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理所当然的,没有听到百里惊鸿的回应。他原本就是淡漠的性子,寡言少语之人,而且这问题,冷子寒的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来问他。
而冷子寒,看了看夜空,虽是邪肆洒脱依旧,声音已经带了些颓然之感。“皇甫怀寒和皇甫夜之败,本尊能理解为他们不能将小锦放在心中最重。而逸,不够强大,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控,小锦不喜欢也并不奇怪。本尊,虽是将小锦放在心中第一位,但总归比起你来差了些,至少本尊再难受,再想大哭一场,也不会如你一般不管不顾的在众人面前落泪。本尊也未能与你一般,说如何看不惯对方,就能一语点名中心。但是……”
话锋一转,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百里惊鸿,眼中带着些玩味和幸灾乐祸之感:“你一定不知道,现下有个人待小锦,比你我半点不差,甚至只要是她要的,什么都愿意无条件的给她。不求回报,不苛求,亦不奢求,这一点,都是你我比不得的!”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没有再进宫,就是因为知道君临渊待小锦是真的很好,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比不上那个人,因为那个人付出的一切,都是无私的。碧血花、医术,甚至不死神兵,却从没像小锦求过什么,这样的人,他冷子寒怎么比得上?他和百里惊鸿一样,都有一点比不上君临渊。那就是他们都想要得到,想跟小锦在一起,但是君临渊却似乎从来没有这般奢求过。
但,百里惊鸿却不认同他的观点,好看的眉头皱起,寡薄的唇畔微勾:“所以,他这一生都无法得到锦儿的爱。因为他爱的忘记了,爱,就该在一起。”爱,可以是无私,甚至无私的爱才最伟大。但是心中若不能明确非她不可,非她不娶,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概念,而后苦苦的去追寻,又何以称为爱呢?
冷子寒怔了一下,但很快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认同的神色。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每个人对“爱”这个字,都有自己的定义,他不能去强迫别人跟自己观念一致,就如同百里惊鸿不会逼着他冷子寒一定要认同他的论断一般。
他的不认同,自然没有逃过百里惊鸿的眼,然而他也并不在意。只是清冷孤傲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朕不在意觊觎她的有多少人,也不在意那些人可以为她做到何种地步。朕只在意她的心中,爱的是谁。至于你们能为她做的,朕不会输给你们半分。”
如同冷子寒所言,换了一个角度。若是她爱的不是自己,他百里惊鸿同样愿意无私无悔的付出。只是她竟然已经爱上了自己,也招上了自己,可以在一起,他为何不求?
这话,冷子寒是承认的。他相信若是小锦想要什么,这黑心的货应当也不会吝啬。但此刻,他的面上却徒然生出一丝丝恶趣味的表情:“若是,小锦动心了呢?”小锦对君临渊是什么感情,他不能确定,但是他却知道小锦对自己,对百里惊鸿,都跟对君临渊的态度不同。对自己,是兄弟义气;对百里惊鸿,是相濡以沫。而对君临渊,却在对待朋友的态度之下,还带着一丝丝怜惜。这一点,是自己和百里惊鸿在小锦的身上都没有得到过的!
“此言何意?”这话显然给了百里惊鸿不小的触动,月色般醉人的眸中幽光涌动,隐晦莫名。从冷子寒那会儿的话,他就能听出来锦儿的身边现下还有一个人,而且应当是一个优秀的程度半点都不逊色于自己的人,现下到了这一步,他就更能确信这一认知了。
这下冷子寒好似更加高兴了,似乎看百里惊鸿不痛快,就是他这辈子觉得最痛快的事。接着开口:“那两人,现下相处的极好,本尊是半点话都插不上。上次想带小锦走,她还不同意。”点漆般的眸底含着一抹狡诈,这话虽然都是真的,但是他却刻意省略了一些,省略了小锦留在那里是想做什么。但,严格来说,他讲的话并无半分虚假,不是么?就准你百里惊鸿阴我,便不许我冷子寒回击?上次火烧三皇子府的仇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冷子寒一辈子就没被人那般算计过,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听完冷子寒这话,他第一感觉就是不可能。她对他的感情,是半点都掺不得假的,他不是傻子,不可能感觉不出来。而且他也确定,就凭她愿意将自己的过去告诉自己,也就说明了他于她来说是唯一。更不论那一日在婚礼上,她的那一句“生生世世,只此一人”!即是如此,又如何可能出现这么一个人?就算是那个人做得再多,他也不信她会放弃自己。但,脑中,却忽然出现了两个让他忌惮了很久的字——妖物!
一个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即便是和他出去放花灯,也不忘记为他祈福的人。即便是中了千段雪,躺在他的身下,也不曾忘却的人。这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感到害怕,如此明确的害怕。静默了半晌,直到冷子寒以为这货已经被自己成功的打击了之后,他冷冷清清的声音方才响起:“是妖物么?”
妖物?妖物是谁?冷子寒愣了一下,随即响起君临渊确实是有“聪明胜神,睿智似妖”之称。这“妖物”二字,倒也是分毫不差,想着便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与百里惊鸿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不论是皇甫夜、皇甫怀寒、皇甫夜或是冷子寒,他从来就没有将他们当过对手,因为他有自信可以斗得过他们,但是唯独“妖物”,是他不能确定的,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他跟锦儿是什么关系,但是他却知道,那个人在锦儿的心中占据着不一样的地位。
他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她既然活着,却没有想办法回到自己身边。甚至是半分消息都没有传回南岳,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妖物?因为有了那个人,所以自己显得无关紧要了?平静无波的心湖,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酸涩、悲凉皆有之。半晌之后,方才开口:“她在哪里?”
冷子寒斜睨了他一眼,邪肆的声音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怎么?不是说了,我们能为她做的,你也不会输了半分吗?若是她看上的是别人,你也当与我们一般,什么都不求的无私付出吧?现下竟然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你还找她做什么?”
别怪他冷子寒不厚道,他百里惊鸿上次算计自己的时候,何曾厚道过了。还害得自己被小锦踹了一脚,并且被小锦鄙视了那么久,有仇不报,可不是他们魔教中人的作风。
百里惊鸿淡淡的眼神扫在他的身上,似乎没有听出他语中的嘲讽,只是淡淡的开口:“不论如何,这话,我要亲口听她说。”
“南岳皇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不相信本尊,认为我冷子寒会说谎?”他确实是没有说谎,不过是断章取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美如清辉的眼眸淡淡的扫在他的身上:“除了她亲口所言,否则,不论任何人这么说,朕都不信。”尽管他的心中害怕,担心冷子寒所言是事实,尽管他知道那个妖物确实是在她的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但是,他也记得,那一日,她说过,她不喜欢他怀疑他,希望他可以给她足够的信任。所以今日,他断不会因为冷子寒的几句话,便断定了这件事情,否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冷子寒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态度,不信是一回事,心里不爽又是另一回事了吧?就连他冷子寒知道事情的始末都不爽,更何况是百里惊鸿这个被自己断章取义后得知消息的人了。但是看他心里不爽,自己就很爽了!哈哈……
“她在哪里?”再次出语询问,面色冷的惊人。不论冷子寒说的是真是假,这些话,也该由她亲自告诉他。
让他找到小锦,自己不就穿帮了?“本尊没有义务告诉你,自己去找吧!”
“朕自然会自己去找,但,朕也会跟着你。”若是他不能见,那他们两个都不要见好了。只是,那个妖物……
“你没觉得这两种药草长得很像吗?”苏锦屏皱眉开口。
君临渊冷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自然是觉得的,就看你如何区分了!”
这几日。苏锦屏已经将药理都背会了,各种药方也都是熟烂于心,而诊脉,也就是透过医书上的内容,来感应人的脉搏,而后得出结论。苏锦屏现下缺的就是实战经验,和对所有药草长相、气味极其药性的熟悉。
“但是如果不非常仔细的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区别!”她现在才知道学医比学杀人都要难,一点都不能出差错就罢了,而且她天生就对植物辨别能力差,所以在这一点上面学的相当的费神。
君临渊也看出了她的毛躁,面色略为严肃的开口:“静心,不可浮躁。浮躁乃是学医大忌!”
苏锦屏面色一僵,也知道是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了。但是她学什么向来都是很快,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等打击,竟然分了半天都好几次将这几种药草弄混,所以才感觉很是挫败,再加上他的身子,也确实是拖不起了,所以她才会这般毛躁。平定了一下心绪之后,点了点头:“师父,我知道了!”
第一次听她叫自己师父,君临渊倒是有些好笑。说不准心底是什么感觉,酸甜苦辣皆有,但却没有多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教她辨认。
冷不防的,她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脉门,也在同时皱起了秀眉,她竟然感受不到他的脉搏,想着在医书上面看见的东西,又使了几分力,这才摸到了他的脉象。气息微薄,不用力根本就感觉不到,这便已经是气虚之症,而时不时的吐血,便是伤及肺腑,损毁气门。
君临渊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面上带了几分复杂,然而稍纵即逝,故作轻松的开口笑道:“可探出什么来了?”
苏锦屏看了他一眼:“算是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你的身子底子太差,必须要补。但用什么来补又是一个大问题。”
他的身子确实是要补,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药物可以达到对症的效果,而且不少药都是一半能起到补身的作用,另一半却和体内的病症相冲,容易造成反效果。所以这也是他很少吃补药的原因。
“也许药膳会有用!”苏锦屏开口说着,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就算是用药膳,有作用,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对付病魔好比螳臂当车,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君临渊闻言,不置可否,面上却带笑。
而苏锦屏也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中已久的问题:“为什么没有记载喋血之症的医书?”照理说君临渊既然知道自己患的是什么病,甚至都知道这个病症的专业词汇,那医书上面应该有记载才是啊,但是她翻遍了所有的书,就连只言片语也没有。
君临渊闻言,眼神一顿,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了瞬间的不自然,而后开口:“原本是有的,但是在从雪山回北冥的途中,朕一个大意,将它弄丢了。医书上面也没记载什么,就说了喋血之症的症状。”
“没说解救之法?”
“无药可解。”四个字,不带丝毫停顿的吐了出来。
说完之后,场面产生了瞬间的沉寂。苏锦屏也不知道该说一句什么好,她这几日看的医书也不少,甚至有早期的心脏病、肺结核之类的记载,但是古代的医疗条件毕竟是有限,所以这些病症的后面都只写着缓解的药方,批注却是“无药可解”。而君临渊这病,远远比单一的心脏病之类的还要复杂,有这四个字,也不奇怪。
但是,无药可解!她该怎么面对着四个字?当初是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会治好他的啊!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给自己打气:“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话一出,君临渊仍是笑而不语。忽的,狭长的丹凤眼眯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碧血花,仅剩的那片花瓣也慢慢的绽放开来,一种五彩的流光在周围旋转,看起来极为美丽。
苏锦屏也看到了这一异状,眼前一亮,颇为兴奋的看了君临渊一眼:“花开了?”
“嗯!花开了,花开之后,它周围的五彩光芒会持续二十四个时辰,等光芒消失了,就可以采摘入药了!”花开了,她也要走了……
苏锦屏的眼神濯濯生辉,再等两日,就可以制出碧玉回魂丹了,那小鸿鸿的眼睛就有救了!
看着她的脸上泛出晶亮的光芒,一张精致的脸庞就好像是活了一般,美艳动人,仿若盈盈秋水。他心中的忧愁之感也散了一些,忽然想起一事:“你认识西武皇?”
“西武皇?不认识!”认识一个东陵皇就够倒霉了,还认识了南岳皇倒了第二次霉,而认识了北冥皇之后,又提心吊胆了那么久,如非必要,她还真的不想认识西武皇!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认识皇帝们,决计没有什么好事。
“不认识?”君临渊的面上浮现出些许疑惑,若是不认识慕容千秋,慕容千秋怎么会派人到处找她?
“怎么了?”看他面露疑惑之色,苏锦屏有些奇怪。
君临渊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让你如非必要,便离他远一点罢了,那个人,很危险!”慕容千秋是四国皇帝之中最为残戾的,而且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离他远一点,是必要的。
“比你还危险?”苏锦屏开起了玩笑,这天下还有比这蛇蝎美人更危险的吗?总是说变脸就变脸,上一秒种还笑得愉悦,下一秒,就取了人的性命。
她这话一出,君临渊的面上浮现出些许尴尬。确实,比起慕容千秋,在天下人眼中他君临渊才是最阴晴不定、诡谲莫测的君王,所以他似乎更是危险,咳嗽了一声之后,方才很老实的开口:“没有朕危险!”说完之后,冷艳的面容竟然有些泛红。
苏锦屏也没管他尴尬不尴尬,只是自顾的开口:“落在你这蛇蝎美人的手上,我都没出什么事。这就说明我福大命大,所以就算是真的撞上了你说的那个人,也不会出什么事的,说不定还混的风生水起!”她哪里知道,自己今日随口一句话,在不久的将来,竟然真的成了真。
君临渊看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顿感好笑,但也没有开口接话。
“其他的药草都准备好了吗?”她忽然转过头,眼光灼灼的看着他。
他自然知道问的是碧玉回魂丹的事情,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就等碧血花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
这话音一落,又是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单膝跪地:“皇上,雅公主自尽了!”
“死了没?”君临渊不咸不淡的回了三个字,好似完全不在意这个妹妹的死活。
那黑衣人一愣,随即开口:“没有,被太后救下来了!太后让您去看看她!”皇上不是挺宠爱雅公主的吗?怎么会说这种话?
君临渊嘲讽一笑:“没死让她继续,告诉她。朕的国库现下虽然被洗劫一空,但是给她备一尺薄棺的银子还是有的!”
苏锦屏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这家伙,嘴巴够损!要是她没料错,这不过是那对母女的一场戏,不然就不会让人通知君临渊去看,看君临渊这反应,也是看出一二来了。不过恐怕他这话传过去,那君梦雅不想死也要去气得去死了!
黑衣人咽了一下口水,而后怀着忐忑之心回去传话了。
待他走了,君临渊面上的嘲讽之色方才消失不见,转过头看着苏锦屏,正想说什么,却忽然面色一变,略为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又呕出一口鲜血之后,竟直直的晕了过去……
“君临渊!”
妞们,这文必须一对一的哈,所以不要再在评论区叫NP了,NP的主意不错,但是哥不能采纳,否则会被男主党派和一对一党派赐死!为了哥的生命安全,你们就不要再叫了!捂住耳朵……哥是坚定的一对一党!
第二卷 ◆展芳华 【045】大胆呆驴,竟敢对我母后不敬!
“砰!”的一声,一只狼毫笔从那温文尔雅,如玉般的男子手中滑了出来,笔尖上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副丹青只是一瞬,便毁于一旦。
画上的女子,姿容绝色,一张瓜子脸,一双柳月眉,身着白衣,如妖似仙。那张脸是沐月琪上官谨睿的画上看见过不少次的,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近日的这几幅,都是宝石般的黑眸,而非蔚蓝色的瞳孔。原本那柔弱的仕女图,现下眉宇间也散发着勃勃的英气。
而书房之内的墙壁上,一眼望去,都是同一个女子,或娇俏,或狡黠,或迷糊,或英气勃勃,或……千姿百态,般般入画。而执笔人,此刻却愣住了,冷冽的眼神看见面前的老者:“为什么不早点说?”原本温雅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只让人觉得冷的惊人,这语调,比皇甫怀寒之冰冷都丝毫不让。
那老者瑟缩了一下,而后开口:“少主,下臣只是怕您误了大事!”毕竟他们的大业,被少主毁在那个女子手上的,已经太多了。从实力暴露,又到南岳的兵权,甚至和君临渊对上,要是早些说,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若不是考虑到那个女子坠崖的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了,少主再疯狂,也不可能掘地三尺去找,他今日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而一旁的沐月琪,只是低着头看着他被毁了的那幅画,面露心疼之感,这画是他画了几天的。看着他笑意不复,却依旧丰神俊朗的容颜,顿了顿,开口劝慰:“相爷,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砰!”的一声响起!上官谨睿的手狠狠的拍到了桌案上,墨玉般的眸子染上了熊熊火焰,怒视着那老者:“为了我好?你不要忘记了她的身份!比起我,她才是南宫一族的少主!也是南宫一族的嫡系血脉!”
老者从来就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腿一软,跪了下去,但面上却无半分愧色,只是沉声开口:“下臣自然知道谁的身上,流的才是皇家的血液,但是少主,女子不足以成事,这个道理您应当懂的!”
他们怎么会不知苏锦屏才是他们应该效忠的人,因为她身上有着皇室的血统,但是从那个苏锦屏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为情所困,甚至欲嫁与仇人之子为妻,这样的女子,如何能成大事?他们这些老臣想要的只是恢复南宫一族的荣耀,是谁领导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能否达到他们的目的!
上官谨睿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方才开口:“锦锦之才,并不在我之下。她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不晓内情!”他自然知道锦锦不能嫁给皇甫家的人,也不能嫁给百里家的人,但是他却想,既然她已经忘了,这些事情就让他南宫睿一个人来担,没有那些恩怨情仇,她当会过得很好。可是现下……
“少主又如何断定公主知晓内情之后,不会顽固不化的继续要和那个百里惊鸿在一起?老主子们在地下有灵,是决计不会原谅公主所为的!”那老者说着,一张老脸上的肉也有些微颤,确实是为了苏锦屏的不争气而愤怒。这天下的好男儿何其多,就是不嫁少主,冷子寒、慕容千秋、君临渊哪一个会比百里惊鸿或皇甫家的人差?可是她偏偏就挑上了仇人的儿子!
这一问,让上官谨睿顿时语塞。语塞之下,也有些颓然,早知道百里惊鸿之能,不足以保护她,不论如何,他也不会送她去南岳。他是信了那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会对锦锦好,所以才想着让上一代的恩怨随风而逝,这些担子由他一个人挑起,可是没想到她就在百里惊鸿的眼皮子底下,他却让她坠了崖!
沉默了半晌之后,一声怒吼忽然从上官谨睿的口中溢出:“去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般暴怒,是从来就没有过的状况!
这一次,找到了锦锦,他便绝不放手了!他再也不会让锦锦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百里惊鸿既然没有本事保护她,那就让他上官谨睿来!
那老者也被他罕见的怒气吓得不轻,沉声开口:“少主,我们现下的处境原本就很不利,皇甫怀寒和君临渊都发现我们藏匿的兵马,好不容易才转移走,现下在这个风尖浪口,又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想必会引起皇甫怀寒更大的猜疑!”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温雅的声音已经不似泉水击石一般动听,只带着冷冽之感,和浓浓的厉色。
那老者低下头,开口:“少主,等老王爷回来,是一定不会答应您这么胡来的!”
“来人!”上官谨睿已经是上了脾气。
不多时,两个黑衣人进来了:“少主!”
“不遵主命,杀!”他的神色已经淡然了下来,没有了方才的冲动之感,一双墨玉般的眸中射出睿智之光,眼底的冷睿,叫人不敢逼视!
那两个黑衣人都愣了一下,这老者可是几代朝臣啊!说杀就杀?但他们还是乖乖的将那老者拖出去了!老者面色灰败,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为自己求情,因为他知道自己今日确实是做过头了,主子的权威,都要靠下人的恭谨,才能表现出来并维持下去,自己讲这样的话,根本就是藐视主子的表现!
待那老者被拖出去,上官谨睿方才对着虚空开口:“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暗处有人应了一声,而后一道黑影闪过,那人已经离开了屋子。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上官谨睿有些颓然的坐在板凳上,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或者说,要是找不到锦锦该怎么办。叹了一口气,面上已经没了那抹让人一见便觉得如沐春风的笑意,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揉着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