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挂在殷坚身上,何弼学哀怨的瞪着他。
“我可以很肯定它是界之镜的一部份,但是只剩巴掌大了,你穿得过去啊?”
殷坚没好气的晃了晃手中的破碎镜面,又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没办法将人变小再送回阳间复原啊!重点是…他还不知道怎么“穿越”哩!这种事应该有点难度吧?
“难道…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我想要回家啊————”又开始无意义的团团乱转兼哀哀叫,现在何弼学的状况就好像爬了奸几十楼之后,发现钥匙忘在车上一样惨,只差一步了,竟然还是回不去。
“有!继续追踪下去,既然能残存这个镜面,显然女媪毁掉它的难度愈来愈高了,我们很有机会拦截到她。”这不是莫名的自信,而是殷坚真这么认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还不快走?事不宜迟啊!”大唐公主李珺笑笑的一马当先,殷坚及何弼学互看一眼后立即追上,开什么玩笑,儿子还在她手上啊!
灰色的浓雾才刚散开,何弼学一脚跨了出去还没站稳,天外飞来一箭笔直的射向他心口,在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何弼学只觉得自己让人狠狠推开…
跟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是血腥味及大唐公主李珺的尖叫声!
“坚哥!”
本能的找寻对方身影,何弼学心跳几乎停顿的看着殷坚像慢动作播映似的缓缓倒地,那柄箭虽然不是插在他心口,距离也相去不远了。
“我…我没事!你快退…退回去!”才张开口,鲜血就咳了出来,殷坚没什么说服力的想将何弼学及大唐公主李珺推回废墟里。
“是你…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吃力的扶起殷坚,何弼学质问着偷袭者。
元丝拉着长弓,又一柄利箭指着他们。
“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我没料错,真的是你们污染了这个世界!”元丝像是很开心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怀疑,又像是很痛心证实了这个怀疑,她一直存有希望,希望她的世界能少点杀戮、多点宁静,现在希望被打破了,魆的邪恶、凶残全是阳间的凡人造成的,她眼前的殷坚及何弼学无疑是罪魁祸首。
“你究竟想怎样?”
不怒而威,大唐公主李珺手中的日月星令牌往地一点,冷冷的瞪着元丝,拦在殷坚及何弼学身前,她出生皇族,经历大唐盛世,脾气一发作,果然有几分霸气,没多少人敢忤逆她。
“杀了你们!抢夺日月星令牌!虽然我不能消灭所有的魆,但是拥有令牌,至少可以让我的族人立于不败之地!”元丝美目之中杀气大盛。
“就凭你?”冷笑数声,殷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痛是痛了点,但他诡异的体质仍让他脱离三界五行之外,换言之,他不会死。
“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对付得了牠们吗?”得意的笑着,元丝的眼神渗出骇人的残忍,早在跟踪他们之前,她已经先悄悄的潜至魆的巢穴…
四周的嘶嘶声大响,何弼学的脸色瞬间煞白,殷坚重伤倒地,李珺又是个女孩子,外加还有个拿着长弓虎视耽耽的疯女人,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何弼学吃力的扶起殷坚,至少,他们得先退回废墟里。
“想跑?”元丝怒气不息,一连射出好几箭,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何弼学哪可能避得过?正准备闭上眼等死时,却听见当当、当当几声,大唐公主李珺拦在他身前,身手利落的挡开了长箭。
“公主!”感激得几乎快落泪,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吗?现在在何弼学眼中,就算她的头颅再掉下来,还是一样美丽、动人啊!
“本宫怎么说也是古代人啊!”李珺得意的笑了笑,她可是琴棋书画、刀枪棍剑样样精通的公主啊!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嘶嘶声愈靠愈近,即使夜视能力很差,实在看不见黑暗的森林中究竟躲藏了什么东西,但是那些声响已经听得何弼学整个人神经紧绷、毛骨悚然了,若在平时,他可以看好戏般等着殷坚使出大日如来金轮咒这个秒杀大绝招,可是现在这家伙虽然不会死,但是会失血过多呈现半昏迷,何弼学除了抱紧人,死命的往废墟的方向拖之外,糊成一片的脑子根本挤不出任何办法。
“坚哥!坚哥!你保持清醒啊!…你还能念咒吗?让灰雾包围着,我们过不去…”虽然不忍心,何弼学只能咬牙的拍了拍殷坚惨白的脸颊,他自己蟑螂命一条倒是无所谓,但是绝不能让殷坚再变成沙被风刮得魂飞魄散一次。
“何…何同学…”勉强的睁开眼睛,殷坚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不晓得原来失血过多是这种滋味,头晕眼花的厉害。
这一头危机还没解除,那一头正在缠斗中的大唐公主李珺,突然失声惊叫,何弼学只来得及看见她惊险的挡下元丝迎面射来的利箭,跟着,他的宝贝儿子豆芽菜就在她宽松的衣袖中飞了出来,跟着一路往前滚,眼看着就要滚进黑暗的森林里。
“快!快捡回来!”使出浑身气力,李珺挥舞着日月星令牌,奋力的震开元丝的攻击,说到底,她也不太熟悉该如何使用这柄威力十足的令牌,否则也不会陷入苦战里。
“该死!”尽量远离森林,小心的将殷坚扶到台阶上,何弼学发挥他田径队跑百米的身手,三两步的越过交战中的李珺及元丝,行云流水般将豆芽菜捞回怀里。
“Perfect!”何弼学宝贝的亲吻了两片小叶子一口,开心的笑了起来,可惜得意不到两秒,尖锐的嘶嘶声在他背后传来,跟着心口一阵剧痛,何弼学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晃动的长尾,上头的倒勾还染满血腥,他的血。
“阿学!”
殷坚尖叫,想站起身子,却因为重心不稳的跌了回去,惊恐的看着何弼学被抛了回来,一篷血雨迎头洒下,溅得他惨白的脸色多了几点诡异的腥红。
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所有的话语全被哽在喉咙,只有大量的血液不断的涌出,何弼学使出最后的气力将豆芽菜塞进殷坚手里,跟着就没了气息,甚至连双眼都来不及闭上。
“阿…阿学…?”将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摇了摇,殷坚知道自己应该哭,可是却又想笑,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得回了他的心跳,结果何弼学的反而停止了?他们还在阴间啊!在阴间死了,那还剩些什么?
“殷坚!”眼角余光撇见有只魆正准备扑向失神中的殷坚,李珺纤足一蹬飘回两人身边,她不知该怎么像烧死邪恶女巫乌里雅那样烧死元丝,但她至少还知道该怎么使用日月星令牌的霞光逼退那些恶心的魆。
日月星令牌确实威力十足,原本围上前来的魆纷纷退开,有的甚至逃回霞光照射不到的黑暗深处,李珺还在犹豫是该趁胜追击,将牠们赶出更远的范围,还是守在殷坚他们身边时,森林中再度传来尖锐的嘶嘶声,同时还有叽哩咕噜完全听不明白的叫骂声。
慌乱的脚步急急奔近,接着就是一连串拉弓、射击的声响,席路身手敏捷的砍倒一只比他还高大的魆,拦阻在大唐公主李珺身前,关心不已的打量着她。
“你们没事吧?”随后赶至的索亦焦急的询问,元岚丹夏的人马及波莎耶的小镇卫士围成个人墙,将殷坚及何弼学保护在当中。
“元丝失踪了,所以我们出来找她,没想到遇上你们,怎么会让魆袭击?”看见殷坚及何弼学身上的血迹,索亦难过的追问,正想去查看元丝是否受伤,大唐公主李珺连忙的拽住他。
“就是她!是她射伤了殷坚,是她引来魆,是她害死何弼学!”气得浑身发抖,大唐公主李珺石破天惊的尖声高叫,其余人不敢相信的瞪着殷坚及何弼学,最后不谅解的眼神纷纷投向被屏除在外的元丝。
“我没做错!是他们!是他们污染了这个世界,是他们把我们害得这么惨,若不是他们,莫林高原跟幽恶岬根本不会敌对,最后走向毁灭!”元丝不服气的尖叫反驳,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族人,为什么不肯相信她?反而去相信那两个外人?
并不明白元丝话中的意义,但是索亦一直都很信任她,也认为她不是这种会忍心伤害无辜的人,目光不由得又飘回殷坚身上,只可惜那个削瘦男子,如今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像是一具断线木偶般呆坐在那里,紧紧抱着何弼学的尸体。
“不会的,何弼学不会死!他是石碑预言上的救世主!”不能接受事实,元岚丹夏举起折迭弓瞄着元丝,后者只是冷笑的回望着她,执迷不悟。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我们被包围了!”波莎耶语音颤抖,她从没见过数量这么多的魆,巨大的眼睛里有无数的复眼毫无规律的胡乱眨着,可怕的景象让她冷汗直冒。
“元丝,快让牠们退下!”索亦急叫,他们既不能退入废墟里,又不可以让殷坚使出绝招,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
“不!我只是引牠们过来,我并不能控制牠们!”元丝也是频频尖叫着退后,她也让魆包围在其中,那些巨型蜻蜓像捕捉猎物一样,慢慢的缩小包围圈。
努力的使日月星令牌发出霞光,可是大唐公主李珺并不能真正随心所欲的操探令牌,光芒逐渐转弱,嘶嘶声愈逼愈近…
就在千钧一发的这一刻,一只白得有些反光的纤细手臂,自灰色的浓雾中穿出,不偏不倚的握中日月星令牌,跟着就是一阵比大日如来金轮咒更加刺眼的光芒绽放,明亮但柔和,包围着众人的魆发出尖锐的嘶嘶声逃离。
“你…”波莎耶惊愕的瞪着自灰色浓雾中穿出的女子,柔美、清丽的五官有种形容不出的庄严神圣,赤裸的双足轻轻踏地不沾染半点尘埃。
“没有人能毫发无伤的通过灰色浓雾…”索亦同样也震惊不已,警戒的瞪着那名女子飘然的走至殷坚身旁,纤细的手轻轻覆盖上何弼学胸前的大洞上。
“女娲…?”终于回过神来,殷坚灰色瞳孔重新聚焦的看着眼前满脸慈悲神情的女子,后者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摇摇头,覆在何弼学胸前的手发出柔和的光芒。
猛吸口气,心脏吃力的跳动着,何弼学咳出了哽在喉咙的余血,然后茫然的瞪着众人,即使在让殷坚狠狠的抱进怀里后,仍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坚哥,发生了什么事?”略为使劲的推开人,何弼学好奇的追问着,在看见殷坚身上的鲜血时,脸色又是一变,他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殷坚重伤、他死了…等等,他死了?
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的疲惫,殷坚即使想回答何弼学的问题也有心无力,他现在只能依靠仅剩的气力挂在对方身上,伤口上鲜血依旧不断的往外冒,元丝的那一箭真是挺要命,似乎射中了大动脉。
纤细的手臂又一次的抚上殷坚的伤口,柔和的光芒一阵一阵的漾开,众人惊奇的瞪着殷坚身上的伤口收缩,最后恢复平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喔…好吧!我现在都不知该做何反应了…你不是女娲吧?”仔细的翻了又翻、检查了又检查,确定殷坚没事之后终于松了口气,何弼学完全忘记自己才是那个刚刚死而复生的人。
“她是女媪,负责守护这个世界,对吧?”略吸了几口气,并不算太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但是剩余的灵力仍然不够他施展大日如来金轮咒,所以他们的危机并不算完全解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元丝会说是你们污染了我们的世界?”索亦急着追问出原因,他仍然不能接受元丝竟然引魆来攻击他们的这个事实。
“还用说吗?肯定是这个女人说谎!她不只一次想抢日月星令牌了!她的目的就是要杀光我们,好让幽恶岬的子民能侵占莫林高原!”拔出长剑,眼看着元岚丹夏就要一剑将元丝斩毙,何弼学跌跌撞撞的奔到她身旁拦阻。
“别乱来!你还想增加彼此之间的仇恨吗?”拉住元岚丹夏,何弼学摇了摇头,他虽然很气元丝害得殷坚身受重伤,但换个立场来看,说不定他也会这样。
“元丝说的是实话?”强忍着语音中的难过,索亦痛心的追问。
“我不想欺骗你们…”语重心长,何弼学看了殷坚一眼之后,开始详细的向索亦、元岚丹夏等人解释。
这并不是谁的错误,阳间的凡人虽然有缺点,但是这里的人们也不见得完美,只能说,界之镜的存在,将两个世界意外的连结,而恶念则不断的由阳间流向阴间,虽然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何弼学很希望的能解决,他相信,砸碎所有的界之镜并不是唯一的方法。
看着何弼学比手划脚的努力解说着,殷坚的注意力摆到微笑站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她长得跟女娲极像,只是身上少了那四件玉器及长生石等饰品。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低沉的嗓音,殷坚冷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柔和的光晕不断自她身上散开,宁静、安祥的面孔让他原本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女媪笑而不答,眼波流转间似乎吐露了千言万语,目光相接的那一剎,殷坚明白了这是她的职责,她守卫着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慈悲的心就连魆都不忍伤害,因为牠们也有生存的权利。
“既然已经救到我们,也放走了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退了一步,殷坚觉得自己让女媪影响得警觉性全无,惊吓的连退数步,其余人则让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怎么看女媪都不像能威胁到殷坚的模样,况且,她还救了他们所有人。
“坚哥,你不要紧吧?”担心的跑到殷坚身旁,何弼学看了看对方脸色,害怕他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这里似乎没有象样的医院能替他输血啊!
宝相庄严的微微笑,女媪抬起手指了指殷坚,后者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斜背的背包,立即心知肚明,女媪的目的是他背包里那一小块界之镜,她是来完成任务,毁掉所有连结两个世界的东西。
“我知道你的任务,但是我不能将镜子交给你,我们需要依靠它才能回到我们原本的世界!”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女媪,殷坚明白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多,如果女媪要硬抢,他没把握能保得住镜子。
“坚哥?”不是很明白殷坚与女媪之间是如何交谈,明明其中一人根本没张嘴,但是从殷坚的身体反应来看,何弼学猜想得到女媪是想要那面巴掌大的镜子,他说什么也会跟殷坚共同进退,挺了挺胸膛,毫不畏惧的站在殷坚身旁。
柔美的微笑逐渐转为苦涩,女媪只是略退了几步,随后整个人化成一片灰雾飘散,留下殷坚等人面面相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就这样离开?会不会太儿戏了?
“她…就这样放过我们?”愣愣的疑问,何弼学搔了搔乱发,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
“她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女神,还能对你怎样?张开血盆大口吞掉你?神经…”殷坚没好气但又习惯性的去揉乱何弼学的头发。他猜想,女媪之所以不为难他们,是因为这仅剩的镜面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一想至此,殷坚就难掩灰心。
“嘿!别这样!虽然我们没办法藉由这面镜子回去,但至少能捎个信吧?让小姑姑知道我们平安。”本来只想安慰、安慰殷坚,何弼学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点子真的很不错,不由自主的得意起来。
“聪明!我虽然还没任何头绪,怎么样利用界之镜重返阳间,但是,只要这两个世界仍然相连,我就有把握将式神送回小姑姑那里。”灵光一闪,殷坚想到方法怎么利用道术通知殷琳,原本灰黯的心情一扫而空。
“我去写纸条!飞鸽传书!”一想到可以利用殷坚的式神惊通信,这简直比猫头鹰还要酷,一向很爱新鲜事的何弼学怎么可能不兴奋,完全不理会其它人异样的眼光,喜孜孜的躲到角落里鬼画符。
等何弼学跑远,殷坚、索亦及元岚丹夏等人的气氛又是一僵,所有人互相直视着却不说话。
“何弼学说的话是真的?”语音难掩痛心,索亦不想跟殷坚为敌,但若事实真是如此,他又怎么能以平常心来看待殷坚及何弼学?
“你听得懂?我完全让他弄胡涂了。”元岚丹夏诚实的说着,可能是缺乏同理心,莫林高原毕竟仍在光明之中,一时间无法体会让黑暗慢慢吞噬、让魆掠夺毁灭的恐惧。
“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我们才一直想赶紧回到阳间,看看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既然已经摊牌了,殷坚也不觉得有隐瞒下去的必要。
“补救?你是说像女媪那样毁掉界之镜?”同样生为幽恶岬的子民,但是波莎耶的反应比索亦平静许多,她相信在阳间的人们不是有意的,谁都会有脆弱的时候,会生出邪恶的念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只不过,我希望是在我们回去之后。”轻轻一叹,殷坚虽然说的简单,但实际上执行起来困难度极大。
他们要面对的是神出鬼没的女媪,天知道她是不是毁去了所有镜子?
“让我们帮忙吧!”爽朗的笑着,元岚丹夏大方的展现友情,她原本就坚信何弼学是石碑预言的救世主,如果这是旅程中的一部份,她愿意去冒险。
“是的,我也愿意帮忙!”索亦的回答让殷坚很讶异,前者只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切断两个世界的连结,这发生在送他们回去之前还是之后,其实没什么所谓,他不介意再帮一次忙,毕竟,殷坚是他的朋友、他的族人。
“你们…”殷坚并不算是感情丰富的人,只是在这一剎,他觉得鼻子有些酸楚,一颗心暖暖的。
“好了、好了!我写好了!”何弼学开心的冲了回来,殷坚看了他手中的纸条后白了他一眼,顺手抢走纸笔,用力的更正着。
手捻剑诀、口中念念有辞,符纸化成一只冒着火光的猛惊冲入只剩巴掌大的镜面里。
“接…接下来呢?”憋了许久,何弼学忍不住的开口询问,很想知道小姑姑收到时的反应啊!他们在阴间耶!这该有多酷啊!
“等喽!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收到讯息?”耸耸肩,殷坚竟敢用一副事不关己的腔调懒散的回答,气得何弼学想踹人,偏偏殷坚的反应更快,何弼学只能任他又勒又拽的欺负。
“喂!别再玩了,该上路了!”抱着豆芽菜,大唐公主李珺翻了翻白眼,这两人从交往开始就这么幼稚。
“好!出发!”大吼一声为自己打气,何弼学拽着殷坚,信心满满的继续他的冒险旅程。
第二部完


[今夜有鬼Ⅱ之三]《女神感应》

文案
活了几百年的堂堂狐仙、时装界的顶级名模管彤,开始喜孜孜地当起了游乐祺的司机、免钱的帮佣、跑腿的小弟;看到游乐祺帮漂亮美眉拍的照片,甚至还觉得有点酸?
这就是人类的七情六欲?
他为什么会栽在这个抽烟酗酒嗑药、脾气又差、身体又烂、个性又糟的男人身上?
这年头会下厨的男人不算少,但是手艺这么好的没几个,要不是管彤的性别真的是男人,游乐祺会考虑娶回家。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话,你最想做什么?」
抿了抿薄唇,管彤像是在找着话聊又像有感而发,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游乐祺。
「抢银行吧!你呢?」吐出这个一听就知道不是答案的答案。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游乐祺,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女娲灭世的行动展开,恶念化作青色的毒雾飘散,人类即将自相残杀、毁灭殆尽,一场不该发生的地震,打乱了祂的布局,逼得管彤身分曝光,不得不跟游乐祺摊牌!

第一话宗庙
熊熊烈火,炽热的空气熨烫着那名纤瘦女子的皮肤,高温无情的舔食着,冒出无数令人作恶的水泡。女子不断的挣扎、尖叫,利牙撕咬着在她身上逞兽行的男人!牙齿一颗颗的被打断…
昏暗的阁楼里,规律的敲击声传出,一名长发蓬松、杂乱的女子,手抱着一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口中念念有词一长串,每一个段落顿一下,每顿一下娃娃鲜红色的鞋子轻轻敲在木质地板上,咯咯、咯咯直响。
叽叽咕咕仍然不断低吟着,这名纤瘦女子随手抓起一把白灰,跟着扔向即将熄灭的烛火上,火光非但不熄灭,反而增加亮度,青绿色的光芒映照着这名纤瘦女子原本清秀的脸庞,光影在她脸上交织出一抹诡异的狰狞。
随着她诵念咒语的速度加快,纤瘦女子开始不由自主的摇晃,一把、一把的白灰撒向烛火,青绿色的光芒愈来愈剌目,洋娃娃的红鞋不断敲击着木质地面,咯咯、咯咯的让人莫名的胆颤心惊。
突然间,纤瘦女人静了下来,脸上挂着无法言喻的笑容,尖牙一颗一颗的展露,最后一把白灰撒向烛火,青绿色的光芒顿时消逝,跟着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生命的诞生总是伴随着莫大的痛苦,所以当你来到人世间的第一件事,是哭,不是笑。
依旧是同样的场景,只是,阁楼不再昏暗,而是冒着熊熊烈火,炽热的空气熨烫着那名纤瘦女子的皮肤,高温无情的舔食着,冒出无数个令人作恶的水泡。
女子不断的挣扎、尖叫,尖牙撕咬着在她身上逞兽行的男人们。
一个巴掌、两个巴掌!
尖牙一颗颗的被打断,独留下一个探向不知名深处的黑洞,鲜血仍然不断的冒着,纤瘦女子叫嚣着、诅咒着,最后凄惨的死在火场中,失去了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舌头、她的耳朵,生命的消逝同样也是不愉快的,所以她瞪着只剩两个黑洞的凹槽,无言的控诉着这个世界!
猛吸一口气,游乐祺冒了一身冷汗自恶梦中惊醒,真的该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日了,再这么下去,他不是发疯就是断气,死因是长期缺乏睡眠。
“妈的…”拖着沉重的身体,吃力的走向浴室,打开镜子,随后挑了瓶药罐,反正摆在这个小柜子当中的药品,没一样对身体有益,吞了哪些都不能解决他的睡眠问题,只是他习惯性的仍然抛了一两颗进嘴里。
朝着脸颊泼了泼冰水,游乐祺瞪视着镜中的那个男人,苍白、消瘦,淡青色的乌云始终围绕着他永远锐利、明亮的双眼,如果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他会说,他死定了,只可惜这个男人他太熟识,跟他相依为命了一辈子,要他死,除非这个世界先毁灭了。
“他妈的。”又一声低沉的诅咒,游乐祺随手抽出摆在一旁的小雪茄,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燃起白烟,充份享受肺叶被焦油熏染的一瞬间,不管是用药品还是雪茄,对他而言都是效果相当的慢性自杀。
游乐祺轻蔑的低笑两声,他决定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再拿出那瓶冰凉的伏特加,有药、有烟怎么能缺少酒?慢性自杀的好搭挡。
看了看钟,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游乐祺搔了搔凌乱的头发,他不可能再倒回去继续睡了,只好走到客厅里,面对着茶几上那一大叠剪报、照片微微叹了口气,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是真的,当初他下接这个案子不就得了?身为自由撰稿人,为什么老是让罗文凯那个白痴一拜托就答应了?前辈子欠他啊?
按下电话答录机,霹哩啪啦就是一连串追着他要稿子、要照片的留言,其中最勤快的正是他的老友阿Paul,这位模特儿经纪人也真够神经质的,明明职业摄影师那么多,偏偏只盯住游乐祺一人,三天两头又打电话、又留言的猛催,游乐祺很想杀到他的经纪公司去将那个死娘娘腔掐毙,不过这个念头只是想想而已,怎么也是自己的金主,游乐祺还得依靠罗文凯及阿Paul这两个白痴来维持物质生活。
吸了几口雪茄,游乐祺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他记得已经将阿Paul要求的照片寄出了?如果还没到,肯定是他的助手洪俊铭出纰漏了,回头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笨小子。
揉了揉仍在抽痛的太阳穴,一想到阿Paul要的那些照片,就会想起那个老是搞不清楚状况,老跟在他身后瞎忙的模特儿管彤,明明是个漂亮到有点像假人似的名模,到哪不行鬼混,非得跟在他身边?就算自己真的魅力过人,也用不着拿命去拼搏吧?
况且,游乐祺一直不认为自己有哪点吸引人,脸色奇差、脾气又坏,真不知道管彤是喜欢他哪一点,因为像他的前男友?如果真的个性有些相似,那只能说他的初恋情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管彤那个白痴肯定是自虐狂。
“不知道那个白痴好点了没…”喷了口烟,游乐祺为自己居然会关心管彤这回事苦笑不已。
管彤之前碰上了专杀什么『代行者』的变态,遭人割喉差点伤重至死,而后游乐祺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亮眼到不可思议的模特儿,他曾经想要不经意的到医院探视对方,后来想想,他们非亲非故,还是少干傻事为妙,省得让管彤那个精虫上脑的白痴想歪了,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游乐祺又喷一口烟,他已经发过誓了,这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就这样远离所有人过完这辈子,反正,每个人都是孤单的来、孤单的离开人世,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