半刻不肯放松,方有今日这点厚积薄发香火情。因连忙趁热打铁道:“妾身不敢瞒骗太太,除夕那一日半下午,妾身廊下忽然昏倒了,接着便见我死去父亲托梦给妾身,严词斥责了妾身,只说如此势利,就算是因为幼时经历,也不可原谅,将来下地狱,有数不刑罚。妾身当时只是害怕,谁知醒来后,越想就越觉着惭愧,父亲字字句句,都宛如是对妾身当头棒喝,妾身想起当日三爷爷遭难之时,外祖母斥责两位舅父想要驱三爷爷出家族,以求明哲保身话,当日外祖母那一番话,可谓掷地有声,妾身回忆起来,真真是羞愧无地自容,都只怪妾身一时间让猪油蒙了心,竟生出那样该天打雷劈心思,就是让外祖母知道,她也必定要骂醒妾身。”!。

第四百一十章 得逞

说到这里,就又跪了下去,痛哭道:“太太,妾身如今是真知道错了,也没有脸求太太和和老祖宗原谅,唯有为这个家自己全力,以求赎我一时糊涂罪过,求太太给妾身这个机会吧。”
薛夫人听了白采芝这番话,半晌无言,从她心底里,当真是愿意相信对方,毕竟之前三年,婆媳两个相处当真是融洽欢。然而细想一想,又总觉着这番话不是那么可信,因心里挣扎良久,方叹了一声道:“罢了,虽说你这番话实让我不能信,然而佛家也有言,说回头是岸,既如此,你就先回去,不是说让我看你日后表现吗?那我就好好儿看一看,看你日后又是怎样。”
“是,妾身谢太太,谢太太还愿意给妾身这个机会,妾身断不会辜负太太。”
白采芝喜出望外又跪地上磕头,心中却长叹了一口气,暗道真是悔不当初啊,就因为一时势利,费了多少精神来挽回?好不容易如今总算是见了点成效,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让太太彻底打消疑虑,如同从前那般信我呢,就因为鼠目寸光,竟是白白将三年多经营出来融洽关系都给葬送掉不说,还给了那个女人表现可趁之机,可恨,当真是可恨,贼老天为什么就偏偏与我做对?
一面想着,见薛夫人挥手,她就连忙悄悄儿退了出去,来到廊下,看见碧青碧红,便红着眼圈儿道:“过去是我不对,慢怠了两位姐姐,如今我知道错了,以后还是和姐姐们好”
不等说完,便听碧青冷哼一声道:“罢了。奴婢可不敢当姨娘好,奶奶说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似姨娘这般能屈能伸人,奴婢就该不抱任何希望,这样无论你将来是什么嘴脸下场,奴婢也都不失望。”
说完便掀帘子转身进屋,把白采芝一个人撂这里,只把她闹了个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碧红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看见白采芝这样。又见她额头上伤口渗出血来,便咳了一声,有些尴尬道:“那个…碧青惯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不是这样想,姨娘别趁心,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额头上伤虽不大,经了风也不是玩。”
白采芝心中一松。暗道碧青是个精明心肠硬,要让她回转心意帮自己可不容易,但眼前这个碧红,那才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又是个耳根软,只要扮可怜些。说和软些,那保准没几天功夫就倒过来了,到时候可是自己大臂助。因想到这里。便委屈点点头,又和碧红着意说了几句话,方才回身往自己屋里去了。
碧红看着她背影,只觉心情复杂,门边叹了口气。方掀帘子进屋,就听屋里薛夫人问她道:“她走了?”碧红点点头道:“是。奴婢眼见着她回自己屋里去了。”
薛夫人叹了口气,见碧青头也不抬只拿抹布擦着桌子,碧红却是怔怔出神,因便咳了一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看这件事?“碧青站起身,冷冷一笑道:“太太,白姨娘话,奴婢是半分也不信,俗语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太多想想她这几日所作所为吧,可别再被她哄骗了。”
碧红却一旁期期艾艾道:“也…也别就把人说死了,老话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比如大爷二爷,从前那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主儿,现如今又如何?和亲家少爷一起前院守着,宁可受冻都不肯回后院呢。”
碧青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就是个耳根子软,看着吧,白姨娘这几日非你身上下功夫不可。她如何能和两位爷比?两位爷那是骤然遭逢大变,所以才有了担当。浪子回头?那也是有理由,没有个无缘无故就回头了道理。白姨娘又有什么理由了?是,奴婢这话也说错了。太太不信就看着,奴婢敢断定,姨娘忽然就变得又这样懂事,不遗余力悔改,必定是有个势利缘故其中。”
碧红让碧青说哑口无言,心里又不服,忍不住呐呐道:“你说有缘故?到底是个什么缘故?我就不信,我这些日子也是顾全着四处事,怎么就没见有什么变故呢?”
这一下碧青也没话说,支吾了好半晌,方把头一扬道:“有什么缘故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知道必定有,你不信就等着看,这缘故定有水落石出一天。我不像你好性儿不记仇,我就记着她这些日子所作所为,你大度你宽宏,你就仍和她亲热去。”
“好了。”见两个丫头再说着就能吵起来了,薛夫人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淡淡道:“不管她是什么样儿,咱们且冷眼瞧着不就知道了?为了这么点事,也值得你俩吵起来?相依相扶走到这里,这时候伤和气,也不看值不值得。”
碧青碧红忙低头答应了。这里薛夫人要了口热茶喝,方抬起头看着窗外喃喃道:“媳妇回了伯爵府,这一路也不知道道路如何?马车颠不颠簸?她可是双身子人,千万别出闪失啊。”
薛夫人显然是担心过头了,宁纤碧这会儿已经到了伯爵府,余夫人蒋姨妈等听到信儿,都出了二门接她,见她一路走过来,余夫人便擦了擦眼泪迎上前,却见女儿要行礼,她忙一把携了,含泪笑道:“自家人,这么多规矩做什么?让娘看看,你这些日子可是瘦了。”
宁纤碧笑道:“哪有?母亲是疑心,所以才觉得我瘦了,其实吃可好呢。”说完又上前给曲夫人元氏以及蒋姨妈等行礼,含笑道:“我如今可不是什么世子夫人,也不是从边关归来那会儿,还稍微有点功劳可言,怎么还敢劳动大伯娘二伯娘接出来?万万不敢当。”
元氏笑道:“大嫂是因为三姑娘事情,我是因为没有事情做,本不想来接你,转念又一想,别让你以为二伯娘是个势利眼,看着你如今不如从前就怠慢了,我可不担这个名声,如何?我看你气色还好,只是你娘和老太太这些日子真是担心了不得。”
许是女儿如今婚后生活也和美,元氏从前对宁纤碧那点心结也都去了,甚至静下来想一想,反而有些庆幸,暗道从私心里说,幸亏女儿没嫁进亲王府,不然这会儿被抄家可不就是她?到那时,跟着担惊受怕便是自己。因此心里反而隐隐觉得感激宁纤碧,所以这一次也跟着迎出来。
宁纤碧就问曲夫人宁纤语情况,曲夫人叹气道:“谁能想到那李家真真是虎狼之性呢?三丫头回来时候,阖府上下都被吓呆了,老太太气得不行,若不是咱们家如今处境也是不明不白,就要立刻打上李府去。好将养了这几日,强多了,只是身子仍是弱,补了几日也没见强,听说你要回来,她原本也要来接,老太太怕她经了风,再着凉就不好了,因此不命她过来,这会儿老太太屋子里坐着,你去了就看着了。四丫头五丫头大概也到了呢。”
宁纤碧点点头,随着众人一起来到姜老太君屋里,自从亲王府生了变故,祖孙两个这还是头一次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唏嘘感叹,姜老太君打量着宁纤碧,半晌方流泪道:“还好,虽瘦了些,精神可还是和从前一样,半点儿不见萎靡,我就说你是个能经事儿,当日你三爷爷那件事出来,皇帝宣你进宫,阖家吓得不行,你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揣着药,从从容容就走了,从那天起,我便知道你这孩子有担当,能成大器,谁娶了你,当真是好福气”
宁纤碧听姜老太君说个没完,可见是上了年纪,越发爱絮叨了,因忙笑道:“老太太怎么连这些陈年事还记着?不是您说,孙女儿早忘了呢。”说完看向一旁坐着宁纤语,上前道:“我听宣哥儿说了,那没良心混蛋当真下黑手,三姐姐脸上身上全是伤,让我看看如今怎么样了?”
宁纤语也忙站起来,未曾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郑重福身道:“我要谢妹妹记挂之情,四妹妹五妹妹都和我说了,不是六妹妹记着我,让她们打听我情况,我就是李府被打死了,咱们家也没人知道,只怕还让人家一个暴病而亡给瞒骗过去,姐姐这条命,是妹妹救下”不等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宁纤碧心里也十分难过,连忙安慰道:“自家姐妹,说这样生分话做什么?好如今回来了,那个火坑,日后便是八台大轿来抬,咱们也不回去了。姐姐却让我看看你伤。”
宁纤语擦擦眼泪道:“之前三爷爷回来看了一回,说所幸是些皮外伤,用了药。年三十儿时候,他老人家回来过年,又看了一遭,说好多了,只剩下身子毛病,那都是积年忧虑坐下来,急也没用,得慢慢儿将养着。我如今还能回家,过这样日子,真真就是烧了高香,再没有别盼头了。倒是妹妹,沈家如今是这么个境地,你如何?听四妹妹五妹妹说你还好,我只是担心,那么一大家子人,可累不累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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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怀疑

宁纤碧也笑道:“还好,没怎么累,其实家里也有许多人手帮衬,皇上到底还是记挂着大长公主乃皇室血脉,并没有十分严厉。”说完方才余夫人身边坐下,忽听宁玉兰声音疑惑问道:“芍药,怎么你妹妹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宁纤碧转头看向宁玉兰,这女人倒当真是担心着自己女儿,不过几日不见,比那日去沈家时又憔悴了一些,因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妹妹真是奇怪,先前几日都懒得出门,连老祖宗和太太面前都少见她,只说身子不舒服,因此我也不让她劳累,只让她屋里静养。原想着初三带她一起回来,若是她不愿意沈家,就府里住些日子,谁知到了三十那天,她又说身上舒服了,站廊下定要给我们太太认错,我究竟也不知道她错哪里。及至今日,我都收拾好了,要派人叫她一起回来时,她又说什么都不肯,只说我回来了,扔下那么一大家子人她不放心,因此必要留那里,我劝也没用,这不,我只好自己回来了。”
宁玉兰这些日子是真担心白采芝,她们母女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家道败落之事,因此提起这样事情,便如惊弓之鸟一般。所以上一次,她才定要跟着余夫人去沈家,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女儿接回来,决不让她再担惊受怕,受人耻笑,谁知到底让宁纤碧暗中阻拦了,好容易盼到初三,以为这一次女儿必定回来,且回来后自己母亲面前哭几声,差不多就能留下她来。谁知盼了一场,白采芝竟没回来,她心中失望和惊疑可想而知。
偏偏此时又听宁纤碧如此说。她怎么想都觉着不对劲儿,再联想到那天傍晚宁纤碧当着自己面儿说那些话,以及女儿素日里对这姐姐恨意,因此立刻疑心上了对方,只以为是宁纤碧暗中使坏,不让白采芝回来,甚至就是派了人看着,把女儿软禁起来,不让女儿回府。
一念及此,宁玉兰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冷声道:“六丫头,这就是你不是了,当日你妹妹给你做陪嫁。我实舍不得,偏偏她想着你性子孤僻,若是她嫁过去,姐妹俩一起扶持着,既有利于你。她终身也有靠,千山那孩子也不是不能托付人。就这样,我才许她陪嫁过去,不指望你怎么照料她,只是她好歹是你妹妹,大面上总要看顾一些。好,我也不指望你大面上看顾了,只你总不能害她吧?你是她姐姐。你们两个也算是有血缘关系亲人,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这一番话把宁纤碧说目瞪口呆,疑惑道:“姑妈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对表妹了?府里时候,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来待啊,抄家之前。那管家之权可一直都是妹妹手里,姑妈真以为我夺不过来吗?怎么到如今。我…我竟然落得了个这样下场?姑妈可是听谁说了什么?是谁这样冤枉我呢?姑妈说出来,我与她当面对质。”
宁玉兰一怔,接着便听余夫人也不悦道:“姑太太忽然就说了这样话,真真是把我们芍药置于何地?大嫂二嫂现这里,你们两个来评评,有没有这样道理?当年姑爷要上战场,皇上为了稳定军心,要他带家属随行,本来就是定了侄女儿跟着过去,芍药担心她身子弱,又是府里娇生惯养着长大,受不了边塞苦寒,到底把她留家里,自己跟着去了,和姑爷边关吃沙子吃了两年,不知受了多少苦。若说是夫妻情深才这样儿做,呵呵!别人不知道,难道咱们自家人还不知?那会儿芍药正不知因为什么恼着姑爷呢,能有什么夫妻情深?还不是担心她妹妹?结果如今就换来她姑妈这样话,这可叫人寒心不寒心?”
宁纤碧伸手擦了擦额头,心想娘啊,我知道您护着我,可这有点儿过头了,我去边关,和白采芝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这会儿当然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又听曲夫人也道:“就是,玉兰你这是什么话?连我都替六丫头叫屈,府里那会儿,六丫头虽然和她姐妹们都淡淡,只咱们都是当娘,富贵家中过出来人, 还有什么不知道呢?丫头们那会儿心高气傲,六丫头不理睬她们,恰是让着她们呢。及至她们姐妹各自嫁了人,都有自己生活,她可没因为自己是世子夫人就对姐妹们不理不睬,三丫头现这里,她就是个明证,当日受气时,是六丫头和四丫头五丫头一起去给她出气,今日能从那火坑里出来,也多亏了六丫头关心,这事儿连我和三丫头亲母都没想到,六丫头都记挂着,怎么就说她不照顾妹妹?这可不是往她头上扣黑锅吗?”
“我”
宁玉兰哑口无言,忽然就听上首老太君也淡淡道:“玉兰,你记挂着芝丫头我明白,只是不能因为她便随便冤枉芍药,芍药是我们这些人看着长大,她是个多好孩子,这里人人都知情,你说这话,可不是诛心之论呢?”
“母亲。”
宁玉兰又是委屈,又是担心白采芝,站起来道:“是,刚刚我话过了些,只是不怪我疑惑,上次离开时,和芝儿说好好儿,初三必回来,如今她回不来,不是病起不了床,便是…便是被人关起来了,我也是一时关心”
不等说完,便听余夫人冷笑道:“妹妹这话真真让人心寒,关起来了?你意思是说谁把表姑娘关起来了?芍药和宣哥儿现支撑着沈家,这事儿便只有她们姐弟两个做了?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反正我不信芝儿不想回来。”宁玉兰疑心病发作,和余夫人也扛上了。忽听兰姨娘愤愤道:“姑太太既不信,何不现就打发了人去接表姑娘回来?让你人亲自见见表姑娘,问问她,到底因为什么不回来?倒连累我们姑娘和宣哥儿这里生受姑太太诘问。”
宁玉兰正有此意,听兰姨娘说出来,立刻点头同意,一面道:“我亲自去接我女儿回来。”说完却听宁纤碧笑吟吟道:“姑妈去吧,我心里也好奇呢。姑妈若是知道了妹妹不回来缘由,别忘了来回祖母一声,免得她老人家担心,我们也都这里,等着姑妈回信儿。”
宁玉兰心里冒火,一言不发走了出去,这里姜老太君也觉面上无光,拉着宁纤碧手叹气道:“你姑妈从小儿被我娇惯坏了,今儿事情是她不对,等她回来,我必定教训她,芍药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宁纤碧笑道:“看祖母说,那是我姑妈,我怎会和她一般计较?”话音落,忽听外面叽叽喳喳说笑声响起,宁纤语站起身笑道:“不用说,定是四妹妹五妹妹回来了,她们两家本就交好,如今来往都是一起。”
说完果然听到外面丫头说姑奶奶们回来了,接着门帘掀起,宁纤月宁纤巧并肩走进来,曲夫人和元氏都迎上去,笑着嗔怪她们,问怎么也不派人来送信?好迎出去。宁纤月便笑道:“罢了罢了,细算算这一个月我们回来几趟了?这会儿还打发人送信等着人迎我们?哪里来这样大脸?我们又不比六妹妹,先是立功,后是遭难,都让人牵挂着,趁早儿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吧。”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起来,余夫人摇头笑道:“五姑娘这嘴巴是越发厉害了。”
姐妹俩也上前看了宁纤语伤,见宁纤碧也走过来,宁纤月便恨恨道:“六妹妹没见当日三姐姐样子,就这里,好大一块伤,都结了痂,还往外渗着血,只把我和四姐姐吓得了不得,那李家当真是狼心狗肺。”
宁纤巧却道:“刚刚看见姑妈要出门,似是有些气恼样子,大过年,这是怎么了?这府里还有人敢给她气受不成?”一语未完,便听曲夫人不悦道:“怎么说话呢?那毕竟是你姑妈,有你这当小辈嚼舌头余地吗?”
宁纤巧吐了吐舌头,连忙腻到姜老太君面前给她赔罪,一家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到了午时,就这大堂里开了一桌宴席,众人边说笑边用饭,直吃了半个时辰,眼见着姜老太君似是也乏了,大家方才起身告辞,各自回到自己院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