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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了起来,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高大宽阔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远处原本要从观景阁走过来的申恭矣那一拨人见此情景,急忙赶了过来,跪地道:“皇上!”
裴元灏这才冷哼了一声,看着兵部侍郎一字一字的道:“洪吉,你好大的胆子啊!”
洪侍郎这个时候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跪在那里砰砰砰的直磕头,武场上是结结实实的石板地,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已经鲜血四溅,见者惊心,裴元灏却好像没看见一样,目光如剑,森冷的看着他,狠狠道:“武场科举,原是为我朝选拔人才,将来领兵出征,为朕平定四海,战服八方的将才!你倒好,居然敢让刺客混入应试者中,如果今天他们不为谋刺朕而来,是不是将来要让朕将百万雄兵付与奸佞之人,将天朝全国的安危置于炉火之上?洪吉,你该当何罪!”
“皇上,微臣,微臣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就是万死也难消你的罪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如霹雳一般震耳欲聋,周围的人全都吓得变了脸色,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在他身后,也听得有些心惊。
虽然我一直知道,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这样大发雷霆却还真的没有几次,往往只是他的狠戾就足以让震慑所有的人,眼下见他这样的震怒,周围的大臣们全都大气不敢喘一口,纷纷屏息立着。
“来人,给朕拖下去,斩!”
话音一落,禁卫军的人已经走上来,摘了洪侍郎的官帽将他拖了下去,洪侍郎这个时候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拼命挣扎求饶:“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一直看着洪吉被拖出去,裴元灏道:“看来,这六部,朕是监察得太晚了!”
周围的人原本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个时候听到他这句话,全都惊愕得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偌大的武场安静得只剩下了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一个老成的声音慢慢的响起——
“皇上,请息怒。”
低头一看,却是申恭矣,裴元灏虽然盛怒之下,到底也要顾忌这位国丈,伸手一抬:“太傅大人快平身吧。”
“皇上可有伤到龙体?”
“朕并无大碍。”
他被裴元灏扶了起来,小心的说道:“这一次居然有刺客潜入京城,实在是群臣之误。幸而有禁卫军护驾,皇上龙体无碍。”
裴元灏看了他一眼,眼中透着一点笑意,说道:“禁卫军护驾,那是他们的本分,这一次朕能够逃过刺客的狙杀,倒是有赖三个人护驾有功。”
“哦?哪三个?”
裴元灏微微一笑,回过头来看着我,顿时周围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一时愕然,就看见他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若不是青婴刚刚舍命相护,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也不用说完。
连同我,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他,叫我“青婴”!
我现在的身份并不是妃嫔,也不是宫女,而是集贤殿的官员,朝中的人见到我都要称一声“岳大人”,可刚刚他却叫我的名字!
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纷纷看着我手上还染着血色的绷带。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的心里顿时有些慌了神。
“皇上,微臣不敢居功!”
一边说着,我一边慌乱的看向人群,就看到了那个原本熟悉的身影,却好像真的要被人海湮没了一般,听了皇帝的话,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默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覆在了那双澄清的眼睛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原本已经可以忍耐的手臂上的痛楚,这个时候却好像一下子又剧烈了起来,连着心脉一直痛到了胸口,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脸色苍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成冰的感觉。
申恭矣也看着我,脸上透着一点笑意:“这一次,多亏岳大人了。”
“……”
“不过,皇上刚刚说,有三个人护驾有功,不知另外两个是——”
裴元灏微微一笑,道:“来人,传他们上前。”
长随听命立刻下去,不一会儿,就看到孙靖飞和申啸昆被人领着走了上来。
孙靖飞我之前就见过了,申啸昆这还是第一次近看,回想起刚刚在耀武楼上,他也真的有几分本事,尤其一招击杀那个刺客,出手凌厉不说,能有这样一招致命的狠戾,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而且,他才十八岁,还生了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还有些稚气,但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
多年来都未随他伯父入朝助力,之前一直深藏不用,这一次武试他倒真的是一鸣惊人。
申恭矣一见到他,也透出了几分喜色:“啸昆护驾有功?”
“太傅大人,你的这个侄儿,倒是有几分本事呢。”
申恭矣一听,急忙跪地道:“谢皇上赞赏。”
这个时候,孙靖飞和申啸昆也走了上来,双双向皇帝拜倒谢恩,裴元灏看着他们,笑道:“很好,你二人今日在耀武楼上,却是耀武扬威,一个威猛无惧如下山猛虎,一个彪悍果敢如初生牛犊,我朝有这样的虎将,何愁四海不平,八方不定?”
周围的群臣一听他这话,顿时齐声喝道:“愿皇上平定四海,战服八方!”
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的道:“那,到底谁是武状元啊?”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这两个人。
我的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今天是武状元的比试,可刚刚却有刺客出来行刺,将最后一场比试完全搅乱了,孙靖飞和申啸昆,到底谁才是今天的武状元?
“青婴,过来。”
孙靖飞和申啸昆,到底谁才是今天的武状元?
我的心也微微的揪紧了,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又看向了裴元灏——或许别的人不明白,但我太清楚,今年的科举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尤其今天的这一场武试,是为了那十几万禁卫军的归属,而掌握了十几万的禁卫军,也就掌握了皇城了九门。
那是整个京城的命脉,在乱时,甚至可以说是皇帝的命门!
谁获胜,就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武状元那么简单了。
虽然周围的人不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心思,但毕竟这件事也涉及到申恭矣的侄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这位老臣又一次扩张势力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谨慎的看着皇帝,没有一个人乱说话。
我的心情也有些紧张,睁大眼睛看着裴元灏——
他,会选谁?
面对周围那么多人的目光,裴元灏仍旧很平静的微笑着,眼睛里没有丝毫涟漪,仿佛凝着冰霜的镜湖,他看了看孙靖飞和申啸昆,道:“你二人都是武艺超群,能到得第三关,也的确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也都有护驾之功,倒是让朕为难了。”
“皇上……”
就在申恭矣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裴元灏突然笑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武状元还是要选得公平才好。”
“这是自然。”
“科举选拔人才,本就是要公平的。”
“是啊,皇上所言甚是。”
周围的人都点头称是,但也没有一个开口真的说出解决的方法来,裴元灏道:“说起公平,朕倒想起了几天前贡院的科举,就有人想要徇私枉法,若非刘卿执意闯入贡院搜擦赃证,连朕都要被那些人蒙蔽了。”
我的眉头微微一蹙——他怎么,突然提起刘轻涵了?
周围的人也是一愣,纷纷转投看向了人群中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身影,刘轻涵这才慢慢的走了过来,朝着皇帝行礼:“皇上夸赞,下官惶恐。”
裴元灏笑道:“刘卿,你倒来说说看,今天的武状元,应该是谁。”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把这个问题交给刘轻涵!
虽然我一直知道,因为我的关系,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些不能诉诸于口的嫌隙,可嫌隙归嫌隙,裴元灏用他却真的是唯才是举,知人善用,否则以他的出身,就算真的有长公主撑腰,也不可能做到今天的地步。
但,裴元灏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丢给他!?
从他随傅八岱入朝,就已经成了申恭矣的眼中钉,之前贡院科举舞弊一案,他当众得罪了欧阳钰,又把申恭矣和六部各级官员保举的人都揪了出来,已经是和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傅大人正面交恶了,现在要他议武状元的归属,这不是——
我急得两只手揪在了一起,手臂上的伤也裂开了,绷带上慢慢染上了红色。
这一刻,却也顾不得了。
刘轻涵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裴元灏,那双澄清的眼睛几乎和帝王一样,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连说话的声音也一样沉静:“这,微臣未敢妄语。”
“你是个稳妥的人,尽管说,朕赦你无罪。”
“谢皇上。”
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申恭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透着一股阴狠之意看着他,我的心也咚咚的跳着,只见他平静的走过来,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人,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耀武楼,若有所思,而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了一声惨呼,周围的人都是一震。
不用说也知道,是兵部侍郎被斩了。
刘轻涵一下子抬起头道:“微臣记得,第三场比武开始时,皇上曾经说过,谁摘得耀武楼上的红花,谁就是今日的武状元。”
“不错,朕是说过。”
“臣观耀武楼上的红花已然被摘,其实胜负已定。”
“……”
“皇上金口玉言,谁摘下了红花,谁就是今天的武状元!”
说到这里,众人才好像恍然大悟过来,皇帝之前的确是这样说过,只是因为刺客出现搅乱了局面,几乎所有的人都忘了那朵红花的意义了,没想到,他还记着,只是——
我下意识的看向了裴元灏,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我也看不清里面透出的,到底是喜还是怒的光,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朝周围的人看了看:“众位爱卿看呢?”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是要小心的,既不能得罪了申恭矣,也不敢忤逆了皇帝的意思,既然有人做了出头鸟是最安全的,便纷纷附和道:“刘大人所言有理。”
“这样才是公平的嘛……”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别的人也许没看到,但刚刚我就在耀武楼上,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当那个刺客射出铁钉要袭击裴元灏的时候,是申啸昆摘下红花打在了刺客的肩上,才让那根铁钉偏了方向,让裴元灏有机会逃生!
也就是说——
裴元灏看着他们,也淡淡的一笑:“到底是刘卿,处事公道。”
糟了,刘轻涵是一直在楼下,根本没有看到楼上的情景,如果要按照他的说法,那武状元就应该是——
这时,裴元灏已经上前一步:“申啸昆。”
申啸昆的脸上立刻透出了喜色,急忙一撩前襟跪了下来:“皇上。”
“刚刚拿下耀武楼红花的人,是你吧。”
“回皇上的话,正是草民。”
周围的人一听,都变了脸色,自然有不少暗暗窃喜的,刘轻涵一听到他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旁边的刑部侍郎讨好的看了申恭矣一眼,立刻上前笑着拍了拍轻涵的肩膀:“刘大人不愧是刘大人,处事公允,让我等不得不服啊。”
裴元灏已经走到了申啸昆的面前,说道:“若朕没记错,刚刚你不仅是拿下了红花,而且还是用那朵红花打倒了刺客,救下朕。”
“是皇上洪福齐天,草民不敢居功。”
他说得恭敬,但到底年轻,跪下的时候脸上也已经迫不及待的流露出了得色,还转头看了孙靖飞一眼,申恭矣见此情景,略一沉思,便上前恭敬的道:“皇上,老臣蒙皇上重用,贵妃娘娘又深得皇上宠爱,刚刚诞下皇子,更应该为皇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皇上切不要谬赞了他。”
他这话说得是恭恭敬敬,滴水不漏,但我听了,只在心里冷笑。
裴元灏也笑了笑,看着申恭矣道:“太傅大人何出此言,令侄如此好武艺,又护驾有功,朕自然是要重赏的。”
说完,他走到申啸昆的面前:“申啸昆,朕也早就听说你武艺高强,且熟读兵法,年纪虽轻,行事却有大将之风,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也罢,既然刚刚朕已经斩了兵部侍郎,现在朕就敕封你为兵部侍郎,即日上任!”
兵部侍郎?!
周围的人一听,全都大吃一惊,连我按耐不住,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这可是从三品的官员,申啸昆只是刚刚入朝的武状元而已,裴元灏居然就对他委以这样的重任!而且,兵部尚书过去是南宫离珠的父亲南宫锦宏担任,自从她跟着裴元修离宫之后,虽然皇帝没有为难,但南宫锦宏也很自觉的一直称病,即使现在她回来成了皇帝的宠妃,为了免人口舌,南宫锦宏也一直没有回兵部复职。所以,这么多年来,兵部侍郎也就一直代任着尚书之职!
这,比起我和常晴事先猜想的禁卫军统领,高出了何止数倍!
不仅是申啸昆,这一刻连老成持重的申恭矣都喜出望外,急忙跪了下来:“皇上!谢皇上隆恩!”
裴元灏淡淡一笑,伸手拍了一下申啸昆的肩膀:“爱卿可要好好的为朕执掌兵部,将来,你可应该大有作为才是啊。”
申啸昆喜不自胜,重重的磕下头:“微臣谢皇上!”
裴元灏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转身便朝武场大门走去。
我一时间站在原地,脚步有些迈不出去的虚浮,正抬起头来,看着人群中沉默无语的刘轻涵,就看见申恭矣走上前去,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多谢刘校尉仗义执言啊。”
轻涵脸色还有些苍白,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太傅大人,下官道喜了。”
“哼哼。”
申恭矣冷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直站在旁边,被冷落得几乎无人问津的孙靖飞,大笑着走了。
一时间,我和他,还有孙靖飞,三个人相顾无言,只有一种寒冷彻骨之感。
这时,玉公公手下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对孙靖飞道:“孙靖飞,皇上有旨,让你即刻归禁卫军队,等候皇上的旨意。”
“是。”
说完,孙靖飞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倒是朗气的一拱手:“多谢二位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前面,我才慢慢的收回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那个人,他也默默无语的看着我。武场上还有很多的人,但不知为什么,那些喧闹的声音好像隔得很远传来,一切,都似乎跟我和他无关一般,周围虽然人潮如海,却好像,只剩下了我和他,而已。
我看着那双澄清沉静的眼睛,下意识的向他走了一步,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走吧。”
“……”
说完,他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往外面走去。
耀武楼外,皇帝的车驾已经行了过来,经历了刚刚的刺客行刺事件,禁卫军的防护更加严密,已经将百姓拒于百步之外,护着皇帝金车的护卫也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倍。
但,意外的是,裴元灏还站在车外,并没有立刻上金车,好像在等着什么。
我和轻涵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他站在那里,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透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青婴。”
“……”我一愣,迈出大门的脚步僵了一下。
“过来。”
说话间,他已经朝我伸出了手。
金车内的旖旎
周围的人一见他这样朝我伸手,全都惊了一下,要上马车的攀在车辕上不动,要往两边走的也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的心微微一沉,还是走了上去,毕恭毕敬的行礼:“皇上有何吩咐?”
“你来,与朕同乘。”
“……!”
这句话一出口,我几乎听到了周围一些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我的心也咚咚的跳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谨慎的道:“谢皇上隆恩。只是,这于理不合,微臣岂敢逾矩。”
他像是微微的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无妨,这是朕准的。”
“……”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了过去:“也让朕,犒赏一下朕的功臣。”
我有些踉跄的被他拉到他的面前,只觉得后背都出了冷汗,他对我,已经完全不是对待臣子的态度,虽然之前也有——但完全不像现在这样昭示于众人之前,几乎全无顾忌,群臣站在周围见到这样的情景,顿时看向我的眼神中都透出了一丝玩味。
我知道,虽然我在冷宫被关了两年多才放出来,但这里的人并不会真的就忘记我,更不会忘记我曾经的身份,尤其在丽妃绝育,贵妃产子之后,而现在裴元灏对我的态度,似乎就已经在向所有人昭示着一个可能性。
站在不远处马车前的申恭矣看着我,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再说什么,只能咬着下唇,不动声色的想要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可我才一动,就感觉他更用力的抓紧了我,仿佛铁钳一般无法动弹。
“上车。”
“……是。”我只能轻轻道:“谢皇上厚赐。”
说完,我便低着头走向金车,正扶着门框要登上去,可我却忘了手上的伤,一用力就感到一阵剧痛袭来,顿时痛呼了一声就要跌下去,这时,伸手一只有力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挽住了我的腰。
“……!”
我只觉得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仓皇间回过头,就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没有褪去的笑意,用力的揽着我往上一送,我便登上了金车。
金车里非常的宽敞,厚软的皮草所制的坐蓐让人一踏上就有一种温和的感觉,车厢内还有淡淡的熏香,暖融融的弥漫在四周,在寒冬坐上这样的金车,真的是无比的享受。
但这一刻,我的感觉却完全谈不上享受。
胸口那一处,心跳得都有些疼了,好像随时会从身体里迸裂出来一般,手也不知道是因为用了力,还是因为太疼,一直在不停的发抖。
我抬起头来,有些狼狈的挪到了窗边,撩起了帘子。
重重人潮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快要被吞没了一般,站在那里完全不动,也没有任何的情绪,那双澄清的眼睛就这么淡淡的看过来——这时是寒冬,呵气成冰的天气,他最后的一丝气息似乎也要完全的融入这片冰天雪地里了一般。
我撩着帘子的手在颤抖,好像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覆上了我的手背,我的手一抖,帘子顿时飘落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道炙热的气息从背后围了上来,吹拂在我的耳畔,烫得我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一回头就看见他双手撑在两边的车厢上,将我锢在怀中,正低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还是深黑得没有光,即使这样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喜怒,只是因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甚至连嘴唇都几乎快要贴上,呼吸中全都是他的味道。
我的脸上顿时一烫,车厢里布满了那种旖旎的气息。
我瑟缩了一下,急忙要往后退,可身后已经无路可退,后背砰地一声贴上了车厢,这时却听见外面传来了禁卫军护卫的声音,有几分畏缩的响起——
“皇上。”
“何事?”
“启禀皇上,刚刚抓住的那名刺客——他,他自尽了。”
“什么?!”
我和他都同时震了一下,顿时,车内有些旖旎炙热的空气冷了下来,他虽然还紧贴在我的身上,但那种近乎躁动的欲望已经瞬间平复了下去,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冷冷道:“你们怎么做事的!”
“末将等知罪!”
外面传来了哗啦的声音,不用掀帘子也知道一定是跪了一地。
刚刚在耀武楼上那么危急的关头,他都要留刺客的活口,显然是对刺客的来历十分看重,想要审出些东西,但现在居然让刺客自尽,也就断了这条线了。
他磨了一下牙,脸上闪过了一丝狠戾,转身就要出去。
可就在他正要伸手撩帘子的时候,却发现袖子被捉住了,顿时僵了一下,回过头,就看见他的衣袖被我牵着,脸上露出了震愕的神情:“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抓着他的衣袖:“刺客的事,皇上不用跟他们再做计较。”
“……”
“既然被捉之后自尽,必然是死士。这样的人也都受过熬刑训练的,就算真的要拷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
“皇上今天已经斩了兵部侍郎,就不要再见血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