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目光落在了被萧长恒握着的那只小手上,他眸色瞬间一冷,伸手拉住了乔桐的另一只臂膀:“愠公子出事了,我带你回去。”
乔桐一听,是事关愠表哥。
通常情况下,都是愠表哥让别人出事,乔桐从来都没有想过欧阳愠会自己出事。
见沈墨神色凝重,便知事态严重,乔桐挣扎着抽离了自己的手,对萧长恒道:“表哥,我先回去了,愠表哥惯是顽皮,也不知道这次会闯了什么祸!”
萧长恒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已的掌心。
曾经也是如此,每一次沈墨出现,乔桐总会离他而去!
沈墨的视线与萧长恒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宛若经历了电光火石,又瞬间移开。
就这样,沈墨当着萧长恒的面,强势的牵走了乔桐。
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惹怒了两位当朝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她边走边问:“小舅舅,我愠表哥这次又干什么?”
沈墨斜睨了她一眼:“她溺水而亡了。”
乔桐一僵,随意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小舅舅,你真逗。”愠表哥很是擅长水性,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别说是宫里的荷花塘了,就是把愠表哥扔入护城河,她都能凫上几个来回。
沈墨薄凉的唇角微微一动,他低头看着一人一虎,脑中突然冒出了“家”这个字。他心思一动,长臂将乔桐整个人圈入怀中,又转头与萧长恒对视一眼。
这无疑是男人之间最为幼稚的竞争,他在向萧长恒宣示自己的主权。
乔桐抬头看了一眼沈墨,很想告诉他,他二人这样的姿势.....其实不太好。
萧长恒的眼眸逐渐变得赤红,身边心腹靠近时,听见了他指关节摩擦的声音:“二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不过易公子和段瑞还在潭中打捞,迟迟不肯上看,您看.......”
“随他二人!”萧长恒广袖一挥,愤然转身离开。
***
乔桐回到侯府后,当真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愠表哥他.....竟然淹死了!
乔桐抱着小老虎迟迟没有回过神,这怎的可能呢,她的愠表哥风流无度,撩遍了盛京上下,还曾扬言她的风流韵事是要永垂史册的,她还没达成所愿,怎就死了呢?!
绿萝走了过来,她也同样面露悲色,要知道,像欧阳愠这样既对姑娘们温柔,又好看的让人流口水的贵公子,委实是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奈何“红颜薄命”!
“姑娘,奴婢听说大公子今日在宫里一直在捞愠世子的尸首,直到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被人救了上来,眼下正独自一人在灌酒,下人们怎么劝都劝不住。长公子眼下最疼的人就是您了,老太君让人传了话过来,是想让姑娘去劝劝大公子。人死不能复生,大公子当真是有情有义,平时倒也没见大公子与世子爷这般情深义重。”
到了此刻,乔桐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欧阳愠死了,她怎就那么不相信呢!
小老虎仿佛也感受到了小主子的不悦,在她柔软的胸脯上蹭了蹭,嗷嗷叫了几声,以示安抚。
乔桐抱着小老虎去见了段瑞。
段瑞身上还穿着今日入宫时候的袍子,是湖蓝色的锦缎祥云纹,他的衣裳已经干了,但胸口被酒水浸湿了大片,那个昔日里稳重如山的少年,此刻抱着一只酒坛子,宛若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段瑞从不会轻易动怒,但此刻谁也不敢靠近他,就在方才,已经数个小厮被他揍过了。
段珏与段易在一旁干着急着,见乔桐过来,段珏忙道:“四妹,你可算是来了,你快去劝劝,这都喝了两坛子烈酒了,再这样下去,他会醉死的!”
段珏委实不明白,明明段瑞之前极为排斥欧阳愠,一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可欧阳愠一死,他怎会伤怀成这样?
今日在御花园,若非是几人合力之故,他恐怕打算就那么一直寻下去,迟早会竭力而亡。
乔桐被段珏摇晃着身子,她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二哥。”
乔桐朝着段瑞走了过去,见段瑞如此,便也相信了欧阳愠已经淹死的事实,竟是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愠,愠表哥骗我!她明明说她能凫水横穿黄河,如何就淹死在了荷花池子里了!”
乔桐哭的很悲切,生命中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没了,任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段瑞眼眸赤红,浑身的就酒气,他一手抱着酒坛子,一边也配合道:“对,她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把我骗的好苦!”
乔桐知道段瑞与欧阳愠之间的事,想来大哥比自己还要伤心数倍,遂宽慰道:“大哥,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若是酒不够,我那里还有几坛子梨花酿。”
段珏,段易:“........”敢情乔桐不是来劝说的,她是来煽风点火的!
***
厢房内,欧阳愠慢慢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脸淡漠的沈墨。
欧阳愠的胸口一阵憋闷抽痛,今日当真是呛的好生难受,按着她与沈墨原本的计划,今日会有人提前将她救走。
可她今日刚落水,便有人大声宣扬,冀州世子爷已经被淹死的消息。
到了这一刻,欧阳愠算是明白了沈墨的全盘计划,她坐起身子,靠在了床头,问道:“沈墨,你这是要逼着我做回女子?”
其实,他二人心里都很清楚一桩事。
如今,只有彻底撇下冀州世子爷的身份,才是应对萧长恒的最好办法。
沈墨仿佛在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神色极淡:“萧长恒已经铁了心要治冀州的欺君之罪,眼下让你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而最重要的是,段家的长公子可以顺利娶你了。”
欧阳愠一僵。
她是打算娶了段瑞,而不是让段瑞娶她?!
沈墨今日这一出,彻底扰乱了她所有的谋划。
欧阳愠气不打一处来:“沈墨,你!这一切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你知道萧长恒会对付我,就直接利用这次机会,制造我已经淹死的假象,如此一来,我便只能恢复女儿身!”
沈墨不置可否,道:“从此欧阳愠就不在这世上了。唯只有冀侯的养女,也就是你!此事我已命人快马加鞭通知冀侯,不出一月,冀侯定会抵达盛京操办你的丧事,冀侯护犊如命,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将你怎么样。”
闻言,欧阳愠终于算是看明白了,她中了沈墨的连环计!
沈墨一开始就知道萧长恒知道沈家真正的那位公子的存在,之后又设计让她去萧长恒手中抢人,如此一来,她定然得罪了萧长恒。一旦萧长恒开始对付她,那么她无疑就很容易露出女儿身。
事情发展到了此刻,她似乎被沈墨拿捏的死死的,一点办法都没。
如今,谋划大业的事情变得遥遥无期,她还得放弃冀州世子的身份再重新来过!
这个沈墨太奸诈了!
欧阳愠一人气愤时,沈墨道:“段瑞会尽快求娶你,从今往后,冀州与段家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欧阳愠:“.......”她还有的选择么?
“沈墨,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欧阳愠实在好奇,她虽是知道段家卧虎藏龙,但万万没有想到仅在一个回合之内,她就彻底败给了沈墨!
沈墨未至一言,清俊的容颜如过尽千帆后的卓然,他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对一切都是胸有成竹。
之后,转身走出了屋子。
只留下欧阳愠一人慢慢接受眼前的事实。
***
乔桐和段瑞在水榭饮酒的消息很快就被沈墨知道了。
下人过来禀报时,沈墨微怔。
那小妮子,真不让人安生!
沈墨过去时,乔桐和段瑞正掏心挖肺的诉说着彼此的内心苦闷。
段瑞也就罢了,可乔桐......她怎么也像失去了一生挚爱似的?哭的好不伤心。
沈墨蹙了眉,直接上前抓住了乔桐的手腕,将她从石杌上拉起,口吻霸道:“胡闹!”她只能在自己面前喝醉,其余任何人都不行。
乔桐还在痛苦,因为太过激动,鼻孔里突然冒出了一只小泡泡。
沈墨:“........”
绿萝在一旁不敢靠近,沈墨的声线缓和了下来:“下次再找你算账!”
旋即,沈墨对绿萝喝道:“把姑娘扶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今晚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
乔桐已经哭的没什么力气了,她正想和段瑞感叹一下人生世事无常,没想到沈墨会突然出现,就连小老虎都怕他,乔桐自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绿萝战战兢兢的扶走了乔桐,心道:真是祖宗啊,这哪里来劝大公子的?!
沈墨目送着乔桐离开了水榭,上前一步揪住了段瑞的衣襟:“跟我过来!”
段瑞一想到欧阳愠和沈墨之间可能也有不可描述的过往,并且欧阳愠在死之前,还与沈墨暗中接触过。
段瑞内心堵闷,虽是被沈墨一手提着,还是红着眼问:“她生前有没有跟你提及过我?”
沈墨步子很大,直接拖着烂醉如泥的段瑞往前走。
段瑞的性子,沈墨最是了解。
倘若欧阳愠将来真的是负了他,只怕段瑞这一生就会毁了。
所以,沈墨没有任何犹豫,这才设计让欧阳愠彻彻底底放弃冀州世子爷的身份。也便早早断了她的野心。
段珏与段易两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二人见小舅舅出面,倒也放心了,就是不知道小舅舅打算将段瑞带去哪里。
***
这厢,段瑞被沈墨一路拖着,一个身高七尺多大的男子,好像完全丧失了对生的希望。
他与欧阳愠定情才也将将几日,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问清楚,那人却是狠心的离开了这人世,独留他一人备受孤独。
沈墨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哀其不幸,毕竟曾经何时,他比段瑞还要放纵自己。
“进去吧。”沈墨揪着段瑞,将他推入了一间屋子,之后就将房门合上,吩咐了暗处的影卫严加看管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
屋内烛火透亮,段瑞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气息,像是五月盛开的玉兰花。
他朝着光阴婆娑之处望了过去,就见一墨发披肩,面容白皙的女子倚靠在秋香色的迎枕上,正眸光温和的看着他。
这女子五官精致,眼神空灵澄澈,好看的唇溢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段瑞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知道人死之后,魂魄会徘徊在人世一阵子,他只是没有想到,欧阳愠会以他梦中幻想的那样出现。
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将她幻想成姑娘,还有肆无忌惮压着她,为所欲为的畅快。
段瑞痴痴的看了几眼,径直朝着床榻走了过去。
欧阳愠原以为眼前这少年不过是被她撩拨上了,没成想她“死”了一次后,倒是看到了他的真心了。
段瑞在床榻边落座,眼神在欧阳愠脸上,墨发上,细长的脖颈上来回的看,最终,目光盯在了她傲挺的胸脯上,那里与寻常的时候不一样。
段瑞以为自己在做梦,既然是梦里,便不用顾忌太多,他想探个究竟,伸手就碰了上去。
欧阳愠:“........”用这个方式迎接她归来,是不是太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段瑞:我要挂号。
护士:哪一科?
段瑞:心理科?男科?
护士:你什么病?
段瑞:心跳不稳,心情焦躁,抑郁成疾,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直还是弯,一看到心上人就羞涩的不行。
护士:........来个电击试试吧。
段瑞:(⊙o⊙)…

☆、矫揉造作(下)

欧阳愠原本就水性极佳, 但可恨的是, 萧长恒为了置她于死地,今日在雅集上对她下了毒,后又被沈墨的人救走之后,在水底待了太久,以至于此刻元气大伤,浑身无力。
当段瑞的大掌凑过来,并且覆上去时, 欧阳愠毫无反击之力。而段瑞又如同一个得了玩具的孩子,反复的试探了数次,只觉掌心软弹温热, 触感极好。
欧阳愠深吸了口气,她撩人无数,还从未被人撩过, 段瑞又是她心悦之人, 被他如此对待,欧阳愠露出了女儿家的本色,埋怨了一句:“呆子!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还当真没完没了!
段瑞今日经历了人生最为痛苦的一件事---痛失挚爱。
他灌了太多烈酒, 加之心神俱伤,这个时候神色迷乱, 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随着本能,手松开之后却又覆上了另一边,这次有了经验之后,彻底放开了自我, 像是渴望着被救赎的迷途者,他的手一边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若是个姑娘,当真是极美的。”
欧阳愠快要被气死了,奈何她半分使不出力气出来,却见段瑞狠狠用力捏住,像是警告道:“你不准离开我!你是我的!这辈子必须是我的!我.....我想要你!”
此前,欧阳愠觉得段瑞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沉默了,嘴巴从来不会说情话,像这般直白的言词还是头一次。
欧阳愠觉得好气又好笑,同时也涌上一阵淡淡的心酸。
她自幼被母亲当做是男孩养大,而父侯也一心以为她是个男子,给她灌输了太多的霸业野心,久而久之,欧阳愠也渐渐不把自己当做女人了。
几年前在边陲,她结识了几个少年,突然有了一种相逢恨晚的错觉,那时候欧阳愠就知道,她这辈子终究还是需要男人的。
所以,她来了,来到了盛京,处心积虑的勾搭段家人,最终挑中了段瑞为夫郎。
事实证明,她一贯独具慧眼,段瑞的确是配得上她!
“呆子!你弄疼我了!”欧阳恒愤恨道。
若非自己伤势过重,她定然会反压着段瑞,这傻小子还真当自己在做梦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看着心上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段瑞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不见了。
段瑞突然欺身上去,双手探入欧阳愠的脖颈,很快就将她剥了干净,欧阳愠只觉一阵凉意袭来,紧接着就接触到了滚.烫的.躯.体。
段瑞撑开了一小段距离,痴痴的打量着身下的人,嗓音喑哑,也带着无尽悲伤。
“你变成姑娘的样子,可真好看。你下辈子断然不要投错了胎,一定要当一个姑娘,如此的话,我便能给你一个孩子了,你不要害怕,我很快就会去寻你。”
闻言,欧阳愠羞愤之余,又多了一丝感动。
他说很快就去寻她?总不能是要殉情吧?!
肩头被人重重啄.吻,欧阳愠尚未恢复体力,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撩拨,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咬上了段瑞的肩头:“段瑞!你不能这样对我!”
痛感袭来,段瑞在极度的痴恋之中寻回了一丝理智,他的脸稍稍抬起,将欧阳愠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遭。
就连欧阳愠这样的孟浪秉性,也快被他盯的受不住了,又道:“呆子!你快起开!”
段瑞的大掌还放在丝滑的肌肤上,如丝绸般的触感,还是那样的温热鲜活。
他如同听了军令,当即从欧阳愠身上起来,直直的站在了脚踏上,但如此一来,美人.酮.体.愈加一览无余。
欧阳愠很无力的收拢了衣裳,将段瑞眼中的美景遮盖住,此时,再抬眼去看段瑞时,只见他鼻端溢出两抹艳红.......
欧阳愠正想训他一顿,这人已经转身“畏罪潜逃”了。
***
段瑞的酒醒了一大半,整个人陷入狂喜与羞燥之中不可自拔。
他方才看到的,摸.到了,亲.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他心心念念的冀州世子,竟然长了一对女儿家独有的娇桃儿!
段瑞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直至他找到了沈墨,像个失了理智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沈墨:“小舅舅,你告诉我,我没有在做梦是么?”
沈墨点了点头,他以为,以段瑞的稳重,自然会相信他的话,谁知他竟一把抱住了他:“小舅舅,你亲口告诉我,她不仅活着,还变成了姑娘!”
沈墨眉间微蹙,鼻端都是段瑞身上的酒气,他的武功虽在段瑞之上,但被段瑞这般抱着,当真是半点挣脱不掉:“段瑞!你放开!”
段瑞的心还在猛烈的狂跳着,他是不敢再去看欧阳愠了,他此刻急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柱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而沈墨无疑就是那个支柱。
“小舅舅,你就行行好吧,我求求告诉我,她还活着!”段瑞近乎低吼。
乔桐过来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_-||
大哥的断袖之癖只怕难以回转,可......小舅舅毕竟是长辈啊。
不过,愠表哥才将将过世,大哥如此放荡,也是可以原谅的。可能是伤痛太深,他需要一些安慰。
乔桐走了过去,哭过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小舅舅,大哥,我表哥的尸首可曾寻到?表哥生于北地,养于北地,可眼下酷暑,尸首只怕不能安然送回去了,可.....也得让表哥入土为安啊。”
乔桐很是操心,就连欧阳愠的身后事都考虑到了。
她甚至想着,外祖父还在病中,母亲又无暇顾及旁的事,她倒是可以给表哥操办丧事。
沈墨看着乔桐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突然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俊逸又儒雅。
乔桐看呆了。
虽说小舅舅相貌俊美,但......表哥才将将过世,尸首还不知在哪里,他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段瑞这才放开了沈墨,他也看清了沈墨唇角的笑意,似乎在一瞬间,他开始相信,今晚和他亲热的人就是欧阳愠,而且她当真变成姑娘了!
“小舅舅,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段瑞言词激烈。
乔桐僵住了。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沈墨是心悦着她呢,可原来沈墨与段瑞.......
乔桐一直想与沈墨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此刻她心里有些不痛快:“小舅舅,大哥,我还是先回避吧。”你们慢慢聊,她是不会过度干涉的。
小姑娘像是负气而去,沈墨就是好她这一口,奈何今晚还有事,不是与小美人花前月下的时候。
待乔桐一离开,沈墨将段瑞推开了几步,道:“你都已经亲眼看见了,为何还不信?如此一来,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了么?”
段瑞不知说什么,有太多的事还没蒙在了鼓里。
而且,方才的一幕幕,他脑子里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包括欧阳愠每一个愤恨与羞涩的眼神,他差一点就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强.要.了她!
“小舅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段瑞恳切的问道。
沈墨将一切都说一遍,段瑞这才恍然大悟,待沈墨离开之后,他一人站在竹林边喂了半天的蚊子,迟迟没有回过神,当再次去了欧阳愠所住的厢房外时,却又不敢推门而入,站在屋檐下守了一宿。
***
次日,易连城一大早就递了名帖。
他昨日与段瑞都下了荷花塘,但并没有找到欧阳愠的尸首。而且昨天夜里,宫里头的人捞到了一具男尸,那尸首早就被潭水泡的看不出人样,仅凭身上的衣裳就被断定为冀侯世子。
但易连城心里很清楚,欧阳愠是姑娘,那具男尸定然不会是她。
他反复思量了一夜之后,终于想明白了。
这是段家使用的金蝉脱壳之计。
眼下冀州世子爷已经“淹死”,世上再无欧阳愠,如此一来,就没有欺君之罪一说。
但......真正的欧阳愠现在又在哪里?
易连城知道,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若是他没有在萧长恒面前揭穿那天出现在农庄的人就是欧阳愠,萧长恒也不会对付她。
易连城登门之后,焦急的四处张望。
但阖府上下皆是一片哀色,侯府的小丫鬟们各个受过欧阳愠的恩惠,如今俊美无双的世子爷没了,真真叫这些姑娘家悲伤徒增。
丫鬟给易连城端茶时,还在抹着泪:“易,易公子,你....你慢喝。”
易连城脑壳疼。
看来欧阳愠当真是人见人爱,男女通吃。
就连易连城自己也不例外,他也委实想不通,为何知道欧阳愠是姑娘之后,他就情难自控的想要与她扯上某种关系。
“你们府上的几位公子呢?”易连城问道。之前他只要递上名帖,段瑞几人定会过来亲自招待,今日的平阳侯府冷清的让人为之害怕。
丫鬟几度哽咽,还有几人已经忍不住,再次捂唇痛哭了起来。
“公,公子们在,在筹办愠世子的丧事。”丫鬟一言至此,险些就会哭撅了过去。
易连城:“.........”厉害了,段家比他还能装腔作势。
易连城登门之后,段家的主子们无一人过来见他,他只要暂且离开。
却是在半道遇见了牵着一只小老虎的乔桐。
易连城眼眸一亮,乔桐生的俊俏,所以他的印象一直很深刻,他以为乔桐年纪小,很好糊弄,就上前道:“小姑娘!小姑娘!等等我,我有话问你。”
乔桐很想避让开,毕竟易连城是一个外男,但听到易连城所说的话之后,她当即止了步子。
“侯府是不是多了一位貌美的姑娘?”易连城问道。
乔桐只知最近侯爷多了一个私生子,但相貌普通,算不得俊美,哪里是什么姑娘?
“没有。”乔桐无心理会。
易连城再一次挡住了乔桐的路:“你若是告诉我实情,我这里有一些难见的孤本,你不是一直喜欢看话本么,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乔桐的心动摇了一下下,但很快就正义道:“不必了,易公子请回吧。”
易连城见乔桐不上当,他知道欧阳愠一定就藏在侯府,如今她没法再做冀州世子了,那么她定然会恢复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