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大人颓然的倒了回去,看样子,要见的人不是这其余人。
应该不是福夫人,就是独孤皓月了。
唐十九给福大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您先静养着,别累到,别多想。”
事实上,福大人也没力气多想,他颓然的倒回去后不久,又陷入了昏迷。
唐十九让人换了一盆冰进来,屋内闷热,不能再热到了福大人,叮嘱了大夫好生照顾,她走到门口。
“独孤皓月呢,一天也没见他。”
昨天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人不在,不过看现在福大人的意思,似乎可能要见的是独孤皓月。
大家面面相觑:“我们没见到,要不要派人去他家里看看?”
唐十九点点头:“嗯,抓紧。”
有两个人领了命出去。
唐十九回转身,看到边上陪着她站了一宿的曲天歌:“不然,你先回去歇着吧。”
他站起身:“今天要进宫,见父皇,等我回来,再来找你。”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开始融化
她忙了一夜,中间还稍微休息了会儿,可他,却是守了她一整夜,不曾合眼。
一会儿还要进宫,唐十九不想承他太多情。
曲天歌没有应,只是淡淡一笑:“记得吃点东西。”
送了曲天歌到提刑司门口,看着他下台阶远去的背影,唐十九心里,有一小块坚硬的地方,慢慢开始融化。
在提刑司守着福大人直到中午,唐十九到底有些体力不支,进小房间小憩了会儿。
迷蒙中,感觉到脸上一阵粗糙温热的触碰。
她惊醒了,然后,和一张脸,近在咫尺相对,除了尴尬,就只剩下不解了。
那个手还僵硬在半空中的人,就半弯腰的站在她跟前,似乎没预料到她会醒来,四目相对,彼此之间,流淌着一股难以言表的不自在。
唐十九当即站起身,后退了一些,脸色微红之外,眉头有些紧。
独孤皓月眼中,淡淡一抹失落,倒是比唐十九想象的,要镇定多了。
似乎并不愿意解释刚才这份亲密,他只是转过身往外走:“师傅醒了。”
唐十九眉心更紧了。
他是不是,不太明白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是不是,还沉溺在旧情中无法自拔。
身边人似乎说不清他们有多相爱过,可是方才刹那,唐十九分明感觉得到,这个人对自己,感情十分浓烈。
脸上的触碰感还在,很不自在,她擦了擦脸,跟着独孤皓月出了屋子。
福大人醒了,情况比上一次醒来,并没好转。
依旧是歪嘴流涎,有口难言,一双眼睛,看到唐十九,就变得激动而急迫,还能动的右手,不停的往空中延展,却又无力的几次颓然落下。
福夫人赶紧握住他的手,极力安抚:“你别急,你别急,王妃来了。”
看样子,是要找她。
唐十九紧了步子,走到窗边。
屋内,唯独孤皓月和福夫人,福夫人给唐十九让了位置,站在独孤皓月边上。
唐十九这会儿没心思追究独孤皓月方才的举动,坐在床边,握住了福大人的手:“福大人,你找我?”
福大人的手,挣脱了唐十九的手,在空中乱舞了记下,又颓然落下。
表情,更显着急,拼命似乎要说什么,可是除了不停溢出的口水,只剩下咿咿呀呀毫无意义的音节。
唐十九握住他的手,他就抽开,拼命在空中飞舞,似乎强烈的想要表达什么。
某一个瞬间,唐十九忽然读懂了这只不知疲惫的手的意思:“您是要纸笔对吗?”
然后,那老脸变得异乎寻常的激动。
这会儿的福大人,最忌讳激动了。
唐十九忙安抚:“给你拿,你先冷静下来。”
中风病人,神志多半是混沌不清了,和福大人似的,也是少见。
看样子,他心里存着某些强烈的愿望或者念头,支撑着他半清醒半昏沉到现在。
纸笔拿来,福大人已然捏不好笔,落在纸上,虚浮无力,写出来的字,几乎无法辨别。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扶持独孤皓月
唐十九用尽全力,也没看懂写了个什么。
独孤皓月和福夫人,也凑了过来。
三个人仔细辨认一番,还是福夫人陪伴了福大人多年:“我瞅着,是个扶字,对不对,老爷?”
福大人的表情又激动起来,显然对了。
“扶,搀扶的扶吗?”唐十九问福夫人确定。
福夫人点点头,唐十九仔细参谋了这个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福大人似乎已经没了多写一个字的力气,只是将浑浊的目光,移到了独孤皓月身上,看了许久,看的唐十九都以为他是不是睁着眼昏过去了,他终于动了眼珠子。
目光,是落到唐十九身上的。
那眼神,浑浊苍老之中,带着几分托孤的意味。
唐十九忽然就明白了。
“您是放心不下提刑司,让我扶独孤坐上你的位置是吗?”
福大人重重的闭上眼皮,歪着的嘴角,努力勾起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又昏睡过去了。
福夫人开始抹眼泪,低声抽泣。
独孤皓月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师娘,师傅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只是怕你师傅一生要强,忽然变成了这个模样,自己无法接受。——王妃,我家老爷的病,能不能好起来。”
唐十九无法保证,只能尽力宽慰:“这种病症,恢复的好的,可以和以前差不多。”
福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道:“无论人好不能好,这提刑司的差事,他自己不主动请辞,我也是不许他再做了,劳心劳力的,他这人做起事情来,又是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年纪,和年轻时候一样,像个拼命三郎,我好说歹说,他才决定和我回江南老家的,这会趁着病了,倒是可以把归程提前了。——王妃,老爷几次都和我说过,希望独孤这孩子继承他的衣钵,知道王妃和王爷官场之中人脉甚广,只希望王爷王妃能够成全我家老爷。”
这个事情,唐十九先前和福大人,意见就是一样的。
只是独孤皓月刚刚回来,品阶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这直接越过高峰等,提升到提刑司的提典刑狱司,不免有些不妥。
原先和福大人的计划,是先把独孤皓月从江南调任回来,福大人离职之前还有好长一阵子,可慢慢将独孤皓月的品阶提升上去,以后福大人离职,推举人选,就可顺理成章的把独孤皓月的名字报上去。
然而现在福大人这病来的太凶猛,人一下子就倒下了,虽然说独孤皓月比原计划要早回到京城,可是福大人比原计划更早离开提刑司,这原计划外面就乱了。
唐十九现在的处境也不见得多乐观。
她首先不能干整,这官员任命的事情,她是插手不得的。
虽然呈报大理寺,凌云现在作为大理寺卿,或许会卖她几分面子。
可她不会忘了,凌云是受了曲天歌提携才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的,而自己和独孤皓月的关系,外面都已经有了风言风语,就算没传到曲天歌耳朵里,凌云作为提刑司的顶头上司,估计也有所耳闻。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尽力而为
怕是凌云,绝对不敢接纳唐十九举荐的独孤皓月的。
而提刑司的重大人事任命,归根结底必须要经过大理寺,像是提典刑狱司这个职位的任命,大理寺单方面还拿不了最终决定,要呈报到皇上那,再有皇上定夺。
很多时候,直接不是呈报上去,而是皇帝那边指派人下来。
福大人病的如此突然,把独孤皓月接位的事情交给了唐十九,唐十九其实真的也不敢应的太满。
只能道:“这个事情,我尽力而为。”
目前看来,高峰无疑是最佳人选,福大人病了,没法亲自写举荐信,就得由京兆府选人,京兆府肯定是从提刑司次于福大人官阶中挑人。
而这几年,独孤皓月不在京城之中,和京兆府打交道最多的除了福大人就是高峰了。
高峰做事情,就和他的人一样稳重,也有破案的能力,若然不是福大人中意的是独孤皓月,高峰绝对是被推举的不二人选了。
独孤皓月自己似乎也明白这个,只是道:“师傅看重徒儿,是徒儿的福分,官爵地位只是一个代号,师娘,徒儿不会离开提刑司,徒儿会替师傅守着这个地方,至于以什么身份,徒儿并不在意。”
福夫人疼惜的看着独孤皓月:“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不枉你师傅这般疼你。”
独孤皓月轻笑一声,目光落到唐十九身上,唐十九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就听他开口道:“王妃,你不必为这事情特意奔波,高峰兄其实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也不晓得是真谦虚呢,还是自己也知道争取的机会没有高峰大,索性给自己找个台阶。
不过他能这样想,唐十九倒是轻松了许多:“我尽力而为,高峰呢?”
“在审讯室。”
“有案子?”
“嗯,本该是京兆府的事情,京兆府推了过来,一个道士在街上,被人打了。”
打架斗殴这种事,向来不归提刑司管的,能进提刑司的,基本都是死人了。
唐十九没当回事。
看了会儿福大人,她出了屋子。
踱步到了提刑司大门口,她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大门口当值的衙役过来和她闲聊。
“王妃一直往下面看,是在等人?”
唐十九心一跳,脑子中顷刻浮现出曲天歌的模样,然后,不迭否认:“没有,我站着透透气。”
“以为您等人呢,一直看着东南方向,过来个马车您的表情就欢喜一下。”
唐十九嘴角抽搐:“有吗?”
衙役点点头:“有啊!——您眼睛里都是血丝,很累吧。”
还好这衙役粗心眼,自己就扯开了话题,不然唐十九都要转身离开了。
是很累,其实身体上的累还是其次,福大人虽然说清醒了一阵,生命体征也渐渐稳定,可是唐十九不知道他颅内的具体情况,丝毫不敢放松,甚至不敢让人搬运福大人的身体,她的心里是吃足了斤两的。
太阳都快下山了,人的一生真好似这日生日落。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疯道士1
福大人就好比这夕阳,其实终要落下,可还是早了一些。
“你们今天不用守着了,都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福大人福大命大,能挺住的。”
衙役的双眸之中,其实也布满了红血丝。
这两天一夜,对提刑司任何人来说,都不轻松。
“我还好,扛得住,而且也睡了会儿,福大人这样,兄弟们实在不敢离开,生怕一走开就…呸呸呸。”
他回转身,对着木头门唾了三口唾沫,看着唐十九好奇的样子,转过身:“我老家的说法,若是说了不吉利的话,就对着木头门唾上三口唾沫。”
“呵,你老家哪的?”
“玉川。”
他忙道:“地方是小地方,属于南州。”
这么一说,唐十九就知道了:“南州啊,还挺远的。”
“是啊,南边呢,靠着福大人他们家乡,说是南方,可是夏天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热,都没京城热。”
“经纬度的关系吧。”
衙役没听懂。
唐十九也没解释的意思,笑道:“我听说南州的歌姬甲天下啊。”
衙役挠挠头:“我们玉川是个小地方,我可不知掉什么歌姬,没去过州府,没见过歌姬,不过外头都是这样说的。——歌姬是很闻名,不过这次好像惹了不小的乱子,也是因为歌姬。”
闲着也是闲着,唐十九当八卦听:“怎么说?”
“南州的知府大人,叫顾慈,本来听说是京城里一个大官,前几年好像被贬斥到了南州,到了南州之后,也不理政务,每日游手好闲的,后来喜欢上一个歌姬,叫个柳禅诗,为这歌姬,做了很多荒唐事,这歌姬喜欢听陶瓷碎裂的声音,他就天天让人摔陶瓷给这歌姬听,就为了博柳禅诗一笑。”
唐十九听着故事,怎么这么熟悉啊。
这不就是夏朝的末代皇帝夏桀和他的宠妃妹喜吗?
妹喜喜欢听丝绸撕破的声音,夏桀就买了一百匹绢帛,让力大的宫女天天撕给妹喜听。
夏桀最后因为荒淫无度,残暴不仁而亡国。
这南州的知府大人,这般折腾,迟早为了这个叫柳禅诗的女人,毁掉前程。
唐十九于是随口问道:“这也没有人查他,陶瓷算不得金贵吧,天天摔可也不是一般的财力所支撑的起的。”
衙役唾了口:“切,终究有报的,我听说朝廷已经开始收到弹劾的奏折,要派人前去处置他了,那弹劾的奏折我是不知道,但是肯定也不只是宠女人这么简单了,不然不至于让朝廷专程派人去处置他。”
两人正说着,身后一阵喧闹。
“快走快走,大白天喝醉酒,活该挨打,还想讨要赔偿金,你砸坏了人家摊子,人家不问你要赔偿金就够不错了,还出家人呢,没个样子,整个就一混混。”
被这斥骂声吸引,唐十九和衙役中止了关于南州知府的话题,回转身来,循着声音看去。
衙役皱着眉,几分嫌弃:“道士,出家人一个,喝醉酒在闹市区打砸人家商铺,京兆府不愿意管,丢我们这来了,高大人倒是好耐心,亲自审了他,看他那样,怕是酒还没醒呢。”
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疯道士2
这个道士,有些年岁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身道袍,缝缝补补,浑身上下,唯独起眼的就是腰间别着的一个酒葫芦,因为葫芦上的雕刻工艺,实在让人很惊叹,绝对是能工巧匠所为。
因为挨了打,道士的道袍下摆沾了血迹,循着血迹往上,可以看到胸口也有一摊血,他抬起头摇摇晃晃摆摆颠颠的往门口走,一双眼睛嘴太朦胧,嘴角挂着血水,笑哈哈的,几分癫狂模样。
衙役下意识的把唐十九护身后,和驱赶道士的兄弟一起,把人往外头轰。
那道士颠颠倒倒的来回的走,最后被人推搡着跌出了提刑司大门口。
下面就是长长的阶梯了,被推出来的时候他不设防绊了个跟头,整个人往前翻滚着,眼瞧着到阶梯边上要滚下去了,唐十九足下一点,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撕拉一声,这衣服居然都脆了,棉布这么一扯,一下开了个大口子,露出里头黑黢黢的也分不清是肮脏还是晒黑了的胳膊皮肤。
唐十九松开手,觉得是自己手心里都沾了对方衣服上的一股子粘腻感。
那道士从乱蓬蓬的头发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唐十九,忽然僵了下,嘴唇微微颤抖,然后,不等人赶,逃也似的离开了。
衙役上前,来问候唐十九:“王妃,没事吧。”
“没事,这人疯疯癫癫的,我看八成是这里有问题,不是喝醉了。”
高峰从审讯室出来,听到门口动静就过来看看,正好听到唐十九这句话,附合:“京兆府去了十次都有了,脑子确实不正常的,又喜欢喝酒,京兆府都不愿意接了,就推给了我们,什么也没问出来,店家也说不想告了,自认倒霉,就让他走了。”
“见到我,倒是和见了鬼一样,哈哈,我也就一夜没睡,长的这么狰狞吗?”
唐十九对着高峰搓揉着脸颊,甚是可爱。
高峰脸红了,说话也有些微微结巴:“不会,王妃长的,长的很好看。王妃在这里,是要回家吗?”
唐十九摇头,走向高峰:“就出来透透气,正好你出来,一起走走吧,有些事情,想问问你的想法。”
高峰点点头。
唐十九和高峰,沿着提刑司长长的台阶往下走,也没什么目的性,下去后,也不过是绕着提刑司走而已。
“我不晓得你是怎么看待提典刑狱司这个职位,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高峰虽然人有些木讷,但是不笨,明白唐十九的意思:“我更喜欢现在的位置。”
唐十九就明白了,却忍不住调侃:“你可别瞎谦虚,也不要以为福大人中意的是独孤皓月,就意味我是帮着独孤皓月来劝你放弃的。”
“属下从来没这样想过,事实上,属下自认为,也没有这个才干能担任这个职务,独孤兄比我早进提刑司很多年,而且独孤兄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他继承大人的位置,实至名归。”
完了似乎怕唐十九不信,他急着补充了一句:“属下说的,句句真心。”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无心去争
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唐十九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不要弄的和宣誓一样。我晓得,你无心去争的,你从小在狼群里长大,人类的生活,都是福大人手把手交你学会的,你能留在提刑司,和别人不一样,不是为了什么高官厚爵,而是为了报恩而已,福大人比我更清楚你的心性脾气。”
高峰腼腆一笑:“当时没有大人,我可能已经给村民打死了。”
“不过若然真的非要你继福大人的官职不可,我希望你也不要辜负福大人这些年对你的栽培。”
高峰有些发愣:“您不打算帮独孤?”
唐十九笑道:“你何以认为,我一定会全力帮助独孤皓月,事实上如果你高峰一句话,说那个位置你也想要,别说我,就是福大人,也不会不顾你的感受的。”
高峰挠挠头:“王妃,我没别的意思,没有说你和大人要偏帮独孤,我只是觉得,独孤是个人才,你们不帮他,可惜了。”
“哦,听着这话的意思,你其实也感觉,自己胜算太大了?”
高峰倒是很实诚:“我官阶比他高。”
“所以我说,如果真是你上位,你也不用谦虚,你不比他差。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会帮独孤的。”
高峰并不意外:“我知道。”
语气中,并无失落之意,只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唐十九看穿了:“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外头对我和独孤皓月的关系,传的不大好听,我帮他恐怕会引起一些流言蜚语?”
唐十九笑了:“暗戳戳你懂吗?明晃晃的我帮他还不是在害他,你真当曲天歌有这么大方啊,我可不认为。”
曲天歌绝对是个小气鬼,至少在她的男女关系上,唐十九向来不觉得他有多大方。
他不对情敌表现出敌意,完全是因为他胜券在握,觉得自己是绝对的强势,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未然,唐十九记得那天在宫中,宣王不过是拉了一下她的手,曲天歌就燥成那样。
曲天歌,是个天生占有欲很强的人。
对于皇位也好,对于女人也罢,他认准了的,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沾染的。
只是,比起瑞王和乾王的占有欲,他是隐忍的,深藏不漏的。
那两位争的头破血流,捂着伤口继续殴斗的时候,他就算浑身是血,也会穿上黑色的衣袍,遮盖住血迹,不让人看出半分血痕。
下意识的,她回转了身,看向东南方向。
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在等他,因为他说过,他会回来陪她。
然而,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了,过路的马车越来越少,始终不见他的车马。
高峰以为,她是要回去了。
“王妃,走吧,咱们去看看大人。”
“哦,你怎么不问,我打算怎么暗戳戳的帮独孤?”
高峰轻笑一声:“我虽则不介意,然而也并不想打听太多。”
倒是个实诚人,唐十九笑笑,扯开了话题:“那个道士,既然整天闹事,按照京兆府的尿性,不可能一次次的把人放出来啊,怎么不收监了?”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琴声念人
“收监过两次,不过都有人来保他,给的银子不少,还打过招呼,以后他闹事,意思意思就放了人。他也就是打砸店铺,回头就有人把钱赔去,人他是不伤的,反倒是自己,经常被人打一顿。”
“看到了,嘴角还挂着血呢。能从京兆府捞人出来,可见这保他的人财力雄厚啊,他为什么打砸店铺?”
“看了京兆府送来的案宗,都没些理由,有时候就是路过了看着不顺眼,就打砸了,是个怪人。”
唐十九认同:“确实,估计就是有病吧。”
“嗯,大概吧。”
闲聊着道士,回到福大人房间,福大人还睡着。
福家小儿媳妇来换福夫人了,两个儿子也来了,带了一些吃的,装在精致的提篮里,是给唐十九送的。
唐十九饿得慌,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解决干净,又守护在福大人床边,耗了一夜。
天明,依旧不见曲天歌。
倒是福大人的病症,很是乐观。
脉相趋于稳健,并且加强了不少,人虽然还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的醒来,不过看上去一直在改观。
这里毕竟是提刑司的小休息房,条件差了点,人也多,而且夏天的停尸房,味道实在不好闻。
唐十九和大夫一合计,福大人就暂时交给了大夫,护送回福府去,好生看着。
而唐十九,终于得空,回趟家,洗澡换衣服。
高峰贴心,已经派人到家里支会过碧桃,碧桃看到唐十九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赶紧和绣球还有林婶准备了洗澡水和饭菜。
唐十九洗着洗着,就在浴桶里睡着了。
醒来,听到琴弦声,一下子恍惚,以为隔壁艾先生雅兴,大白天都弹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