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佑棠来,皇太后才把乐人撤了。
“皇姐,明年让彦真彦文参与科举罢。”他提了个建议。
那两个人都惊呆了。
永嘉自然很是激动:“皇上说真的?”
“朕还能拿这个开玩笑?”赵佑棠道,“中了,是他们有能力,朕将来自然会任用他们为官,好过在家里无所事事。”
永嘉笑道:“皇上当真英明!妾身会督促他们的。”
赵佑棠点点头。
等到永嘉走了,皇太后奇怪:“是只永嘉,还是别的长公主也…”
“一律如此。”赵佑棠道,“原本有才识的就不该掩埋了,或多或少做些实事罢。”
在家里闲着,一个个走鸡斗狗的,都成了纨绔子弟,白拿俸禄不说,这人也是一代代衰败下去。
皇太后皱了皱眉,兴许这是好事?她暂时没有深究,只道:“皇上既然来了,哀家这儿也有桩事情,这永福的终身大事,该是要商议商议了。”
惠妃生的永福长公主今年十五,个性木讷胆小,虽然也是先帝之女,可总叫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但总是她的女儿,皇太后还能不管?
这惠妃都过来哭了几次了,她叹口气:“哀家也不知道把她尚与谁家。”
比起太皇太后,她实在是太深居简出了,对那些个文武百官是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才要问赵佑棠的意见。
赵佑棠想了想,这永福长公主也是他妹妹,其实除了不讨人喜欢外,别的也没什么,他只是稍一沉吟就道:“这事儿朕会看着办。”
皇太后见他像是已经有主意,当下自然交付于他。
赵佑棠从景仁宫出来,他走了几步,才想到好一阵子没去延祺宫,算算时间,该有一个月了?
他笑笑,她还是没让人写信来。
这或许有些叫他不快,可又或许,这算是一个优点?
她是怕打搅他,好让他一心处理朝政上的大事,另外,可能也是怕她服侍不了,请他去不应当。
赵佑棠摇摇头。
他从园子里穿过,直接就去延祺宫。
结果在路上竟然遇到苏琴。
她穿了一身浅玫瑰红的裙衫,头发松松挽成垂髻,带着年轻姑娘的俏皮天真,又有点儿慵懒。
她原本正是要走上石阶,走过亭子,去那头看牡丹花,见到赵佑棠,连忙行礼:“妾身见过皇上。”
赵佑棠这是隔了许久才见到她了,可对她记忆实在深刻,只因为她,冯怜容伤心了好几次。
他也曾为此想过好些事情。
如今再次见到她,他已不再犹豫。
见到苏琴行礼,他略微颔首,然后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再没有停留。
苏琴怔了怔,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她以为至少他会说上一句话,可是竟是没有,难道真如陈素华说的,她们这些贵人定是要孤独到老了?
但孤独并不可怕,怕的是要这样持续几十年。
苏琴惘然,踏空一步,人没站稳,立时就从石阶上滚了下来。
第90章 结果
两个宫人吓得叫起来,连忙去扶她。
赵佑棠听见,回头一看,苏琴正躺在离他脚边半丈远的地方,她的脸苍白,像天上的云朵似得。
他忽然就想到上次中秋,她也是踉跄着往前撞过来。
还有那次,她冻得浑身发抖。
怎么每次她在他面前,总是那么狼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拂袖走了。
严正心想,这苏贵人怕是完了,不过完的贵人又何止她一个?他也不多话,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不关他的事儿,他的主子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
他也跟了上去。
到得延祺宫,赵佑棠远远就听见笑声,里头还夹杂着点儿男人的低音,这声音可不是他两个儿子的。
赵佑棠脸色猛地一沉。
结果疾步进去一看,确实不是他儿子,而是赵佑梧。
几人上来行礼,赵佑棠道:“刚才在干什么?”
冯怜容笑道:“在玩升官图呢,四殿下带来的,说闲暇时可以玩,小孩儿也能知道点儿官员的事情。”
这是一种棋盘游戏,玩的时候拿四面刻着字的陀螺来转,转到哪个字,就按照哪个字的意思来走,最后谁的官升到最高,就算赢了。
赵佑棠看向赵佑梧:“这还是朕教你跟佑桢的。”
赵佑梧笑着点头:“是的,小羊学得很快,已经会玩了。”
赵佑棠挑眉,也有了点儿兴致,叫他们都坐下。
冯怜容笑着把陀螺放在他手里:“皇上先转。”
四人玩起来,赵承谟坐在椅子上看,他不像别的孩子见到动的就会忍不住抓,他从来不会,所以比起赵承衍那会儿,还要容易养。
严正现任提督太监,不比以前,不是从早到晚的都待在赵佑棠身边,只一会儿功夫,就有人来求见。
十二监四局的事情,有些都是要他来做主张的。
他走到院子里,吩咐那人。
看他如今风光,黄益三总是有些不服,毕竟那时他与严正都在皇帝身边,信任也是同等的,谁料到他运气不好,被送到冯贵妃这里,如今还只是一个小黄门。
他虽然明白皇帝的意思,可赔了自己的前途进去,又有谁能为他可惜?
黄益三探头往里看了看,现在唯一的期望也只有那两位皇子了,反正冯贵妃这主儿,他是不抱希望。
想当年胡贵妃跟前的几个太监,哪个不是在十二监领了差事,虽说有太皇太后看着,太监做不成,监丞,少监总有的,可冯贵妃何曾想去吹吹枕头风?
黄益三叹口气,跟着这么个主子,安心是安心,可这日子也是一眼望到头了!
正想着呢,外头又有人来,黄益三过去一看,乃是陈贵人。
陈素华一脸焦急:“还望通报下,妾身有急事求见贵妃娘娘。”
黄益三皱皱眉:“何事?”
“求娘娘救命的大事!”
黄益三奇了:“救命不会去找太医,找咱们娘娘干什么?”他心情正不好,一摆手道,“走罢,娘娘这会儿没空。”
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不过一个黄门,却能对她这个贵人无礼,陈素华气得胸口翻江倒海,可还得忍着,她求道:“苏贵人摔到脑袋,指不定就没命了,娘娘善心仁厚,妾身才求到这儿的。”
“苏贵人?”黄益三眉头挑起来,是那个苏琴吗?他暗自冷笑,死了才好呢,他假装不认识,“什么苏贵人,吴贵人的,眼下皇上正在呢,不得打搅,你速速离开。”
陈素华急了,大叫道:“娘娘,求您救救苏琴苏贵人的命!”
这声音可响,黄益三心里咯噔一声,又犹豫起来,只因他不清楚皇帝的意思,万一皇帝真对苏琴有点儿什么,那死了怎么办?假使被皇帝知道,陈贵人以前来求过,他没有告知。
黄益三额头上出了汗,为刚才的大意,果然做事儿不能全靠一己喜恶,他一跺脚:“你等着!”
他快步进去,告诉金桂。
金桂也露出厌恶的表情,可好像也不能不说,只得禀告:“娘娘,陈贵人求见,说苏贵人摔得很重。”
冯怜容的手顿住,陀螺在她掌心里贴着桌面一阵转,发出扑腾扑腾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了看赵佑棠。
赵佑棠沉着脸色道:“叫她滚回去。”
冯怜容听到这句,眼睛蓦地睁大,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是苏琴受伤了吗?
照常理,他…
怎么会?
她有些混乱。
看她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赵佑棠更确定了,看来她当真以为自己喜欢苏琴呢!不然为何是这幅表情?为何先前一次次伤心?
也是奇怪,她到底怎么想的?
比起他对她的重视,那点儿好感能算个事儿?
赵佑棠皱眉道:“发什么呆,转罢。”
冯怜容看他一眼,轻声道:“皇上,真不管?”
“管什么,又不是没大夫。”赵佑棠淡淡道,“再说,真没法子,这宫里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求的。”
冯怜容见他如此,一时心情当真复杂,也说不出来是高兴,是同情,还是愧疚,或许都交杂在一起,分不清楚。
她手一动,陀螺就转起来。
在它没有停止前,谁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哪个字。
黄益三把赵佑棠的意思告诉陈素华。
陈素华大吃一惊,她没有再继续请求,转身就走了。
如此看来,苏琴对皇上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她嘴角挑了挑,露出轻蔑之色,她那么清高骄傲,原来也入不得他的眼。
陈素华走得会儿,脚步又一顿,但看在姐妹一场,她还是再为她跑一趟罢。
她去了坤宁宫。
听说苏琴摔伤,方嫣倒是大方,立时就使人请太医去看。
陈素华抹着眼睛道:“娘娘宅心仁厚,妾身原本想着娘娘日理万机,不便打搅,才去求了贵妃娘娘,谁料到她是个铁石心肠,连妾身的面也不见,当真是蛇蝎一样的,别人的命都不顾!还是娘娘独有气度,体恤众人,到底是母仪天下的人,岂是贵妃娘娘好比的。”
这话说得方嫣颇为受用,笑了笑道:“你也莫要再伤心,想必太医去瞧了,能救回苏贵人的。”
陈素华点点头,又称赞方嫣几句方才离开坤宁宫。
苏琴的伤是挺严重的,养了一阵子才有好转,陈素华过来看她道:“要不是娘娘救你,你就被冯贵妃害死了。上回她是故作好意罢了,哪里是真心呢,这次事关你的命,她一点儿没什么反应,别说救你。”
苏琴没说话。
她瘦得厉害,心里也清楚皇帝的心思,假使他有一点意思,哪日她摔了,他都不会无动于衷。
可惜自己一颗心却被伤了。
原本她就知道,帝王无情,入宫时便不曾想过要喜欢上他,或许是这漫长的孤寂,或许是他曾经的眼神,或许是那一点温暖,或许是因陈素华说的话,让她渐渐就有了期盼。
然而,现在全都没有了。
陈素华还在说,苏琴猛地开口道:“以后你莫再来了。”
陈素华一愣。
苏琴道:“你走罢。”
语气决绝。
陈素华皱了皱眉,暗道你现在也不过是弃子,倒还来赶她走?也罢,她也懒得再费心思,你苏琴再怎么样,也是不可能占有一席之地了!
她鼻子里轻嗤一声,转头走了出去。
苏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明朗的阳光,忽然就捂住脸哭起来,若还是当初的她,她宁愿就这样孤独下去。
然而,她也非那个人了。
然而,她也再没有任何希望。
日子,就会这样永远过去了。
两个随身宫人看着都叹了口气。
到得六月,赵佑棠把永福长公主尚与王家二公子,王二公子家世算不得显赫,但身家清白,现任礼部员外郎,性格朴实,为人和善。
皇太后早前听说了并没有异议,像永福长公主这种性子,嫁个老实人是再好不过的,这样她的日子也能顺利点。故而永福长公主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嫁了出去,至于她本人愿不愿意,其实谁人也不知,反正问起来,她是点头的。
嫁出去时,嫁妆也颇丰盛,不比安庆长公主的差。
就是她这人实在太安静了,少没少她,宫里一点儿没有变化。
这日,赵佑棠收到好些奏疏,心情不太愉快,一律都是弹劾何易的,说起来,他现在交予何易大权,让他去执行这些决议,受到阻力是常事,可看看这些弹劾的官员,除了勋贵,也不乏寻常的官员。
可见仍是有好些人并不支持财政上的变化,或者,兴许是何易哪里出了问题,他没有立时回复,暂时都留着不发。
接近新年,赵佑桢终于从睢阳回来,赵佑棠接见他,笑道:“原本还想让你再待几年,不过母后念着你的终身大事呢。”
赵佑桢脸色微羞,倒不知道怎么说。
赵佑棠瞧瞧他,当年的少年已经是个大人了,英俊魁梧,眉宇间褪去了青涩,他看着他,会想到先帝。
他自己并不像,可两个弟弟是有几分相似的。
他伸手拍一拍赵佑桢的肩膀:“先去看看母后罢。”
二人去往景仁宫,赵佑梧听说哥哥回了,急忙忙也来,兄弟两个见面,抱在一起,皇太后笑道:“当真是感情好。”
赵佑梧脸一红,松开哥哥。
赵佑棠提到既然要成亲,就不能住在宫里的事情。
皇太后道:“这是自然的。”她说着看一眼赵佑棠,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想法,藩王不就藩,留在京城,到底是好是坏?
本朝像是没有这种惯例,不过前朝倒是有。
说来说去,还是看皇帝一个人的决定。
皇太后道:“不如就住在福良街。”
福良街上有空置的府邸,原先是前朝明王住的,后来开新国之后,开国皇帝赐予华国公,华国公随后又涉及谋反一事被抄家,这府邸便一直空着,空了有好几十个年头。
“那得让人重新修葺一番。”赵佑棠想一想,“佑桢你暂时便还住宫里。”
赵佑桢却道:“以后臣弟还要回睢阳,这府邸哪儿用得上?”
皇太后笑了:“你以后成亲了,还带着妻儿四处奔波呢?再说,你去睢阳治水,不会没个休息的时候?”
赵佑桢一想也是,点头谢恩。
他十分顺从,没有丝毫别的念头。
赵佑棠看看他,笑了笑道:“朕与母后会给你选个贤妻的,你放心罢。”
赵佑桢的脸又红了。
这一转眼,冯怜容就要生产了,就是时间不太巧,在过年前几日,钟嬷嬷一早就叫宫人把炭火都燃起来,不管是暖阁,还是别的房间都暖烘烘的。
冯怜容这是第三胎,要说心里压力其实并不大,毕竟生赵承谟的时候十分顺畅,就跟母鸡下个蛋似的就下来了,连稳婆都说快呢。
这回她也希望是一样的。
赵佑棠得知她要生孩子了,早早也来陪她,说道:“这可是女儿呢,朕的小公主就全指望你了,你不能让朕失望。”
冯怜容一听压力大了,苦着脸道:“皇上,您别吓我。”
赵佑棠忙改口:“那你随便点儿,想怎么生怎么生…”
这回不光冯怜容,就是钟嬷嬷都忍不住噗嗤一声,这话说的,生孩子还能随便,跟不随便的。
但赵佑棠很淡定,握住冯怜容的手道:“一会儿朕在这儿等着,你别着急。”
冯怜容这时已经很安心了,有他惦念着自己,比什么都好。
她用这最后一点儿时间,把脑袋挤在他怀里:“肚子疼的厉害了,等会就要去生呢,皇上再抱抱妾身。”
赵佑棠笑起来,就这时候还想赖着他,他说道:“朕抱你,你也得答应朕,一定要好好的。”
冯怜容嗯了一声,眯着眼睛,跟小猫似的。
他便伸手抱住她,看她要生孩子头发都没梳,还给她顺了顺。
第91章 公主
稍后冯怜容痛的更厉害了,稳婆连忙指挥钟嬷嬷几个把她扶到隔间去。
赵佑棠坐在外面等。
不止他,还有两个儿子,赵承衍时不时的就过来问他:“爹爹,妹妹什么时候有啊?”
“为何母妃被关起来了,还不放出来。”
“妹妹会长什么样的。”
一开始,赵佑棠还好好的回答,到后来,脑袋就疼了,原来冯怜容不在的时候,大儿子话这么多的!
看来平时都去烦他母妃了啊!
“这些爹爹都不懂。”赵佑棠搪塞,“等母妃一会儿出来,问母妃啊。”
赵承衍奇怪:“爹爹不是很厉害的?”
赵佑棠:…
他转头看看小儿子。
赵承谟被俞氏放在椅子上后就没动过,也不吵,特别乖。
赵佑棠灵机一动道:“小羊,来,你坐下与阿鲤比比,看哪个可以一直不说话,谁赢了,爹爹就带谁去看马儿。”
“马儿?”赵承衍眼睛一亮,“可以骑的马儿?”
他在书上,画本上看到过,但真的还没见到呢。
赵佑棠点点头。
赵承衍立刻就道:“那孩儿不说话了。”
赵佑棠松口气,耳朵总算清净了,不用再回答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然后赵承衍就一直没出声。
赵佑棠时而站起来走走,又坐下,过得一个多时辰冯怜容才生完孩子,稳婆笑着出来:“恭喜皇上,是个小公主,娘娘也很好。”
赵佑棠连忙进去看。
赵承衍听见,欢喜的从椅子上下来,也把赵承谟抱下来,手牵手的去看妹妹。
冯怜容笑着说道:“这回还是很顺利的,好像比生阿鲤还快一点儿呢,皇上,快来看咱们女儿。”
钟嬷嬷看她要乱动,忙道:“生的容易是一回事儿,娘娘还是得注意,躺着吧。”
“是啊,躺着!”赵佑棠从钟嬷嬷手里抱过女儿,垂眸一看,愣了一愣,吃惊道,“长得不一样啊。”
“什么?”冯怜容着急,“怎么不一样?”
赵佑棠抱过来,问道:“你看是不是?”
虽然也是皮肤红红的,小小的,可就是觉得哪里跟之前两个孩儿不太同,好似特别可爱,冯怜容嘻嘻一笑:“肯定像我。”
赵佑棠嫌弃道:“你长得有多好啊?像我还差不多。”
冯怜容一怔,因为他说了“我”字,没说朕。
她好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字了。
虽然当初觉得他说朕的时候好威严,好叫人心动,可这回一说我,却像是回到那会儿他还是太子的时候。
她微微一笑,把头埋在他胸口。
赵佑棠还没有发现,只当她累了,同两儿子道:“母妃要睡会儿,你们去钟嬷嬷那儿看妹妹。”一边就把孩儿抱给钟嬷嬷。
钟嬷嬷带他们去隔间,顺便把俞氏叫来。
“你歇息罢,再怎么说,还是累得。”赵佑棠打算走。
结果冯怜容却抱着他手不放。
赵佑棠无奈,只得借他一会儿。
他坐着,忽然就想到她第一次生孩子,他也是这样把胳膊给她抱着睡的,原来一晃竟是有七年了。
可是却又好像过得很快。
他低头看看冯怜容,她因生孩子,还是脸儿圆圆的,可现在她不怕这幅样子被他看见了,明明当年还觉得她睡着得的样子丑,生怕他看了嫌弃,把脸埋起来呢。
现在啊…
他轻声一笑,是不是因为太熟悉,都忘了怕这些了。
他伸手碰碰她的脸,很坏心的道:“你没发现你这脸都成大饼了?”
“啊!”冯怜容吓一跳,急得连忙把脸藏起来,“谁说的…才不是大饼,”顿一顿,又无奈的吐出几个字,“过阵子就好了。”
赵佑棠哈哈笑起来。
戳一戳,也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冯怜容看他笑,又很生气,本来都要睡着了,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她大着胆子捏了他一把。
赵佑棠手臂一痛,知道是她做得,但也没生气,摸摸她脑袋道:“好了,好了,睡罢,不吵你了。”
冯怜容出过气,又去睡了。
第二日,赵佑棠赐公主封号崇宁,名徽妍,又赏赐冯怜容黄金千两,布匹两百,珠宝玉石二十匣。
皇太后跟皇后那里也有东西。
钟嬷嬷把这些赏赐一样样的拿给冯怜容看,冯怜容都看得累了,说实话她现在什么都不缺,每回生个孩子都有赏,库里堆得满满的。她又不出宫,根本也花不了,要说拿去打点宫人黄门,可她身为贵妃,要有点事儿,别人都是上赶着来呢,哪里还需要她去求着。
冯怜容摆摆手:“都放起来罢。”
钟嬷嬷答应一声。
冯怜容又要看女儿。
俞氏抱来给她,笑着道:“小公主可能吃呢,也是不爱哭的。”
冯怜容越看越喜欢。
赵承衍先有了弟弟,又有妹妹,最近也是只围着妹妹转。
年后,赵佑棠跟方嫣说起讲官的事情:“下个月李大人要在春晖阁给承衍讲课,朕瞧着承煜也能听了。”
方嫣还不知道,愣了会儿才道:“皇上是说让承煜与承衍一起听课?那怎么行,承煜是太子,怎么同承衍一起,不得分开来听课吗?”
赵佑棠嘴唇一抿,他倒是没想到方嫣一来就会反对。
他淡淡道:“为何不行,朕当年也是与佑桢,佑梧听同一批讲官讲课的。”
“那如何相同?”方嫣据理力争道,“那时是因为有胡贵妃,要不是她,皇上何须如此?三殿下四殿下原本也不该同皇上学这个!”
赵佑棠对她这番言论着实不喜:“现在孩儿还小,不过是学习浅显的,有何不同?以后事,以后再说。”
方嫣看他神色不善,咬了咬嘴唇道:“也罢,既然皇上说还小,那就等等罢!”
她话里还藏了意思。
现在不与皇上争论,以后过了几年,皇上你也莫要再改。
赵佑棠脸色一沉。
李嬷嬷急得额头上都冒汗,这段时间两个人还算好,一直没有再出过矛盾,谁料到刚过完年,为个孩子听课的事情,这就要闹起来。
她恨不得上去扯方嫣的袖子。
幸好赵佑棠没有发作,只沉着脸走了。
等到他一走,李嬷嬷就开口道:“娘娘啊,您这怎么还是忍不住啊?”
方嫣道:“本宫可没有做错,嬷嬷,这事关承煜,本宫绝不会退让的,就是要论理,也有母后做主呢。”
李嬷嬷叹口气:“就算如此,娘娘也该和气些。”