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丝微微一笑,心想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徐三公子还真可怜啊。不过也是活该,强迫爱什么的渣小攻就该给一点教训嘛。不过小说的套路,这样的一对历经磨难之后,还是可以终成眷属的。噗!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是五公子带着流锦布庄作嫁妆嫁过去啊?还是三公子把贵云绸缎庄当做聘礼送过来啊?岂不是成了一笔糊涂账?
看着阮云丝笑着转身离去的身影,素流云无奈地抚着额头,对言掌柜道:“言叔。我总觉得阮姑娘的眼神有些诡异,她……她该不会是误会了些什么吧?我对她的心思,可是只有尊敬,决无其他邪念的。”
言掌柜瞅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少爷啊,你也别因为那徐金鹏的一番话,就真的多心起来了。我看人家阮姑娘坦荡的很。倒是你有些沉不住气。你放心,阮姑娘是个奇女子,不然也做不出这么些大事来。所谓舌头杀人不用刀,那也是舌头杀的人在意这些流言,要是不在意的话。能杀得了吗?更何况阮姑娘终会名扬天下,到时候,她若真的能织出别致锦缎,人们只会赞扬她的才华功绩,哪还会在乎这些?总之,咱们要好好笼络住了她,我可是听说,各地的海禁开放后,市舶司里客商如云。以江宁织造和贵云绸缎庄的能力。对那些外商的货物要求也是供不应求,根本没有什么上等货能够分到全国各地的店里来卖。这正是咱们借机在民间大力发展的好机会,若是阮姑娘再生产出上等锦缎,咱们也未必就不能是第二个民间的宫廷供奉,到那时,才是真正地光宗耀祖扬眉吐气啊公子。”
素流云斜睨了言掌柜一眼。摇头笑道:“言叔啊,看你一脸正义,仿佛对阮姑娘有着无比的信心,其实这骨子里,满打满算着全都是利益攸关,让人家阮姑娘知道,不拿唾沫淹了你才怪。”
言掌柜嘿嘿一笑,挺胸道:“我是商人嘛,阮姑娘也说过,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但我对东家,那可是忠心耿耿啊,这骨子里再怎么利欲熏心,还不是为了东家考虑?像我这样忠心的人,现在去哪儿找?”
素流云哈哈大笑道:“言叔,钟叔现在可是在京城里做掌柜,你这话让他听了,他又要挤兑你了。”
言掌柜把胸脯又一挺,冷哼道:“那个老货,难道我还怕他?哼,不就是比他晚一年去你家做工吗?一年罢了,简直让那老货当成资本来说了,也不看看我这资质明明就在他之上。哼!公子,这一次阮姑娘的锦缎,可都要先在我这里卖,等到今年年底报业绩,我羞死那老货。”
素流云见他说着说着,两只眼睛又开始放光,便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掌柜又开始幻想美好未来了。他自然不肯打击对方的积极性,目光在阮云丝留下的锦缎上溜了一圈,心道别说,言叔运气好,竟然就让他遇上了阮姑娘,说不定今年年底报业绩,他还真能把钟叔给压下去。真是难得啊,这阮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就这样厉害呢?一个花样,别人要研究,反复试验一两年功夫,复杂的甚至要好几年,她可好,这些花样竟都不费力似的,这也太神了吧?
阮云丝回去后,确定了锦缎在布行中的利益和地位,就不打算再以染布为主了。她一门心思的扑到了锦缎上,每天将自己在现代所学的织染知识记下来一部分,这都是为了将来真正把生意做大时招工用的,如同备课笔记一般。闲暇时还要教钟南钟秀功课,而且小绿那么聪明,阮云丝断定他在家里不可能连启蒙基础都没有,索性将他也拉了进来听课,只听得小家伙一张脸都快成苦瓜了。
讲课,记录,织锦,虽然家务什么的都不沾手了,可阮云丝照样忙的脚不沾地。如今家里还多了个小魔星,小绿和她的感情可是非常好的,每天里缠着她,还要时不时陪他玩游戏,猜谜,带他去河边抓虾抓鱼,一连两个月如此充实紧张的生活,差点儿将阮云丝累趴下。
芸娘和钟南也开始忙碌了,开春就要种地,不但是他们,整个小王村里的人都出动了,街上和山间小路上时不时就能看到成群结队上山下地的人,山歌小调悠扬飘着,听着就让人舒心。
好不容易把种子都洒了下去,接下来又能有几天闲暇时间。这一日阮云丝起床后吃了早饭,教了钟南钟秀的功课,又去织了一块锦缎,吃完中午饭后,她就躺倒在炕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姐姐姐姐,外面天气这么好,你怎么可以睡午觉呢?咱们一起去河里抓鱼吧?姐姐不起来,就是大懒虫,羞羞羞……”
果然,刚刚合上眼睛,小绿就跑了进来,拉着她的手摇晃着,一边刮脸羞她。
“不管了,我已经让你这个小魔星累得手脚都不想动了,让你南哥哥陪你去抓鱼吧。”阮云丝闭着眼睛,任凭小绿怎么摇晃也不肯起来,天知道她只是一个女人啊,精力有限啊,再这样天天连轴转,连个午觉都不能睡,她会累垮的啊。
耳听得小绿还在那里大声嚷着什么“大懒虫,不知羞,春天就睡午觉的大懒虫……”之类的话,阮云丝不由得气结,一把捏住他的小鼻子,睁开眼恶狠狠道:“小东西你懂什么?春困秋乏知不知道?在你没过来之前,我几乎每天都睡午觉的,就因为你,我都两个月没睡午觉了,去去去……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我好好歇歇,快去找你南哥哥玩去。”
小绿见实在是掀不起这只“懒虫”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嘟着嘴巴去找钟南了。这里芸娘躺在炕头上,便看着炕尾的阮云丝笑道:“我瞧着小绿就喜欢缠着你,你也是,就陪他去玩会儿能怎么着?非要睡这个午觉吗?”
“别说风凉话,敢情他缠着的不是你,你没累成我这样儿,我骨头都要散架了。”阮云丝在炕上伸展了下四肢,忽然蹙眉道:“芸姐姐,小公爷有四个多月不曾露面了吧?奇怪,莫非是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去出公差?”
芸娘笑道:“怎么?想人家了?活该,谁让小公爷来的时候你总端着架子呢?拿出那样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亏得小公爷脾气好,竟由着你拿捏,还是那样温柔待你。若我是小公爷,切,早就不上门了。人家能撑到这个时候儿才划清界限,也就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指着他来迁就你啊?”
阮云丝气结,恨恨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他不过来,正遂了我的心意。我今日忽然想起来,还不是因为小绿的事?你忘了当初咱们是怎么打算的吗?不是说过要求小公爷找着那个调往云南的官儿,让小绿回家吗?我估摸着,这么长时间了,那个父亲就算娶了后妈,可心里这份担忧也足够了。小绿这会儿回去,他定然不会舍得让孩子受一丁点儿的委屈,咱们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功德圆满?只怕若让人家知道是咱们把小绿留下了三个月,还不知道要怎么恼你呢,你啊,就别做白日梦了。”
芸娘冷哼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我觉着小绿挺喜欢你的,你看他年纪那么小,在咱们家呆了三个月,可平时从不提他家里人家里事,可见他家人未必对他有多好,不然这么点大的孩子,哪有不想亲人的道理?叫我说,不如你就把小绿养着吧,既然这辈子都决定了守寡,好歹有个孩子养老送终也好。”
第一百零五章:帮忙
阮云丝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道:“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芸姐姐你这话也太黑心了。小绿毕竟是人家的孩子,你就想让我据为己有。这不成。你呀,别看他从不提起家人,可是有好几次,我看见他单独在院子里坐着,落落寡欢的模样,我知道,那便是他心里想家,想亲人了。只是他家里人让那女人在府里住着,给这孩子的伤害和打击的确很深,所以小家伙到现在还没消气呢。平心而论,小绿这孩子好是好,就是有些太任性,看看找个机会我也要教育教育他。这世间不可能每个人都围着他转的,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连自己父亲的幸福都要剥夺。”
芸娘笑道:“听你这会儿的一番话,做个织女着实可惜了,你该是舌战群儒封侯拜相的料儿啊,听听这口才,这些大道理……”不等说完,阮云丝一个枕头飞来,恰好砸在她脸上。
这些枕头是用稻壳做的,所以砸在脸上也不觉着疼,若是大户人家的瓷枕之类的,只怕芸娘这会儿脸上就开花了。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样夸你,你还用枕头来丢我……”
芸娘爬起来,向阮云丝扑去,若是平时,她早就下炕逃了。这会儿却也没了力气,只是任芸娘在自己身上摇着,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浓,暗道苏名溪到底在干什么啊?他去了哪里呢?难道真是他泄气了,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若真是这样倒更好,只是先前根本没有露出这方面的倾向。怎么忽然就想通了吗?还是说,他被皇帝派到西域海南等天涯地角的地方儿了,所以到现在还没回来?那这一行到底有没有危险啊?不对不对,他有没有危险关你什么事?阮云丝。你去在乎这些做什么?还是赶紧想个办法,看看什么时候能见他一面,把小绿的来历打听清楚。让这孩子早点和家人团聚才好。
想到这里,阮云丝渐渐平静下来,暗道虽然事情看似多如乱麻,但只要一件件去做,总会有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时候。嗯!看来最近我要找个时间,让南哥儿去一趟国公府,和小公爷说一说小绿的事儿了。
一边想着。也实在是困乏了,阮云丝不知不觉就睡熟过去。也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只听身边有人叫她,她迷迷瞪瞪“嗯”了一声,也不睁眼。最后那人手脚并用的开始推了,阮云丝这才无奈道:“小绿,你这个小魔头,就不能让我清闲一会儿?”
一边说着,到底还是无奈睁开眼来,却见推自己的竟然是芸娘,听她笑着啐道:“你还想怎么清闲?再睡下去,太阳都快下山了知不知道?你晚上还睡不睡了?赶紧起来,看看你这个姿势。再睡一会儿保不准就落枕了,到时候有你遭罪的。”
阮云丝坐起身,活动了下脖子,呵呵笑道:“还真是,哎,怎么就睡到了这个时辰?南哥儿和秀丫头他们呢?小绿怎么也不在?他们竟然这样乖巧了?”
芸娘笑道:“什么乖巧?这不是端午要到了吗?今儿李保长他们去流花河搭台子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儿每年都要赛龙舟的,偏偏去年因为几个村子的保长一齐病了,这事儿也不凑巧,龙舟又坏了好几条,百姓们也弄不起来,就没整,听李保长说,今年开春就把那龙舟修好了,攒足了劲儿要好好赛一场呢。这不,今天下午就有人去河边搭台子,除了保长们,还有那些地主家的人也过去了,这会儿流花河岸不知道多热闹呢,所以南哥儿就带他们过去看热闹了。”
阮云丝笑道:“这倒是好事儿,偏我去年竟没赶上。这龙舟是怎么比赛啊?难道一个村子一条船?到时候比赛吗?流花河的河面可不是很宽,一下子能排开那么些船?”
芸娘笑道:“这附近总共有十八个村子,都来参加,河面不宽有什么?一次三条船,之后再让最快的那几艘分别比试呗?是了,我听说今年猎户村也要加入,你知道了,他们向来是在山上讨生活,从前从不参加的,不知道今年为什么也要参加。”
阮云丝笑道:“这有什么?猎户村难道不是在流花河边?从前不参加,大概是男人们忙着打猎,但是去年收秋粮,猎户村里也是受益了的,他们手里有了钱,跃跃欲试也正常,我不信那村子里就找不出个会划船游泳的。”
芸娘撇撇嘴道:“偏你又知道了。”一边说一边下炕,正要去桌上倒杯水喝,就听外面有人喊,芸娘便是一喜,看着阮云丝道:“该不会是你今儿才念叨过小公爷,他这就过来了吧?”
阮云丝又好气又好笑,啐了一口道:“呸!你连李保长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还小公爷,敢情你那样惦记他,我就让你替南哥儿去国公府走一趟如何?让你好好……”不等说完,芸娘的脸便红透了,自己拍了一下嘴巴道:“这真是,我竟没听出是李保长的声音,呸!都怪你,不是你提起小公爷,我也不至于听差了。”说完便走出门去,只见李保长身后跟着她媳妇以及其他几个男人,看见她便笑道:“芸娘啊,阮家妹子在不在?”
“我在家呢,李保长和嫂子有什么事儿?”
阮云丝从芸娘身后走出来,有些戒备的打量着其他几个男人,却见他们脸上带着憨厚笑容,也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村夫罢了,她这才放下心来,暗道我还以为是小绿的事儿犯了,让人误会我拐卖儿童呢。不成不成,小绿的事儿一定要解决了,不然我恐怕就要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万一再被人告一状拿到衙门里坐监,我冤不冤啊我。
将李保长和他媳妇以及那几个男人迎进屋中,乡下地方,虽也有男女之防的观念,却不似城中那些贵族讲究,何况这是几个村的保长一起过来,光明正大至极。
因阮云丝和芸娘给这几个人上了茶,听李保长介绍了他们身份,两人不由得更奇怪了,彼此对看了一眼,芸娘便笑道:“李保长,您和这几位保长一块儿过来,倒是为了什么事儿啊?我和云妹妹可是本本分分的好人家,不过是织布卖钱罢了,这难道也犯法不成?”
李保长笑道:“芸娘你这话差了,咱们又不是公差,抓什么人?再说你没看见我们都是笑容满面的?今天来不为别的事儿,倒是要请阮家妹子帮帮忙,咳咳……”不等说完,便咳嗽了两声,芸娘和阮云丝只觉着他老脸有些发红,不由得更诧异了。
“那个……是这么回事儿。想来芸娘和阮家妹子也知道咱们这五月初五赛龙舟的事儿了,既然是赛龙舟,便该有个彩头,我们几家身为保长,也该当仁不让,就集了些钱,想着去城里买几样好东西回来。谁知如今赚的钱多了,城里的东西竟也贵了,我们集的那些钱买了两样东西之后,倒还有些不太够。大家就说不如再集些钱,买几匹布罢了。这衣食住行,可是咱们老百姓的头等大事,妹子说是不是?偏他们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让我听见了,我想着妹妹的布如今那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若要买布,何必把钱让人家赚?倒不如给妹妹……”
李保长媳妇说了一半,阮云丝便明白他们的目的了。看着几个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保长,她心中全是洋溢着高兴和感动。从前在小说里,经常看见一些被刻意塑造成反面形象的作威作福的保长。但是就她在小王村这两年的经历,她心里却清楚,这些保长还是很热心的,在村民心中也是真正地德高望重,不说别的,只说他们出钱给村民们赛龙舟买彩头这件事,固然是因为笼络人心,但这也算是花钱办实事吧?如此朴素的情感,在大宅门和现代中可是不多见的。
因便站起身笑道:“李保长和嫂子以及各位保长既然看得起我,我自然也不会推脱。只是如今我却不染布了,只这些日子织出了一些锦缎,便把这织锦拿出去做彩头吧?你们跟我过来,看看这织锦可够不够资格?”
李保长等人听阮云丝说不染布了,心中还有些失望,及至听她说织锦,这些人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心想织锦?那不是只有大布庄才能卖的高档布料吗?她一个村妇,竟然也敢学人家?该不会是贪心不足,只想着赚钱,傻了吧?
也难怪这些人不相信阮云丝,他们一辈子也没穿过织锦的料子,平时就是进城去,也不敢在那些锦缎柜台前细看,唯恐被人家伙计嘲笑看轻。倒也不是就连买几尺锦缎的钱都没有,只是花那么些钱去买几尺锦缎,他们这些乡下人哪里舍得?因此在他们心中,这织锦是十分高贵的,只有那些最尊贵最富有的人才能穿,轻易也是织不出来的,不然也就不至于这样值钱了。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相信阮云丝能织出真正地锦缎?只有李保长媳妇心里画了个魂儿,暗道这阮家妹子可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当日我和她一起进城,她说要去看染料的时候,我哪里想到她竟然真的能染出布来?偏日后也真就做到了。
第一百零六章:彩头
因想到这里,便站起身笑道:“看把你们一个个吓得,跟老鹌鹑似的,既然阮家妹子说有锦缎,咱们去看看又如何?告诉你们,哼!阮家妹子可是厉害得很,之所以如今不把布拿出来卖,可不是因为人家染得不好,而是因为这布刚染出来,就让城里的大布庄收走了。”
众人听李保长媳妇这样一说,便纷纷站起,跟着阮云丝来到杂物间,彼时那些机器都已经搬到了后院的厦子里妥善保管了,这杂物间仍然只放着三架织机给阮云丝三个人用,炕上堆着已经织好的锦缎,那些保长还不及细看,只看见炕上堆得花花绿绿的几摞织锦,眼睛就立刻瞪圆了。
“这织锦着实费劲儿,所以这么些天也没织出多少,炕上这里大概有不到一百匹,各位保长看看,若觉着成,就挑几匹走吧,也不用给我钱,怎么说我也是小王村中的一员,若手头上没有这东西也就罢了,既然有,拿出几匹来做彩头也是应该的。”
那几个保长的眼睛里这会儿已经放出光来。李保长一张老脸都笑成菊花了,却还搓着手假装为难道:“这……这怎么行?姑娘可知道这锦缎的行情?普通的锦缎,一匹就要二十两银,姑娘这锦,竟似比那些锦还要光辉灿烂些,最起码也可以卖到二十五两,我们哪里……哪里好白拿?”
没错,这就是锦缎的价格,和普通的布匹绸缎相比,锦缎价格高的惊人。即使如此,真正地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谁把这点银子看在眼里?家里妻妾众多的,自然都要一一安慰,因此锦缎的销量也不过是比那普通布匹差了一点儿而已。老百姓做一套衣裳能穿多久?破了打上补丁照样穿。但是那些富贵家里。就连丫鬟一年还有好几套新衣裳呢,何况主子们?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布匹不像现代那些尼龙色丁之类的布料。磨损很容易,咱们在电视小说上常看到描写穷人,说是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可现代的衣服,你穿着试试,只要没有意外,好几年也穿不破。
所以锦缎的销量好,偏偏产量供不上去。平心而论,那时候的生产力实在是低下了一些,锦缎的花样又少,就这样,富商巨贾。达官贵人们仍是趋之若鹜,而阮云丝又亲自改造了下自己的织机,让产出又提高了一点儿。可以想象,如果她真的要织锦,那利润将是何等惊人。也难怪她说不要钱,李保长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这两年在小王村,多是得了乡亲们的照顾,我才能有今天。就拿出几匹来,也是应该的。”阮云丝见那几个保长盯着锦缎眼睛放光,却又都有些局促的搓着手,便微笑着又说了一句。
保长们还是吭吭哧哧地不做声。阮云丝是个女人,还是个寡妇,他们几个大男人。还是保长,竟然要来沾人家的便宜,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乡亲们戳着脊梁骨骂啊?只是这样的好锦缎,若是做了彩头,定然会轰动的,到时那些龙舟个个奋勇争先,气氛岂不是更加热烈?这样才耐人看啊。可若是花钱买这些锦缎,那要上百两银子吧?他们几个保长,可凑不起这个钱,就算能凑起,这……这也太肉痛了啊。
保长们心中正为难着,就听李保长媳妇笑道:“好了好了,阮家妹子既然诚心诚意,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也就别扭扭捏捏的了。我知道你们要面儿,只是若要花钱,你们出得起吗?反正这是阮家妹子的手艺,不是她花本钱买来的,这份心意就收了吧。”
李保长瞪了媳妇儿一眼,心想你上下嘴皮子一张,说的还真轻巧,这可是锦缎,锦缎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一分钱不给便抱走了?正想着,就见他媳妇也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瞪我作甚?你有钱你就出,到时候出不起,我看谁给你填窟窿?可别指望我。
阮云丝让这两口子逗得忍不住笑了,忙拉着李保长媳妇道:“嫂子,既然几位保长不好意思动手,你就替他们挑几匹吧。我觉着既然是彩头,自然还该挑些鲜艳些的花样,你来看看,这桃红底子吉祥花纹的图案就不错,还有这匹黄底碎花的锦缎也好,是了,这红色凤尾的花样也喜庆吉祥……”
阮云丝带着李保长媳妇一匹匹看过去,只把她看的眼花缭乱,最后嘿嘿笑道:“我看着都好呢,既如此,在这里面随便拿两个出来也就是了。”说完果真随手搬了两匹下来。
阮云丝是真心想尽份心意,于是不由分说又拿了八匹缎子,两种花样,都塞进李保长媳妇怀里,她哪里拿得动,那些保长这才纷纷上前帮忙,一边着实的谢了阮云丝,这才欢天喜地去了。
却不料刚出了街门,就见一辆马车迎面驶过来,看见她们手里抱着的锦缎,那车上赶车的年轻人不由皱了眉头,停了马车道:“喂,你们几个手里的锦缎是买的么?”
这几个人怎么说也是一村保长,村民们见了他们纵然不至于点头哈腰,那也是尊敬有加,此时被这看上去不过是个伙计的年轻人一问,脸上就都有些不高兴,心想这是哪儿蹿出来的?也太不懂礼数了吧?谁是喂?你叫一声几个大叔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