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一下愣住了,没想到对方会追问自己的钱。
他的脸上,开始掩不住的紧张,结结巴巴:“这,这,这…”
“这什么,只是问你哪个医馆,这么难回答吗?”
老夏眼神是掩不住的慌乱。
凳子下的手,搓的更快了。
“老夏,谎言就是谎言,你没打草稿就不要扯谎,这些天为了找你,提刑司已经把整个京城但凡和你有点关系的人都问了一遍,你儿子夏胡生,经常看病的医馆,是你老宅巷口的同德医堂,还有一家,在百里路上,美意药堂,你儿子夏胡生的药,同德医堂开不到的,你就会去美意药堂开。”
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抽丝剥茧杀人真相2
“这些年,你总共在同德医堂奢了三两银子,在美意药堂奢过一支吊气的千年老参,要价六两,不过最后你还的时候,老板算了你一两利钱。也就是总共七两。”
“两家店铺,加起来你还了十两外债,除此之外,你自己在旷上还问矿友徐大力,何发等人借过钱,累积起来就是二两,你离开京城后,回去过一起,把钱给还了。”
“你说你给了张富贵五十两,买方买茶棚用了差不多一百二十辆,还外债十二两,身上还有六十多两,这总工室二百四十二两,算上你这一个月车马食宿吃喝拉撒,就是二百五十两,剩下五十两,去向?”
最后两字,竟激的老夏一阵战栗。
唐十九从暗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老夏看到唐十九面孔的刹那,更是惊惶无措:“唐,唐姑娘。”
唐十九抱着手臂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让我来告诉你吧,那剩下五十两去了哪里,剩下五十两,你送去了柳毅的老家,柳毅的父亲手里。”
“不,不是的。”
唐十九轻蔑的勾起嘴角:“是吗,难道要把你寄钱的凭证,给你甩在脸上你才肯承认。”
寄钱的凭证,老夏记得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凭证,可是提刑司的本事,他现在是见识到了,加上他心慌意乱,一时之间,整个人慌乱不已,竟是哑口无言。
“承认了?”唐十九冷笑一声,“我来分析分析,你为什么要给柳毅老家寄钱,我猜,无外乎两个理由。其一,柳毅是你杀的,你心怀愧疚,想要补偿他的家人。其二,柳毅是你儿子杀的,你寄钱的理由,是想为你儿子赎罪。”
显然,其中一个,戳中了老夏心思,而且从神色看,无疑是后一个。
唐十九的犯罪心理学,不是白念的。
老夏却还在抵死顽抗:“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没杀人,是他自己无缘无故死了…”
惊堂木铿锵有力,唐十九都给福大人吓了一跳。
回头,几分怨怼地看着福大人。
福大人不好意思,眼神中传达的意思,仿佛在说,习惯手势,对不住了。
边上的独孤皓月,始终用一种极为意外的目光看着唐十九,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福大人的惊堂木,吓到了唐十九,却也震慑了老夏。
老夏肩膀一阵瑟缩,脸色苍白一片,显然,崩不住了。
然而,还在死撑。
“小人,小人绝对没有杀害柳毅。”
“你没有,你儿子也没有吗?”福大人一声怒喝,“夏大牛,柳毅死于外力重击,颅骨碎裂,本官已经派人仔细查看了你的宅子,发现柳毅身前所居住的次卧,门锁和门环都曾经换过,据邻居所言,柳毅在春闱之后没几天,就消失不见了,你媳妇儿子说他是搬走了。然而,柳毅写给其父亲的信在这里,信上除了表示落第的不甘之外,还表达了对你一家的感谢,更重要的是,信的最后,他告诉了柳父,因为没有回家的盘缠,打算继续租住你家,在京城做些替人书信的买卖,等到赚够了盘缠就回程。”
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三人的默契配合1
显然,老夏根本不知道,柳毅生前还往家里写过这样一封信。
“柳毅和邻里关系十分和睦,无论男女老幼都很喜欢他,他若是真要离去,怎会如此无声无息。他是被你儿子杀害在了家中,装作已经悄无声息离开的样子,你家次卧门锁门环换过的痕迹来看,他死之前,一定在次卧发生过什么。你方才,还想狡辩他是意外死亡,若然意外死亡,以我们对你儿子的盘查,他身子孱弱,胆量小,不可能不报官。除非,人是他杀的,他不敢报官。”
老夏已经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显然福大人所言,句句都叫他无力辩驳。
一直没开口的独孤皓月,翻了翻手下的两页纸:“现场我去看过,埋藏尸体的坑挖的很浅。然而你家院子里泥土松软,我找过人,找过相同松软度的一块的,雇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岁。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的力量来说,一晚上的时间,至少可以把尸坑挖再挖深两尺。就算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女,一夜之间,也能挖一个比那个尸坑深大半尺子的坑。”
唐十九转身看向独孤皓月,他才来京城没多久,什么时候关注了这个案子。
而且,独孤皓月的话,是一种明显的暗示。
显然,福大人也不知道,独孤皓月居然心细到这地步。
“既然是心虚藏尸,怎会藏的这么浅?”独孤皓月看向老夏,声音很有魄力,“只能说明,挖坑的人是个身体十分羸弱的人,而那个院子,当时只有你儿子儿媳妇居住。便是只有你儿媳妇一个人挖,也能挖个更深的坑。所以…挖的这个坑,你儿媳妇并不知道,或者说,柳毅的死,她都并不知情。”
老夏猛然抬头。
独孤皓月还是那副平静的面孔:“柳毅死后不久,你儿子儿媳妇就双双服药自杀了,服的是老鼠药,按照邻居说的,是因为她们伉俪情深,你儿子病入膏肓,她决心陪你儿子一同赴死。”
独孤皓月翻了几下纸,翻出了其中一张:“然而,据我调查所知,你儿媳妇在死前一月,曾经在城外一家小医馆,开过一贴安胎药。”
同样吃惊的还有福大人。
老夏则是垂下脑袋,不肯抬头,似乎十分羞耻的样子。
独孤皓月站起身:“看不到希望,才会想着去死,然而,肚子里孕育了一个新生命,如何舍得放手。如若真打算放手,又为何要去开安胎药。”
独孤皓月走到了老夏跟前。
唐十九坐到他的位置,低头看那几页宣纸。
纸上的字是熟悉的,她曾经有过一本独孤皓月手写的提刑录。
一页页翻看下去,她不得不服。
难怪福大人要钦点独孤皓月做他的接班人。
他回京短短几日,竟是如此心细如尘,将这个案子摸到了唐十九和福大人都不曾触及到的地方。
抬起头,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唐十九只剩下满心佩服,不愧是她曾经交往过的男人,厉害。
正文 第一千两百章 三人的默契配合2
当然,她记不起来了。
独孤皓月人高马大,往老夏身边一站,其实就更逼人了:“夏大牛,你儿子儿媳妇成亲多年却无出,然而忽然有一天,你媳妇怀孕了,怀孕一月之内,同住的书生就被你儿子杀害埋了尸,而你儿媳妇在此后不久,就和你儿子双双服了老鼠药,共赴黄泉了。你对于尸体的事情显然知情,那么,只能说明,人虽然不是你杀的,但是整件事,你都知道内情。”
老夏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浑浊湿润,眼底深处,是一种浓浓的悲鸣和哀叹。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统统告诉你们。”
他桌子底下紧张的手,颓然的松开,沉沉一声叹息:“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不肯接受我儿子患的是绝症整个事实,一心以为他能够治好,一心想着以后他病好了,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含饴弄孙的美满日子,所以第一步,我就错了,我不该给他找个女人,白白耽误了人家。”
“沈青是个好孩子,就算是被兄长卖到我家的,就算嫁入我家之后看到了我儿子是那么个身子,她也任劳任怨伺候我们父子二人。这些年如果没有她,我怎敢放心去矿上干活,我不干活,又怎能有钱给生儿看病,生儿早就死了。”
“其实我心里,早就把沈青当成了亲闺女,所以后来知道她和那柳书生暗通款曲的时候,我心里虽是不大舒服,却也并不戳穿,因为那时候生儿的病已经厉害了起来,而我矿上自从伤了腿,也是不大能干重活,赚更多的钱给他治病了。”
“药店里,老板能给赊的账,工友中,能借的钱,但凡可以救生儿的,我都试了,六两一根的人参我都咬着牙买了,可是没有用,回天乏术,我本来想着,努力再赚点钱,带生儿去回春堂看看。然而有一天夜里我回家,生儿哭着告诉我,他杀人了。”
老夏的眼神之中,开始蔓延了悔恨和痛苦:“他杀了人,因为他发现柳毅和沈青,在考虑私奔。而且,厨房里,菜刀忽然掉落,他怀疑,是沈青和柳毅想要杀了他,所以他先下手为强,在晚膳的饭菜里放了迷药,之后将柳毅砸死,埋入了院子里。”
“他怕沈青发现柳毅不见了报官,就伪造了一封书信,说柳毅回了老家,信中,生儿假借柳毅的口气告诉沈青,私奔需要钱,他先回家劝说父亲卖掉祖宅,再来京城接她。沈青单纯,信以为真,直到院子里尸体腐烂的难闻气味散出来,沈青感应到了什么,要去挖院子,生儿慌了,打晕了沈青,把她关进了次卧之中。”
“门锁,就是沈青想要逃跑,拉门拉坏的,生儿那几日身子不好了,一直吐血,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买了老鼠药,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竟也对沈青下了手。”
唐十九蹙眉,这段话中,有个地方听着不对劲:“你说夏胡生告诉你他杀人了,这个人必定是柳毅,那时候夏胡生肯定也还没死。那么后来他杀害了沈青的时候,自己也一同死了,你是怎么知道后面的事情的。”
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一章 藏得最深的凶手1
老夏一怔。
唐十九站起了身:“还是说,你回家的时候,夏胡生除了和你交代杀了人之外,还和你透露了,想和沈青同归于尽的念头,你明明知道,却没有阻拦。”
“不,不是这样的。”
“亦或者,根本杀死夏胡生和沈青的人,就是你。”
老夏抬起头来,满脸惊恐。
他说话太不严谨了,漏洞大的,出卖了自己。
福大人惊堂木“啪叽”,还好这次唐十九看到他抬起来的,做了心理准备。
“夏大牛,其实你早觉得这儿子是个拖累,又因为他自私自利,不肯让你和那姓王的寡妇在一起,所以你对他怀恨在心,对不对。”
老夏不迭否认:“不是的,不是的。”
“夏大牛,你还说不是。”福大人也不过是猜测,不过看夏大牛不迭否认,惊慌失措,又恐惧万分的表情,似乎福大人的这个猜测,真的过于大胆。
不过却给了唐十九启发:“那么,是那王氏了?”
老夏摇头:“不可能。”
“来人,提王氏进来。”
很快,一个长相精明能干,四十多岁的左右的中年妇女被带了进来。
看到眼前威严的场景,她瑟缩了一下肩膀。
唐十九看向王氏:“王氏,你可知罪。”
一个先入为主,王氏瞬间被打的蒙圈。
唐十九看向老夏:“老夏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氏面如纸灰,不敢置信的看向老夏:“你,你都说什么了?”
老夏刚要开口,独孤皓月眼疾手快,上前按住了他肩膀,唐十九却注意到,那一按明显是点了老夏的哑穴。
老夏对着王氏想摇头,似乎被点的不只是哑穴,显然他动弹不得。
只用一双眼睛,痛苦而又拼命挣扎着看着王氏。
然而,晦暗的审讯室内,王氏大约是没有会意,这其中的意思。
她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看着老夏,满目怨怼:“你竟然,你竟然都说了,我早就知道,我怎能比得上你儿子,我早就知道。”
看,唐十九的先入为主,独孤皓月的配合,奏效了。
“王氏,从实招来。”
王氏大哭起来,捶着胸口:“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他迟早要死的,他不死只会拖累我们两人,这些年,我为人洗衣缝补,赚的钱,多一口肉都不舍得吃,都给了胡生看病,我一心一意讨好,就是希望他能成全我和他爹,可是他呢,把我当成敌人,我怎么的伺候照顾,都不能感化他的心。”
“看看他,除了吃喝拉撒睡和发脾气,还会什么,都快要把他爹拖累死了,年纪一把的人了,腿被矿石砸的差点落下残疾,干不了重活了,却还要为了他的病,在矿山上挑石头打石头,他早就该死了,拖累他爹,拖累他媳妇,拖累我。”
她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却还能神奇的说话,与其是说,不如说是撕扯着嗓子喊:“他不是个好东西,他还杀了人,他还把他儿媳妇关在次卧,封住口鼻,饿成皮包骨。我去的时候,他正给他饿的昏迷不醒的媳妇灌老鼠药,被我发现了,要来杀我,如果不是我力气大,他是个病秧子,我可能也被他杀了。他要杀我,我怎么不能杀他,我把剩下的老鼠药灌入了他嘴里,我这是替他赎罪,让他解脱。”
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二章 藏得最深的凶手2
唐十九和福大人对视一眼,这案子,也够复杂的。
从头到尾,无辜之人,便是老夏了。
唐十九对独孤皓月使了个眼色,独孤皓月解开了老夏的穴位,然而至此,老夏还能说什么,只是一声哀嚎,喊了一句:“天啊。”
审讯室,和个坟场一样,老夏和王氏,哭成一团。
至此,这个案子,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王氏哭完后才知道老夏没出卖她,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如实通通招供了。
原来,夏宅厨房的砧板,是她大费周章的改造的,目的就是装神弄鬼。
水井里的水,也是她做了手脚,买的一种无色药粉,说是对人无害,水也不会变质毒人,只是泡出来的茶,会变了颜色。
目的,也是装神弄鬼。
而装神弄鬼的最终目的,就是知道小夏胆子小,笃信乱力怪神之说,想要吓唬吓唬小夏,加重小夏的病情。
柳毅和沈青,都是小夏杀的,因为无法忍受妻子的背叛。
沈青死之前,被有一阵子被小夏困在次卧之中,门环和门锁,就是那时候沈青拉坏的。
而沈青,最后还是死于小夏之手,老鼠药是小夏强行喂下。
至于小夏,则是被王氏毒杀。
王氏之后将两人尸体搬到了主卧床上,并排合放,双手十指相扣,装作是沈青和小夏,殉情而亡。
至于老夏,一面是儿子,一面是深爱的情人,事已至此,加上其实心里对小夏也已经产生了厌烦和绝望,所以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又是个善良的人,出于对柳毅一家的愧疚,所以三不五时,都会以柳毅的名义寄点银子到柳毅老家。
一来,是怕柳家长久没有柳毅的消息,进京寻人。二来,也算是一种弥补和补偿。
这就是整个故事,关于夏家鬼宅的故事。
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谜团一解开,从审讯室出来,唐十九不免唏嘘:“福大人,这老夏也挺可怜的。”
福大人点点头:“可不是。”
身后,独孤皓月最后出来,唐十九上了前:“你是怎么知道,沈青和柳毅的事情的?”
这是逼迫老夏承认的关键所在。
唐十九之前查了这么久,完全没有查到这方面的蛛丝马迹。
独孤皓月轻笑一声,要不是曲天歌这种极品货看多了,独孤皓月这种高等货的笑,真能把唐十九笑个神魂颠倒。
然而,纵然笑唐十九还能承的住,他一开始,简直声音杀啊。
“尸坑太浅,是我最初的疑点,后来我雇佣了两个人,在埋尸那块地的边上,挖掘新坑,挖掘的时候,挖出来一些药渣,我仔细分辨了,那药渣的房子,是一副安胎药。”
“这还真是巧了,可是你怎么知道,这幅安胎药是哪里配的?”
独孤皓月微微一笑,继续道:“京城之中大大小小有几百个药房,确实单单凭一副药方不可能查到是哪个药房的。不过,我走访了夏胡生经常看病的那两个药房,知道夏胡生因为常年的病,是没有能力的。”
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三章 你放心我有节操的
唐十九秒懂这能力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断定,这孩子不是夏胡生的,沈青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京中配药,因为这京城之中,保不齐会遇到熟面孔。”
“是,我从京郊查起,沈青一个女人,是不可能走的太远,很幸运,拿着药渣,很快找到了她配药地方,一个老大夫,还记得沈青,因为沈青那日是和柳毅一道去的,他听到了沈青知道怀孕后,和柳毅说赶紧私奔的话,就特地留了点心。”
唐十九以前觉得,和福大人配合,任何案子事半功倍,现在看来,三人行,更是快捷啊。
“你挺厉害的,如果不是你查到的沈青怀孕的事情,这案子未必能这么顺利。”
“王妃也不赖,那五十两银子,才是让夏大牛内心防线松动的主要原因。”
两人互相夸奖着,前头走着的福大人转过身来:“独孤,王妃,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互相恭维,在这大太阳底下。”
一说,倒还真是晒得慌。
两人相视一笑,跟上了福大人。
这案子,福大人当了甩手掌柜,结案陈词后后续,都交给了独孤皓月。
自己,和唐十九在房内,落个清闲,喝酒吃花生。
显然,破了这案子,他老人家甚是高兴。
然而,以前也没见他破案之后这么高兴的。
唐十九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调侃:“福大人,怎的,是不是福夫人给您纳了个漂亮小妾啊,这么高兴。”
福大人吧唧了一下嘴:“王妃,你拿我开心了哈!我高兴,是因为我看到你和独孤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我才高兴。”
“呵,没了你也不行,如果不是你怀疑小夏的死是因为他老爹恨他不成全自己的姻缘,我也没想到王氏这个人。”
福大人捏了一颗花生:“王妃就别谦虚了,这桩案子能破,都是你和独孤的功劳,我终于可以安心退了。”
原来是在高兴这个。
“说实话,独孤皓月和我想象中真的不大一样。”唐十九也捏了一节花生剥,“我以前,和他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福大人一颗花生差点噎住:“王妃,这以前的事情,您想不起来就还是别想了,现在挺好。”
唐十九笑道:“你是担心我红杏出墙被曲天歌打死啊?”
唐十九剥了花生,丢进嘴里,咬的嘎嘣响:“你放心,我有节操的。”
福大人怎么不大相信的样子。
唐十九丢了个花生壳过去,不偏不倚,丢到他脑门上,看着他发愣的样子,站起身,一面道歉一面忍不住笑:“对不起对不起,准心差了点。”
“你这不然还想丢哪里?”
“没没没。”
福大人拂开了唐十九的手,神色微微严肃起来:“王妃。”
唐十九以为他生气了:“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但听得福大人道:“独孤前几天和我过你。”
“啊?我?说什么了?”
“问我,是否你真的把他给忘记了。”
唐十九重新坐下:“你晓得的,我还巴不得记起来呢,谁愿意记忆残缺了一块。”
正文 第一千两百零四章 独孤皓月和唐十九
福大人点点头:“我便是如此告诉他的,说你真的把他忘记了,可是他好像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
唐十九轻笑:“可能以前我们真的挺好的。”
福大人捏着酒杯,指腹抹了一把酒杯的边缘:“王妃,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和独孤,能成为好朋友。”
一个,是他最倚重的徒弟。
一个,是他最珍惜的忘年交。
外头现在已经开始有声音了,说叨唐十九和独孤皓月的旧事,福大人只怕以后,王爷不肯再让王妃来提刑司。
唐十九替福大人的空酒杯满上一杯酒,又剥了一节花生放到他跟前:“福大人,我想,我会和他成为好朋友的,因为,我欣赏他。”
“呵呵,你如今的蜕变,我从独孤眼里看得出来,他也很欣赏你,我希望你们,惺惺相惜,这提刑司,我希望以后能够在你们手里,发扬光大。”
这话说的,好像是一个老父亲,把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似的。
发扬光大不敢说,上头大理寺和京兆府压着,不过,本分工作,唐十九一定竭心尽力的帮助提刑司,虽然,不拿工资不挂名,实在有点亏。
她想,她或许要找凌云谈谈,把自己编制进提刑司了。
唐十九从提刑司出来,步行回家。
现在的住处,离的提刑司不远,她每天都是徒步过来,徒步回去。
下了台阶,听到后头有人喊她。
“王妃,且慢。”
这声音,太有特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独孤,你也回家?”
“嗯,一起走一程吧。”他微笑着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