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眼神却很是不甘:“皇后,您是六宫之主,她虽说是雪月国公主,可是雪月国那弹丸之地,都比不上汴京的城池大,如今还是依附在我们北齐国之下,何况,皇上到现在,都不曾给过她什么名分,奴婢认为…”
“闭嘴吧。”温顺的人,也是有脾气的,尤其是提到那母女,她甚是心烦,“别以为本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上两次,那小哑巴之所以会打人,还不是你这张嘴没遮拦,骂她是个小野种,公主就跟着你骂,本宫警告你,本宫是看在你是公主乳娘,公主粘你的份上,才没处置你,不要逾越了规矩,害了公主,知道没?”
奶娘脸色一白,这皇后纵然性子好,可到底是皇后,她还是忌惮的。
忙道:“奴婢明白了。”
“带公主去洗个脸,换身衣服,今日之事,莫要和任何人提起,知道没?”
若是让人知道堂堂一个嫡公主被一个父不详的小哑巴欺负,而作为母后的她完全没有能力帮她报仇,那是何等的羞耻。
奶娘自然是明白的:“奴婢知道。”
“退下吧。”
正文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糖糖
奶娘一走,皇后也无心梳妆了,起身站在窗口,看着东南角方向那高耸在群楼之中,最为耀眼显赫的那座宫殿,那本该是属于她的寝宫,可是却给了她。
她不是皇后,她没名没分,甚至皇上从来不去她那过夜,可是,她就是这样一个,将后宫万千女人,比成了尘埃的女子。
抓住窗棂的手,慢慢捏紧,指关节一片清白,指甲几乎压卡如木头的之中。
心中是恨的,因为奈何不了她,这份恨之中,夹杂了痛。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除了长的好看,到底还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将皇上迷到如此地步。
慕容席下朝后就来了。、
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个稀奇玩意,一套瓷碗,按照顺序放好,用小铁棍轻轻敲击,能够发出宫商角徵羽的声音,清脆的,可以演奏出一首好听的童谣。
他跟献宝似的,把这套宝贝带来了唐十九这,送给了糖糖。
糖糖喜欢音乐,慕容席总是想尽办法,收集和音乐有关的东西送给她,讨她开心。
糖糖两岁多了,她不会说话,她不爱笑,除了音乐,她不愿意多接触任何东西,她没有暴力倾向,可宫里的那些孩子们,总会被她打哭。
唐十九害怕糖糖是星星的孩子,可是糖糖的智力,并不像自闭症儿童那样低下,她的一切发育正常,只是不爱说话不爱笑。
至于打人,唐十九其实从不反对。
那些孩子蔫坏儿,欺负糖糖不会说话,不敢对糖糖动手,却总在糖糖一个人玩耍的时候,过去嘲笑糖糖是个哑巴是个野种,嘲笑唐十九是个宫女,是个大皇子不要的女人。
然而这些,唐十九从来不和慕容席说,因为见识过他是如何处置那些对她和糖糖不敬的人,唐十九实在不愿意慕容席为了回护自己母女二人,如此惩戒自己的妻儿。
这些年,住在宫里,就已经够给慕容席添麻烦了。
她很感激慕容席把糖糖视如己出,却也越来越担心,慕容席会陷入太深。
在意识到慕容席对自己的感情不一般之后,唐十九就想搬出去了,尤其是朝堂之上,大皇子总是用雪月国威胁慕容席一次次的妥协,为的就是不让人怀疑唐十九的真实身份。
唐十九开始后悔,当年其实不该来投奔慕容席,搞的权势本就已经被架空了他,在大皇子面前更加的被动。
可是当她提出要离开北齐的时候,慕容席却提出如果她要走,就带着他一起走。
这不纯心给她压力吗。
当年离开曲天歌,就是因为曲天歌为了自己要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太子之位。
没想到慕容席也来这一出。
唐十九知道,慕容席的帝王之位,和曲天歌的不同。
他的位置,成全的不是他自己的野心,成全的,不过是他母妃的野心。
就像是当年,他被送去大梁做人质,也根本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一切都是他母妃的安排。
他和曲天歌不同,他的性格其实不适合这个位置,这些年他过的一点也不开心。
可无论如何,唐十九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他放弃帝王之位的诱因的。
正文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反对无效
这三年,她是看着慕容席怎么过来的。
慕容敏的权势越来越大,在北齐几乎一手遮天。
可却偏偏,并不夺位,如同玩弄着笼子里的老虎一样,享受着将慕容席掌控在手中的滋味。
唐十九不知道,他还能撑几年。
其实,他大可以亲自写信去大梁求援,然而,他没有。
大梁如今早已经在曲天歌的掌控之中,虽名义上依旧还是太子,然整个政权和兵权,都已经落入了曲天歌手中。
大梁国力昌盛,兵力雄厚,以慕容席昔日和曲天歌的关系,他若开口求援,唐十九不认为曲天歌会如此不近人情。
或许,慕容席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唐十九始终也不曾劝过什么。
慕容席坐了大半个时辰,大太监宫如意就来请了。
宫如意是大皇子的人,被安排在慕容席身边,无非是个眼线。
慕容席起了身,临出去前,过来抱了抱糖糖:“父皇去去就来,你好好练习,父皇回来,敲个好听的曲子给父皇听。”
糖糖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表情。
慕容席眼神却依旧温柔:“乖孩子。”
揉了揉糖糖毛茸茸的头发,他跟着宫如意离去。
唐十九坐到糖糖边上,轻轻的用指甲弹了一下那瓷碗,瓷碗顿然发出清脆的声响:“糖糖,下次咱们能不能对你父皇笑一笑。”
糖糖置若罔闻,继续顾自己玩瓷碗。
唐十九念过许多心理学的书,可是她读不懂她的女儿。
她的世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可偶尔唐十九失落的时候,她也会懂事乖巧跑来靠近她的怀里,和她紧紧依偎。
就像是现在,唐十九沉沉叹息一口,几分无奈的时候,她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十九知道,刚才她的话,糖糖是听进去了。
这个孩子,似乎很怕她伤心难过不开心。
她自从知道这一点后,就很少向孩子传达这种负面的情绪。
轻轻捏了捏孩子胖嘟嘟的小脸蛋,她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嘴角弯弯,笑的温柔,糖糖那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蛋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虽然清浅,却是唐十九专属的。
这厢,唐十九屋内气氛温馨。
那边,慕容席宫内,却是气氛压抑低沉。
“我不同意。”
慕容席厉声反对,虽然知道自己的反对,往往是无效的。
果然,慕容敏根本没把他的反对当回事:“你别忘了你那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人但凡有点志气,就不该跟你一样,忘记过去的耻辱,安于现状。”
慕容敏讽刺起慕容席来,从来不留情面。
慕容席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那也是我个人的耻辱。”
“那是整个北齐的耻辱,我的皇上。”
那皇上两字,咬的极重,是无情的嘲弄。
慕容席无法否认,慕容敏说的没错,当年嘉峪关战败,北齐从此居于大梁之下,为了求和,不惜出让国土,赠送金银,还将他和他姐姐送去了大梁当质子。
可是,这不该成为,战争的理由。
正文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特殊的女人
纵然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分量,他也竭力想要阻止慕容敏的想法。
“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何况以北齐现在的兵力,如果主动挑衅发起战争,未必就是大梁的对手。”
慕容敏冷喝一声:“你就是这样的个性,懦弱胆小,我就不知道父皇看上了你哪一点,你不打,怎就知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在你享福的这些年,我从没停止过忙碌的脚步,我的征兵令,已经讲北齐的军队扩大到了原来三倍的规模。而这三年,我施行的新的赋税令,为打仗积累了足够粮草和金钱,为什么不能打?”
征兵令。
赋税令。
哪一个是经过了慕容席的准许的?
天下百姓叫苦不迭,他父皇临终前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愿望,就这样因为他的无能,都给辜负了。
慕容敏好战善斗,当年他广布征兵令的时候,慕容席就算到了这一天的。
自然他也早就想到,和颁布征兵令,赋税令一样,他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这件事,朕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是让你交出玉玺,盖上大印的。”
“朕说了,不同意。”
慕容席冷着脸站起身,半撑在桌子上,气势上虽颇有几分压迫,可是慕容敏从来没将他当回事。
“呵,呵呵呵,倒是硬气了吗,你以为,没有玉玺,我就调度不了军队了,我就是玉玺,你心里清楚。”
慕容席冷冷道:“那你可以试试。”
慕容敏脸色阴沉下来:“慕容席,你别心里不清楚,这些年你为什么还能待在这个位置上。”
“我怎会不清楚,你妒嫉父皇疼爱我,所以,你想把我变成你手中的傀儡,报复父皇,报复我。”
慕容敏猖狂的大笑起来,又陡然止了笑意,满目阴森:“我不杀你,就是想看你这皇帝能做的如何潦倒。但是,你若是执意触怒我,我不介意早日送你上路。”
“你不是没做过,当年东宫里那一波波的暗杀,朕活下来了,你放心,朕的命比你想的大。”
慕容席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慕容敏。
他眸光中,带了几分杀气:“你的命,从来都捏在我的手掌心,非但你的命,莫如罗和你的孩子的性命,对我来说,也和捏死个蚂蚁一样容易。给你五天时间考虑,你若不交出玉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放下这句话,他随即甩袖而去,徒留下慕容席一人,几乎要将桌子上的宣纸,捏成粉末。
神瑞宫。
皇后的邀请,唐十九是第一次收到。
她很给面子,赴约了。
这几乎是她进宫以来,第一次来拜见皇后。
之前在太子东宫的时候,皇后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因为性子温和,为人处事又十分的懂得分寸,所以在慕容席登基后,她被册立了皇后。
作为后宫女人之首,各宫嫔妃每日早晨都要和她来请安。
正文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求你离开他
唐十九是个特例,她没有妃位,却享受着妃嫔的待遇,所生之女也被封位了公主,照理说也该时不时,来同她请安。
然而,慕容席有吩咐,她不需要和后宫之中任何一个女人行礼,这是给唐十九开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先例,唐十九对此颇为感激,后宫那些繁冗复杂的规矩,她其实最是不喜欢。
可其实她也没“恃宠而骄”,但凡出门遇见宫里的娘娘妃子们,她也总会行上个福身礼,只是人家不敢受她的礼,总是慌慌张张的给她回礼,然后又匆匆忙忙的离她而去。
从来没有人,主动邀请过她。
皇后是第一个。
神瑞宫听说本是皇贵妃的居所,她所住的椒房宫才是历朝历代北齐皇后的住所。
唐十九这是第一次来神瑞宫,果真比起椒房宫,是要格局小一些。
不过象征皇后的鹤归神兽,倒是铸的十分高大体面。
进去,就是正殿了。
殿堂中间,拜访着一个擦的锃亮的香炉,香炉内点了一盏香,带着点牛乳甜甜的气味,倒是很特别。
唐十九想起来,皇后所出的嫡公主,到五岁才断奶,听说就是因为喜欢奶香味。
进去,高座玫瑰金椅上,坐着仪态端庄,神色和煦的皇后。
那一袭浅银白色的长裙,衬的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的莹润可破了。
她实在是个美人儿,又长的温柔似水,不怪乎慕容席再诸多女人之中,对她略有偏爱。
“如罗,给皇后请安。”
外人跟前,她始终顶的是莫如罗的身份。
皇后微微一笑,抬手:“免了,皇上准了你的,见着本宫不需要行礼,来人,赐坐。”
一张铺了软垫舒适一走,被抬了上来,唐十九倒也没客气。
府一坐下,皇后就遣退了屋内所有伺候的人。
这是有事要说啊。
不过来的时候唐十九就想过,后宫之中的人逼她唯恐不及,包括皇后也从没主动找过她,这次邀约必定不可能是忽然想到有她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于后宫之中,请过来喝喝茶说几句体己话的。
“皇后有话就说直说吧。”
皇后一愣,随即笑道:“如罗公主,性子真直,那本宫也便不再废话了。”
皇后站起身,朝着唐十九走来。
触不及防的,双膝一弯,对着唐十九跪了下来:“求你离开皇上吧。”
唐十九怔忡,忙上前搀扶皇后。
皇后却执意跪着,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唐十九:“你可知道,摄政王要对大梁发动战争了,皇上不肯答应,摄政王又以你们母女的性命要挟,皇上最后,必是不得不妥协的。”
要打仗了?
唐十九这两天,完全没听慕容席说过。
“皇后,你先起来。”
唐十九手上用了点力气,皇后愣是被她给抱了起来。
唐十九把她放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自己站着:“你从头和我说一遍,是怎么回事。”
皇后于是把慕容敏想要发动战争,慕容席极力阻拦的事情悉数告诉了唐十九。
正文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她要帮他
从皇后话中意思来听,似乎支持慕容席如此硬气的反对战争,而话外之音,很明显的是希望唐十九不要成为慕容席这么硬气背后,那一处被人捏着的软肋。
其实皇后不知道,比她更不希望发生这场战争的人,是唐十九。
一面是好朋友的国家,一面是自己男人的国家,她如何愿意这双方,在沙场上兵戎相见。
“你都听完了,如果你真的感念殿下对你的好,你可以答应我,离开他嘛,别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件事,唐十九只能抱歉了。
皇后一愣,没想到唐十九决绝的如此断然干脆。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皇上这些年,为了你都牺牲了什么吗?”
“不明白的是你,皇后。不要让妒嫉蒙蔽了双眼,就胡乱的把什么都推到我的头上。”唐十九是个肚量很大的人,只是,她不想承受红颜祸水的罪名,“纵然没有我,摄政王依旧会弄权控国,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朝野上下,都是他的人,皇上没有任何话语权,也没有任何决定权。”
皇后错愕的表情,显然不敢置信唐十九敢如此直言不讳的指出皇上懦弱无能。
“你知道为什么摄政王每次逼迫皇上就范时候要带上我吗?我想你是聪明人,你知道,因为当年,他认为我背叛了他,所以纵然他要操控皇上,不需要牵扯上我,他也非要把我拉上,将我生生打造成了祸水红颜。不过这只是他表面的报复,更深层的意义,是为了彻彻底底的,让皇上失去人心。”
皇后是个小家碧玉的女子,没有经历过太多权谋斗争,尔虞我诈,她怎能知道,摄政王处心积虑每次都要拉扯上莫如罗,居然还有这般用心。
唐十九对她轻笑一声:“将一个女人,打造成祸水红颜,那么那个男人呢?皇后我想你是明白的,没有人能容忍自己追随的人,频频为了一个女人,气短情长,罔顾天下。——我不会离开皇宫,因为即便我离开了,也改变不了到最后,摄政王还是会逼皇上就范的结局,我会留下,因为,我要帮他。”
“帮,皇上?”
是的,帮慕容席。
慕容敏欺人太胜,如此下去,慕容席失去的,不仅仅是民心,也不仅仅是天下,而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帮她,而她从来没有能为他做过什么。
这一次,就让她来帮他吧。
回到椒房宫,唐十九就让宫女去找了墨染来。
这些年,墨染对唐十九依旧尊重和冷漠并存,慕容席吩咐她为唐十九做的事情,她每一件都办的很妥当,而没有慕容席的吩咐,她从来不干涉唐十九任何事情。
唐十九也嫌少主动找她,墨染来的很快,唐十九在找她,其实,她也想找唐十九。
“不了,奴婢习惯站着说话了。”
唐十九不强求:“也行,我有话想和你说。”
“奴婢也有话想和您说。”
唐十九抬手:“那你先说。”
正文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唐府
墨染跪了下来,好吧,又有人跪她,莫不是也要劝她离开慕容席。
然而,唐十九想错了。
“奴婢知道您是谁。”
“我是谁?”
“唐十九,大梁已故太子妃。”
她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染抬起头:“奴婢求您了,帮帮皇上。”
说完,一个重重的叩首。
两人在这点上,真是想到了一块去。
“起来吧,你不说,我也有此意。”
墨染惊喜:“真的吗?”
“是,只是我出面不便,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么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了,我还活着这件事情,整个大梁朝堂上下,除了我兄长唐荣和宣王,便无人知晓了。我想你安排给最为可靠的人,替我送一封信,前往大梁。”
“是送去唐将军府吗?”
“越快越好。”
墨染磕头:“义不容辞。”
唐十九当即起身,走到书桌边上,见墨染还跪着,招呼:“过来,帮我磨墨。”
墨染起身,替唐十九展开宣纸的,放好毛笔,又磨好墨汁。
唐十九提笔,几分犹豫,终是落下。
“兄,启信佳。”
一封信,以此开头,太多情感要表达,却最终化作寥寥几笔,关于自己这几年的处境,只字不言,只将慕容席所面临的困难以及慕容敏的野心简言陈之,最后,将信封入信封之中,郑重的交到了墨染手中。
“记得,一定要安排一个可靠的人。”
墨染用力点头:“是,奴婢一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让这封信,落入他人手中。”
可是,唐十九始终觉得不妥,这椒房宫,处处眼线,而出了椒房宫外,又遍是慕容敏的人,这封信,能否安全出宫都是个问题。
在墨染跨出门口的刹那,唐十九心中不安,急声道:“等等。”
墨染回身,唐十九摊开了手:“信拿来,去帮我寻快烧过的木炭来。”
“您要木炭做什么?”
“别多问了,我要你去拿你就去。”
墨染依言,将信送回了唐十九手中,此刻,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唐十九了。
大梁,京都。
六月夏至。
唐府后院,唐荣抱着一双儿子,正在教孩子认书上的字。
他的夫人是个温柔言语不多的女人,只安静的坐在一边,柔笑的看着父子三人,手中拿着一个荷包,边上放了一个针线盒,荷包上的上山猛虎,已经绣了一大半了,绣工精致,栩栩如生。
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
管家老丁,拿着一个小拇指粗细竹筒,扰乱了这宁静的画面。
唐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知道这是军队飞鸽传书送来信,老丁必是有正事要找他家夫君。
“鲜儿,诺儿,和娘一起去吃点点心吧。”
两个孩子很是乖巧,跟着她离去。
唐荣等他们三人走远,嘴角的笑意才收去,沉稳内敛。
“燕南门送来的信,请您过目。”
唐荣伸手,老丁双手奉上了小小竹筒。
唐荣打开小塞子,从里面抽出一张卷成一团的小字签,打开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冷了。
正文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一封家书
“老丁,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是,将军。”
燕南门,过去三百里地就是南疆了,这两年,南疆野心勃勃,非但意欲脱离北齐的统领,还对燕南门往过挨着南疆的两座城池虎视眈眈。
虽有平阳公主许舒坐镇南疆,只是她一介女流,再是有治世之才,却不滴南疆,日趋强大,而她一人,势单力薄。
这两个月,连青关处,南疆频频的发动骚乱,触犯北齐。
平阳公主写信回来,建议太子暂且不要对南疆发起镇压,公主希望太子给她一个月,再做个最后的努力,看能不能用非武力的方式,让南疆明白自己的身份处境。
太子依顺了公主的建议,只是也做好了万全之策,调派了他手中一支军队驻扎距离大梁南疆交界处恋情关三百里处的燕南门。
此举,既能震慑南疆,又可以随时支援平阳公主。
军队驻足燕南门已经大半月有余,起先南疆稍有收敛,可这才半月功夫,他们又按耐不住了。
昨夜,派人偷偷潜入唐家军粮仓,一把火,烧了两个仓库的粮草,并杀死了城内巡逻的十多位大梁将士,这无疑是赤果果的挑衅。
唐荣觉得,不该再等了。
纵容过了头,南疆已然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他要进宫面圣。
出了府,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上了车,车子正要驱动,眼跟前对面来了一两简朴的马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上,下来一个人,对于此人,唐荣并不陌生。
下了车,对来人颔首:“慕容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