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声道:“你们门主到底是谁?”
离蒿眼中突然阴云大作,原本很是和善的面容突然变得阴罹起来,狰狞血腥,“门主?门主自然是门主,天降奇才兮!”
我转头看向易扬,他缓缓摇了摇头。看来这离蒿还是个硬骨头。
出了牢门,易扬对守在外面的那个红衣侍者说:“今日起每日中饭里加烂身粉,晚上再给他解药,下药注意点,不要把他毒死了。”
那个侍者恭身领命。
我跟着易扬走了出来,边走边说。
“不杀离蒿,却这么折磨他,也等于和暗门对立了。”
“暗门明知邺永华的大军过境却一言不发,早就等于要和天主教对立了。”
“那个暗门的门主到底做的是什么打算?”
易扬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得说:“只怕是个浑水摸鱼的打算。”
“你是说……他想趁两家开战的时候放冷箭?”
“只是也许,暗门门主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说揣摩门主的心思了。”
“年殇那边……”
“明早信隼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边说边出了隧道,易扬推回橱柜,却听得柜后又是一声闷响,想来已经关合了机关。
“邺永华那里又如何?”
“当菲护法已经支了两千的侍者,一等消息确认下来,就围攻天耀殿。”
我垂下眼来,绞起手指,好一阵沉默:“你莫要忘了答应了我的事。”
身边芷白色的身影晃了一晃,又是一阵缄默。的
却听得易扬缓缓地说:“自然记得。”
我踌躇地站在那里,好不尴尬,又立了一会儿,转身朝门口走去。
听到后面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终究是放不下啊。”
我顿了顿,回头看着易扬,“我……”我发出个干涩的声音,却不知该说什么。
易扬看着我,那片美丽的鸽子灰一片化不开的浓郁,稠稠的温柔,淡淡的哀伤,未己,他轻轻叹息:“行了,我知道……”
我垂下眼来,咬着唇出了天测殿。
如果“放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举落,如果“放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言语,如果“放下”只是一个潇潇洒洒的转身,何其容易的事情我怎么会做不到?
可是“放下”却不是。
“放下”是斩断一切珍惜的过往,“放下”是忘记两人彼时的不离不弃,“放下”是收回全部的真心以付,“放下”是决绝,断然地否定当时的全部。
“放下”?当一个人用脊背帮我挡住瀑布急流的时候,当一个人背我走了三天三夜去求医的时候,当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帮我敷药包的时候,当一个人独自缠斗八把长剑而让我逃生的时候,不管是何目的,无论意在何为,我都再也无法“放下”了。
可以潇洒,不可释怀。
即使乌宗珉已经成为邺飞白。
我坐在轿子里恍恍惚惚,思绪迷离。
那个时候在芷蒲谷的后坡上,春花烂漫,遍地阳光,乌宗珉扶着刚刚能下地的我出来透透气。
“看你该有二八了吧?家里可有中意的门当户对?”乌宗珉随口说。
“恩?”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有相好的没?”
“哦,这个……好象没有吧。”
“哎……”乌宗珉长叹口气,“你看你这样,之前就没找到冤大头,之后更不可能有人要了。”
我笑了:“你在担心我嫁不出去?”
乌宗珉撇撇嘴:“我是在担心你嫁出去就赖我身上,这么老大一个药罐子!”
我一把推开他:“你想得倒美!”
乌宗珉明朗地笑开,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英俊逼人,像一块发光的水晶,透透亮亮,不染一点杂质。
耳边似乎又听闻那时的歌谣,却还是那首《蝴蝶泉边》:
……
追回那遥远古老的时光
传诵着自由勇敢的鸟啊
一直不停唱
叶儿上轻轻跳动的水花
偶尔沾湿了我发梢
阳光下那么奇妙的小小人间
变模样”
……的
痴念,痴念,我想我是真的有点恍惚了,那声音却像真的一般。
定了定心神,那乐曲声却更加清晰了。
“停下来!”我出声道。
侍者依言放下了轿子,我走了出来,由汀兰搀着慢慢循声而往。的
华月初上,星淡不明,一排杨柳后的那人依然是银白的外袍,恍若在荧荧发光一般,飘渺不实。
邺飞白捻着一绿树叶,清脆明亮的声音拼凑的却正是那首《蝴蝶泉边》,只是完全没了那清新愉悦的劲,已然只有雁过际无痕,船过水微漾的怅然和哀落。
柳枝随风舒展,轻轻摇曳,舞动生姿,我慢慢拨开那碧色的帘帐,却拨不开两人间无垠的鸿沟,我停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他还在吹,轻阖着眼,却已然知道来人是我,睫毛颤动,剑眉微蹙。
还是当时的两人,还是当时的那首曲子,却为何让人觉得物是人非,他分明还是他,我还记得他展颜的样子,他说话的语调,他掌心的温度,可是我却不记得他是谁,不记得他是从何而来,也不记得他如何消散。朝朝暮暮花依旧,暮暮朝朝人不同。
一曲终了,邺飞白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唤我:“清清……”
心里一动,刹那,千帆过尽,人事匆匆,他还是那个流浪四方的剑客,我还是那个偶然落难的小姐……
“汀兰,你先去轿子那里等我。”我吩咐说。
汀兰很快地瞟了眼邺飞白,乖乖地行了个礼就离去了。
原本该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却意外地,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最亲密的敌对者,让那段清清爽爽的过往如何承受现实无情的轧压?
“清清,你……”许久,邺飞白先打破沉默。
“邺少庄主好雅兴,却在这里扶叶弄乐。”我打断他。
邺飞白像被刺了一下,眼里伤痛一闪:“你非要如此与我相处吗?”的
我不语。
邺飞白轻轻叹息:“是因为竣邺山庄,还是因为……千湄?”
我只觉得心里面一片一片得疼,面前的人离我那么远,隔着天山和竣邺山庄,隔着千湄,隔着邺永华和易扬,只苦了自己,踮着脚尖遥遥相望,那个完全模糊的人啊……
我忍着苦涩,一字一句地说:“你引我来此,到底要说什么!”我知道我该坚决,越是纠缠只能得更多痛苦,快刀斩乱麻,我感情混乱,可理智却还尚在。
邺飞白软声道:“清清,你……”
“有话直说吧。”我强力支撑我的坚持。
邺飞白显然被我震住了,我的决绝甚至超过了我自己的想象。忍一忍,忍一忍,我这么对我心里的痛楚说,过了,就好了,忍一忍,忍一忍……
在广袤无垠的寂寞中,我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等待,在长久的压抑与沉静中,那段美丽的过往升天而去,然后,起码,我可以不再痛苦。虽然在此时,他眼中翻滚的痛苦和挣扎也同样出现在我心中,沉默,沉默,沉默……
不知多久,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我听地乌宗珉坚定的声音:“跟我走吧。”
僵硬。
乌宗珉一字一句,那声音划开所有空间和时间,直直穿过一切人烟和是非,从远古的混沌中来,带着万年的思量和最终的肯定,带着铺天盖地的思念和百折不挠的决心,带着挣扎翻滚的痛苦和云开雾散的晴朗,带着无尽的勇气和几乎要绝望的希望,带着两人泣血的过往和不堪重负的现实,冲击着全部的思索和灵魂。
“跟我走吧,抛开天主教和竣邺山庄,抛开少庄主和圣女,跟我走吧,天下再大,定与你,不,离,不,弃。”
第44章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亲们!!某君今天居然在半年榜上找到了这片拙文,当下老泪纵横....
这是多么历史性的一刻啊,某君忍不住振臂高呼:"亲们!偶爱你们!"
“跟我走吧,抛开天主教和竣邺山庄,抛开少庄主和圣女,跟我走吧,天下再大,定与你,不,离,不,弃。”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映,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乌宗珉看着我,眼里是不顾一切的决绝,依稀就是当初跳下瀑布时的眼神。
跟我走吧,芷浦谷,锒铛山,大千世界总有一片树阴是留给我们的。
跟我走吧,再也没有少庄主,再也没有圣女,没有阴谋,没有欺骗。
跟我走吧,粗茶淡饭,耕作织衣,过一个枯燥平静的清淡一生。
跟我走吧,不再心伤,不再孤寂,一起看山谷微岚自在升起,一起听归巢家燕振翅。
跟我走吧,天下再大,岁月枯荣,定与你不离不弃。
这是我一直在等的一个答案。
等朝暮公子,等乌宗珉,等邺飞白,原本百转千回却问不出口,夜夜刻骨思量,最后终于决定放弃的答案,就这样突如其来把我弄地措手不及。
我开始颤抖,越来越厉害,克制不住的全身颤栗。
嚅喏着:“我……乌宗珉……”却是颤地更加厉害。
乌宗珉柔和了下来,眼里的温柔要溢出水来。
他走上两步,张开手来把颤抖不已的我抱住。乌宗珉的怀抱和易扬不一样,易扬是凉凉的,轻轻的,而他的是炽热的,强而有力的。
真的吗?真的吗?我是否可以在这个怀抱里找到最终的归宿?在结束不为人知的恐惧和孤独之后,我终于可以在一处停靠,停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然后慢慢老去,慢慢升华。靠在这里,等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去实现遥远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天颜殿的暗卫巳时更换人手,”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那个时候正好天宝殿要送一批粮草出去,我去放火烧梁,趁混乱可以从天山后山走掉,后山原本的圣明军已经全部离山了。”
突然如淋冷水。
我……可以吗?
是华焰留下来偿债的女儿,是已经登冕的圣女的我,可以吗?
易扬撬了暗门和竣邺山庄的联盟,竣邺山庄金蝉脱壳却来袭兵力空虚的天山,两家如此势同水火,暗门更在一边虎视眈眈,这个时候,眼前这人,我,可以吗?的
更有易扬,不惜踩着水匕銎扶我当了圣女,更有千湄,他说过他不能负的女子……
如果我够任性,如果我够勇敢,那么,也许,我真的会抛开一切,忘记所有,去奔向他许给我的未来。然而,并不够……
华焰,又该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有如此魄力抛开一切去寻找一个平凡的幸福。而我,却没有华焰那种令人羡慕的冲动和感性。
理智是我的天分,也是我的原罪,我突然痛恨起自己的理性来,但却那么无可奈何……
我猛然推开邺飞白,推开私逃,推开似乎有着光亮的未来,推开我奢望已久的幸福,推开他给我的承诺,推开了,两人再也无力还天的距离……
我狠狠地看着他,凶狠地说:“邺少庄主又拿朱颜寻开心吗!”的
邺飞白像被人狠很砍了一刀,惊恐不言而喻:“……清清……”
“就算能下山,你以为就能逃得了天主教和竣邺山庄了吗?就算逃了过去,你能逃得了你心里的谴责吗?就算不在在意,那么千湄呢?少庄主你明明知道这些,却来对我说这些无意义的干什么!”
言语,就这么撕裂两人,听着的他痛不欲生,说着的我也是心血悲泣。
“……清清,你为何……”邺飞白面有不信,却已然有痛苦的神色。
我强行把持住心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提高声音大声说:“邺飞白你听好,我不会和你走!也许乌宗珉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转身,心里泪如雨下,分明手脚全然不是自己的,却强行扭着迈步向前。
不可以,不可以,天下谁都可以,惟独你不可以。
不可以相爱,因为注定对立。
不可以相伴,因为天下难允。
不可以相思,因为那只有痛。的
想想天主教,想想竣邺山庄,想想千湄,想想,那十万圣明军……
也许谁都可以,但是,惟独你不可以……
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拽着我的手臂,我回头,却见邺飞白眼里狂风大作:“因为千湄?”
我冷冷扫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想挣开他的手。
他却抓地更紧了:“还是因为易扬!”他眼里风霜更甚,摧木折朽。
我冷笑:“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就是因为易扬!”
突然狂风成雾霭,万物成灰烬,邺飞白几乎都没站稳,我乘机挣脱开他的手。
背对他,步履僵硬,我离开,一步又一步。
邺飞白没再来挽留我。
又有什么可以挽留此时的二人?
一步又一步,我慢慢远离;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再也无法回头;一步又一步,心里在下着瓢泼大雨;一步又一步,跨出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一步又一步,我慢慢远离,远离心中所爱;一步又一步,一步一步的生离死别,一步一步的天人永隔。
汀兰看我出来,连忙过来扶着魂不守舍的我,我混混沌沌地又上了软轿,忍不住又向来路张望,却见杨柳依依,枝条弄影,晚风过处,哪里还有当时的两人?
我得到了答案,却得不到结果。
彼时的相爱却难填此刻的沟壑。
也许就在明天,我们就会在战场上重逢,所以不如让你遗忘,然后你便释怀,再也不记得我有个名字叫“清清”……
那时风清云淡,是谁和谁的萍水相逢:“姑娘你醒了?”……
轿子慢慢行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那些已经发生过的,都烟消云散……
行至天颜殿,却见月影横斜出站着一个百无聊赖的人影。看着轿来,“蹭”地窜了过来,天下再无人能与之比快。的
小铛大声嘟囔着:“你又跑天测殿去了?这么晚了才回来!”
汀兰一边扶我下来一边斥责着说:“大胆,对圣女怎可如此无礼!”
看小铛猛地跳起来一副要大吵一场的架势,我连忙说:“汀兰,你才无礼!这毕竟是客人。”
小铛听闻,便得意洋洋地笑开:“听到没,黄毛丫头,还不给小爷道歉!”
汀兰吃了个闷,却不说话,只嘟着嘴打了个千,就去停轿子去了。
“你在等我?”我转过头,看着小铛。
“这不明知故问吗!”小铛老大的怨气,“我等了老半天了,你却还不回来!又在天测殿?”
我微微一怔,却避而不答:“你找我何事?”一脸倦容,意思很明显,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我心里实在乱地紧,暗暗下了逐客令。
不过小铛并不在意,他从怀里掏了个方盒出来:“这是黄陵宫宫主的独门宝药‘软玉温香’,是续骨生肌,活血祛痛的灵药,听说对你的身子有好处,我好不容易跟那个抠门宫主赢来的,你记得要用哦!”
不由分说,他直直塞到我怀里来。
我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手中的这个方盒。
“怎么啦?”小铛看我直呆呆的不说话,调侃道:“该不是我送你的小玩意,你就感动成这样吧。”
我回过神来,把方盒递了出去,“谢谢,可是……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我专门给你的弄来的呢!”小铛又把方盒塞了回来。
“我……”我觉得喉咙干涸,吐字艰难,“我并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小铛翻了个白眼:“值得!你要是一不小心先成仙而去了,那谁还我的银子!”
我低下头,心里翻了五味瓶,也许明天再见他,就已然是势不两立了,还银子?这黄陵宫宫主的独门宝药就比那银子多了不知多少倍!
“小铛……”我声若蚊虫,不知他听清没有,“何必呢,何必呢……”
“嘿嘿,”小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要是感谢我不如亲我一下如何?”
我一呆。
小铛机不可失,冒过来在我脸上啄了一下。
“小铛——”我想叫住他,可是那小子的脚力实在太恐怖了,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我低头,却见那个方盒还安安静静躺在我怀中。
离铛啊离铛……
回到卧房,收拾妥当后汀兰便早早退了出去,聪慧如她,自然可以猜得出我此时心情有多糟糕。
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眠。索性,我披了件衣服推门出了房来。
月朗星稀,庭院里明暗交错,万物都蒙着一层珍珠的光泽,荧荧而华,四下宁静。
我在院子里独自一人,任凭月光撒满全身。
沿着小道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慢慢踱着。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下意识地一圈圈地走着,想着,那些根本无法连续的记忆碎片,一片又一片,像这地上斑驳的投影,交叠着,无规则的。
一圈又一圈,我茫然地走着,身不由己。
一圈又一圈地走着,我从来都是这样,绕了那么大一圈最后又回到起点。找不到起点也找不到终点,从远古走到未来。跑了很大一圈后又再回到原来。
爱,恨,情,仇,痴,念,怨,盼……我一下子身处熔炉,一下子又置身冰川,一下子在风潮浪尖,一下子又堕入深谷。一个人可以承载多少变数?如戏才知深几重。
潮起潮落,花开花谢,脑中纷乱,无从理起,我只是机械着走着,在这晚间的院落,一圈又一圈,像在发泄一般。
月色流离,岁月静好。天颜殿的庭院里只有一个麻木的女子,面无表情,披着一身的月光,沿着院落的小道,一圈圈走着,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天师已经下令包围了天耀殿,当菲护法领了五千侍者前去灭贼。天师特别下令,让我来保圣女周全。”礼书泉来得意外得早,易扬动手意外地迅捷。
“消息传来了?”我问礼书泉。
这个儒雅的护法站起身来,捋着自己的美须说地沉稳:“年觞消息还没传来,是散帐城的驻军发来的消息,竣邺山庄人马已经于昨晚全数过了宝瓶口。”
散帐城是离静水镇最近的城市,易扬因为和暗门之间有协议,早就把静水镇的人马都迁到散帐城,所以昨天竣邺山庄十五万人过宝瓶口,天主教居然今天早上才接到消息。
邺永华这老狐狸的手脚够快的。
“天耀殿……现在如何?”的
“我离去的时候天师当菲护法正带了人包围着,想来现在,应该正是激战的时候,天师怕有竣邺山庄的贼人侥幸脱逃前来挟持圣女,所以特地谴了我来。”
我内心慌乱,沉吟不语。
“圣女可是在担心?”礼书泉察言观色。
我点点头:“可是除了呆在这里也没别的可干了。”
“圣女若是担心何不亲往查看?”
“这……”我很是心动,“不太好吧……”
礼书泉恭敬地说:“因为天颜殿的侍者也被抽调了一部分走,防卫本是不如之前,圣女亲往,一则是可以让天颜殿数百红衣侍者得以上前相助擒敌,二则在天耀殿附近有当菲护法和天师保驾,更有上千侍者,远比这现在的天颜殿安全。”
我细想礼书泉言之成理,便点头答应了。
我到天耀殿的时候几乎都认不出来那是天耀殿了。
原本的红琉璃屋檐上全是钢箭,更有一角的一个围合已经着火了,天耀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看到我和礼书泉来,外层有个领头模样的红衣过来行礼。
“圣女。礼护法。”
礼书泉眯着眼睛看着天耀殿,开口问道:“情形如何?”
“回护法:竣邺山庄的贼人还未有更觉,天师便领人攻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贼子死命抵抗,虽然死伤过半但还在负隅顽抗,当菲护法还在殿内围剿。”
“邺永华如何?”
“还未损伤,仍在抵抗。”
“好了,下去吧。”
不知小铛和邺飞白如何。
我向礼书泉投了个询问的眼神,礼书泉会意,思量了片刻便点了点头,挥手招来了一队黄衣,前后围护着进了殿去。
打斗之声越往里走越让人心惊肉跳。
传过正殿和内堂,立刻可见一地血腥,有死掉的侍者,更有死掉的山庄中人,残破的尸体,沾血的兵器,一眼望去,端是触目惊心。
我从没见过死人遍地,残肢到处的场面,只觉得一阵反胃,脑中晕旋。
礼书泉看我似乎摇摇欲坠,伸手把我扶稳,冷静沉着:“听身音好象是被逼到东北角上。”
我强忍着恶心问:“邺永华不是带地全部是高手吗?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全面失守?”
礼书泉低低地说:“似乎是天师昨晚在竣邺山庄的饭菜里下了药……”
我背上一阵冷汗,仔细一想,这确实也的确是易扬的作风: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