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明板着脸道:“林管事, 爷到你这里捧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手上缺银子,爷能体谅你的心情, 但你讹谁不好, 偏要讹到爷的头上,爷清清白白一个人, 你竟给爷编出个未婚妻来, 好好好,爷见过许多种骗钱的法子,今天你这一招倒是让爷长见识了。”
章景明气坏了,林管事居然要从他这里骗银子, 想钱想疯了吧。
管事的看向一旁看好戏的佟卫, 求救道:“驸马爷, 您是知道小人的,小人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人来人往的几位爷都是这里熟客了, 小人怎么敢讹章公子的银子。”
章景明道:“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头一回爷不跟你计较,下回再讹钱讹到爷身上,你别怪爷对你不客气。”
他叉着腰要走,管事的伸手拦住他,章景明胸口火气蹭蹭往上涌:“怎么回事啊林管事,你这是要赖上我了。”
章景明想到林管事要讹他四十两银子,情绪有些激动,佟卫拉住他说:“章兄别冲动,先听听林管事怎么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有没有未婚妻自己还不清楚吗?”
章景明虽然抠,但他出入聚贤楼这种地方都是跟着佟卫几个人一起来的,回回都是佟卫出银子,章景明跟在后面混,一群世家出来的小公子自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凑一起吃饭银子各付各的,管事的也不知道章景明这样子是心疼钱。
四十两银子放在普通老百姓身上那是要命,放在章公子这种人身上那不就是从指缝里撒点出来吗?
林管事觉得刚刚那姑娘就算不是章景明的未婚妻,也是章景明沦落在外时和章景明有过那么一段,章景明哄骗了人家姑娘,章家重新爬起来后,他又瞧不上人家,把人家给抛弃了。
管事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像章景明这种官家的公子哥,使些手段哄几个小姑娘死心塌地的守着他都是常有的事,这种事他在京城这些年遇到的多了,所以章公子才会如此激动,是怕被揭穿出来,丢面子吧。
虽然不想得罪章公子,但让他自己拿出二十两银子补上这个空子,他也舍不得。
加上瞧着刚刚那小姑娘的模样,觉得真是被章景明这种公子哥骗了感情也挺可怜,拱手道:“章公子,小人真没有要讹你的意思,刚刚确实有一个粉衣姑娘带着一个绿衣小丫头,她们是外地人,打扮富贵,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就是刚到京城不了解情况,身上的银钱让偷子给摸走了,听说章公子在此处,便给了我这枚铜钱让我去寻章公子结账,她说这上面有标志,章公子一瞧便知道了。”
章景明冷哼:“你编故事也编的像一些,刚说她从窗口跳下去,可见也是个自幼学武的人,学武的人比常人机警,又怎会轻易让偷子把赖以生存的银钱摸走,还说你不是编瞎话。”
一遇上银子章景明思路就异常的清晰,管事的听了他的话愣了愣,他这真是遇到吃霸王饭的女骗子了?那他岂不是要赔二十两银子在里面,还得罪了章公子,他急的团团转,派人赶紧下去把那两个女骗子追回来。
靠在楼梯口的徐煊轻摇折扇,唇角轻抿,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穿着富贵,又会武,怕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不至于一顿饭银都出不起,怕不是章兄在外面惹了什么桃花债,人家姑娘特地跑过来寻你的吧?”
“对对对。”
佟卫接口道:“这姑娘一看就是故意寻章兄麻烦,能想出这个法子来整章兄的,说她和章兄没关系我都不信,章兄,你快承认了吧,既是红颜,这四十两银子,你出了也不冤。”
“不可能,我压根就没什么红颜,这四十两银子,我是不会出的。”
章景明态度坚决,管事目瞪口呆,这才算见识了章公子的抠劲,目光看向佟卫求助。
虽然章景明不承认他在外面认识了红颜知己,有了什么未婚妻,但佟卫和徐煊几个都不信他,能想出这种法子治章景明的绝对不是一般姑娘,而且章景明这么大年纪了,也该娶媳妇了。
佟卫搂着章景明的肩膀道:“章兄,咱们不要一口否定,林管事都说了是外地人,你早些年不是在外面待过几年吗?你别怕,既然是章兄的红颜知己,那这四十两银子,我替你出了,一个姑娘而已,就莫要计较了,不然林管事真让人把那姑娘抓回来,多难看。”
章景明道:“佟兄,我真没有。”
佟卫不理他,对管事的摆摆手:“记本驸马账上。”
章景明叹了口气,说他这是让人给讹上了。
佟卫道:“就算是讹你,那人也是看上你没媳妇啊,怎么没人来讹我,没人讹王兄和殿下呢。”
章景明:“......。”
他不就是没媳妇吗?至于这么一次次拿刀子戳他吗?
他深吸口气,苦着脸道:“我这什么命,怎么让个女骗子给盯上了,罢了,既是来讹我的,没道理让佟兄替我出银子,全当我倒霉,破财消灾,请那姑娘吃顿饭吧。”
佟卫挑了挑眉,哟,破财消灾这四个字从佟兄嘴里说出来,当真是稀罕。
章景明道:“那姑娘点了什么能值四十两银子?”
管事的指了指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道:“全在桌子上,还没撤呢,那姑娘头一回来京城,不知道什么样的菜好,就挨个点了一遍。”
章景明额角突突的跳,这是谁家惯出来的祖宗,不知道什么菜好就挨个点一遍。
王修远几人站在一旁看他肉疼的样子忍俊不禁。
章景明往桌上扫了眼,道:“林管事,这一桌顶多也就二十两,你怎么收四十两?”
林管事道:“这一桌一共二十一两银子,但您的未婚妻出手阔绰,说寻了您结账,您给双份的饭银,余下的银子算是给小的的赏银。”
章景明气的直骂娘:“吃饭的银子都没有,还出手阔绰要给双份的饭银做赏钱,林管事,是你和那姑娘合起伙来坑爷的银子吧。”
林管事指天发誓绝对没有和那吃霸王餐找章景明结账的姑娘勾结起来。
章景明道:“便是没勾结起来也是你的失职,连骗子都看不出来,还想要赏银,就二十两银子,再多没有了。”
章景明摸出二十两银子给林管事的时候心都滴血了,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没什么精神气。
管事的也不指望能拿到赏银了,把这顿饭钱要回来不让他贴棺材本他就谢天谢地了。
佟卫八卦心起,向管事的打探:“那姑娘长的漂不漂亮,多大年纪,提到章兄时有没有爱恨交加的表情。”
管事的道:“那姑娘长的特别漂亮,跟天仙似的。”
章景明冷哼:“八成是你看人姑娘漂亮,明知道是骗子,还怜香惜玉的让爷出这个银子。”
林管事面色涨红,他不否认他这么轻易的相信那姑娘的话,确实与那姑娘明艳动人的脸有关。
佟卫啧了一声:“漂亮的跟天仙似的,好事啊,林管事,说重点,多大年纪了。”
既然是章家出事的那几年章景明在外面结识的红颜知己,年纪肯定也不小了。
“小的瞧那姑娘,估摸着有十四五岁了。”
十四五岁?
此言一出,佟卫徐煊王修远三人纷纷对章景明投去了歉意的眼神。
对不住兄弟了,误会了。
被兄弟们七嘴八舌的误会自己背着他们结识了红颜,章景明都郁闷死了,这会总算到了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才十四五岁,我都说了我不是了,你们不信,非要我出这银子,还说是我不在京城那几年认识的,我十八岁就回了京城,那姑娘那会才多大,才七八岁,我找个七八岁的孩子做红颜吗?”
林管事下意识的把章景明刚刚给他的二十两银子握的更紧了,章景明瞪了他一眼,银子已经给了,总不能再夺回来。
章景明无缘无故被吸了二十两银子的血出去,难受的不想再说话。
佟卫跟在后面喊他,声音带着笑意:“章兄,别生气嘛,二十两银子我赔给你。”
虽然佟兄很大方,但章兄并不想和他说话。
京城最繁华的主道大街上一个娇俏的绿衣小丫头姿势豪爽的把自己的钱袋子往上抛,又接回来,笑着问身边的粉衣姑娘:“小姐,咱们不是有银子吗?刚刚为什么不让奴婢自己付银子,您不是说章先生最心疼银子吗?你这样坑他四十两银子,他晚上气的睡不着觉怎么办?”
杨毓萱淡定道:“不是四十两,是二十两,以先生的本领,那桌饭菜他扫一眼便知只值二十两,不会多出一个铜板的。”有佟驸马在,说不定二十两银子都不用先生出。
第179章 番外:章景明杨毓萱
小丫头偏头说:“小姐, 二十两银子, 也不是小数目了啊。”
章先生一个铜板都要捡起来,无缘无故出这二十两银子, 可不得心疼死。
杨毓萱走到街边要了根糖葫芦, 身前走过一个气势汹汹的男子,蓝色的衣摆轻扬,宽大的袖子随着走动不停的拍打在腰间的佩玉上。
杨毓萱眼角挑起,微微含笑, 一双水眸晶莹明澈,熠熠生辉。
气势汹汹的男子正是被坑了二十两银子的章景明,想到他那二十两银子, 不能想, 越想越气。
他脚下生风,追在后面的佟卫嘴角咧开, 笑的夸张。
招手对章景明道:“章兄, 你慢着点,说了二十两银子我替你出,只求章兄你心情舒畅,回去睡个好觉, 兄弟我才能安心啊。”
章景明脸色铁青的扭头:“这是那二十两银子的事吗?明明就是故意坑我, 那二十两银子本来不需要咱们出的, 你非要揽下来。”
佟卫撵上去揽住他的肩膀:“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这不是要把银子还给你了吗?”
章景明拍掉他的胳膊, 还是不开心:“若你不把这事揽下来,我就不需要给林管事二十两银子,原本你给我二十两,我身上该多出二十两银子才是,可现在即便你给了我二十两,我身上也不能多出一个铜板了。”
佟卫:“......。”
章兄的脑回路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他哭笑不得道:“章兄,兄弟给你二十两是让你补了刚刚被坑的二十两,不是想让你自己白白赚二十两,不算你亏。”
章景明道:“怎么不算我亏,你要给我二十两,那是瞧在我是你兄弟的面上,二十两是给我的,如今却要拿去补被坑的银子,总归是我亏了银子。”
他板着脸,说的一本正经,佟卫觉得他一定是喝多了,居然觉得章兄的话有道理。
小丫头绿萝盯着面前身形挺拔健硕的男子目瞪口呆:“小姐,这就是传说中的章先生啊。”
她是五年前才到杨毓萱身边伺候的,只知道小姐从前有过一个先生,把银子比命看的都重要,却从未见过真人,便是刚刚和小姐在聚贤楼里合伙坑了章先生一把,也没见到章先生,这头一回瞧上,果然不辜负他钱眼子的名号。
章景明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疑惑的扭头看了一眼。
“章兄在看什么?”
章景明找了一圈,发现刚刚被人窥探的感觉消失了,喃喃道:“不知怎的,刚刚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佟卫调侃道:“不会是那位坑了你二十两银子的姑娘吧。”
章景明瞬间毛骨悚然,瞪着佟卫:“乌鸦嘴,莫要乱说。”
佟卫嘿嘿笑:“婳婳也说我是乌鸦嘴,说什么灵什么,说不得,真是章兄你的桃花运近了。”
章景明咬牙切齿的抬腿踢了他一脚:“滚回去带孩子吧你。”
就不能盼他点好的。
章景明回到府里时发现自己屋里的灯亮着,赶忙迈步走进去,灯光下的妇人正坐在椅子上折衣服,眼角皱纹又深了几道。
章景明道:“娘,你怎么还不休息,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章夫人抬头看着他,道:“景明,春天到了,你也该多添几身衣裳了。”
章景明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儿子一个大男人,要这么多衣服做什么,倒是娘和大嫂该添些首饰了,儿子明日就让人来给娘和大嫂量量尺寸。”
章夫人有些干枯的手掌握住章景明的手:“我和你大嫂不缺这些,就是你,你这里,你瞧瞧你这孩子。”
章夫人都不知怎么说好了,章景明接口道:“儿子这样挺好的。”
“你大嫂这一胎要生了,家里伺候的人手不够用。”
章景明道:“那就再买几个进来。”
章夫人道:“你这里也添两个女婢伺候吧。”
章景明故作不知他娘的意思:“儿子这里人手够用,还是不添女婢了。”
姑娘家娇贵,到他这里他不好意思使唤,只能端茶倒水,他还要花银子给她们添置衣裳,胭脂水粉首饰,划不来。
章夫人叹了口气,手戳上他的脑袋:“你说说你,你怎么这么抠,你这样,哪个姑娘能瞧上你啊。”
章夫人是真着急了,儿子对姑娘没兴趣,就对银子感兴趣,总不能和银子过一辈子吧。
章景明笑嘻嘻的说话讨好母亲,好容易把母亲哄回去睡觉,沐浴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聚贤楼里被坑的二十两银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宜兴门在京城繁华的东部,京城寸土寸金,宜兴门的宅院住的基本都是官宦府邸。
初春时节,午时的阳光并不是特别强烈,好几队人兴高采烈的经过铺满青石砖的巷子停在了章府门口。
章景明正坐在书房掐算盘呢,门房小厮跑来跟他说有人往章府送了一个红木镶碧玺雕花插屏,章景明蹙了蹙眉,问:“谁送来的?”他不记得自己有在宝和楼买过东西。
小厮道:“是宝和楼送来的,说是有人买了,送给公子的。”
章景明一听是送的,松了口气,才刚到前厅,又有人送了玉器摆件来。
坐在厅堂里的章夫人看着一拨一拨往章府运的东西,屋内摆件大到床榻,小到绣墩全都有,最让她满意的是绫罗绸缎运了一车来,她昨日才和景明说过想让景明多添置几身衣服,今日就送了这么多布匹过来,章夫人以为儿子想通了,眉开眼笑的拉住儿子的手:“就这样好,赚银子便是花的。”
章景明怔愣一下,道:“娘,这些东西不是儿子买的。”
那是谁?
章家一家老小全都懵了。
京城商铺的伙计基本都在这里了,个个喜气洋洋,今天这一拨东西卖出去,基本半年不用开张都不愁吃穿了。
章公子的未婚妻果然大手笔。
章夫人问:“是不是佟卫那孩子让人送过来的?”
“可能是皇后娘娘。”
章家的长孙淡淡的开口:“也有可能是王叔叔接济小叔。”
章景明平日里从几个兄弟那里要来人家的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这要把全府上下的家具摆件全换一遍的架势还是头一回见。
章景明虽然也很纳闷谁送了他这么多东西,但既然是送的,他也不太在乎。
章家的院子差不多要摆满了,那些伙计累的满头大汗,在章景明看起来是笑面虎的管事们排排站好,从袖中摸出账单,章景明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头一个便是宝和楼的陈管事,他一身白衣,笑容灿烂。
“章公子,您的未婚妻在我们楼里一共用了八百两银子,她说给八百两是个好数字,要凑个更好的数字出来,让我们向你要八百八十两,余下的八十两是给我们的赏银,讨个好彩头。”
陈管事一脸诚恳,永祥玉器的也李管事也拿了账单子,说一共六百三十两银子,未来的章二夫人说要给六百六十两讨彩头。
章景明捂住胸口,咳嗽两声,有些怀疑人生,手指颤抖的指着面前站的十多个管事:“再......再把你们刚刚说的话说一遍。”
第180章 番外:章景明杨毓萱
陈管事笑着说:“未来的章二夫人真是个好姑娘, 聪明贤惠。”
章景明咬着牙道:“我没有未婚妻。”
他现在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倘若是一家商铺就算了,京城整个大街都被那不知是谁的姑娘扫荡了一圈, 那就不是商铺的问题了。
陈管事愣了愣, 道:“那姑娘明明说是章公子的未婚妻啊,倘若不是公子的未婚妻,假借公子的名号买了这些东西,也该送自己的宅子去啊, 送到公子这里,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永祥玉器的李管事道:“是啊,听那姑娘身边的丫头说, 章二夫人一大早便起床替章公子您挑东西了, 一个姑娘逛了一整条街都不抱怨,多么的贤良淑德。”
几位管事把未来的章二夫人轮番夸了一遍, 总之就是人美心善, 贤良淑德。
章景明被气的脑仁疼,章夫人拉住儿子的手,眸子都亮了:“景明,怎么回事, 你真和人姑娘好了?哪家的姑娘啊?”
章景明道:“娘, 我没有什么未婚妻, 那就是个骗子。”
章夫人不信:“要是骗子就该把东西都骗走了,人家这是送你这里了。”
章景明深吸口气,扶着章夫人的肩膀道:“娘, 你先坐好,儿子有些话要和这些管事的说。”
章景明板着脸对着几个管事的一摆手:“你们弄错了,我没有什么未婚妻,这些东西也不是我要的,你们抬回去吧。”
“哎,这怎么成呢,章公子,这些东西我们辛辛苦苦搬过来的。”
章景明冷着脸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口中的未婚妻是谁,长什么样子,光凭你们几句话便要我将你们这些东西都买下来,是拿我章景明当做傻子吗?”
“章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尤其是章公子您这样的,最讲究信誉,这东西也不是不能退,只是希望章公子您能推己及人,倘若是有人在章家的胭脂铺买了东西回去,然后再全数退回,章公子您心里是什么感受。”
能是什么感受,心都能滴血。
商人最重利益,这种摆件也没有买了不能退的规矩,但整条街的大商铺管事都在这里了,这回要退怕是把整个京城的商铺老板都得罪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商人圈子里混。
这一句话直中要害,章夫人起身摸着那一车布匹道:“景明,这料子摸着还行,不如就收下吧,正好给你们爷几个多裁几身衣裳。”
章景明听他娘说喜欢,忍住想哭的冲动,道:“行,那车布留下吧。”
章夫人一边打量着送来的东西,满面笑容的夸道:“这是哪家姑娘啊,真是有眼光,挑的东西都不错,赶明儿有这样的姑娘帮衬你,娘也就放心了。”
站在底下等着结账的管事们一个个嘴像抹了蜜一样对着章夫人奉承:“夫人好福气,儿媳妇长的漂亮又贤惠。”
章夫人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几位管事们问:“我儿媳妇长什么样啊?”
众人:“......。”
章景明看他娘和大嫂兴冲冲的样子,连他小侄子也负着手,绕着他转圈圈,一边转一边点头:“不错不错,二叔,侄儿收回之前说你没用,连媳妇都哄不到的话。”
章景明放弃挣扎,摆摆手让账房的人来把帐结了,虽然心里痛的滴血,但也知道不能为了这种事纠缠不清,毕竟都在皇城脚下,若是他今日买了东西又退货的消息传了出去,以后去他铺子里买东西的人肯定会找各种借口退货。
他再次强调:“今日我且将这些东西收下,但我必须说明,我没有什么未婚妻子,往后再有人打着我的名号买东西不给银子,你们不必理会。”
几个管事连连点头,章景明已经不想问具体花了多少银子,他脚步虚浮的走到椅子旁坐下,章夫人道:“景明,你跟娘说句实话,你在外面是不是......?”
“娘。”章景明打断章夫人的话:“儿子是什么样的,您还不清楚吗?儿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花钱如流水的祖宗,这样的祖宗娶回来,儿子也养不起啊。”
章夫人拍了下他的手:“莫要乱说,娘瞧着这姑娘不错,你不会是嫌弃人家花银子厉害,才不想要人家吧,你跟娘说,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章夫人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怀疑。
章景明捂额叹息:“我也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
京城里最近来了个女骗子,身形袅娜,肤色白皙,双眸剪水,一袭粉色刺绣裙,一柄梅花薄纱菱扇,打着章家小公子的名头在各商铺里开启扫荡式买东西,买了东西也不带走,直接让人送章府去。
具体长什么样,不知道,骗子嘛,出门脸上都带着一块粉色面纱,据可靠传闻,长的跟仙女一样,回眸一笑百媚生。
佟卫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章景明,笑的直拍桌子:“章兄,听说你未婚妻长的跟仙女一样啊。”
他章兄向他投去一个哀怨的眼神,拒绝和他说话。
佟卫道:“章兄,你别这样啊,我是真想知道这是哪家姑娘这么厉害,这一入京就轰动整个京城,愣是没人知道她是哪家姑娘。”
章景明派出去的人每回找着人了,都会跟丢,唯一知道她真面目的聚贤楼林管事提起她也只说长的好看,他记得姑娘的样子,但是画不出来。
章景明有气无力道:“刀不扎在你身上,你是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