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骑兵皆气得面色铁青,左翼大将军十分不悦的上前:“王上,这东西定然是从两边的屋子里面扔出来的,可要臣下带兵搜查?”
带兵搜查?若是在漠北,自然是任由他们随意搜查,但是现下是在西武,在慕容千秋的地盘上,就这么搜查了,轻则被天下人耻笑漠北人不懂礼数,重则被慕容千秋惦记上,直接动手!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能派人去搜查!“不必,传令三军,原地整修!”
不搜查是没错,但是他澹台明月受了这么大的侮辱,岂可就此作罢!要是自己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直接走了,才会被天下人耻笑得体无完肤,被誉为胆小之徒!
于是,这漠北的部队就不走了,他们不走了之后,这消息自然也很快的传到了慕容千秋的耳中。
慕容千秋一听这件事情,马上就明白了是谁干的好事,这种处事作风,别说是西武了,就是全天下也只有燕惊鸿一个!这小子不是已经重创过澹台明月了吗?这次人家来西武,他这又是……想着,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而下面的大臣们,也是要笑不笑,憋得难受极了!澹台明月被人扔了牛粪?哎呀,我的妈呀,真是太好玩了!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干的好事!看那群漠北人没事还来西武的边城劫掠不!
“皇上,漠北王顿在原地不走了,我们该如何处理?若是放任不管,我们会被他国耻笑待客不周!”老太傅上前一步开口。
这话显然也问到了点子上!慕容千秋现下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现下怎么办?难道要自己这个一国之君,亲自到城门口去迎接?罢了,燕惊鸿惹得麻烦,就让那小子自己去解决:“让丞相去代替朕迎接并解释,一定要记得向漠北王保证,朕定当抓到那个贼人,给漠北王一个交代!”
这话,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期间深意了,这谁动的手,漠北王怎么可能知道,届时随便找个人顶罪便罢了。也不需要他们西武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是皇上,丞相受了箭伤,正在告假之中啊!”内侍监尖着嗓子开口回话。
帝王的薄唇泛出一抹冷笑,看起来极为阴凉残戾:“让你去你便去,朕就不信他还能真的死了不成!”
这下四面都惊诧的目光,皇上对丞相向来便是极为宠信,今日怎么会讲出这种话来,难道丞相失势了?
而慕容千秋,虽是有了动南宫锦的念头,可是现下说出这样的话,则是有些生气!那小子,分明就没有他所描述的那般伤重,却称病不朝!甚至还有闲工夫出去找澹台明月的茬,他这要是能有事才怪了!
“是!”内侍监显然被慕容千秋的态度吓了一大跳,赶紧出去吩咐人。
而百官首座上站着的冷子寒,点漆般的眸中却闪过一抹邪肆的笑,小锦啊,还真是不安分!早知道今日早朝他也不来了,也好到大街上亲自观摩一代战神澹台明月被赏牛粪!
等传使的太监到了南宫锦的宅院,南宫锦也笑眯眯的出来了,站在门口等着,好似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来!因为以慕容断袖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自己将麻烦引到他的身上,所以派人过来,让自己去接待,实在是太正常了!
传使的太监了愣了一下,开口道:“丞相大人,您这是早知了咱家会来?”这个小太监比不是上次来传旨的太监,因为那个老太监实在是不能忍受燕惊鸿的不识相,从来不给银子和打赏,所以就派了自己的义子过来!
“那是自然,公公,迎接的仪仗准备好了吗?本官这就出发!”给自己报了一箭之仇,南宫锦的心情是相当的愉悦,敢威胁她南宫锦的,不付出一眯眯代价怎么成?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此止休!还有好戏给他瞧的!
“嘎?”这小太监更是傻了,这下才注意到南宫锦已经穿上了朝服,带上了官帽,敢情这是不仅仅知道自己要来,而且连自己来的目的都猜到了?丞相不愧是丞相,果然是聪明绝顶,但是自己的义父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呢?真是奇怪!
“公公,还愣着做什么?可别让漠北王等急了,天下人会笑我西武待客不周!”南宫锦这是满面的春风得意,将慕容千秋想要对付自己的事情都暂且放到了一边,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收拾了澹台明月再说!
“哦,哦!瞧我,竟是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丞相大人请吧!”说着甩了一把拂尘,一只白净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仪仗。
南宫锦此刻,就如同那刚刚考上科举的状元,挥舞着自己宽大的袖袍,春风得意的去了!
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自家陛下的脸色,却发现陛下好似一点都不生气,纳闷的开口:“皇上,皇后出去了,您怎么……”
百里惊鸿闻言,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很闲?”他自然是不生气的,因为锦儿的性子他最是了解,素来只对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心软,可是对有仇的,从不手软,所以让她出去见一见澹台明月,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风通身一僵,赶紧后退了一步,开口:“不闲!陛下恕罪,属下多嘴了!”
这话一出,百里惊鸿倒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放下自己手中的白玉杯,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有闲心,还是多想想修和墨画,到底选哪一个。”
说罢,也不得风反应,就低下头开始处理政务。
风先是一愣,而后脑后划过一条粗大的黑线!紧接着嘴角又轻微的抽搐了几下,看样子陛下是知道了昨夜和墨画的事情了,可是这又关修什么事,难道陛下还真的以为他们两个是断袖不成?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是看陛下低着头处理事情,明显的没有闲工夫管他了,所以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陛下还真是有仇必报。自己不过是问了一句,就这么回击。这性子,倒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也就是他们那无厘头的皇后。有仇必报是好,但就是苦了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了……好怀念陛下以前的样子!
一路上,南宫锦的队伍在南宫锦的示意下,吹吹打打的前行,不知道还以为丞相今日娶媳妇!最为离奇的是,原本他们举在手上那威严霸气,弘扬国威的牌子,也在南宫锦的示意下,换成了娶亲仪仗的队伍用的喇叭!上面还系着几朵偌大的红花。
那随行的小太监和众人,脑后都是大滴的汗水,一边吹一边思考,不明白丞相大人这是在搞什么鬼,分明对方已经生气了,皇上是派丞相过来道歉的,那气氛应该很沉重才是啊,怎么就搞得……搞得跟迎亲的队伍似的?这到底是来致歉的,还是来幸灾乐祸的?!
澹台明月也坐在自己的战马上,下人早就帮他把衣服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都擦了一个干干净净,就在这儿黑着脸等着慕容千秋给自己一个交代!心中也在飞快的思索着到底是谁干的好事,脑袋里面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该死的燕惊鸿!因为这种处事的手法,跟那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实在是太像了!
但是,他又慢慢的否定了自己的设想,那女人现下还有把柄在自己的手上,怎么可能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和自己作对?
但,当他看到不远处,一片艳丽的红色过来,而人群的前方,那个身着松鹤朝服,衣服的下摆还有着青海波的时候的人的时候,面具下的表情彻底的龟裂了!那是燕惊鸿没错吧,但是他这么跑过来,却吹吹打打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很生气吗?!
漠北的士兵也是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一队好似是迎亲的队伍给乱刀砍死!亏的是在西武,要是在他们漠北,他们早就动手了!侮辱了他们的王上不算,现下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过来幸灾乐祸,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来往往的百姓,在看见他们所崇拜的美相的时候,都高声的尖叫了起来:“丞相大人,丞相大人!”
还有不少姑娘的香帕,在半空中横飞,好似要把自己和那帕子,一齐捧到丞相大人的面前!如此盛世场景,叫人炫目之余,还深感眼花缭乱,因为空中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帕子。
而被这般大力追捧的丞相大人,笑得脸上好似开了一朵鲜花,四面挥手,就差没学着国家领导人的说一句“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这模样是十足的春风得意,不知道他是出来接澹台明月,并且赔礼的,还是专程出来视察的!
于是,澹台明月面具下那酷黑的脸色,也瞬间黑成了一团迷雾!不论那牛粪的事情,是不是这个女人做的,光凭她现下的表现,就气得他有种杀人的冲动!若不是定力好,他早就策马而去,一刀取了这个女人的脑袋了!
等南宫锦走到了他们的跟前,那该死的、让人听着极为刺耳而又想杀人的喇叭声,终于停了下来!南宫锦笑容满面的走到澹台明月的马前,拱手开口:“见过漠北王!本官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迎接您的,您看看着迎接的仪仗,是多么的喜庆,您可还满意?”
满意?!他现在只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还满意!这跟那自己家中死了人,忽然有人大张旗鼓的在自己面前办喜事一样,让人血脉膨胀!如鹰般锐利的双眸看着面前这个该死的女人,在心中不断的自我安慰,他澹台明月是男人,不能动手打女人!他忍!
但,忍无可忍!
死死的咬着牙,那风流华丽的声线响起:“朕对贵国丞相这特殊的迎接方式,自然是极为满意的!但是不知道丞相能不能解释一下,今日朕进了贵国的皇城,就被袭击,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件事情啊,漠北王莫要动怒!本官已经为您报仇了,来人,把凶手的尸体抬上来!”这一声大吼之后,后头那些跟着丞相一起来的人们都十分的不解!尸体?他们啥时候抬尸体了?他们不是就……难道丞相说的是这个?
想着,不约而同的咽了一下口水,将一个盖着巨大红色幕布的东西抬了出来,心下无比的忐忑,丞相大人说的尸体应该是这个吧?
等那块红色的红色的幕布被人拿来,一股腥味扑鼻而来!不少人都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还好是在冬天,若是在夏天,大家非得吐出来不可!众人定睛一看,这就是一只已经咽了气的死牛!它的脑袋被人残忍的隔了下来,放在后头,而奇异的是屁股处对着澹台明月!
南宫锦指着那地上的牛粪,煞有介事的开口:“漠北王,本官已经让人检验过了,地上的牛粪,确实就是这头牛拉的,所以它就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燕惊鸿,你……”她是当他澹台明月是傻子吗?找了一头牛,就能对着自己信口胡诌?
“我明白,我明白!漠北王稍安勿躁,您的愤怒和心中的想法,本官都明白!虽说这罪魁祸首是在这里了,但是没有找到动手的凶手,漠北王阁下是一定很生气的!”说到此处,她忽然将一旁某人拿着喇叭的人,那手中的喇叭抢了过来,然后指着那牛的屁股!
煞有介事的对着澹台明月开口:“漠北王陛下,请睁大眼睛看这里,那牛粪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这就是您的终极仇人了,您可以拿着刀将它的屁股碎尸万段了!”
原本这话就足以气得人七窍流血,而这家伙居然还给加上一句“请睁大眼睛看这里”!他堂堂的漠北君王,居然要在这个该死的女人的指挥下,睁大眼睛去看一只牛的屁股!这简直就是不知所谓!偏生的他刚刚还因为好奇,还真的睁大了眼睛看过去了!
不仅仅是澹台明月,就连随行的人,也没有一个不被气得面上铁青,两眼翻白!一旁的西武百姓,则是低着脑袋偷笑不已,他们不懂政治,也不敢妄议政治,但是前些日子,漠北人和平原侯勾结,要谋夺他们西武的土地和财富,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他们对漠北人都是有怨念的,现在看着他们吃瘪,心情自然也是极好的!
“燕惊鸿,你是在将朕当猴子耍?”澹台明月的怒气已经到了临界点,握着长刀的手,上面已经有经络爆出,似乎是在告诉南宫锦,要是她再接着胡说八道,他就要取了她的项上人头!
南宫锦的目的,原本就只是好好的将这个家伙气一顿,来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她可没有那么傻认为澹台明月这么好对付!于是敛下了面上的笑意,开口道:“漠北王,您实在是太多虑了,若是本官想戏耍猴子,直接去买一只猴子就是了,这么会找个人来戏耍呢!”
潜台词,你戏耍起来根本就不如一只猴子,所以老娘要戏耍,才不会挑你!
这话一出,澹台明月又感觉到一股怒火冲上了胸口,只要是长了脑袋的人,都能听出她这话的言外之意!但,极度的愤怒之后,他反而笑了:“燕惊鸿,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还有把柄在朕的手中!”
“漠北王,本官还很年轻,并没有老到失忆的地步!皇上和我西武的文武百官都在朝堂之上等着您,您还是先随本官进宫吧!本官代表那个拿牛粪掷您的人,还有拉出牛粪的牛,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凶手也已经派人去找了,还请漠北王不要生气!”燕惊鸿笑眯眯的将自己的话说完,这动手的人是一定要找出来一个的,澹台明月又不是傻子。
然后,澹台明月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打一开始就没有幼稚的以为自己随意的胡说八道几句便能蒙混过关,而是整了这么一出,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好好的气上自己一顿!真是其心可诛!偏生的自己还上当了,着实气得不轻!
但,澹台明月毕竟不是皇甫怀寒,不会有脾气就直接发出来,要处置对方。反而笑了笑,将自己心中的怒气全部都压了下去,而后那风流华丽的声线缓缓的响起:“既然贵国的丞相大人亲自来道歉了,朕自然不会再斤斤计较,但是这凶手还是要找的,只希望贵国不要让朕失望!”
几句话,既展现了他的气度,又点明了一个南宫锦怎么辩驳,都不能改变的事实,即——她是来道歉的!而那语气中的笑意,也似乎是在告诉大家,他并不生气,根本就没有被燕惊鸿的举动气到,当然,有没有被气到,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南宫锦也丝毫不以为意,反正不管这货现下表现的如何洒脱,这一局,自己都是绝对的赢家!小手一挥,她身后的队伍又开始吹吹打打起来,而且她还眼尖的看到队伍开始吹打之后,澹台明月面上那一瞬间的僵硬!
随后,部队就一路往皇宫而去。前头是笑得春风得意,好似捡了银子的丞相,后头是带着鬼面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通身都是阴冷之气的澹台明月,已经他身后那一群面色铁青到无以复加的随从!在他们看来,这个燕惊鸿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他那一句句话说出来,一件件事情做出来,却没有给他们一个足够的理由去杀人!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待部队到了皇宫,其他人自然都只能留在宫外,唯独南宫锦、传信的那个小太监,还有澹台明月,以及他的左翼将军一起进了皇宫!那左翼将军跟在澹台明月的后头,杀人般的眼神却一直都放在南宫锦的身上,他在心里很认真的在想,要不要待会儿走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然后将这个叫燕惊鸿的狗日的,直接给杀了!
他还没想好,就已经到了西武那千年黑玄铁打造的金銮殿了。
慕容千秋和众大臣,都是想笑又不好笑的等着,尤其在听说了丞相还吹吹打打,搞得跟娶亲似的去噎人家,就觉得犹为好笑!慕容千秋不禁在心中纳闷,这澹台明月又是怎么得罪这个小东西了,被整成这样!
正在思虑间,便有下人来报:“启禀皇上,丞相大人和漠北王都到了!”
“请!”慕容千秋的语气倒很是客气。
“奴才遵旨!”小太监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到了门口,南宫锦一挥手:“漠北王,请!”
澹台明月不甚在意的走了进去,而南宫锦忽然对着他身后,一直在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漠北左翼将军做了一个鬼脸!那汉子气得头晕目眩的同时,也险些喷出了一口老血!咬着牙怒气冲冲的看了燕惊鸿一眼,往大殿内走去,而后……
——“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眼神都放到了门口那个摔成狗吃屎的人的身上!
燕惊鸿在心底奸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故作担忧的上前:“哎呀,这位将军怎么摔得如此惨烈!你是漠北的朝臣,又是使节,实在不该对着吾皇行如此大礼啊!这让我们西武如何受得起呢?”
这话一出,别说是已经要吐血的左翼将军了,就连走在前头的澹台明月,额角的青筋也狠狠的跳动了几下!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如鹰般锐利的眸中,第一次闪现出了名为“失望”的光芒!
也就是这光芒,将刚刚丢尽了脸面,好不容易才厚着老脸从地上爬起来的左翼将军,那原本气愤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看来自己这一摔,是将王上对自己的信任和器重都摔掉了一半!想着咬着牙狠狠的瞪了燕惊鸿一眼,都是这个该死的小子,没事对着自己扮鬼脸,他一生气,一个没注意的对着屋内走去,然后就绊到了门槛上!
南宫锦在他怨恨的眼神之下,还是笑得十分愉悦,乐滋滋的开口:“将军,快点进去吧,您对吾皇的敬意,皇上已经感觉到了!”以为自己没有看见他在后头用杀气蒸腾的眼神看着自己吗?有仇不报非女子!
慕容千秋也很配合的开口:“丞相此言有礼,阁下的诚意朕已经感觉到了,将军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虽说这次澹台明月来访,想要谈论的事情,对两国的发展都有利,但是上次在玉门关,对方那般嚣张的让人取自己的性命,他的心里还很是很有些不爽的!现在有这机会打击个一两句,他的心中还是很乐意的!
左翼将军冷哼了一声:“西武皇想太多了,本将军只是在对我王行礼!”
方才澹台明月走在他的前头,所以他这五体投地的一趴,也可以算是在对澹台明月行礼!倒也不算是太蠢,找到了一个体面些的说法。
但是西武的朝臣还是低着头在偷笑,反正不管怎么说,那家伙刚刚都是摔了一个狗吃屎!这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漠北王请坐!”慕容千秋也不再理他,唇边泛着一抹阴凉的笑意,缓缓的开口,而心中原本要除掉燕惊鸿的想法,也在今日变得淡了些,因为他不能否认,这小子却是算是一名能臣!留下他,对自己的国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对自己忠心!
一个黄金打造的龙头椅,放在的金銮殿上头,澹台明月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谢西武皇!”而后几个大步过去,坐了下来!
战神就是战神,在坐下了之后,大家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肃杀之气。这股气势,自然让不少养尊处优的大臣觉得不习惯,有些微微皱眉。他面上的那个鬼面面具,也确实是渗人。
南宫锦却已经确定了澹台明月,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在扬州遇见的那个男子!虽然她到现下都想不明白,那个时候,澹台明月怎么会有时间去扬州,但是这天下,能有那般容貌的,绝对没有几人!更何况这两人的气质和声音几乎完全一样!眼珠一转,一抹幽光浮现,隐晦莫名。
“燕卿,你受了伤,还要出来为朕效劳,真是辛苦你了!”慕容千秋不阴不阳的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易察觉的嘲讽意味。
这影射寒意,就是说燕惊鸿受了伤,却还不安分,要给自己找麻烦到大街上去掷牛粪,真是辛苦他了!
南宫锦假装啥都没听懂,大声开口:“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慕容千秋和冷子寒的唇角都不约而同的抽搐了一下,往澹台明月的身上扔一坨牛粪,是为了为人民服务?这还真是……
但是不明内情的大臣们听着这话,再看着南宫锦的面上因为箭伤缺血而有些浮白的面色,都在心中觉得十分感动!丞相大人果然忧国忧民,实在是国之栋梁,就连顽固派的大臣们,现下看着南宫锦的眼神,也稍稍的和蔼了一些,不再是那杀人般的目光。
南宫锦说完之后,又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十分的难受,几个大步过去,站到了百官之首的位置上!
可澹台明月却在此刻颇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面色,这女人受伤了?受伤了之后还能打起精神,在大街上整了那么一出来气自己?还真是小看她了!
南宫锦瞅着他的眼神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猥琐一笑:“漠北王,请不要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本官,本官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澹台明月面具下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偏过脑袋不再搭理她!要是这个女人的脸皮都薄,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厚脸皮了!
“漠北王不远万里而来,着实是辛苦了,下朝之后,朕便设酒宴款待,喜欢我们宾主尽欢!”慕容千秋笑着开口。
澹台明月风流华丽的声线也缓缓的响起:“西武皇太客气了,朕这次来,所提议的事情,不知道西武皇考虑的怎么样了?”
“朕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以粮食换战马,对我们两国都有好处。只是朕有一个疑问!”慕容千秋面露疑惑之色。
南宫锦这才知道这两人是在打这个心思,漠北素来就是缺少粮食的地方。而西武的兵将都足够骁勇,可是养马之术却不甚高明,决计是比不上漠北的战马。要是这么一换下来,两国的实力,都会有很大的提升,这对南岳可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