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汤氏并没有将宋悠放在眼里,她的脸幼时就毁了,身段肤质再好,那又如何?而且两年前汤氏虽是没有当场抓住宋悠与男子私会,她却能笃定宋悠已非处.子之身。
届时若是宋悠敢挡了自己女儿的大好姻缘,她就亲手拨开她的衣裳,看看那守宫砂是否还在。
宋悠今日并没有特意打扮,一身淡碧色衣裙,臂弯上随意挂着一条浅粉披帛,样子慵懒。
宋媛则是怎么富贵怎么来,发髻上还戴着赤金如意钗,一看就是富态百出,华贵万千。
汤氏越看自己女儿越是满意,“一会入了宫,你二人切不可乱说话,今个儿几位王爷和世子爷都会入宫赴宴。”
宋媛乖巧应下,“是,母亲。”
宋悠却是闭上了眼,全程无视汤氏的打量。
眼下她心思颇多,万一萧靖为了宋家的兵权当真娶她.....事情便与她之前所计划的背道而驰了。
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扰乱她所有的盘算。
宋媛知道宋悠并没有睡着,她人前人后惯是温柔贤惠,即便在长姐面前,也想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模样。
“长姐可是担心一会入宫不知如何自处?皇太后是个心慈面软的,不会为难与你,长姐你年纪也不小了,虽说与辰王的婚事未成,我倒是听说武国公府的世子爷这次也入宫了,他前年才丧妻,眼下皇太后正给他说亲呢。”
言下之意,宋悠这等相貌也只能配给武国公府的世子做续弦。
武国公府的世子爷王昌谁人不知?
就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别说他克死了妻子了,武国公府前前后后不知抬了多少具姑娘的尸首出来,没一具尸首是完好无损的。
宋悠睁开眼来,一双美眸之中染着潇洒的笑意,似乎没有因为宋媛的故意诋毁而愠怒。
相反的,她道:“妹妹有所不知,王昌此人久闻妹妹乃倾城国色,对妹妹早就垂涎已久,他最是喜欢磋.磨像妹妹这样的娇艳人儿,妹妹可得小心着,万一被太后娘娘指了婚,妹妹这把小骨架未必能熬过一年。”
“你!”宋媛当即花容失色。
“呸呸呸!当真晦气!阿悠啊,你妹妹这般说也为了你好,被退婚的姑娘都难以再嫁出去了。”汤氏忍耐着脾气,装作温和道。
隔着一层轻纱,宋悠的唇微微动了,“妹妹此前窃用先人诗词,可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也不知道皇太后会将妹妹许给谁?我倒是听闻曹家长女极有可能成为辰王妃,曹大小姐与妹妹应当是闺中好友吧。”
宋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与辰王早就私底下有过首尾,辰王也亲口告诉过她,之所以甘愿被皇太后斥责也要与宋悠退婚,都是为了她!
辰王怎会可能娶曹沐云?!
“你休要胡说八道!”宋媛的本来面目暴露出来了。
汤氏眼神示意她莫要冲动,她一心认为她的女儿将来必定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
不多时,马车在宫门外停下,宋悠一眼就看到了骁王府的马车。
这个时节,日光灿漫,萧靖的脸的沉浸在一片暖阳之中,无端少了一丝强硬。
他俊美,只是无人所觉。
九皇子在逗着七宝玩,七宝是个鬼机灵,抬脚就揣在了九皇子的脑门上,九皇子笑道:“皇兄,七宝将来必有出息,连我都敢踹,哈哈哈哈。”
萧靖只是礼貌性的淡淡一笑。
在宋悠看着他时,他也在望了过来,突然之间他幽眸之中似闪过一刻的思量。
宋悠一惊,总感觉萧靖这眼神带有明显的审视。
这时,宋媛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是个私生子,还不知道是怎样下贱的人所生,竟也敢抱到宫里来!”
宋媛知道辰王与萧靖很是不合,辰王讨厌的,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宋悠原本想佛系一点,但这下她不打算再忍了。
正当她眼神不善的看着宋媛时,就见长留不知何时站在了宋媛身后几丈开外的地方。
“啊——”宋媛突然捂着腰肢,好像受伤了。
“阿媛,你这是怎么了?”汤氏忙是关切的问道。
宋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摇了摇头,正准备入宫,今日她盛装打扮,就是为了给辰王看的,她要让洛阳城的贵女知道,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辰王。
却在这时,宋媛的裙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了下去。
若非是汤氏挡的及时,只怕宋媛今日又要丢脸丢到家了。
“母亲,我.....”宋媛涨红了脸,不知所措,为了今日赴宴,她昨夜兴奋的一宿未没怎么睡,辰时就开始梳妆打扮,所有的衣裳与首饰都是用的顶好的。
汤氏也瞧出了端倪,压低了声音道:“我儿休惧,先上马车,母亲给你想法子。”
汤氏与宋媛再次上了马车。
不远处的长留依旧没有离开,秀气的眉头蹙的厉害,一瞬也不瞬的瞪着宋悠。
宋悠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小细腰。
“长留!过来!”萧靖唤走了长留,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扫过时,依旧明显与宋悠对视了一眼,他已经不止一次观察她了。
宋悠,“.......”
将来萧靖的正妻所生下的儿子才是骁王府嫡子!
梅先生以为宋悠是在忧心嫡庶的事情。
宋悠与萧靖对视,在他无波无痕的眼神中看见了一脸慌乱的自己。稍作镇定,宋悠解释道:“听闻宋家长女相貌奇丑,王爷如何能娶那样的女子?”
此言一出,她突然想起了那日赏诗会上,萧靖已经见过她的真容,肯定不会相信她此刻的话。
萧靖神色淡淡的移开了视线,看着棋盘继续落子。
梅先生笑道:“卫辰啊,你多虑了,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不过英国公手握兵权,若是王爷能娶了宋家长女,也未免不是一桩好事,至于将来,王爷大可纳几房美妾。”
梅先生一直很操心萧靖的后院问题。
像他这个岁数的王爷,即便尚未成婚,但身边总不能一干二净,连朵解语花都没有。
这日子久了,难免憋出问题,若是当真有那种癖好,那就糟了。
宋悠小脸一僵。
娶了宋家长女之后,还想纳美妾?!
宋悠觉得梅先生可能是老糊涂了,她万万不能让萧靖娶了自己,她将来还要寻七宝他爹呢!
而且,按着《君临天下》原著中所述,萧靖问鼎之后也不曾娶妻,他多半是那方面有问题,或者当真不爱红颜爱男装。
“先生!您如何能这么说呢?!那宋家长女曾是辰王的未婚妻,辰王主动退婚在先,若是咱们王爷再去娶她,不等于是捡漏了么?!”
捡漏?
这词虽是新颖,但梅先生自是听明白了,“你.....你这个卫辰说的都是什么话!”
萧靖未作他言,好像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一般。没有人知道,他此刻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夜的梦,而那个罪魁祸首还在他耳侧叽叽喳喳个不停。
裴冷疾步走了过来,他常年携带佩剑,不笑时总有一种杀手的感觉。
裴冷看了一眼宋悠,眼神复杂。
之后才抱拳道:“王爷,出事了,也不知道是谁人在洛阳城散播了消息,说是.....说是七宝的生母乃风尘女子,因见不得人,才被您暗中处置了。”
继方才之后,宋悠又受到了一个刺激,“王爷,我.....我的亡妻不能被人这般侮辱,王爷您务必要查清此事!”
对方针对七宝,便是针对萧靖。
有人想给骁王府难堪。
裴冷道:“此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是想在王爷脸上抹黑,皇上疼爱七宝,近日宫里送了不少贵重东西过来,看来是有人开始忌惮了!”
梅先生提议,“七宝不宜册封为世子,眼下闹出了这桩事,王爷您最好早日娶一位高门贵女,也好养育七宝。以我之见,若是皇太后当真想让王爷娶宋家长女,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宋悠快气厥过去了。
搭上了七宝就算了,现在就连她自己也要搭进去了么?若是届时萧靖当真要娶宋家长女,她可如何以两个身份在王府互换?
这才几日,宋悠的计划被全盘打破,眼下的情形完全没有照着原著进行。
萧靖这时终于开口,“去查清是谁人在散播谣言。”
裴冷应了一下,随即退了下去。
庭院中只剩下三人时,萧靖又看向宋悠,“七宝的身份已经无法更改,关于他的生母.....越是离奇,外人越是查不出来,你若是觉得愧对亡妻,本王可命高僧替她超度。”
宋悠僵住了,“.....!!!”她才不需要超度!
听萧靖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站出来辟谣了?
也是,但凡被查出个所以然出来,七宝的身份就会暴露了。
届时,不管是骁王府,还是七宝,都将是灭顶之灾。
宋悠气鼓鼓的,一双墨玉眼委实饱含情绪,梅先生很想告诉她,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可萧靖这时却道:“此事无须再议,不如静观其变。”
宋悠不知道他指的是七宝的身世?还是他自己的婚姻大事?!
***
不多时,赵逸果然登门了,还带了一坛子陈年的老花雕。他这人走到那里都是风姿楚楚,一看就是生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宋悠心情欠佳,一想到七宝既不认她当爹,不久之后还要认别人当娘,她心里极为不痛快。
萧靖与赵逸寒暄片刻之后,就对宋悠道:“卫辰,你还愣着干什么?”
宋悠走了过来,她之所以没有在萧靖面前伪装情绪,也是因为太了解这个人了。
越是乔模乔样,城府越深,他越是不会信任。
像她这般袒露真性情,倒越是安全。
赵逸笑道:“此前并不知卫辰是骁王爷的人,不然,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将他(她)一人落在南风馆。”
又提及那桩事!
宋悠淡淡笑过,坦然接招,“是啊,王爷有所不知,那日逸公子险些就将我当做小倌了,好在我足智多谋,否则......”她欲言又止,看上去多般委屈。
萧靖闻言,眉头倏然一簇。
宋悠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袍子,用了的是白玉冠,因为没有胡须之故,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柔弱之美,让人一见便油然升起一种欲要保护,亦或是欲要摧毁的欲.望。
好男风的惯是喜欢这幅模样。
昨夜的梦境再一次在脑中浮现,幻想中的那女子或是娇.媚,或是清丽的模样,此刻竟与卫辰的脸渐渐融合。
萧靖当即一怔,不过他这人从来都不会轻易表露神色,“今日府上设宴,逸公子里面请。”
赵逸也知道,此行垂钓是假,谈事却是真。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萧靖对冀州只字未提,也并没有要拉拢他的意思,无非只是谈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赵逸临走之前,宋悠亲自抱了一条大锦鲤过来,“逸公子送给你。”
她知道,以萧靖的心性,肯定不会直接提出让赵逸归顺他。
他这人喜欢放长线钓大鱼,他想要的是赵逸的忠心。
赵逸看着宋悠递过来肥胖大锦鲤,他唇角一抽,让身后的乔良收了下来,道:“王爷,改日我想向你借一人。”
萧靖眸色微不可见的眯了眯,“请说。”
赵逸看向宋悠,“卫辰。”
萧靖并没有回绝,但也没有同意,“既然你二人是故人,本王不便插手,此事问卫辰自己。”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宋悠豁出去了,“.....好,好啊!”感觉不太妙。
赵逸笑道:“哈哈哈,王爷果然豪爽,你有所不知,这卫辰在冀州也是扬名一时,我还有几桩事要好好“请教”他!”
宋悠,“.......”跟萧靖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愿意的。
***
送走了赵逸,萧靖叫住了宋悠,除却他二人之外,梅先生与长留也在。
萧靖面色无温,那张清俊的脸仿佛常年染了寒霜,日光也难以温暖他,就连说话时,也是冰冷无温的,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宋悠发现,他从不可待下人,尤其是对待长留,可谓是温柔了。
只是他的温柔也是沾了寒冰的,一般人感觉不到。
“你与宋家长女身边的丫鬟相熟,你可知她为何隐瞒真容?”萧靖淡淡一问。
萧靖虽然对自己感兴趣了?
为什么?
宋悠直言,“回王爷,怎么?宋家长女的相貌还有其他问题?”她明知故问。
萧靖没有继续说,片刻沉默之后,梅先生道:“方才宫里送了口信过来,明日几位王爷都会入宫,另外还有洛阳城几位家喻户晓的贵女也会一并入宫,皇上这是要给几位王爷选妃了。”
裴冷附和,“是啊,宋家嫡二小姐中意辰王殿下。若是让宋大小姐也被指给了辰王一派的其他人,那咱们王爷可就是势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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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养娃攻略
但宋悠绝对不会认为此人见了她的七宝, 会变成善类。
果然是反派男主!
竟这般可恶!
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宋悠知道,萧靖肯定不信任她,所以他干脆将七宝抓过来,如此她也只能效忠于他了。
奸诈之斯!
宋悠腹诽片刻,眼神安抚了肖嬷嬷,让她莫要害怕, 这才道:“王爷是想给我养孩子?”
坐在下首的梅先生唇角一抽, 到了这个时候, 这小子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这话没毛病, 若想掌控一个人, 首要一点就是掌控他的弱点。
卫辰此人虽是查无踪迹, 但这个孩子却是牵掣他(她)的最大筹码。
成大事者, 不拘小节, 再者萧靖并没有打算对这个孩子不利,故此,梅先生并不认为扣下孩子有什么不妥。
舒尔,萧靖脸色冷了下来,他这人许是不会开玩笑, 又或者笑点太高, 眸底的冷漠已经十分明显。
梅先生插了话, “卫辰,你既然在一年前就花了心思想投奔王爷,眼下你女儿留在王府, 你大可安心辅佐王爷,没查错的话,你的妻子应该离逝了,将孩子留在王府,你也能安心替王爷办事。”
宋悠两条秀气的眉毛挑了挑。
当初生下七宝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她的确在私底下做了不少事,为的更是避开英国公府的眼线。
她以卫辰的身份存活于世时,的确透露过妻子难产而死的消息。
看来,从一年前开始,萧靖已经在查她了。
只要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切都好办。
宋悠也不是个含蓄的人,而且她的确是真心想辅佐萧靖,再者《君临天下》中提及过,萧靖最后收养了七宝。
可能因着萧靖患了某种不可言喻的隐疾,所以一辈子没有娶妻,自然也就没有后代。
七宝顺理成章会成为了他的继承人。
如此一想,宋悠更是不担心七宝的安危了,她悠悠一笑,荡出三分邪性的笑意出来。
“如我此前所言,我对王爷早就仰慕已久,既然我在冀州之事,王爷都已经知晓,那我便不多解释了。的确,此前在冀州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引起王爷的注意。”
一言至此,她冲着萧靖抛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仿佛恨不能下辈子都依仗这位大反派了。
宋悠继续道:“七宝在王府,我自是放心的。这孩子早产,他娘又早逝,好在眼下已经断奶了。”
萧靖对这些琐碎并无兴趣,他打断了宋悠的话,“你如何知晓辰王要害本王?”
他说话时,并没有看着宋悠,而是半敛着眸,骨节分明的右手正极有规律的敲击着梨花木桌案,态度不明。
昨天在摘月楼,宋悠假意给卫辰此人传了口信,这就让萧靖更加坚信,卫辰的确有点本事。
这厢,宋悠按着原著中所述,如实道:“三月前皇上龙体欠安,朝中群臣上奏立太子一事,而王爷您这些年屡立战功,半年前又大败蛮夷,深受朝中几位权臣推崇,时隔十几年,王爷第一次被召入京,辰王殿下当然会有所担心。”
萧靖没甚表情,闻此言,冷峻的眉宇缓缓抬起,视线似有如无的在宋悠脸上扫过。
梅先生这时道了一句,“卫辰,你大胆,王爷的事也是你能暗中调查的!”
他这是有意提醒卫辰,小伙子年纪轻轻,倒是有智谋的,可有些话绝非是他能说出口的,尤其是当着萧靖的面说出来。
他(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萧靖并没有愠怒,相反的,他依旧是一张清心寡欲的脸,片刻之后,挥了挥手,让下人带着肖嬷嬷与孩子下去了,他说的非常直接,“待本王他日得势,你便能接回你的女儿,在此期间,王府随你去留。”
宋悠很想七宝,还没抱上了......
目送着小七宝被肖嬷嬷抱走,宋悠在心里咒骂了萧靖十来遍,这厮脾气古怪,秉性恶劣,难怪一辈子未娶,也没有后代!
如今,七宝才一岁多几个月,已经会喊爹爹了。宋悠在冀州一直以卫辰的身份示人,所以七宝真将她当做爹,小东西眼看着被人抱走,连连喊了几声,“爹爹....爹爹。”
宋悠的心都跟揪起来了。
即便知道萧靖不会伤害了他,可宋悠还是舍不下。
但英国公府那边依旧需要应对,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母性是女子最为基本的天性,宋悠只好暂时忍住。
见宋悠红了眼眶,梅先生尴尬的咳了一声,毕竟是他命人将孩子带过来的。
大不了,将来给这小子再寻一个合适的姑娘当补偿好了。
萧靖起身,面无他色的离开了堂屋,与宋悠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宛若没有看见她。
宋悠一想到若是自己炮灰了,七宝可能会一直与这冷硬无情的人生活在一块,她便是一阵心疼。
今日算是宋悠成为萧靖入幕之宾的头一天,梅先生带她去见了萧靖的几位心腹。
裴冰她已经见过了,至于长留,她看原著的时候倒是挺喜欢他的。
“长留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宋悠很想与他搞好关系,这家伙武功尤为高强,行踪不定,而且心思单纯,像一张干净的白纸。
长留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他站在那里,眼眸紧紧锁着宋悠,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宋悠上前一步,他便退后一步,好像有意避让她。
宋悠,“.......”
梅先生道:“长留啊,这今后卫辰也是王爷的人了,你休要任性。”
王爷的人?
长留闻此言,似乎更加不高兴,一转身,又飞上了屋顶,很快就不见了。
梅先生略表歉意,他很少会敬佩旁人,但对于卫辰,他存了栽培之心,而且经他一年前多方调查,他的确没有察觉到其他疑点。至于真实身份一事,他猜测卫辰许是出自某位世外高人门下。
这类人通常不会轻易出山,身份多半诡谲神秘。
“长留不能言语,见着陌生人有些认生,你莫要在意。”梅先生笑道。
宋悠一年前故意留下了诸多线索,她猜测这位梅先生大约已经信任她了,宋悠点头,“先生,我知道的。”
***
宋悠从冀州回洛阳之前,想过诸多安置七宝的法子。
七宝的存在定是不能让英国公府的人知晓,她暂且还没有想到万全的法子,没想到萧靖却替她解决了。
是了,将七宝放在萧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她之前怎就没有想到呢!
一番换装,宋悠以墨书的面容回到英国公府时,天色已经大黑。
这个时节的洛阳城,牡丹花已经开到了靡荼,晚风徐悠,带着几丝残春的暖意。
宋悠从角门一路往海堂斋赶去。
这时迎面撞上一个脸熟的婆子,婆子身上穿着蜜合色棉布衣裳,头上插着素银的簪子,一看寒酸装扮便知并不是得脸的婆子。
见宋悠步子匆忙,婆子喝了一声,“我说是哪个没长眼的,原来是大小姐房里的人,也难怪了。”
这婆子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宋悠这位嫡长女的极大不敬重。
宋悠两年前借故去了冀州,她知道如今的英国公府,没有几人将她当做真正的嫡长女。
宋悠此刻是墨书的面容,这婆子更是肆无忌惮,见宋悠一双水眸冷视着她,婆子啧了两声,“你个小蹄子,看什么看,就连大小姐都闭门不出户了,你这个当丫鬟的还想翻天不成。”
宋悠方才不过是险些撞上了婆子。
这本是小事,但见婆子不依不饶,分明就是想寻事。
要知道,墨书是宋悠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这婆子显然没有将宋悠放在眼里。
宋悠未作他言,直接从婆子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却不想这婆子竟当场故意倒地,还指着宋悠道:“大小姐房里的人打人啦!”
宋悠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婆子是有意为之,她是想往海堂斋泼脏水!
事不宜迟,宋悠跑回了海堂斋,与墨书换回了衣裳。
当她戴着面纱,领着身边的丫鬟过来时,那婆子还在哭天喊地,无论谁来拉扯,就是趴在地面不肯起来。
英国公府多年之后的覆灭不是没有理由的。
高门大户的衰败,最初时都是从里面开始。
英国公宋严早就被汤氏的枕边风吹的神.魂.颠.倒,二房三房倒是有成气候的公子,但得不到重用的机会,府上的大小仆从越发没得规矩礼数。
宋悠的步子停在了婆子跟前一丈远处,她冷视着婆子,道:“云婆目无尊卑,竟在府上嚼舌根子,我好歹也是堂堂英国公府的嫡长女!就凭你一个回事处的婆子也敢在背后碎嘴!来人,给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