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吧!”她差点忘记了,君惊澜是个大腹黑,而百里瑾宸是个总别扭!
所有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流模式,总是不一样的。
百里瑾宸前脚刚走,即墨离就来了,他也没看君惊澜一眼,心中其实也大抵明白笑无语最近诡异的行为,怕和君惊澜脱不了关系,所以他很难说服自己给好脸色君惊澜看,那就干脆不看。
扫了澹台凰一眼,单刀直入:“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澹台凰愣了一下,他不是早就决定待在漠北了吗?为何还要告别?
“嗯!”即墨离点头,冷锐的眼眸这才扫了一眼君惊澜,随后性感薄唇勾起,“有北冥太子在这里,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尤其澹台凰,你应该知道的,我本性之中其实极为厌恶家国之斗,若非怕你行差踏错,这一次我也不会再插手!”
他这样一说,澹台凰才回忆起来,是了,即墨离精于棋道,精于谋算,但本性中却热爱洒脱不羁的生活,如今到漠北也只是为了隐居,过自己想要的日子,恐怕不是因为她在这里,他真的不会插这个手。
这样一想,澹台凰自然又多了几分感激,站起身来,拱手道:“即墨离,谢了!”
她这番,已然是领了他的情,即墨离展颜一笑,点头道:“不必客气!我依旧还在漠北草原放我的羊,只是以后恐怕很少见到,你自己保重!如果有实在解决不了,需要帮忙的问题,可以遣人找我!”
漠北很大,若非刻意靠近此处,恐怕他们也不会见面。所以即墨离才有这番告别之言!
澹台凰点头:“好!你也是,在漠北有什么难处,找我或者我王兄,都可以!”
即墨离点头应了,随后才出去。
澹台凰站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看了一眼那平静得不像话的某人,颇为意外的询问:“这次怎么不醋了?”
这丫就是个移动型的储醋仓库,脾气说来就来,说醋就醋,这次倒是令人意外的很。
太子爷这次的确是极难得的大度,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漫不经心的笑道:“左右他都要走了,爷还醋什么?”
他从来是很理智的,即墨离来说临别之语,他还醋上一醋,未免太失风度。虽然在这方面,他欠缺风度已经很久,但偶尔也让令她刮目相看一番不是?
澹台凰:“……好吧!”
她应该为他终于深明大义了感到高兴吗?
……
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又过了两天,北冥传来一件大事,炎昭落马,摔折了腿,两个月之内不能再上战场。
而这件事情并不是一起意外,而是有预谋的!韫慧早已去了炎家几次,基本这婚事是已经定下来了,而这次出征之时,原本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但韫慧忽然来了兴致,觉得他的马比较威武,硬要和他换一匹马骑。
而韫慧原本的马被人动了手脚,最终令炎昭落马!经探查之后,知道这原本是冲着韫慧来的,只是她这一时兴起换了马,最后让炎昭倒了大霉!当然,这件事情也让几人颇感庆幸,幸好落马是炎昭,若是韫慧那个小身板儿,恐怕已经摔死了!
凶手是谁,还暂时没有查到,但能确定的是不可能是敌军的人!也知道,大抵是和他们亲近之人……
随着炎昭落马,不能参战,尉迟风又是一员实打实的猛将,原本已经在君惊澜指点之下,北冥占了上风的战争,也慢慢显现出弱势来。这一日,他负手而立,站在茫茫草原之上,看样子是在想事情。
澹台凰自然清楚他在想什么,如今北冥局势迫在眉睫,他必须回去,而他此来,原本是为了接她回北冥的,却正巧撞上了饕餮大阵,耽搁了这么多天!现下要回去,必须是疾驰,她怀了身孕,疾驰几天自然吃不消。
而且,王兄腿脚不便,这饕餮大阵终究要他们来破,他们两个只能走一个,不能都走,这最终关系的不仅仅是漠北战局,而是最终天下大局!北冥是漠北的盟国,漠北倒了,战局也会艰难很多,所以这个阵必须破!他或许想陪着她一起破了饕餮大阵,然后……坐马车回去?原是这样打算的,可是按如今来看,到那时候,恐怕北冥城都被攻破了两座!
澹台凰走到他身边,平静而理智的开口:“你先回北冥,你在这里多留一天,北冥的局势就多一分危机!饕餮大阵我有办法应付,韦凤不是已经成功的混进去了吗?而且没被任何人怀疑,这件事情我能解决好的!”
他听罢,沉默。却偏头看了她一眼,半晌之后,伸手撩了一下她耳边的发丝,似有些叹息,也不知是问她,还是问天:“你说,为何想多相守几天,就那么难?”
这话,叫澹台凰也愣了一愣,也发现他们真的是聚少离多,最终笑笑:“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是负责任的人,因为肩上挑着责任,所以不能完全顺着自己的心意去行事!但,也就因为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能在一起!”
因为彼此的价值观相若,能彼此欣赏,彼此肯定,并永远不会误会对方。因为贪恋的都不是权势,只是一份责任,或者……是天下大爱!在这个一个时代,弱肉强食,想生存便必须要强,而强者,就是为了庇护自己统治下的弱者而存在的。
所以他们,都肩负着责任,也都没有任性的资格。
最终他叹息伸手,触上她的脸,道:“过些日子,天会变冷,注意多穿些。瑾宸去了雪山,采得药吃了之后再也不会孕吐,七天之后他才会回来!饕餮大阵虽然已经被我们动了手脚,但你不可大意,万万小心!”
“我知道!你也是,回去之后多吃些,最近陪着我,都清减了不少!”澹台凰握了他的手,很快心情又明快了下来,笑道,“也不必太感伤,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能见面了!”
他点头:“你说的是!”
终究是将他送走,不是第一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但不知为何,这一次澹台凰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不安的感觉。最终笑着摇头,不安什么,他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他不让别人出事就很不错了!许是最近有他陪着太舒心,所以格外舍不得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回了营帐。即墨离走了,笑无语自然也很快的追着走了,轩辕夏暖还没混熟,韦凤在敌军军营里,于是澹台凰也就剩下王兄可以说说话了。
但是王兄在忙军政,也没闲功夫理会她,尤其那四十九起剖腹案,要安抚他们家人的情绪,漠北士兵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就想杀去报仇,漠北这些血性男儿,发起疯来,怕也只有王兄能镇得住,她其实也是镇得住的,但这种琐事澹台戟都处理了,不想烦她。
于是她闲了下来,只等着三五天之后,去对那一场饕餮大阵。
在草原上随意走了几步,却远远的,看见苍昊拿着什么东西,似乎在沉思。她脚步很轻的走过去,却最终还是被苍昊察觉,他猛然一下将那东西收入袖中,随后恭敬的起身转过头,弯腰低头行礼:“太子妃!”
打完招呼之后,澹台凰应了一声之后,他便准备走人。
然而那东西,他虽然收得极快,却让澹台凰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大概,秀眉蹙了起来,心也一沉!看着苍昊的背影,冷着声音问了一句:“苍昊,其实你,并不喜欢东篱吧?”
苍昊脚步一顿,离的不近,但随着这草原的风,澹台凰似乎能听见他叹息的声音。
最终他头也不回,却问:“太子妃,你真想知道?”
☆、【035】玩着玩着,袖子就断了!
澹台凰隐约觉得苍昊这孩子脑袋大抵是有点毛病,这件事情她自然是想知道的,她要是不想知道,她问什么?但是这世道特别有意思的一个地方是,很多聪明人喜欢自称脑子有毛病,而事实上他们的脑子都正常得很,根本没什么毛病。但是相反的,很多脑子真的有病的人,却打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脑袋是有病的。
所以澹台凰觉得直接骂他一句“你脑子有病”,可能会刺伤他的自尊心,不利于自己探听一些事,所以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若是不想知道,就不会问了!”
随后她觉得自己有点儿事多,君惊澜早就说了让她觉得再奇怪也不必管,但她还是没忍住,因为……方才她看见苍昊收进袖子里头的东西,很有点眼熟。如果她没料错,应该是……只是苍昊收着这种东西干什么?
苍昊听完这话,回过头,看着澹台凰的眼神里面有一丝犹豫,但犹豫之后,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笑意,随后几个大步走到澹台凰的身边,释然一般的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听过之后,要当成没有听过!”
他其实并不想说,但他太了解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在发现很多事情有点奇怪的时候,不能探索便大多不多话,并没有太严重的纠结情绪。但是女人不同,女人大多是好奇心旺盛的动物,他今日若是不说,澹台凰恐怕会一直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窥探他,那么可以预见他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过得极不舒心。
“好!”澹台凰答应的很干脆,所谓当成没听过,无非是让她不要说出去罢了,她从来也不是喜欢在外头乱嚼舌根的性子,所以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坐下,在郁郁葱葱的草地上,然后示意苍昊也坐下,有什么事儿能坐着说还是坐着说的好,站着说其实挺累的,站着听人说也累。
苍昊听了也并未客套,径自坐在澹台凰身边,彼时天色已经很晚,临近黄昏,夕阳的光影照射下来,竟有一种凄然的美感,也像是人身后的幕布被拉开,然后人在不同的场景之下,开始唱着不同的戏文。
澹台凰在这番美景之下,扭头看了苍昊一眼,以前从未仔细看过,今日这一看,也发现他其实也是难得的美男子,一双剑眉飞扬,墨黑的眼眸,看起来沉静而稳重。五官也生得极好,比起这些当代的美男子,他其实并没有逊色多少。
最最难得的是,他的容貌偏刚毅,竟是一点小白脸的感觉都找不到。澹台凰在心中赞赏的点头,其实严格说来,这丫比尉迟风帅一点,有没有可能配给韦凤呢?韦凤是挺喜欢帅哥的,又个更帅的,说不定就转移目标了!但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韦凤跟他也没发生什么,恐怕有点难……
就在她心中想着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苍昊募然开了口:“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可能需要一点耐心来听!”
澹台凰郑重点头,并为了表达自己对苍昊故事的尊重,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等着他开口:“你说吧,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
这话出了,苍昊有点想笑,在爷的面前,他可从来没见过她有什么耐心。反而跟个炸药包一样,一点就燃。
但他倒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放下手中的剑,搁在草地上。看着前方遥远宁静的天空,还有那一片似乎被血染过的朝霞,轻声开口:“在北冥,有一个很古老的家族。而这个家族的人,个个位高权重,却也极为衷心,从不给帝王功高震主的威胁。所以这也决定了这个家族的世代昌盛,异姓而代代封王,世袭罔替!二十五年前,那个家族的家主,诞下一子,名为宗政昊,而七年之后才有了一女,宗政无忧!”
澹台凰眉头蹙了一下,这不是苍昊自己的故事吗?为什么还有个姑娘?有姑娘就预示着有爱情事件牵扯,这莫不是一场关于君惊澜太过无情,辜负了姑娘家的一片真心,惹来她哥哥来报仇的戏码?
她在胡思乱想之中,苍昊又笑了一笑,看着那边天空的晚霞道:“宗政无忧,无忧,无忧,父母给她取这样一个名字,就是希望她一生无忧。宗政昊……”
“如果我没猜错,宗政昊是你!”澹台凰开口打断。
苍昊一愣,他并不意外她能猜到,只是她为何忍不住这么快就戳破他?按照那些话本子里面的情况,不是他把事情说完了,澹台凰才问出这句话吗?但他依旧还是答了:“的确是我!”
澹台凰听完认真点头,又更加认真的道:“既然是你的话,你接下来的故事,就直接自称第一人称‘我’好了,反正这也是你的故事,自称‘我’有一个好处,是可以增强故事的带入感,让你描述的时候更加有感情,而听众也能更为感同身受!”
此话一出,苍昊嘴角一抽,站起身来,看样子是准备走人,而这个故事他似乎也没兴趣再说了。
澹台凰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他的袖子一扯,嘿嘿干笑道:“你还是接着说吧,用第一人称或者第三人称,我都不再干涉你!咳咳,你接着说!”
看他险些生气奔走,澹台凰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挺不对的,关系人家过去的事情,别人这样有感情的忧伤描述,她作为一个听众,说这种话,显得实在是太不尊重人家的过去了。
苍昊看她容色讪讪,一国女皇,身份高贵却并不压迫人,没来由的也生出了不少好感,叹息了一声之后,于是坐下,打算接着说这个故事。
这一坐下来之后,苍昊调整了一下方才那无语的心情,方才接着开口:“宗政昊……”
这样一说,脑海里却猛然想起澹台凰方才说的那一段第几人称,一下子觉得这个故事都不舒畅了。脸色青灰了一会儿之后,很从善如流的把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我很喜欢这个妹妹,她从小古灵精怪,又特别可爱,非常粘我。只是我十一岁那年,奉父命上山学武,八年之后学成之日,收到父亲的家书,妹妹去世!是自尽,但死因不明。”
嗯,死因是不明的,所以澹台凰刚刚想的那些,现下基本已经能确定是想多了,没有什么男人辜负了女人的戏码。
“死因不明的结果,我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于是我开始暗地里探查这件事情,自然的,也牵扯到了当时方才十三岁的太子,君惊澜的身上。因为无数消息表明,无忧生前是倾慕他的!”苍昊冷漠的表述。
然后澹台凰的嘴角实在忍不住抽了抽,这孩子们都是多么早熟啊,十三岁就开始暗恋人家了,不,君惊澜那时候十三岁,那无忧那时候应该才十二岁吧?按照他这意思,宗政无忧还能是因为君惊澜自尽的?十二岁的小姑娘,都能暗恋一个人到自尽,这是不是太离谱了?她想想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应该在干嘛?那时候小学六年级,由于身心过于活泼,还在和同学们玩弹珠!
这样一想,澹台凰的身后脑下了一滴巨大的冷汗,为自己十二岁的时候没找个男人暗恋一番,反而如此“不务正业”,十分惭愧!不过,宗政无忧的事情告诉我们,早恋是不对的,你瞧瞧,好端端的姑娘,最终竟然弄到死因不明!
她正在胡思乱想,苍昊已经又接着开口:“于是,我开始接近君惊澜……”
澹台凰一拍大腿,作恍然大悟状:“所以你为了查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跑来接近君惊澜,并给他做手下!那这么多年,你查到什么了吗?”
“太子妃!”苍昊忽然叫了她一声,然后语气和表情都变得十分无奈,又接着道,“你的思维跳跃的很快!”
呃……澹台凰摸了摸鼻子,忧伤的发现自己估计是想多了又猜错了,低头讪笑道:“你接着说,我不打断你了!”
苍昊仔细而又充满怀疑的看了她半天,确定澹台凰是真的不会再打岔了之后,才扭过头,继续说。
只是这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怀念:“那时候我十九,他十三。但是你几乎不能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能成熟成那样,我竟能感觉,十九的人是他,十三的是我。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希望从他身上挖掘到妹妹的死因,但最终挖掘到迷糊了,只觉得那孩子,特别有趣,不过十三岁,却冷冽的厉害,叫人猜不透心绪,处事也极为狠辣。我有时候也对他过于毒辣的手段不赞同,甚至常常在想,我们北冥的皇太子,小小年纪手段就这样阴狠,以后若是成了帝王,最终会如何呢?”
说这话的时候,澹台凰眼尖的看到他嘴角含着一点淡淡笑意,似是在说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她忽然浑身颤抖了一下,这丫喜欢的不会是君惊澜吧?
事实证明,她的脑袋虽然经常都是脱线到没法拯救的状态,但偶尔也还是能猜对一些事情的。
苍昊笑道:“那时候他上战场去,我觉得挺好笑,虽然之前就听说了他那些被神话的威名,但一直觉得不可信!也因着探查无忧的事情有了点眉目,所以我也悄悄的跟了上去,但最后看到的很多东西,令我震惊了!他真的很厉害,我长他六岁,可看着他那般厉害,也是真正的觉得自叹弗如。那时候我大抵也明白,无忧的死,跟他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
澹台凰有点不解的看向他,君惊澜很厉害,跟有没有杀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见她奇怪的眼神扫过来,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刺激他,苍昊便也多了一些耐心,来解说这一点:“你跟着一个人看了很久,看他的处事手段,看他做的很多事,便能分析出一个人的性情。那些关于无忧的死和他有关系的传言,在你真正了解一个人之后,对那些事情的困惑,都会迎刃而解!那样一个眼光放在高处,放在云端的人,是不可能去对一个小丫头下什么手的。就算下手,他也不会藏着掖着,所以若是他下手,无忧不可能死因不明!”
这一点,澹台凰是很认同的。那妖孽从来杀伐果决,无能之人不留,跟他作对之人不留,但杀人却每次都是走的张狂路线,从没说他看谁不顺眼,然后偷偷的杀了一个人,于是那个人最终死因不明的。
这会儿,澹台凰的脑回路终于开始有点上了轨迹,开口笑道:“所以,这时候你确定了跟君惊澜没什么关系,反而对这个小你六岁的孩子,生出了一些钦佩?”
苍昊听了,点点头,十分坦诚的道:“你说得对,的确极是钦佩他。明明只是个那么小的孩子。确定应当不是他之后,我便准备回去,接着探查这些事,心中也很为我们北冥有如此出色的储君而开心。但我准备走的那天,发生了一件事……”
澹台凰扭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苍昊倒也没卖关子,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澹台凰,那眼神多了几分看自己人的亲切,道:“我不知道爷有没有对你说过他以前的事,但这件事情你倒是可以知道知道。我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渭水大战,渭水之上是高崖,而我很凑巧的从那里路过。便也看到了那场征战,然后,那一偏头,远远的,眼睁睁的看着有君惊澜身后的一名将军,从他背后,将那柄刀刺了进去!恐怕那是爷生平第一次,体会被人背叛的滋味。”
澹台凰愕然,脑海中一片氤氲,似乎能看到当时的场景,琢磨着苍昊这句话,有点战栗的问:“你的意思,是那个刺杀他的将军,是他的人?”
“是的!也算是当时北冥的一员虎将,也是爷最信任的臣下之一。看见那一幕的时候,我在山崖下,而他们在上头,根本没办法去救,也不知是因为担心他,还是担心北冥的储君出事,那时候只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苍昊的脸色有点淡淡的苍白,是随后他又笑道,“我几乎都以为他活不了了,却见他回首一剑,毫不留情的刺入了背叛者的胸口!在看见动手之人的时候,我看见他眼中沉痛,一丝不敢置信,却未见丝毫是后悔。只是原本偶尔会弯在那一双眉眼中的笑意,已经再也找不到丝毫温度!”
澹台凰是能猜到君惊澜曾经经历过很多的,却不知道其中还包括这些,听见苍昊这一番话,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有点艰涩的开口:“所以自那之后,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吧?”
信任这东西,一旦崩解,会骤然令人失去安全感,甚至怀疑全世界。尤其是最相信之人的背叛,自然也尤为刺心。
苍昊听她这样一问,起先是愣了一愣,随后似乎回忆了一下,最终点头:“是的,从那之后,爷似乎很少相信过什么人了。你不提,我几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澹台凰点头,深呼吸一口气,随后道:“你接着说!”
“嗯!”苍昊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也并不打算在中途戛然而止,他眼神继续看向云破月晓,黄昏已然变为黑夜的天空,接着开口,“背叛的自然不仅仅是那个将军,还有那将军手下的一支士兵!敌军、叛军,数万人,而他只一人,还身受重伤!我策马沿着山路飞奔上去,却在中途看见他对那些人轻蔑的笑,说没有人能决定他的生死,随后,他跳了崖!”
澹台凰听着,呼吸也凝滞了半瞬,最后这口气缓过来。因为他活着,到底到如今还活着。
苍昊这时候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以为他是输了,所以跳崖自尽,也不愿落到敌军的手上!而敌军也同样这样以为,只是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半山腰有一个山洞,无人能决定他的生死,是因为他做事虽然狠辣绝决,却一向算计得没有半分偏差,即便出了这样的意外,他也给自己留了退路!”
这个,澹台凰倒是不意外,反而很突兀的想起上次在雪山上,他似被莫邪一掌打下去,最后却安然无恙的爬了上来,她一贯很为他的聪明而自豪,没想到这种事情他都是有经验的!这说明经验和经历何其重要,难怪现代找工作,对是否有工作经验的要求越来越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