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传音,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澹台凰是听不到的,是以她还捂着肚子,笑得左摇右晃的看着那两个逗逼:“君无忧?哈哈哈……无忧太子不是三百年前的人么,诈尸了?”
说着,她忍不住扭头看了君惊澜一眼,笑得泪花都险些没流出来:“小澜澜,他冒充你爷爷的爷爷!”
是的,按照辈分计算一下,君无忧的确是君惊澜爷爷的爷爷。
太子爷闻言,唇角微微一抽,颇为无奈。她不懂,他却知道,无忧老人和莫邪尊者,都出自天机门,那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那里的人能知天命,懂天数,甚至有传言他们能掌控时空隧道,可以将人传送到千百年前后。而他们手中所掌控的阵法,也在天下所有的门派之中,是站在顶峰,不可超越!
他曾经天机是真,阵法不过是夸大其词,但今日,他信了。因为他们现下就困在这样一个必死之阵中!
至于他们的年纪……传说中,无忧老人的师尊,早已羽化成仙。据闻是一百多年前,有人在长白山脉亲眼所见!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是的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当日,也有不少人看见一束天光,洒落长白山。而天机门更是有不少人,都是活了很多年的。
所以,若说无忧老人就是君无忧,他信!不仅仅是因为天机门的神秘,更多的,是因为他在对方的身上能感觉到的一种气息,一种属于亲人血缘的气息。
但他也不能否认,澹台凰的那句爷爷的爷爷,的确让他接受无能……
澹台凰一个人在那里哈哈大笑,并且扯了君惊澜和楚玉璃跟着她一起笑,或者那两个老头装不下去了,自己破功跟着她一起笑。但是她一个人笑了半天之后,整个山岚都是一种极致的静谧。
只有她一个人的笑声在回荡。
她很笑了一会儿之后,看着这些人一个赛一个的神秘面色,都冷肃的可以。于是她终于有点笑不出来了,很无语的问道:“不会是真的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十足的一片空白。活了三百多年,呃……
楚玉璃的表情也颇为冷肃,天机门的事情,他掌握的信息和君惊澜差不多。而让他相信的原因,是自己的师尊,十几年来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尤其……他不似普通人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武功越来越高,而是骨架越发的腐朽,动作也不似之前灵便。
这个问题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就是这个原因?
无忧老人长长叹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和痛楚,冷冷沉寂了片刻,吐词清晰道:“我一直不愿意与你在冰山相见,是不想惊扰姬儿的在天之灵,你何苦一定要逼我到此地?”
他话音一落,一瞬之间,莫邪的面色变得极为可怖,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一般,暴喝:“君无忧,你还有脸提姬儿,若非是你,她如何会服毒自尽,死无全尸!君无忧,你还有脸提!”
澹台凰觉得在这两个自称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之人的不远处,听一场纠葛了三百年的八卦,是一种很需要一边嗑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欣赏的事。但是他们两个一下子提到了姬公主,貌似是她爷爷的爷爷的妹妹!
咳咳,那她还是严肃一点吧!
莫邪这话一出,无忧老人蹙眉:“你胡说什么?姬儿是我亲手埋在冰山的,什么死无全尸?”
“什么?”莫邪愣了一下。
澹台凰瞄了一眼君惊澜,见他认真的在画,于是没有打扰,但实在忍不住凑到楚玉璃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一段纠葛了几百年的爱情故事,里面还有一些关于情敌之间的狗血误会,值一回票价啊!”
楚玉璃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叫值一回票价,但是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调调,他算是听出来了。
这也不怪澹台凰没有同情心,实在是这两个老不死的,有什么事儿隔了几百年不好好处理,没事儿就把他们这样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现下瞧见他们的热闹,她自然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幸灾乐祸!
莫邪呆愣之间,大声喝问:“你说谎!当初姬儿的侍婢来与我说,是你……”
可,他说到一半,募然止住了。那侍婢,也曾爱慕君无忧,难道……因爱生恨,所以……?他虽然偏执,但却并不是蠢人,一下子情况变成这样,他慢慢自然能反应过来一些事。尤其君无忧不会说谎!
见莫邪不说话,仿佛愣住了,无忧老人又大声呵责:“当初在漠北,你挑拨离间,让漠北上下对我和姬儿生了疑心!你想毒害我不成,却趁乱给姬儿下毒,让我们险些死在回北冥的路上!随之,你又以她身上的毒,要挟我离开她,那我问你,既然你已经带她走了,为何还要让她回来?”
他问到这里,那双精明的眼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散了,一瓣一瓣,蚀骨之痛让人不敢去看。
澹台凰咂舌!复杂又狗血,不愧是三百年之前的人才能有的恩怨纠葛啊!正在她感叹之间,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看向楚玉璃:“对了,姬公主是我爷爷的爷爷的妹妹,君无忧是君惊澜爷爷的爷爷,莫邪不会跟你爷爷的爷爷有什么关系吧?”
这话一问完,莫邪和楚玉璃齐齐扭过头,十分一致道:“没有!”
澹台凰摸鼻子,在莫邪杀人般的眼神,和楚玉璃不太开心的眼神注视下,十分理智的选择了暂时闭嘴。
那沉浸在忧伤怀念里的无忧老人,也成功的被澹台凰一句话,雷得伤心都忘了!却没忘记偏头强调:“君无忧没有子嗣,所谓子嗣,是我弟弟君无忏的!”
一不小心还挖出了皇家辛秘!澹台凰十分没眼色的小声对着君惊澜道:“喂,你祖宗换人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患上了神经病吧?
太子爷虽然知道她的用意,但还是颇为无语的偏过头,扫了她一眼,闲闲道:“无忧太子离开皇室之后,君无忏登基,随后将无忧太子留下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所以,没有区别!”
过继之后就是别人的孩子了,一来二去还是回去了,貌似确实没什么差别。于是澹台凰不说话了!
莫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警告道:“你再多嘴,老夫现在就杀了你!”
澹台凰一瘪嘴,不说话了。她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废话,她不过是给君惊澜争取时间罢了!
被她打了茬,警告了一顿,那边的人这才言归正传。莫邪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本准备十分愤怒的骂回去,但是很悲伤的发现,自己满腔的指责之心,在澹台凰那一下打岔之后,不知道被丢到哪里了,于是三百年的恨堆积的暴怒句,苦逼的变成了陈述句!
“我的确带她走了,但她定要回来!那时候你已经成婚,还有了孩子,她却不死心,也不相信。我答应她,若是她回去之后,发现你成亲是假,我就成全你们!决定放手让她离开,便是已经决定了成全,但君无忧,你最终令她失望了!”莫邪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很冷的,当年他也并不知道君无忧成亲的事情是真是假,所以……
而无忧老人,此刻近乎全然怔住!
因为和莫邪的约定,他不得不离开她,还假装娶亲来打消她的念头,看见她回来,他却不知道是莫邪首肯后的,于是和那个当年是他太子妃的女人演了一场戏。他想着她走了,莫邪也会待她好,却没想到她性子那样烈,最终选择了自尽,并以自己一身的鲜血染红魂珠,给君家下了诅咒!
澹台凰听了一会儿,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一段莫邪开始做了小人,随后在一连串的误会,三个人啥都不说,你猜过来我猜过去之后,引发的百年爱情惨剧!
她很回味的咂巴了一下嘴,然后忽然变了脸,冲着那两人恼火的暴喝一声:“那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能不能告诉一下老娘,这一切跟我们这三个倒霉蛋有什么关系?”
太子爷薄唇微抽,低头凝神在画,没理会。看似无关,其实已然在明面,两个时辰才能完成的图,三炷香之内必须完成,否则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咳……”楚玉璃被澹台凰呛住,咳嗽了数声之后,方才偏头看向自己的师尊,在澹台凰满脑子的问号中,缓声问道,“所以,原本徒儿跟他们之间没有纠葛,却因为师尊要报复君家,才会入局?”
所以,原本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一切,却因为师尊的原因,十几年做了同一场梦,爱上了一个自己命中,原不该、也不会爱上的人?
☆、【079】刨坟,生死抉择!
“不错!”莫邪并不瞒他,十分坦诚的承认,颇为阴凉的笑了声,接着道,“锁梦术,天机门的秘术!但凡中术者,都会十年如一日的梦见下术者所希望的东西!”
楚玉璃听了这话,容色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般波澜不兴,极致从容,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不知是恨,是怨,还是没什么感觉。
只淡淡看着莫邪,微微一笑,问道:“为什么选中我?”
“煌墷,翸鄀,四颗帝王星,君惊澜之一,你之二,皇甫轩之三,澹台凰之四!命格之中,皇甫轩与她是错过,唯你并无交集,却有一争之力!”莫邪负手回话。
他和无忧老人同属天机门,虽然最终他因为一己私欲,而误入魔道。但天命他还是算得出来的!
与无忧老人一样,他算出来君家三百年的诅咒,这一代会解开!因为这个穿越时空隧道而来的女子,他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姬儿死了,他痛了这么多年,他痛,便也要君无忧痛!他的后人,也当无一能够幸免!
这个诅咒,他不准君家人解开!不准!
他要君家人世世代代背负这罪恶,背负这样阴狠恶毒的魔咒,爱而不得,为爱而死。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心中这么多年的痛楚,只有这样,姬儿才能死而瞑目,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君无忧悔不当初!
楚玉璃了然。
所以,他便被抛出来,根本都没见过她的面,却因为一天一天重复的梦境而爱上。甚至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如此结果,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自嘲。
喜悦,因为这么多年的梦境,终于找到了起因和答案。
自嘲,因为他前半生的追寻和喜欢,原来不过是他人手中报复的棋子。枉他楚玉璃自以为惊采绝艳,此生除君惊澜便再无敌手。
却不曾想……
澹台凰这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偏过头看见楚玉璃淡然从容的面色,却难以掩藏眸中的自嘲,她很哥俩好的,充满安慰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要太沮丧,你只是比较倒霉而已!很倒霉的变成了帝王星,很倒霉的在小时候就被人心怀叵测的人盯上,相信我,你以后的运气会慢慢好起来的!”
楚玉璃嘴角一抽,一腔的忧伤被她安慰得不上不下。这般安慰,当真世所仅见,他前半生莫名入局,莫名被人操控,莫名爱上却注定一生不得。一生幸福尽毁,最终被她概括为……只是比较倒霉?
也就在这会儿,莫邪嘴角扯讥诮,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楚玉璃道:“但是你让我太失望,心不够狠!”
天命之象,三百年前的情景也将重演,他想要君家的后人重复当年的悲剧,他要那个诅咒纠缠他们生生世世。但是楚玉璃,心不够狠,远远做不到他当年那样狠。他放弃了指望这个徒弟之后,预备直接杀了那女人,可他的好徒弟不但不帮他,竟然还百般阻挠。
他话一落下,楚玉璃反而扯了一下薄唇,带了些微妙的笑意。从他出生,就走入了一个棋局,而从来都是下棋之人的他,变成了棋子。
然而,能让下棋之人讶异的是,他楚玉璃并不是一颗听话的棋子,所以没能遂了对方的心愿,这一点,也是值得他自豪的。
良久。
终而,他水墨般飘逸淡然的面上绽出一抹笑,竟然有种微妙认命的情绪,也于同时,耳畔,飘来君惊澜用密室传音传来的声线。
“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四个字。让楚玉璃慢慢敛了思绪,其实君惊澜不说,有些问题,他现下也是要问的。比如……“当年,是父皇让您将我带走的吧?”
这个问题,他已然困惑了很多年。
“是!”这一点,莫邪并不意外他能猜到,所以十分坦然的相告。
果然如此!他曾经猜想过,却一直不愿多想,也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若非是她将他逼到了必须要反抗,必须去争那把龙椅的地步,这个问题,他会选择一直逃避下去,故作不知。然而既然选择了问,便注定要直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叹息,一切都说破了,反而淡然了,反而……不那么痛了。
“那师尊今日找玉璃来,目的为何?”他温声询问,澹台凰听着这一问,一咬唇,想起先前在楚皇的寝宫屋顶听到的那些,下意识的偏过头去,他问了,莫邪是一定会说的,她拦不住。
而君惊澜听了,也不过微微挑眉,在莫邪的眼神看过来之后,手下的动作,又慢慢平缓了下来,不疾不徐,一贯懒散。
楚玉璃问了,莫邪静静看着他,一双阴凉的眸中,带着一点像是怜惜或是怜悯的色调,那种复杂中有点愧疚的目光,是他生平今有的一次,也是楚玉璃生平仅见的一次。叹息道:“你猜得到,不是么?”
这一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却给出了所有的答案。
楚玉璃缓缓敛了眸,叹了一口气。已然不打算再探讨关于楚皇的问题,温雅的问:“那师尊,预备如何?”
他这话问出,莫邪下意识的看了无忧老人一眼。而这会儿的无忧老人,从听莫邪说出了当年真相之后,便默默的沉寂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呆愣在原地。
莫邪虽然也是刚刚才知晓其中有些误会,但他不是没有猜测过,所以比起此刻的无忧老人,他要镇定得多,桀桀笑了声:“你们已经进了阴灵大阵,进入之后便不可能再出去!若是这阵你们能破,我就为你解了离合蛊,若是不能,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不仅仅阴灵大阵,还有八个天机门的大阵!层层相困,只是阴灵大阵最为狠毒致命!
阴灵大阵?
这下就连澹台凰都是一愣,这东西她在前世是了解过的。传闻这种阵法一旦进入,不破阵法便无法出来,入夜之后便会出现幻影,虚幻骷髅,来带走人的性命!只要骷髅出来,便是百鬼夜行,人力不可抵挡!
但是她了解的东西里面少了一样,那就是人进来之后,能发挥的内力,竟然三层都不到!
难怪这里的风这么阴邪,从踏入冰山开始,他们就已经入阵。现下离天黑,只剩下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澹台凰下意识的把眼神放到了无忧老人的身上,莫邪会的阵法,他一定也会,如同他肯出手的话,或者他们可以躲过一劫。
她眼神看过去的同时,莫邪轻嘲出声:“你不必指望他,天机门有规矩,但凡阵法启动,不论为何,但凡我门内之人,不可出手干预!”
而且,现下的无忧老人,整个人似乎已经傻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傻呆呆的立在原地,仿佛一下子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脑中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若是当年,他问清楚了她回来的原因,最终她就不会死,他也不会成为逼死她的凶手!
“退!”莫邪一声高斥!
随着他这一声高喝,无忧老人所在之地发生了一个极大的扭转,像是地表也慢慢旋转起来,旋而他整个人消失在了冰山之中。
莫邪发出一声冷嘲,君无忧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所以才会轻而易举的被他挥退出去!但,出去之后,不能再插手阵内之事,却能看见里面发生的事情,呵呵,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澹台凰皱眉,颇为不悦的对着莫邪道:“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是你和君无忧之间的事情,为何要牵扯到我们这些无辜人的身上?既然楚玉璃没有按照你步好的棋局行走,那就说明天意如此,你何必违逆?”
她本身不是个对天意有高度见解的人,但莫邪是,所以她刻意提及天命。
莫邪闻言沉默,半瞬之后,阴凉开口:“但是诅咒解开的契机,就在你们两个的身上!若能一举除掉你们,我便不必操心了!至于楚玉璃,是你父皇的意思,他责难我没有在你小时候便除掉你,如今求我前来,你也不必怪为师!”
他这般说着,便想上前来,君惊澜画了这么半天,他的确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必须看看着小子在画什么……
然而他才上前一步,那低着头不知道在画什么的人,却忽然头也不抬的开口笑道:“前辈以为本太子前来,就一点准备都没有么?”
这一问,莫邪脚步顿住,十分狐疑的看着他。
君惊澜手下动作未停,却悠然抬起头,狭长魅眸染笑,睨着他:“前辈就不想知道,姬公主的坟墓在哪里?算算时辰,若是再晚上片刻,恐怕就被本太子的人刨坟了!”
这话一出,莫邪一怔!想起方才君无忧的话,说姬儿的尸首就埋在这里,他登时一怒:“君惊澜!你竟如此狠毒,竟然连死人的坟墓都不放过!”
刨坟,是极为狠毒而不可原谅的行为,尤其在古代,若是有人冲撞自己亲人的棺材,那都是要拼命的,何况是刨坟!莫邪这样骂,不过是试探一下君惊澜这话的真实性。
君惊澜闻言,唇角微微扯起,轻笑了声,眉间朱砂也在刹那间绽放出毒辣妖娆的光华,懒洋洋的道:“比起尊重一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爷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尊者,你说呢?”
他一派悠闲懒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由不得莫邪不信了!他飞快转身,便往山的最顶峰掠去,那里有一个山洞,里头有一副冰棺,君无忧若是将她埋在这里,那必然就在那处!这般慌乱之下,也忘记了去看看君惊澜在画什么。
他飞掠而去,并扬声大笑:“君惊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放了你们?等本尊先去解决了你手下之人,再来收拾你们!”
他起身飞走,澹台凰充满敬佩的看着君惊澜:“你怎么知道姬公主的尸体就埋在这里,还事先作了准备?”
“三百年前的纠葛,连他们当事人都是今日才知,爷又怎么会知道?”太子爷头也不抬,闲闲回话。
澹台凰嘴角一抽:“你是骗他的?”看不出来啊,他刚刚那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好像已经拿捏到莫邪致命把柄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她这般一问,君惊澜点点头,懒洋洋的评价道:“是他自己蠢!”
“……”估计莫邪听到这话得气死!
正在她为莫邪庆幸没听到这句噎死人的话之间,君惊澜又开了口。
“莫邪已经疯了,今日不除掉我们,他是不会死心的!”说着,他微微抬起头,唇色已然有点淡淡的苍白,如玉长指的指腹上带着猩红的血丝,开口对着楚玉璃嘱咐,“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不过是在骗他,届时你带着她后退,不要靠近三丈之内,她不入战局,我心不会乱!”
澹台凰皱眉:“我们后撤,你应付得过来吗?”
他闲闲勾唇,露出一个颇为自信的笑容:“相信爷,爷若不想死,谁也没办法要爷死!”
他魅眸极深,深入寒潭,是初遇之时那高深莫测到令人无法窥探的形态。同时,也给了楚玉璃一个眼神,楚玉璃会意,几不可见的点头。
手下的图,还有一百多笔才能完成。可这会儿,一阵阴邪的刮了过来,显然,是莫邪回来了。
君惊澜几乎有点无奈的笑了声,然后,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稍稍一个用力!
——“咔嚓!”
一声落下!
澹台凰听到了他肩骨碎裂的声音!细密的汗水,也于此刻,沿着他精致的轮廓滑下,滴到雪地上。可他面上却并无疼痛难忍的表情,唇畔还是那抹淡淡的笑意。
但在他轻轻一按之下,左肩骨和琵琶骨已经碎裂!
澹台凰瞳孔一缩,心下一痛,当即便是瞪着他怒喝:“你疯了?”
“爷没疯!”他募然抬头,给了楚玉璃一个眼神,楚玉璃会意,飞快伸手,点了澹台凰的穴道,将她带着后撤,到三丈之外!
澹台凰大喝:“楚玉璃,你放……”
话音未落,哑穴也被点了,她气红了双眼,狠狠瞪着他!
莫邪飞身而回,看着蹲在雪地里的君惊澜,阴狠的道:“狡猾的小子,差点被你骗了!你在画什么?”
他说着,便上前来看。这会儿再想遮,莫邪也不会让他遮住,便所幸也没有遮!
莫邪飞快上前之后,低下头一看,登时便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指着他,颤声道:“君无忧,君无忧他将这东西告知你,他,他背叛师……”
话没说完,君惊澜闲闲抬起头,打断他:“他并未告知,天机门规定不能流传出去。却未规定不能写下来放着,也没规定正好经过的路人不能看!”
“原来如此!你以为这图,我会让你画完吗?”莫邪冷笑,掌中已经开始凝聚真气。
君惊澜也是笑,几乎是挑衅道:“能不能画完,由不得你!”她不入战局,任何外力不能动摇他。
“小辈猖狂!”莫邪正要出手,楚玉璃已经掠了出去,和莫邪交起手来,澹台凰只能远远的看着干着急,被点了穴道,不能说话也不能上去帮忙!然而她心中也清楚,以她现下的状态,即便上去,也不过是挨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