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低贱的人,与宫里的歌姬是同等的。
冯怜容没说话。
赵佑棠进来,就见她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想什么。
他上前笑了笑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冯怜容道:“妾身不去了,皇上带徽妍去罢。”
她提不起多少兴致。
看这脸色,便知是不高兴,赵佑棠挑眉道:“怎么,谁惹得你?”
冯怜容心想,还不是他呢,好好的要带着双生女回去,不知在想什么!这些年没有选秀,想必是为难他了?
也是,看这两个小姑娘年轻粉嫩的,样样都精通,任谁见到了都难免起心思,是以他也不问自己一句,这就做主了,怪道说人老珠黄,总归是有这一天的。
她被赵佑棠宠了这些年,总是觉得不够真实,总觉得有一日定是要变的,今儿便像是到这一天了。
可她好似也不是特别悲伤,只是胸口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此刻,她也不想与赵佑棠说话,只想安静的坐着,等着这情绪过去。
然而,赵佑棠却看出来了,她是在生气。
只她最是喜欢出来玩乐,在这其间,能叫她生气的事情定是很少的,莫非是为那双生女?也只有这个了。
赵佑棠好笑:“朕要带那双生女回宫,你不乐意了?”
他亲口承认,冯怜容心头一跳,怎么如此正大光明!她皱眉:“有什么不乐意,总是皇上喜欢的。”
“可你跟徽妍不是也很喜欢?闲暇时看看不错。”
冯怜容撇撇嘴儿道:“妾身是喜欢,不过总没有皇上喜欢,还没有生出要她们的心,不过皇上看上便算了,妾身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赵佑棠眉头皱了皱,他原本可没想那么多,不过一对伶人,瞧着有点意思带回去,毕竟看妻女也是喜欢的,空闲看看她二人表演,也是不错,可在冯怜容嘴里说成什么了?
好似自己是为个女色,带回宫要临幸的!
他还不至于如此!
他冷下脸:“你真这么想?”
冯怜容道:“妾身怎么想,又有何干,不过凭皇上怎么想了。”她虽然不乐,可到底也不想与赵佑棠有冲突,笑了笑道,“皇上不是想出去走走吗,别再耽搁了,等天色晚了可不好。”
她把心头苦涩压回去。
每当遇到这种事,她总是不想面对,即便是这些年过去,仍是一样。
别说她以前是贵妃,便现在是皇后又如何,他要做什么,谁也阻拦不了,别说不过是女人。
历来帝王哪一个不是如此?
赵佑棠看她这笑比哭还难看,不由侧过了头,问道:“你真没有旁的话与朕说?”
冯怜容犹豫了下道:“若皇上想妾身相陪,妾身这就…”
她仍是不肯说实话。
说她不愿他带那一对双生女回去。
说她不喜欢。
在这等事上,她总是那么别扭,赵佑棠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可今儿不知为何,却越来越是恼火,他一如既往的宠她,从没有碰过别人,难道她就不知道他的心思?
却仍是胡思乱想,一遇到别的女子,就觉得他必是会临幸他人。
也不知她脑子怎么长得!
赵佑棠忽地就冷笑起来:“不用你陪,那绿珠红珏最好不过了,朕去找她们陪朕出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冯怜容只觉自己浑身都僵住,竟是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魂儿也像是飞走了。
珠兰在外头听到,一边吩咐白兰出去看看,一边就来安慰冯怜容:“娘娘,皇上不过是气话,娘娘莫要着急啊!”
冯怜容置若罔闻。
因赵佑棠不知多久没在她跟前发过脾气了,现在为那双生女,他竟然那么凶狠,她明明都没有说什么了,他要带,她便让他带回宫,这样难道都不行?
她鼻子酸的厉害,站起来一咬牙道:“没什么,我有何着急的,咱们也出去玩玩。”
珠兰惊讶道:“娘娘要去哪儿啊?”
“去云中亭罢,前几日尽在观湖呢,那云中亭也没空去看。”冯怜容叫珠兰拿衣服,“简单些的,还要爬山。”
珠兰道:“要不要去与公主说一声?”
冯怜容正在想,之前出去的白兰回来道:“皇上带公主出去了。”
冯怜容听了,就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带绿珠跟红珏,可却没问出口,他带不带又如何,总是会带回宫的,看昨日他对这双生女的欣赏,将来有的是机会一起散步呢!
她赌气换上衣服,就朝外头走。
可这会儿天却不太好了,原本灿烂的阳光被云朵遮盖了一些,已是有些阴。
珠兰其实不敢擅自做主,问冯怜容:“娘娘是不是等皇上回来?”
“等什么,我是皇后,出去走走又有什么?皇上不也去玩了吗?”冯怜容的心情实在是不好,她是真的想散心,出去一趟,她兴许就平静了,等再见到赵佑棠,她也不会有什么。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珠兰只得叫车夫驾车而来。
江昭善听说冯怜容要出门,当下立时就来了,毕竟他是这儿的主人,冯怜容从这里出去,万一出点儿事,他这脑袋也保不了的,连忙阻拦道:“娘娘,这事儿得等皇上啊,娘娘这么一走,皇上问起,下官该怎么回答?还请娘娘谅解,再等一会儿罢。”
可冯怜容看到江昭善,心情只会更加不好。
毕竟这双生女是江昭善弄来的,还当着她这正妻的面,算什么?
冯怜容沉声道:“你让开!信不信本宫砍了你脑袋?”
江昭善看她这般温和的人,板起脸来竟也有几分威严,倒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就跪下来。
冯怜容坐上马车,喝道:“快走。”
车夫哪里敢不听,自然就走了。
江昭善这才擦了脑门上的汗站起来,幸好还是有护卫跟着,想必不会出事,他暗自安慰自己,但愿冯怜容能早些回来,这样明儿他们就回宫了,也就关不了他的事情。
赵佑棠这会儿正跟赵徽妍在田间散步呢,只是他脸一直沉着,赵徽妍刚才问他,为何冯怜容不来,他推说是累着了,可赵徽妍倒是看出来了,她这父亲母亲怕是吵架了。
“父皇,要不咱们还是回去?”赵徽妍道,“母后应该是睡了起来了罢?”
“急什么。”赵佑棠心道,冯怜容不肯来,就叫她在家里等着,让她这榆木疙瘩,尽把他往坏里想,他硬邦邦道,“等到傍晚再回去。”
最好叫冯怜容急得找过来才好呢。
赵徽妍抬头看看天色:“可是天好像不好了,会不会下雨?”
赵佑棠听闻,也看了看,果然天色越来越暗,他想起昨儿江昭善说的,这儿好久没有下雨,虽然不至于干旱,但也是有些久了,那下雨该是好事。
这么想着,又有些不甘,那不是必得回去?
此时,有人疾跑着过来,见到赵佑棠便禀告:“皇上,娘娘,刚才出去了。”
“出去?”赵佑棠挑眉,“去哪儿?”
“说是去云中亭。”那人也是个护卫统领。
赵佑棠立时大怒:“什么!你怎么不拦着她?”
护卫统领忙跪下来:“下官不敢。”
就连江昭善这等侯爷也不好拦着,他算什么?对方好歹是皇后,他小心翼翼说道:“不过护卫也跟着去了,想必娘娘一会儿就会回来。”
赵佑棠脸色更加阴沉。
原来他刚才想错了,还以为冯怜容虽然不高兴,仍是会乖乖等着,谁料到她还使性子出去玩乐!
真有她的!
第145章
赵徽妍听得母亲去云中亭,忍不住抱怨道:“母后怎么没带我去呀?父皇,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她拉住赵佑棠衣袖,仰头一看,却见他一张俊脸十分吓人,当下忙住了口。
赵佑棠自然不会去追,他堂堂皇帝,因妻子出门便巴巴追上来,还要不要脸面?只吩咐护卫去找。
结果护卫还未回来,就下起漂泊大雨,狂风吹得门窗一阵抖动,院子种的花草有些竟然被连根拔起。
这是一场少见的风雨。
赵徽妍脸色都白了,哭道:“怎么雨这么大啊,母后会不会有事?”
宫人安慰道:“公主莫着急,娘娘带了不少护卫去的,不过是下雨,能有什么,过一会儿就停了。到时候娘娘自会回来,公主还是先用午膳,饿到了可不好。”
赵徽妍却不肯吃。
她担心冯怜容,只站在窗口往外看,外面的天黑沉沉的,那雨好像也不是雨,像是天上有条河不停地流下来似的,怎么流都流不完。
赵佑棠这时也才真正的着急起来,他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冯怜容此刻会在何处。
“会不会已经到云中亭了?”他问严正。
云中亭倒是不远,严正道:“若是途中没有耽搁,应是到了,那儿有处庙宇,却是能躲一躲的。”
可若是没到呢?
这等天气,就是两军对阵,都得停歇下来,赵佑棠越想越是恼火,拿起手边茶盏猛地往下一摔,喝道:“再派人去找一找!找不到,别回来见朕!”
严正抽了下嘴角,暗道怎么找啊,护卫出去能站稳都不错了,还找,这茫茫大雨,前方一丈都看不清,哪里能摸得到云中亭去?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召了护卫统领,又派出去二十五人。
果然是如他所料,一点音讯全无,只听到外面狂风暴雨声,丝毫不歇。
屋里还有一只困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严正瞧着,恨不得能站在屋檐下去。
他怕赵佑棠又突然对他发火,怕这火烧得太旺。
他服侍他多少年了,从来没见过这等样子,原本天下万物都是掌握在他手里的,有时便是烦恼,也绝不会叫人觉得手足无措。
可现在,除了等待,像是什么都不能做了。
严正正担心着,就见赵佑棠突然推开门,说道:“拿伞来。”
“皇上,您不能出去啊!”严正吓傻了,连忙跪下,“皇上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再说了,这么多护卫出去,定是会有结果的,还请皇上再等一等。”
赵佑棠却不听,就这样立在门口。
严正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发冷,他这是要固执到底了,他就是劝又有何用?只好拿了伞出来。
只是不想刚走到院子里,那伞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使出吃奶的劲道都握不住,只听刷的一声,伞竟然被活生生吹裂了,断成了两截。
这竹子做得伞当真就跟豆腐似的脆弱。
严正傻愣愣看着,又一阵风吹来,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摇扑到在地,泥水溅了赵佑棠一身。
严正吓得瘫了,趴在地上磕头不止。
赵佑棠见状只得又退回。
难怪一个人都没有回来,根本也不能走路,他只觉一颗心沉到谷底,冯怜容现在在外面,不知道该有多怕!
她本就不是胆子大的人,可恨自己此前为何要那么气她?
明明知道她在意,却不肯解释。
他坐立不安,想着又恨起冯怜容,就是他这样做了,她也该忍一忍,怎么脾气如此之大?他是不是太宠她了,纵得她不分场合,便是皇后,哪里又能不与他说一声就私自出门的?
活该!
这回也叫她受些教训,定会知道错了。
他一会儿一个想法,好似这样才能派遣掉时间。
严正浑身湿透也不敢去换衣服,在旁边暗地里拜便了天上所有的神佛,早些让冯怜容平安归来,这样他就不会倒霉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万一冯怜容出点儿事,赵佑棠得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有宫人来禀,说赵徽妍还不肯吃饭,赵佑棠才想到女儿,连忙顶着风雨走过去,幸好两个厢房隔得不远。
只是他过去的那会儿,衣服已然半边湿透。
“父皇。”赵徽妍抹着眼睛,“母后还没有回来呢。”
“朕知道,已派人去寻了,你乖乖吃饭,一会儿你母后看你饿着肚子,定是会心疼的。”赵佑棠柔声说道。
赵徽妍问:“那父皇吃了没有呢?”
赵佑棠没说话。
他当然也没有胃口吃。
赵徽妍叹口气:“那父皇跟女儿一起吃罢?吃完再等母后,父皇要是饿到了,母后还不是心疼?”
这话说的赵佑棠不好反驳,父女两个把饭菜吃了。
这饭菜已经发凉,可是连拿去热一热都不行。
只因风雨太大,便是撑着伞出去,一会儿功夫,人就得全湿,伞也是护不住,得被风吹得不见踪影,就是熬到厨房那儿,拿回来也是个问题。
故而两人只能将就下,幸好天气不冷。
赵佑棠来了,便一直没再走,与赵徽妍在一起,彼此还能有个安慰。
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四个时辰才停下来。
原本久旱逢甘霖乃是好事,可这雨太大,反而是过犹不及,对庄家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庄上一片忙碌,而江昭善还有别的事儿心烦,因冯怜容还未回来,他生怕会连累到自己。
毕竟是他请来作客的,现在只后悔当初要起贪心,为讨好赵佑棠,这下可好,怕是倒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眼见外头平静,他连忙也派了很多人去找冯怜容。
时间实在耽搁的太长了,赵佑棠这会儿哪里再坐得住,叮嘱赵徽妍几句,大踏步就出了院子。
严正正领着护卫统领过来。
那统领脸色难看得很,见到赵佑棠就跪下来。
贴身护卫的表情他再清楚不过,当下心头就是咯噔一声,有那么一会儿竟然不敢发问,只是立着,过得片刻才问:“娘娘人呢?”
统领磕头道:“回皇上,下官没找到娘娘,齐山从山腰崩下来,挡住了去路,跟着娘娘的护卫也还一个未回。”
“什么,齐山崩了?”赵佑棠呆若木鸡,“怎么可能?”
“因是今日这场暴雨引致,山石滑落,索性并不算严重。”统领道,“下官已经命他们继续寻找了,好似娘娘并未上云中亭,有人目睹娘娘上了山腰便返回的,就因下雨…”
赵佑棠打断他:“什么好似,到底上没有上云中亭?”
若是上了,既然山石滑落,她在山顶的云中亭,那是更加危险不过的事情了,便是有护卫又如何挡得住天灾?
赵佑棠只觉心头隐隐作痛,硬生生压住只问统领。
统领一怔。
看他竟然答不出,赵佑棠一脚就踹了上去:“你如何调查的?有人目睹,到底是亲眼瞧见还是看错了?观云中亭的人每日不少,莫不是旁的大户,哪家没有车马?到底有没有看见她?”
那统领被他踢得一口血吐出来,惊得魂飞魄散,忙道:“回,回皇上,因下雨怕也看得不真切,下官,下官这就再去。”
“还不快滚?”赵佑棠喝道。
统领连滚带爬的走了。
赵佑棠立在院中,胸口起伏不定。
严正小声道:“怕是娘娘觉得不妥,应是中途就回的。”
他想安慰赵佑棠,若不是在山上还好说。
赵佑棠却置若罔闻。
他心如乱麻,毕竟过去那么久时间了,便是不在山上,为何还没回来,又不是很远的距离。
还是她回来时正好遇上山石滑落?
还是她在雨中迷了路?
可是那么多的答案,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兆头。
因事实上,她就是没有回来。
赵佑棠拔腿就往外走,严正跟上去的时候,就见他翻身骑了拴在外头的,也不知是哪个护卫的马,一甩马鞭就驰了出去。
严正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呼喊护卫跟上。
就在这片刻功夫,他已经疾驰到了远处,地上泥泞,一路溅起泥水,把他衣袍弄得污浊不堪。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担心已叫他无法忍受。
第146章 梦中梦(一)
齐山山脚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皇家护卫,也有江家的家丁,俗话说人多好办事,但因山石滑脱,这寻人的任务格外艰难,等赵佑棠到达之时,他们还是一无所得。
赵佑棠下马看着满地的泥石,心头的烦躁涌上来,踩着就往上头走。
护卫们连忙拦住。
“皇上,刚才还滚了不少石头下来呢,皇上万万不可冒险!”统领跪下来恳求。
若是皇帝也出了意外,他们一家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可派人上去看过?”赵佑棠收回脚。
统领道:“回皇上,下官去瞧过了,上头并无娘娘踪迹,但又不知详情,故而…”
他正禀告呢,一个护卫上来道:“皇上,有人见过娘娘!”他面露喜色,伸手就把身旁一个和尚往前一推,“你快把来龙去脉说了。”
那和尚来自于云中亭附近的庙宇。
他死里逃生,才醒转过来,听闻有人问起冯怜容,自告奋勇上来禀告。
“你见过他?”赵佑棠目光落下来。
他虽一身衣袍尽沾泥水,显得有些狼狈,可眸光轻轻一瞥,却是叫人心生胆寒,和尚听到“娘娘”二字,再见到赵佑棠,浑身忍不住发起颤来,想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得见龙颜呢!
他 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只道:“小人原是去山下化缘,回来正巧遇到大雨,小人就想在山中树下躲一躲,结果便遇到娘娘,小人当时就想竟有这等…”他不敢造次, 原是想称赞几句,到底是没说,继续道,“如今小人回想,便是听那丫环喊了娘娘的,说是要赶回田庄去,只那会儿风雨极大,有些树都倒了,小人后来也没听 清。”
他顿一顿,声音突然轻了:“但像是发生什么事儿,小人听到几声惊叫。”
赵佑棠起先还松了口气,既然冯怜容提早走了,那定然能躲过这场灾难,谁想打这和尚说到后面,又叫他一颗心提起来!
这惊叫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到底出了何事?
他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挥手叫那和尚退开,吩咐几位统领道:“这儿只留几人,旁的在五里之内四散去寻。”
他直觉,冯怜容应该不在此处。
那和尚说连山间的树木都倒塌了,她定是被惊到了,大雨茫茫,是不是出去就迷了路?
会不会那些护卫跟丢了?
赵佑棠转身离开齐山。
严正这会儿才赶到,满头的大汗。
看到赵佑棠出来,心想娘娘必不是在齐山,忙迎上去道:“皇上,您还是在庄上等候罢!侯爷生怕人手不够,已经请知县衙门派出所有衙役了,应是很快就会有消息。”
赵佑棠眉头皱了皱。
这等时候,叫他等,还不如叫他死呢!
他一刻都坐不住。
他又翻身上马。
严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可看着劝也劝不了,只得牵着马儿跟上。
赵佑棠亲自去寻,自然也是跟了一队的护卫。
结果走到半途,就见前头有护卫过来,只是不见马车,赵佑棠看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几人却是专门跟着冯怜容的,他心下一沉,双腿一夹马腹,缰绳扯得马儿吃痛,箭一般飞驰出去,转眼就到了对面。
护卫看到是赵佑棠,全都下马跪见。
“娘娘人呢!”他一声大喝。
护卫都不敢回答。
倒是珠兰在后头哭道:“皇上…”
赵佑棠抬起头,才发现虽然没有马车,可是竟然有一辆牛车,他大踏步走过去,只见牛车上躺着冯怜容,她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平常时候不觉得,只此刻见到,她竟是那么娇小,在这一辆大车上,小得好像天地间一朵花,随时被风一吹,就能飞到天上去。
她的脸色也是一样,不是那样沉重的白,而是像云朵,轻飘飘的。
她躺在那里,穿着农人粗糙的衣服,温柔如水的眼睛微微闭着,再也不想睁开来。
赵佑棠直勾勾的看着她,动也不敢动。
他想问一些什么,可是却张不开口,他浑身的血液冻住了,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疼痛。
见他这样,珠兰忙道:“皇上,娘娘只是昏过去了,马儿被树砸到,受惊了,娘娘没坐稳,后来摔了出来,马车也坏了,因大雨,咱们也不好识路,等到雨停,才借了农家的牛车…”
赵佑棠听着,弯下腰,慢慢伸出手轻抚在冯怜容的脸上。
她的脸冰冷,不似活人,可却是柔软的,轻轻的鼻息呼出来,像是一下子就解了他的痛苦。
他又恢复了活力,抱起她就上了马。
严正面上总算了人色。
谢天谢地,娘娘没有出事儿!
咱们皇上有救了,所有人都有救了!
他一鞭子甩下去,跟着赵佑棠往前疾奔。
很快他们就到了田庄。
每次出来,为防生病意外,都是带了御医的,这回也是,赵佑棠抱着冯怜容去厢房,严正忙着通知金太医。
赵徽妍得知找到冯怜容了,也连忙过来,只是看到自家母亲竟是人事不知,猛地就哭了起来,握住冯怜容的手道:“母后,您怎么了?快些醒来啊。”
赵佑棠轻声道:“莫吵,一会儿叫御医看了,自会好的。”
他命人端热水来,亲手给冯怜容擦脸,期望这温热可以叫她醒转。
可金太医到了,她还是没有动静。
“如何?”赵佑棠等了会儿了,金太医才收回手。
金太医心里焦灼,冯怜容这次的病是他遇到最为棘手的,说是棘手,多半便是靠运气,简单些来说,冯怜容就是撞到脑袋,伤到里头了,有些人是很快就能好,有些人或是过几个月,而有些人躺着,慢慢就死了。
他完全不能准确的告知冯怜容会何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