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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哥儿倒是吃得高兴,尤其喜欢在里头找花生,自顾自乐呵。
徐氏和陆氏回来,又往韶熙园里送来了一碗粥。
待撤桌的时候,穆连潇低声与杜云萝说话,道:“今年衙门腊月二十二封印,来年过了上元再开印。”
满朝的官员,除了休沐,过年时的这小一个月是难得的长假期了。
说是休假了,但也不会日日待在府中,各处应酬是少不了的,穆连潇也是一样。
“前回与你说过的事儿,大抵是错不了的。”穆连潇继续道。
杜云萝一怔,想问他是哪一桩,就听穆连潇在她耳边留下了两个字——蜀地。
心不由就是一颤。
看来,圣上是下定决心要对蜀地用兵了。
何时出发,什么人过去?
杜云萝有很多想问的,她看向穆连潇,却见穆连潇冲她微微摇头,她心领神会了,大抵连穆连潇都还没有摸清楚这些。
也许,是圣上也还没有定下来。
“有一个是确定的。”穆连潇握着杜云萝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来回摩挲着。
“什么?”杜云萝低声问。
“毓之,”穆连潇答道,“毓之是肯定会去的。”
有一瞬的愕然,下一瞬又了然了。
圣上要抬举叶毓之,要让他不被景国公府压住了脊梁,自然要让他多攒些功绩。
比在中军都督府、亦或是官场里沉沉浮浮数十年,军功就是捷径。
没有鞑子可打了,就必然要让叶毓之去打南疆了。
第685章 冬夜
杜云萝没有说话。
白皙的手指尖儿捏着茶盏,白瓷映得她的指甲圆润,细腻又不失光泽。
眉梢微微皱着,她在想心事。
杜云萝想到的是黄婕,黄婕和叶毓之新婚燕尔的,若丈夫出兵去了蜀地,她留在京中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前回在围场,杜云萝没有细致问过黄婕关于他们夫妻相处的事情,只是点到为止。
她与黄婕的交情还没到可以追问到底的地步,而黄婕那张脸皮,显然比她杜云萝是薄多了。
但一个新嫁娘的感情生活如何,大伙儿都是过来人,不用细问,只看她的神色就能知道。
日子舒坦与否,眉梢眼角是骗不了人的。
黄婕和叶毓之两个人,应该是和睦的。
正是因为和睦,叶毓之若离开,黄婕会不舍吧…
有那么一瞬,杜云萝脑海里突然就划过了很多年前黄婕与她说过的话。
黄婕说她习惯了。
她出身将军府,父兄骁勇善战,颇受圣上器重,黄婕早就习惯了他们一走数年,只寥寥几封家书。
杜云萝的指尖扶着茶盏杯沿,叶毓之离京时,黄婕应该也能习惯吧。
如此琢磨来琢磨去的,不知不觉间,清茶也都用完了。
来年要兴兵,这个腊月注定就不会太太平平的。
穆连潇每日不是在兵部就是去了御书房,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等回到府里的时候,很少能赶上用饭点的。
杜云萝是一如既往地等他回来,韶熙园里就点着灯,等院子里有动静了,她就从罗汉床上下来,转身去了明间里。
明间摆了好几个炭盆,烧得火热。
就算丫鬟婆子们进出,帘子撩起来漏进来了不少冷风,没一会儿就消散无存了。
穆连潇从外头进来,带进来一身的寒气。
外头落雪了,风裹着雪花飘进来,就落在了他的脚边,很快就成了淡淡水渍。
杜云萝要上前给穆连潇解斗篷。
穆连潇赶忙侧开了两步,自个儿双手麻利地解了,嘴上道:“别冻着手了。”
斗篷转身被穆连潇交给了玉竹,他晓得杜云萝的脾气,也就不催她去里头等着,由着她在一旁陪着。
走到了炭盆边,他去了身上寒气,又把手给哄热了。
习武之人,无论寒冬还是酷暑,都是一身轻便衣衫练功的,穆连潇出身矜贵,却也吃得了苦,真论起来,北疆和山峪关都比京中宅子里艰苦,他早就习惯了。
外头北风呼啸,他并不觉得有多冷,双手也是温热的,但对杜云萝来说,肯定还是太冷了。
穆连潇想牵着她的手,却不想冻着她,少不得赶紧烤烤火,把整个人都热乎起来。
杜云萝是真怕冷的。
即便屋里地火龙烧着,又摆了炭盆,她的手里还揣着一个火热的手炉,若不是每日要给吴老太君和周氏请安,要去花厅里听底下婆子们说话,她恨不能一步都不迈出去。
杜云萝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看向穆连潇,柔声道:“在外头用了晚饭没有?厨房里还热着些菜,要不要再填些肚子。”
穆连潇半侧过身来,垂眸看她,不由就笑了起来。
不管朝廷上那些大老爷们在御书房里吵得天翻地覆,不管兵部上下为了来年征战的事情闹得多厉害,回到了家中,他要面对的就只剩下这些事情了。
吃了没有?外头冷不冷?哥儿哭了闹了。
多简单,多暖心。
暖得他的心就六月里一样。
就像进屋里那挂绣了石榴花开的棉帘子,一放下来,就挡住了外头的风雪,只余下里头的温暖了。
“吃了些酒,”穆连潇笑着道,星眸朗目,很是招人,“没饱,厨房里有什么,让她们端上来吧。”
杜云萝的鼻尖轻轻吸了吸。
穆连潇说吃了酒,可她在对方身上没闻到半点酒味,可见都叫风吹散了。
这外头的风有多大呀…
换成个小身板的,指不定就吹跑了…
杜云萝胡乱想了想,回过神来,便吩咐锦岚去厨房里取吃食。
穆连潇觉得可以了,这才走到杜云萝跟前,朝她伸出了手。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小手搁在了穆连潇的手心里,借力站了起来,嘟哝道:“还没我的手热。”
穆连潇牵着她往东次间里走,闻言轻笑出声。
抱着那么一个手炉,杜云萝的手怎么可能不热?
“那你给我暖暖。”穆连潇顿了步子,半弯着腰,凑到杜云萝的耳边,低声道。
留在屋里的就剩下锦蕊,她素来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作什么都瞧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的。
杜云萝没推开穆连潇,轻轻哼了一声。
厨房里备着的吃食很快就送了过来。
几样清口的小菜,蒸了米糕,又炖了热汤,熬了粥,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舒坦。
杜云萝陪着用了,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都畅快起来。
她取了一块米糕,撕了一小块,一面嚼着,一面看穆连潇用饭。
穆连潇吃东西不算慢条斯理的,真要讲究自然是极其讲究的,但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不拘起来也是很直接的。
杜云萝就认认真真看着他喝粥,心里一个念头来来回回地摆,素来最喜欢的米糕嚼在嘴里,都有些没味道了。
穆连潇注意到了杜云萝在出神,他放下筷子,压着声儿问她:“怎么了?”
杜云萝一怔,半晌回过神来,木然来了一句:“侯爷要不要去蜀地?”
这个问题搁在她心中有些时日了。
自打晓得来年要动兵,杜云萝就时不时会想起来。
她懂定远侯府的立场,懂穆连潇的抱负,这个男人是天生的将才,他有能力叱咤沙场,何况,圣上也需要他去领兵作战。
圣上给了定远侯府多少荣宠,就需要他们付出相应的回报。
定远侯府从来就不是什么闲散皇亲,在京里蒙混几十年度日的。
这些道理,谁都知道,杜云萝更是一清二楚,可一旦面临了,多少还是有一些惴惴。
她一直以为,打退了鞑子,朝廷能休兵好些年,没想到转过头来,这才多久呢,又要打起来了。
第686章 起伏
无所谓习惯不习惯,也不是舍得不舍得。
若是真要去,杜云萝必然是笑盈盈送穆连潇出征的,她绝不会像前世一样,又哭又闹,让他一肚子牵挂。
穆连潇垂眸看着杜云萝,她的神色看似淡定,但他多了解她啊,眼底那点儿情绪根本瞒不过他。
“云萝,”穆连潇忍不住弯了唇角,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直视她的眼睛,笑道,“还没定下来的事情,你现在惴惴什么?”
杜云萝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穆连潇笑意更浓了,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叹道:“我去不去蜀地,圣上那儿还没定呢。”
两人挨得极近,穆连潇说话时,呼吸的热气全喷在了杜云萝的脸上,双颊被捧着,也无处可避,只能傻傻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的影子。
“还没定…”杜云萝喃喃了一声,算是明白了穆连潇的意思。
悬着的心就那么落了地,一下子就踏实了。
八字还未一撇的事儿,她惴惴的毫无根源,踏实的也毫无依据,可心情就是这般起起伏伏,根本不受控制。
她真的是太黏他了,黏糊得要命。
这个事实从很早之前就清楚了,这一刻的再一次认知让杜云萝的脸颊在穆连潇的注视下一点点泛红了。
她心虚着,晶亮的眸子在屋里转了一圈。
原本该在屋里的锦蕊都没影儿了,不晓得避到哪里去了,把这一室静谧留给了他们夫妻两人。
穆连潇看着她的眼珠子转,心下了然,低低笑出了声来:“都是机灵人,教得好。”
杜云萝连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憋着嘴啐了他一口。
换来的是穆连潇的唇,直截了当地就印在了她的唇上,很温柔,却也不容推拒地撬开她的贝齿。
冬夜风大,关得严实的窗户都被吹得响动,掩盖了内室里的许多动静。
帐幔落地,杜云萝听不见外头声音,她早就迷迷糊糊了。
什么时候倦的,什么时候睡的,都一概稀里糊涂。
有时候,糊涂些也挺好的。
翌日早上起来,外头的雪已经积起来了。
这不是今年的初雪,却是头一次积雪,前头几回,小打小闹的,还没品出些味道,就变成了雨,最后什么都没了,让一心一意等着玩雪的延哥儿好是失望。
今儿个就不失望了,一推开窗户望出去,银装素裹。
杜云萝身上没多少劲儿,耐不住延哥儿热闹,干脆抱着手炉,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那小东西在院子里疯。
雪后地滑,延哥儿也不怕,就算是摔了,也哈哈笑着自己爬起来,又去抓地上的雪。
杜云萝起先还怕他摔痛了,看他穿得厚实,也就随他去了,总归有穆连潇看着。
再说了,男孩子嘛,皮糙肉厚些好,真娇滴滴的,过几年被他爹操练起来,还怎么得了。
父子两个玩到了用早饭,延哥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回了屋里,对着一脸茫然的允哥儿傻笑。
允哥儿还小,体会不到玩雪的乐趣,他只对父母温暖的怀抱感兴趣。
穆连潇还要去衙门里,延哥儿撅着嘴,等听到了父亲会早些回来陪他和洄哥儿打雪仗,这才高兴了。
不过,就算没有穆连潇陪着,也没少了延哥儿和洄哥儿玩雪的兴致。
穆连康今日在府中,便担负了陪孩子们玩的任务。
兰语院地方不小,足够他们闹的了。
杜云萝和庄珂坐在屋里,窗户启着,正好能看到外头那三个人。
潆姐儿出去玩了会儿,很快就回来抱着庄珂撒娇了,显哥儿流着哈喇子睡觉,根本不受半点影响。
“这般闹,等侯爷回府的时候,不晓得还有没有精神玩了。”杜云萝笑盈盈看着儿子,道。
庄珂搂着潆姐儿,眼睛望着丈夫儿子,笑容温暖:“别小瞧臭小子,闹起来的时候,这么多丫鬟婆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一个个都趴下了,就他还没事人一样,要玩这个玩那个的,也就他爹有精神,能跟着疯上一整天。”
杜云萝扑哧就笑了,这倒是实话,韶熙园里被延哥儿累得团团转的丫鬟婆子也是不少。
穆连潇下午回来的时候,洄哥儿和延哥儿还是一身力气。
一直闹到了快天黑的时候,才算是歇了。
延哥儿被穆连潇抱回韶熙园的路上,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穆连潇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两拍:“不是挺能耐的吗?”
延哥儿哼唧哼唧,搂着穆连潇的脖子,蹭了两下,不说话了。
回到屋里,先忙着给延哥儿去了寒气,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喂他喝了点姜汤。
延哥儿刚才还犯困,这下子就精神了,等吃过了饭,才被彭娘子抱回去休息。
只落了一夜的雪,也积不了太久,又过了一夜,起来的时候,几乎就不见了,让延哥儿好一通失望。
穆连潇也着实忙碌,衙门封印之后,也没少被召去御书房,这般频繁,连吴老太君都挂在了心上。
“圣上又要用兵了。”穆连潇也没隐瞒吴老太君,这事儿闹得沸沸汤汤的,老太君过两日进宫磕头的时候,也会听说的。
吴老太君靠着引枕,揉了揉眉心,道:“打哪儿呀啊?”
“蜀地,打南苗。”穆连潇又道。
吴老太君应了一声,闭着眼睛想了想,冒出来一句:“不单单是南苗吧。”
穆连潇摸了摸鼻尖,没否认。
吴老太君是后宅妇人,但却不是短视之人,她如今住在这后院养身子,不表示她对朝廷的事情就摸不透了。
“不奇怪,打完了鞑子,总要收拾收拾蜀地,”吴老太君轻轻咳嗽两声,接过单嬷嬷的茶,润了润嗓子,“江南士族虽鼎盛,好歹爱端架子,不给朝廷添麻烦,蜀地那群不一样,仗着山高皇帝远,路途不方便,心思野着呢。
当年元婧要留在京中,你晓得我为什么没把人押着送去蜀地吗?
姻亲之间,最操心的就是一个‘政见不合’,刘家那儿,起初倒是真的不错,后来呢,与我们走不到一路去了。”
第687章 新年
穆连潇没插话,静静听吴老太君说话。
自打吴老太君身体不适一来,他很少能听到老太君这么长篇大论了。
此刻落在耳朵里,颇有些感慨万分的意思。
老太君说得不快,说上几句,又要顿一顿,缓一缓,看着很是辛苦,偏偏那双老迈的眼睛又很锐利,并没有半分浑浊。
“我们是将门,老侯爷在的时候,做事也简单,圣上指哪儿,他就打哪儿,没那么多操心事情,依着圣上的心意做事,刘家不一样,他们不顺着圣上的心思。
以前是北疆有鞑子压着,圣上抽不出工夫来跟蜀地的世家们算账,这回逮着机会了,新账旧账一道算了。
老婆子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元婧说不想回去吧,我就让她留下了。
免得回去了之后,圣上收拾蜀地,刘家牵扯在里头,她一个寡妇,谁还能护着她了。
只是老婆子也没想到,圣上还没出手呢,她自个儿也把自个儿折腾没了。”
说起穆元婧,吴老太君的眼底很是阴郁。
毕竟是嫡嫡亲的女儿,做了那般不可饶恕的事情,吴老太君没想过要放过她,但人已经没了,回想起来,恨归恨,不舍依旧归不舍。
穆连潇张了张嘴,唤了一声“祖母”。
吴老太君打断了穆连潇的话,笑容凝在唇边,不深,有些疲惫:“不用宽慰我,老婆子这把年纪,有什么事情看不开的。还是那句话,圣上不会打没把握没道理的仗,圣上往哪儿指,我们就往哪儿打。”
穆连潇恭谨应下。
除夕夜里,花厅里摆了席面。
练氏本不想来的,最后还是咬咬牙,挺着来了。
没道理这里一圈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她一个人留在风毓院里冷冷清清的。
这顿席面吃得不算尽兴,因为吴老太君用得不多,早早就要歇息了。
换在几年前,吴老太君还会打起精神来守夜,现在是不成了,夜里晚些一个时辰,第二天就够呛了。
正月初一大早上就要进宫去磕头,耽搁不得,夜里也就不撑着了。
杜云萝和穆连潇也回了韶熙园。
正屋厢房、东西跨院,灯火通明。
说是守夜,延哥儿和允哥儿早就睡着了,杜云萝也困得不行,缩在穆连潇怀里,直到外头噼里啪啦一阵响,才被惊得睁开了眼睛。
子时了,新的一年来了。
延哥儿和允哥儿被鞭炮声闹醒了,允哥儿扯着嗓子就哭,延哥儿起先还有些懵,被弟弟一哭,也忍不住了。
兄弟两个哭得没完没了的。
穆连潇给延哥儿裹严实了,抱着他出去外头看鞭炮烟花,延哥儿只是被吓着了,等见了漫天的烟花,哪里还顾得上哭,瞪大着眼睛啪啪啪鼓掌心,也不管鼻涕眼泪脏了脸。
一个哭的止住了,剩下的一个才好办些。
杜云萝抱着允哥儿来来回回哄,允哥儿爱睡觉,闹了一会,还是哼哼着睡着了。
这么一折腾,杜云萝睡意全无。
依着品级大妆,杜云萝和庄珂去柏节堂里迎吴老太君。
吴老太君歇了一晚上,精神气还算不错,只是厚重的冠服让她并不舒服。
“老了老了,”吴老太君连声感叹,“这么一身压在身上,我都要直不起脖子来了。”
上了马车,杜云萝就给吴老太君托着后脖子,这才让老太君舒服些。
正月初一是个晴天,天色清朗。
待磕过了头,吴老太君无心听那些夫人们东家长西家短的,去了慈宁宫里陪皇太后和皇太妃说话。
传言这种东西,就算是不去听,一样会传到耳边来。
杜云萝和庄珂站在花园里赏了会儿梅花,就听说了不少事情了。
平阳侯府要接晋环归家的事情,原本没有摆上台面来,不晓得是谁说出去了,现在在外命妇的圈子里,算是人尽皆知了。
平阳侯夫人和世子夫人是做好了准备的,既然决定要接回晋环,就不怕风言风语。
兴安伯夫人原本想低调些,被人瞧得多了,心里憋着气,小伯爷夫人更是拧脾气上来了,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平阳侯世子夫人的心都提起来了,三年约定就是一句嘴上的话,她就怕各种流言多了,兴安伯府脸上挂不住,反悔了。
这个念头存在心中,大概只能等晋环真正归家的时候,她才能踏实了。
说了晋环,少不得说一说境况相似的穆连慧。
平阳侯府上自然是一视同仁,晋环要回来,穆连慧回不回去,全看她的意愿。
可别人话里话外就不是这么想的了,生生添了几分穆连慧要被逼走的意思。
杜云萝和庄珂门清,穆连慧走的这步棋,明明心里了开了花,外头人还要替她说好话,当真厉害了。
说完了这些,又说起了这几年风口浪尖上的景国公府。
老公爷夫人没有来,听说是卧病下不了床,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磕头了。
小关氏倒是来了,别人说什么,她全当没听见。
无论是说老公爷夫妇的,还是夸叶毓之的,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脸上笑容不变。
其实她心里是最明白的,老公爷夫人哪儿就病得那么厉害了,不过就是瞎折腾,非要说黄婕与她八字相冲。
黄婕是宫里定下来的人,别说是和老公爷夫人八字相冲,就算是和叶毓之相克,这婚事都板上钉钉,何况人已经进门了呢。
再闹下去,叶毓之和黄婕岂不是能正大光明地搬离景国公府了?
不分家,还在外头过滋润日子,要小关氏说,老公爷夫人回头更受不了,这可不是眼不见心不烦的事情了。
各处传言多,杜云萝和庄珂听过了也就算了。
梅花开得艳,寒风之中,清香怡人。
不远处,一位老妪缓步而来,听见动静,两人转头看过去,正是寒姑。
寒姑见了她们两个,意外之余,也有些了然,福身行了礼:“郡主,侯夫人。”
毕竟是伺候过庄贵妃的人,庄珂对寒姑很是客气。
寒姑看了一眼腊梅,想了想,道:“郡主想不想去看看菁华宫?”
第688章 好处
庄珂最终还是没有去成菁华宫,虽然她也极想看一看庄贵妃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先帝把菁华宫恢复原貌,她多多少少能在其中寻找到一些李宪成长的痕迹吧。
只可惜,慈宁宫里有请,到底还是歇了别的心思,庄珂和杜云萝一道去拜见皇太后。
吴老太君坐在下首的八仙椅上,身下铺着金钱蟒的坐褥,背后垫着引枕,按说是够厚实柔软了,但老太君的面色看起来并不好,透着几分疲惫和压力。
杜云萝看在眼中,当着皇太后和皇太妃的面,还是按下了心中情绪,规规矩矩行礼。
皇太后似也乏了,没留她们多说话,只说上元时让她们带着孩子们进宫来观灯,就让人都散了。
庄珂和杜云萝扶着吴老太君出了慈宁宫,又一路送回了柏节堂。
单嬷嬷伺候吴老太君歇下。
杜云萝想问,话到嘴边,见老太君这般疲乏,到底欲言又止,和庄珂一道退了出来。
妯娌两人站在庑廊下低声说话。
“我瞧着祖母的气色,比早上起来时差多了。”
杜云萝颔首:“今日是累,老太君身子吃不消也不奇怪,可我琢磨着又不像,似是…”
庄珂抿着唇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吴老太君的疲惫绝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内心里的。
慈宁宫里,皇太后到底与吴老太君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让老太君突然之间就如此了?
她们是不可能从彼时在殿内的宫女内侍们嘴里问出话来的,若去问老太君,吴老太君不想说,那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
“不管怎么样,回头还是问一句,”杜云萝斟酌着,道,“我们做孙媳妇的不好开口,晚些我让侯爷来探探口风。”
庄珂应了。
等穆连潇从宫里回来,杜云萝与他说了心中疑惑。
穆连潇咬着饺子,沉沉看了杜云萝一眼,也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