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相信,潜意识里却祈祷这是真的。
她死了?
她如果没死,肯定落在暗门手里,那自己攻打暗门,在清清看来会是什么样子,如果她还活着,那自己是再次放下一切奔向她吗?那么千湄呢?离铛呢?……邺飞白自己不敢想象,这样的选择题,对他来说太过艰难。

离铛回来了,终于,她活着的消息被证实,邺飞白觉得自己被冰封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找她?不去找她?这个问题在日夜折磨,她与他人结合生子,自己为什么又去找她?
但其实并没有时间给邺飞白多想。暗门被攻打下了,竣邺山庄驻扎休养,实际也是与天主教新一轮的谈判开始。
正值天主教内乱当口,邺飞白怎么也没想到易扬会以副旗主的身份易容前来。几番关于领地划分和兵马的谈判后,易扬突然冷冷道:“把人交出来。”
邺飞白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人?”
易扬依旧冷若冰山:“你说什么人。”
暗门被攻下了,是竣邺山庄一路攻到腹地,那么易扬问他要的人是……
邺飞白摇摇头:“她不在这里。”
易扬凝视着他,片刻后,道:“你最好把人交出来。”潜在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了。
邺飞白冷笑:“天师是在强人所难。”

却在这时,突然一女子从军中跌出。
一瞬间,世界黯然失色。

是的,她没死……

走过她,易扬轻声冷笑:“邺少庄主果然一言九鼎。”

 

“你……怎么会在这里……”沙哑的声音慢慢传来。

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那熟悉的黑瞳中也全是挣扎。
然后,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感觉像踩在云朵上,身体不是自己在控制,仰头看着他,那陌生却熟悉的俊颜。
“你瘦了。”他低低地说。
我没说话,却因他一句话而在心里感慨良多。

沉默了很久,邺飞白终于最终打破沉默:“我看到你和邺心一起?”
我猛然心里一锤,瞪大了眼:他看到我却擦肩而去,他知道我在暗门却依然领兵攻打,现在他怀疑我!认为我和邺心串通!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邺飞白解释,“是邺心他为人奸险……”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只觉得心口又被人砍了一刀,他只是在担心,我的立场……“我没有和他来往。”我垂下眼,飞快地低声说。
他沉默。

很久,我努力使自己语气平和,道:“你来这里就是问这个?”
他静了片刻,道:“不是。”
我不说话了。半垂着头。
而邺飞白只是看着,仿佛成了我前面的雕像。
“你的伤,现在阴雨天还痛地厉害吗?”他低低地问。
“已经好了。”我说,突然想起那个半跪在我膝边帮我上药的人,内心又开始翻滚。
“哦。”
然后又是长久的无言。
突然他问:“你来这里,是找我的吗?”

我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突然提了口气,慢慢说:“清清,我一直很想问你,那时天山上,我要你放下一切跟我走,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一样吗?”
思绪狂涌而来,过往的时光开始纷乱着交错。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结局会不会不再这么不幸……
想了很多很多,最终,却只是笑了,轻轻摇摇头:“不,没有如果。”

仿佛时间开始很漫长,又似乎时间开始加速流逝。一切就像坐在火车里看窗外的风景,都说是风景在变,其实在变的也有我们的自己。
没有如果,因为褪下的羽毛长不回来,我们不再是当时的自己。一切事情都开始合理,因为没有如果。
我似乎听见了,邺飞白紊乱的呼吸又开始规律起来,起伏的胸膛又归于平缓。
突然,我意识到其实我们错过了。
并不是那么花哨的离别和生死,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问,一句答。就已经是全部了。
也许,当初的乌宗珉从来都不是邺飞白,我所心动的是他所扮演的乌宗珉,是他给我的如果。他所爱的傅清清和不是现在这个一身伤痕的女子。
没有如果,那时只是一阵花香,一缕清风,没有其他。


直到再次看到她,邺飞白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算了,爱她,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此时的无声是默默的述说,一声声,一句句,关于三件事,思念,思念以及思念。
就在这一刻,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爱她,等她回应……
也许有生之年只剩下什么多,关于思念,思念以及思念。
就在这一方天下,把她刻在心里面。
不能再是冲动任性的自己,很多束缚让人无法和以前一样义无返顾,她说的没错,没有如果。
如果她肯一个微笑,一个点头,神挡杀神,佛阻杀佛,再次逆天又何妨……
呵,算了,不用让她知道,就假装,已经错过,谁叫她的爱,不在这里……
这甜蜜却痛苦的时刻,
让我,
静静,
看着你……

等到哪天,在自己弥留之际,愿意再次把这回忆翻出来,再无所顾及的爱一次,痛一次。

第89章
89

沉默弥漫了很久,仿佛一场没有悲歌的追悼会。
我半垂着眼,不想再去看熟悉的剑眉星目,那一刻被我们抛在了芷蒲谷,捡都捡不回来。

“不说说看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很平常,听不出什么起伏,我错愕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却是四处环视这个房间。“怎么被关在这么狼狈的地方?”他问。
我在心里失笑了一下,是啊,人都会成长,磨练会让人更成熟,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邺飞白在这许多事情后,也在蜕变。
“被你的人当成是暗门的探子抓近来的。”我耸耸肩。
“哦,那群饭桶偶尔还是会错有错着,”他笑了一下,黑目扫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顺了顺衣服坦然道:“我落于人手,是杀是剐,听邺少庄主一句话。”
黑目微微弯了一下,邺飞白笑了笑。
我想了想,又道:“玉琮是你的人?”适才玉琮一直守在帐外,而邺飞白近来时她只是悄无声息地让地远远的。
邺飞白点点头。
邺心近身的丫头,想来该是邺飞白对邺心藏地最深的一道手腕,却因为我的缘故这么轻易暴露了出去。我歉然道:“抱歉啊……”
邺飞白摆摆手打住我,道:“没什么,邺心狡猾阴险,迟早也会被发现的。”停了停,他低声道:“竣邺山庄只是表面风光,实际凶险的紧,你留在这里很不安全,我先把你送出去,不用太久,等我平息了这一切,再接你回来吧。”
我一愣,迟疑地望向他。
他的黑瞳没有什么变化,依然低低道:“这里……毕竟才是你的家。”
“你……要送我去哪?”
“余家庄的庄主与我关系不错,归顺竣邺山庄几十年,应该是信的过的。先送你去他庄上住些日子,等开春了,我就接你回来。”
他说着,伸手慢慢顺了顺我耳边的头发。
我垂下眼,绞着手指,慢慢地说:“今天早上那人,是易扬吧。”
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从容地收了回去,微微侧了侧身,道:“这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吗?找他的?”
我停了停,摇摇头道:“不是,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在这里。”
邺飞白半侧着的身,看不清表情:“他今天早上问我要你来着。”
“哦?”
“我说你不在,他不信,然后,你就这么突然从天而降了。”
我沉吟一下,道:“看来你不打算把我交给他。”
“是的。”邺飞白飞快地说,“就算你想回去,我也不准。”
“为什么。”我眯了眯眼。
邺飞白考虑了一下,答道:“现在,你是竣邺山庄主小姐,天主教对你来说,太危险。”
我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邺飞白等了等,终于道:“过会儿我会安排人来接你。”
我依旧不答。
面前的人转身,走向门口,挑开门帘,他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望着我:“相信我,我是为你好。”
我看着那如朗星般的眉目,点点头道:“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帐内,慢慢转过身。

晚些时候,来了几个邺飞白的亲兵,直接提了我去了审讯房,审讯房里几个老妈子用最快的速度帮我换装。然后把我身上的衣服换在另一位姑娘的身上。几个亲兵来,先把那姑娘提了出去,然后又把我带走,去了兵械库,那里居然又候了几个老妈子,又等着一个和我身形相仿的姑娘和我换装,再换地方再换装。几经辗转后,我都有点晕头转向了。低声询问周围的人却无人答我。
最后,终于我被送出了大营,营外,东方还没破晓,月影稀疏下,马车静静候在那里。
驾车座上跳下一个灵活的少年,抱拳道:“主小姐。少庄主吩咐送主小姐离开。”
我眯了眯眼睛,环视一下马车周边二十个全副武装的侍卫。沉声问道:“邺飞白呢?”

“他啊,现在正被邺心拖住了手脚。”
一个冷幽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谁!”侍卫纷纷拔刀,厉声喝道。月光下,一柄柄刀刃闪着阴森的寒气。二十多道目光注视着声音的出处。
斑驳的阴影中,一道黯白色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他俊美如神的面容,冰冷摄人的表情,浓密的眼睫下一双瞳仁呈现鸽子灰的颜色,让人不敢直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侍卫的头领站了出来,沉声呵道。

易扬却站在原地,不再上前,也不看站在最前的首领。
他鸽子灰的眼睛穿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我长袍里手开始冒汗,紧紧握成了拳。
他伸出手,轻轻对我招了招。
我有点失神。
“过来。”他出声道。
我依然觉得不真实,脑中一片空白。
“过来,朱颜。”他柔声道。

我想我是自己放弃了思维,我只是放任自己的脚慢慢走了过去,拨开错愕不已的侍卫们,慢慢走了过去。
“主小姐!”有侍卫在惊呼。
“不碍事。”我摆了摆手,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走到他面前,我抬着头,看着他。
他玉般的面容依旧很冷清,而那如深潭般的眼眸却似乎有些许温情涌上来。
我看着他,想问什么,却问不出来。

易扬抬起手,轻轻盖在我眼睛上,微凉的手指盖在我的眼睑上。

突然,身边似乎有微小的风带过。我心里一凛。却猛地被人一带,栽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不要看。”冰冷的声音说。
身后穿来兵刃交接的声音,不断有人的惨呼声。
“你做什么!”我惊怒交加,挣扎着要回头去阻止。
“不要看。”他说,锢着我使我无法回头看。
不多片刻,身后便没了声音。
而我全身冰冷,微微发抖。
我面前的,是天主教,天师……

身后依然没有了声音,易扬扳着我肩膀的手放了下去。我后退一步,依旧闭着眼睛。
面对吧,他还是易扬,我不就是来找一个证明,证明以前那些真真假假的阴谋里是存在感情。去证明,我从一界来到另一界,苟延残喘地活下去,面对叵测的将来,而一切都是有意义。而一切似乎开始偏离初衷,他是天师,深埋内心,从来不是我能看透,感情的事情如他过眼云烟,在他满是计谋筹略的心里有没有为我留出一片空地……

「不要怕,你可以的。」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清越的声音一如昨日。
我睁开眼睛,易扬平静的外表下水波不兴。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你就不能先解释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易扬看着我,简单地说:“你要随我回天山,所以他们必须死。”
我冷冷道:“天师杀人的理由依旧很充分啊,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要不要随你去天山?”
他似乎是迟疑一下,缓缓问道:“你不愿?”
“回去?”我轻笑,“以我现在的立场,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
易扬目光一沉:“那就只有得罪了,主小姐。”
我还想说什么,一阵暗香飘过,我只觉得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我抱着肩,坐在原地,灵动的裙边摇曳,走过来挨着我坐了下来。
我想我不需要问她太多,当我无法思考的时候,是她在潜意识里操控着让我走过去,面对易扬,我清楚感觉到她内心的翻滚,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灵动对易扬抱着明确的情感,当易扬还是木晓的时候。但是易扬从不知道他身边曾有一个灵魂在一直默默为他祈祷,尝试着想去关怀,也许如果他知道,他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灵动不知该做什么,因为易扬已经不是木晓,她早该承认,十几年前她初次遇见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她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追寻当年故人的影子,也许只是习惯了这十余年执着的存在。

对于我,易扬的一句“主小姐”已经可以解释他要带我回去的全部理由。邺飞白现在掌了权,有了自己的势力,翅膀也硬了,要牵制他,光凭一个千湄或许太过单薄,也可能千湄就如同小铛一样,其实根本不在他手里。那么,再加上一个主小姐呢?朱颜跳涯的时候,谁都知道,邺飞白倾心天山圣女,易扬的手法一直是滴水不漏,押我回去无疑是代价最小,回报最高的做法。
是不是一直只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呢?
我轻轻叹了口气。
灵动和我并肩坐在一片寒冷中,安静的气氛环绕。

真是这样吗?邺飞白已然成为了一方霸主,区区几个女人,能使他低头吗?那么易扬费尽心机讨我回去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又一轮的阴谋还是其他?我摇摇头苦笑,我知道的太少了,分辨不出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我只是觉得心寒,我在之前也曾想过再次遇见他或者是邺飞白该是会是什么场景,也许是他穿着黯白描金的战甲用铁蹄踏平了暗门的大门;也许是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他带着部众来迎我回去;或者更荒唐些,在某一刻虚无飘渺的时刻,我在红尘中一个无意的回头便可看到他风尘仆仆的身影。
是很幼稚,是很天真……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错的一塌糊涂。
算了,不想去探究了,难道一定要头破血流才肯承认失败吗?非要伤透了心才肯罢休吗?一定要把那刺目的真相看个清楚才算了结吗?
还是让我选择逃避吧,赌注太大,我输不起……

「我等不及了,你真的让我很失望。」灵动静静地开口。
没等我反应,她便迅速抓住我的手腕。
「与其自己胆战心惊地活着,不如让我吧!其实你自己早就放弃了,这个躯壳,你不配!」
我惊疑未定:“你!”
灵动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别怪我,毕竟从一开始,注定要消失的人就是你!」
似乎是一股绞力从脚底沿着腿往上升,我没有觉得痛,但我觉得我在分崩离析,那股怪力似乎在扭曲着两个灵魂的交点,像拧麻绳一般努力想将两个个体融合,我努力使自己精力集中,抗拒着思维的解体,想禁锢住自己的碎片,保持完整。而那股力量在遇到阻拦之后猛然增大了数倍,越来越凶猛,我从从容应对,到势均力敌,再到后来的勉励支撑,仿佛是在狂风中努力想保全自己的一片枯叶,摇摇欲坠。
灵动的力量什么时候已经强出我这么许多?
高度的思维集中使我开始筋疲力尽,而突然地,我开始动摇了,心里有一个渺小的念头,觉得也许这样也算不错。
便是这一个动摇,被灵动抓到可乘之机,绞力疯了一样蔓延到胸口。

于是,我笑了,突然放弃了抵抗,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想起了易扬。
那道黄昏时分从朱红色门槛外翩翩而入的白色身影。
永远有多远?
万年的时间不过这么轻轻的……
一瞬……

醒来时,混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好象一个溺水的人。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似乎是睡在了暖榻上,身上的被褥暄软,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思维混乱,我所能想的只有一句话:我还是我吗?
「现在,你可清楚了?」灵动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我一呆。
「清清你太小心,太谨慎,偏偏又是个太过理智的人。你可以冷静地分析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却不愿意感性地去想想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你……
「你犹豫不决,怯懦又残忍。你在心里斥责他人是否有真心的时候有没有扪心自问?你也是自私的,你把自己隔离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却想先向他人索要真心。你害怕,你胆小,你怕自己的感情会再一次成为你的伤口,所以你总在计算自己的爱情值不值得。就像你总想知道,别人到底爱不爱你,你才去决定要不要去爱别人。也许这和你的生活经历有关,你从小就很孤独,很冷清,很会自我保护。但是清清,你就不能勇敢一次?任性一次?真正打开心扉尝试着主动去爱一次?不要再把自己锁起来。你早该知道你爱谁。」
你……怎么还在这里?
「呵呵,我放弃了,我早就放弃了,别问我原因。我想我是傻。我那么做只是想逼你看清,你不需要别人给你答案,在你心中,早就有了一个答案。」

那个黄昏,门外有青苔的香,赤色的光芒撒向大地,我手执一方仕女扇坐在红木的圆凳上,长裙顺着拖曳在地上,静静注视着朱红色的门槛……

「总有一天我会消失,在那之前,答应我,不要辜负我……」

我静静坐在黑暗之中,突然开始觉得有很多事都涌了上来,我无法分辨,也许,我想,也许……

“在想什么?”清越的声音打破宁静。
我愕然抬头,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见两丈开外的八仙交椅里随意坐着一个人,身着素袍,脸隐在阴影中。静静坐在那里不知有多久。
“在想,这一次又是你的什么阴谋。”
那人不说话了,四周安静地另人窒息。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竣邺大营,我的客帐。”
“邺飞白迟早会知道是你干的。”我平静地说。
他沉默许久,才慢慢说:“他已经知道了,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我沉默。
他亦然。
隔了许久,他带着点不明意味的语气说:“你可以说说你在暗门所受的罪,拿它来指责我。”
我轻轻笑了一下,涩然道:“没什么,一切如你所愿,我的确受了不少罪。”
他顿了很久,末了,低低地说:“我不悔悟。”
我点点头:“我知道。”
他是木月隐的儿子,为了报仇,忍辱负重活下来的儿子,十年磨一剑。
我是他仇人的亲生女儿,他屠门灭户的魔头的女儿。
他又没了声音,于是我问:“邺飞白该问你要人了吧?”
“你想留在这里吗?”
我不语。
他轻笑,说话的声音依旧平和:“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骨灰带回天山。”

大功告成~哈哈~

多谢麦子亲,和palapala亲的长评,某君看了很开心.
关于亲们的建议,从今天起,我会有空多回回的.

复习辐射物理和原子物理ing ,很枯燥,还好有石头和大家陪着我,暖暖的,很开心...
第90章
90

很久,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相处在黑暗中,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客帐是由一道厚重的毡子分开,一边是睡床,一边用于会客。不多时,来人通报说邺心来见,易扬便起身出去了。
我摸索着拿起短桌上的火具,点起了旁边的蜡烛,昏黄的光线穿透了阴暗的客帐。

灵动。
「恩?」
告诉我,你为了什么?
「先别管这个了,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吧。」

我心里一凛,忽然看见蜡烛的光亮里多了一道影子。
往界人!
我慢慢转过身,看见适才我躺着的软塌上端坐着一个浑身素缟的老妇人。
妇人五十上下的年龄,两鬓如霜,直直挺着背脊坐在那里,手指交错合在腿上,端庄凝重。老妇人头带白绢,面色微有憔悴,却用世故沉稳的目光凝视着我。
我停了停,缓缓道:“你走吧。”
老妇人笑了,眼睛却没有笑:“黄毛丫头。”
「鬼山祖母,一等一的狠辣角色。」灵动在提醒我要小心。
能制服吗?
「不好说。」
“你可以试试,我能把文晓生吸干,也就能不让你好过。”我虚张声势。
老妇人收起笑容,道:“要有所得必有所失。放马过来吧。”她合着的指缝里开始微微发光。
我淡笑:“你为了什么呢?为了灵动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